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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力第十回.9

作者:荀草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19

穆老大人直接把被子蒙在两个人的头上,对外头候着的丫头喊:“少爷起了之后再来通报。好不容易拿了大休,懒觉都不让我睡个饱吗!”

屋子里足足闹腾了两炷香的时辰,这才安静下来。

里面传来了穆老大人最后的警告:“你不疼儿媳妇,难道儿子不疼?这才进门第一天,你就摆下马威,担心儿子一心疼媳妇,反怨你这娘有事没事闹腾得家宅不宁,到时候分府单住看你怎么办。”

穆老夫人吼了一句:“他敢!”

到底再没音了。

☆、41

清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穆承学已经出了房门,再有管事等在外面,将他一袭簇新的长衫出来,精神气很是不错,就是眼底的黑圈比前些日子更为明显。

穆承学温和的问:“白管事,昨夜那位贵客可还在?”

白管事见了简单的礼,回话:“二少爷,那位夫人昨夜暂住在了昙花院的客居里,半个时辰前还问了大少爷的去处。”

穆承学苦恼的揉了揉眉根:“府里的人没有多嘴吧?”

“二少爷尽管放心,安排的人很妥帖。”

伺候穆承学的人本来就不多,平日里跟着他左右的也只有白管事,加上跑腿的侍童一行三人就往昙花院去了。白管事是府里最为伶俐之人,是穆承学与穆老太君长谈后,老太君特意指给他的人。在穆承学看来,整个穆府的人唯一能够对他忠心不二的惟有这白管事了,当然,前提是不提老太君。

大孙氏早就起了,或者说她根本彻夜未曾歇息过。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更不该偷偷来。若是未发生那事之前,居在深闺的她也从来不敢做出此等匪夷所思之事。只是,以前的大孙氏早已湮灭在男子的虚情假意中,如今的她已经千疮百孔,为了那虚无的妄想不顾一切,闷头先前,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退缩。

她竖起最高最坚固的盾牌面对穆家人。

穆承学听着她苦情的哭诉:“我只是想要见穆大人一面,见他最后一面,我就走,此生此世再也不见他。”

穆承学说:“大哥如今有要事在身,不好见客。”

大孙氏几乎跪到了地上,一张小脸梨花带雨。若是以前还圆润的脸颊就如雪梨滚珠,偏生现在的她太瘦,颧骨高耸,两眼深陷,那两片薄唇跟刀片一样。在穆承学听来,她说出的话也有着削铁如泥的功效,让他说不出重话,他也不可能让这个女子去见大哥。

“前些日子孙家就送来了帖子,想来二公子应该早已收到?我自问孙家并没有任何高攀的意思,只是故人相见,穆家连个回话都没有,与众人口中的礼仪大家相去甚远,让小女子惶恐,也不知是帖子是否有错处,或者是穆家看不起我这故人,怕涨了我的污秽,惹人嗤笑。”

穆承学苦不堪言:“孙……姑娘,贵府的帖子的确是收到了。只是,你也知晓,穆家这半年来一直忙碌大哥的婚事。这是皇上指婚,身为臣子万万是不能亏待江家,穆家也实在是抽不出闲暇处理私事,故而大多都推到了年后,待一切尘埃落定,穆家定然会携礼上门道谢,感谢众位的通情达理,我们穆家百年之家,可从来不会请看任何一个外人,也不敢得罪盘阳城里任何一户人家,这‘高攀’的话,穆家实在是承受不起。”

两人你来我往,话中连推带打各自给各自高帽戴了无数顶,孙氏死活不退去,穆承学也做不出撕掉脸皮之事。

太极连打了一盏茶时分,直到另外一位妇人突然而至。

穆家大房齐氏进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孙氏,颇为惊讶的问穆承学:“这是谁?”那眼神,颇有点看穆承学骗了好人家闺女,搞得对方上门来寻亲的戏码似的。

穆承学尴尬:“大伯母,您怎么过来了?”又回她的话,“这位是孙姑娘。”

齐氏追根究底:“哪个孙家?”

穆承学硬着头皮:“城西商贾孙。”

“哦——”齐氏拖着长长的音腔,“那这位应该是……小孙氏!”

在外,那大孙氏早已身死,死去的人自然不会复活,那么看这年纪的孙氏就只可能是小孙氏。

孙氏脸色刷得苍白,抖着唇解释道:“我,我是孙家长女,妹妹今日并未来穆家。”

齐氏大喝:“住嘴!”她踱步到孙氏面前,“好端端的活人,干嘛说自己是死而复生的鬼魂?拿亡故之人来我穆家开玩笑吗?你以为我穆家是那信奉鬼怪的愚昧之人?你到底有何居心?”

“我,我,我……”孙氏被对方的疾言厉色给怔住,半响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就算你是鬼魂,我穆家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未做出任何愧对你孙家之事,你真要索命也该去找那残害你的负心人,而不是找上我穆家。说到底,孙家以前虽然与穆家结亲,可到底亲也没成,堂也未拜,大孙氏的名牌都没有入我穆家祠堂,更别说孙氏的坟那也不是在我穆家的山里。

你干什么来我穆家?你嫌弃孙家给我穆家添的丑闻还不够吗?你们孙家到底还要不要脸面,连死人都不放过!

你说你是大孙氏,你拿出证据来!你到底是死是活,既然是死的你又是谁,是活的,那当年坟头埋的人是谁?我穆家每年清明烧在你坟头的冥纸是烧给谁的?”

齐氏压根不承认面前的人是孙氏。摆明了,孙家丢得起这个脸,穆家可没有陪孙家一起演戏的道理。

你要找穆承林,好,你说你是谁!你说你是大孙氏,怎么证明?你要孙家给证明,行啊,让孙家人来说,看孙家怎么说,看盘阳城里的人怎么看!

这一大番话说出来,只说得大孙氏面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明明就活着,明明就是大孙氏,可是别人不承认,不承认就见不到穆承林,见不到穆承林,就更别说她那满腔的情意无法让那人明白,更别说往后的各种可能。

齐氏最后还教训了穆承学:“别由着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叮嘱府里的门房,眼睛放敞亮一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阿鬼阿神的都放进来,大喜的日子凭添了秽气。”

再一挥帕子,笑语嫣然:“走了,跟大伯母去见你新婶婶。昨日我瞧了一眼,那模样,啧啧。”

不大的小厅里一阵秋风从廊外挂了进来,吹得大孙氏那一头乌发胡乱飞舞,如长牙舞爪的鬼魅,在骄阳的秋日里凭添了一丝阴气。

*

同样的日子,在别人眼中不一定就喜气洋洋了。

段瑞盺从九月初就开始在户部呆着寸步不离。他的母亲和妃知晓江德昭被指婚穆承林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自己这个儿子十分委婉的表示了可惜:“在你父皇心目中,臣子到底还是比皇子重要些。”

望着段瑞盺一副怏怏的神情,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再好能够好到哪里去?只要你办好了你父皇的差事,求一个一品大臣的女儿才与你登对。”

段瑞盺在北雍为质五年,与西衡皇族的关系早已如冰川,对自己的母亲也只有基本的尊重。为质的岁月改变了他的性情,也冲刷了他所有的亲情。

和妃心里明白,可她不愿意承认。

“母妃是一心为你好。”和妃苦口婆心的说,“你是皇子,你其他的兄弟中,看看有哪个会看上一个五品官儿的女儿?就算真的中意了,也是纳为侧妃或者是妾,正妃的人选是万万由不得你的。你不为深宫中苦苦求存的母妃考虑,可你也得为你自己的将来考虑啊!一个小官的女儿能够帮你什么?真正遇到了大事,你能够找谁帮忙?你的兄弟姐妹?还是母妃?都不是,是你的妻族,只有他们是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与你同在一条船上的人。”

“盺儿啊!”和妃倏然泪下,“母妃是真正希望你能够顺顺当当的长命百岁。”

娶了江德昭就不能和顺到老么?不见得!

别人不知道,西衡皇族的人,乃至于西衡的朝臣们都知晓,只要三皇子安心做一个闲散王爷,娶一位低微的正妃,那么他就彻底的脱离了皇子们的争位圈子,能够在皇帝的心中做一个真正的无能儿子。

且不说段瑞盺是否真的愿意放弃那个争夺至尊之位的权利,就单单他的母亲和妃,只怕也不是那种任命的主。

入了深宫,爬到四妃之位的女子,真的有那么甘于平淡的人吗?

段瑞盺不会去反驳和妃的话,他只是依然恭敬,依然孝顺。他在皇帝面前也依然是那个有点能力,可丝毫不懂得营私结党的皇子,是个与皇帝有道深深鸿沟的儿子。

公主段瑞芷没心没肺的取笑他:“现在全西衡的人都知道,三皇子段瑞盺是个连自己心爱女子都保不住懦夫。”

段瑞盺笑道:“嘴长在别人的脸上,由不得我。”

段瑞芷趴在他的背脊上,扯着他鬓边的垂发,咯咯的笑:“没事,你再弱,那也是我的三哥哥。他们欺负你,我去替你报仇。”

段瑞盺问:“你准备找谁报仇?”

“当然是江家人啊!”段瑞芷咬牙切齿的道,“特别是江家新出的那位二甲进士。”

段瑞盺立即道:“德弘好不容易得到圣眷,说不定以后还能够成为西衡的栋梁之材,你可别去捉弄他。”

段瑞芷冷笑:“那种欺软怕硬的小子,我西衡要多少有多少。反正,三哥哥你别管了。”

段瑞盺知道这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鬼主意又多,明面上越阻止她就越嚣张,只能让人暗中阻挠。

心里叹口气,抬头望着碧蓝的天空,想到如今盘阳城里说他为了一个美人弄的茶不思饭不想的谣传,微微的笑了。

☆、42

江德昭觉得浑身都疼,仿佛每一块血肉硬生生从骨头上给剥离下来了一样,才动,股间似胀似酸的生疏感令她愣住,半响才恍惚知晓那是怎么回事,脸若红霞,眉宇间似羞似恼。

“醒了。”身边一团温热靠了过来,肩膀即刻被对方搂住了。

江德昭轻声‘嗯’,不去看那人。

她难得如此羞涩之态,倒是让穆承林好笑中泛出一点温情,伸手抚了抚她的腹部,触手软绵绵滑腻非常,再看她那红透的耳尖,就忍不住凑上去呢喃:“娘子,叫声夫君来听听。”

江德昭暗呛了一声,整个人都背转身去不看他。

穆承林将她搂紧了些,双腿深入她的腿间,额头摩擦着她的耳廓,另一只手从腋下探入,居然在胸前那柔软上摩擦着。江德昭被他折腾到半夜才歇息,全身正疲累得过分,哪里还禁得住他的揉捏,手肘推了又推,那人反而借机更进一步,热乎乎的气息浮在她的耳瓣,连心口都滚烫了起来。

江德昭假装镇定的扫向床外,想要透过那红纱帐看出一点天明之色来:“都什么时辰了,该起来给公公婆婆敬茶。”

穆承林不紧不慢地道:“不急。”

江德昭道:“那你歇着,我先洗漱梳妆。等会再服侍你晨起。”作为新妇,嫁入夫家的第一日就懒散惫惰,被人说道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穆承林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对于自己的母亲,身为儿子,他可是了解至深。只得讪讪收回色爪,起身道:“我忘了老太君还在,她老人家比我这每日上朝的人都起得早。”率先拉开床帐,喊人入室伺候洗漱。

先进来的一位妇人姓袁,是穆承林内院的管事,身后领着一群端着洗漱用品的丫鬟童子。给两人行了礼后,再去床榻上看视,果然捡到一块沾着红梅的白帕,笑盈盈的偷视了江德昭一眼,瞧着穆承林的目光也锁在了少夫人身上,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面上就越发恭敬了。

穆承林问:“爹娘可都起了?”

袁管事有意给新进门的少夫人卖个好,笑着回答:“老爷今日不用上朝,会比平日里晚上半个时辰才起。老夫人最近也累着了,我来之前特意去瞧了瞧,也没听到动静。就方才,有丫头来传话,说老爷让少爷少夫人起了之后再去通报。”

江德昭正在束发,闻言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自己的丫鬟白瓷,对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穆承林没注意她们主仆的神色,擦了脸后就靠过来,斜手指着妆台上另外备置的一个镂空镶玉玛瑙盒子,道:“用这个。”

江德昭看盒子就知道不是陪嫁过来的物品,自己亲手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套金凤栖梧桐的头面,发钗、插梳、步摇、耳坠、项圈、手镯、戒指无疑不全,照得还不够通亮的居室一片金光闪闪,好不华贵。

整个屋里,除了两位主人外,就袁管事与江德昭的贴身丫鬟白瓷与青琉略为惊讶,其余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面上闪过羡慕嫉妒之色。

穆承林从中拿出金翎缠丝手镯,在她手腕上比划了两圈,镯上堪比发丝还要细小的羽纹衬托得白皙的肌肤越发莹润,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穆承林下意识的揉了揉她的腕骨,笑道:“真是纤细。”

袁管事凑趣道:“少夫人越是细嫩,不越是招少爷疼么。”

穆承林轻轻在她手背上吻了吻,低语道:“都要疼到骨子里去了。”

江德昭从未在外人面前被人这般亲近过,面上不由得更加羞恼,只觉得被亲吻的那一块肌肤犹如被火烧了一般,怎么挣扎都挣不出他的掌控。半响,才看着对方将那手镯小心翼翼的套在腕上,而后,依然是控制不住似的又在她的面颊上贴了一个吻。

袁管事笑颜逐开,众多丫鬟们更是嬉笑出声来。

一直走到主厅,听到穆老爷穆老夫人已经等候,江德昭这才将那些个女子情怀完全压制。

厅内主位上还坐着穆老太君,身后分别站着穆承芳和另一名女子。江德昭早就见过穆家众人的画像,知晓这是穆家本家四房的六姑娘,同时坐在下位的是穆家一房和二房的夫人齐氏和赵氏,再是穆承林的两位庶出弟弟穆承学、穆承尹。

穆老太君瞧见两人携手进来就喜笑颜开。江德昭的身世早就在穆承林的口中听到过,她老人家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孙子为一名女子上心的样子。穆老太君在很久以前就不喜三房的媳妇。她老人家是武将世家出生的女子,有勇有谋,又最是大方,只可惜早生了十来年,没赶上皇帝新政,否则也可以混个不大不小的女将军当当。穆老太君是遗憾的,同时,她也就最看不惯女子的柔弱和狭隘。偏生,三房的儿媳妇最初那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粗放性子等到生产之后就彻底变了。做母亲的,全身心的为儿女打算是好,可眼光必须毒辣,不能做那井底之蛙,否则害了孩子更是害了家族。

所以,在穆承林偷偷让她老人家做主的时候,穆老太君就特意让人去调查了江德昭的过往。调查之后的结果,以‘意外之喜’四个字来概括毫不为过。只是,一想到三房媳妇的性子,她又忍不住有些担心,除此之外,她更加想要看看江德昭如何攻破这个难题。

穆老太君喝了茶,拉着江德昭仔细看了看,见其坦然对视,目光真挚,浅笑倩兮端的是名门闺秀风范,心里的喜悦就更贴近了一分。

“听闻你在娘家之时排行老一?”

江德昭道:“我上还有一位哥哥。”。

“哦,你那哥哥可有正事在身?”

江德昭点头称是。

老太君又问:“弟妹们性子如何?”

江德昭笑道:“甚好。”

老太君继续问:“怎么个好法?”

江德昭道:“弟弟光耀门楣,知礼守信;妹妹豁达率真,有情有义。”

“我听说你还有一庶出妹妹。”

江德昭一丝犹豫都没有,说:“小妹天真,深得家人宠爱。”

老太君见她答得滴水不漏,与自己暗中打探得不差毫厘,偏话里话外又听不出任何怨怼,实属难得,遂挥手让人捧上礼盒。里面一对上好血玉镯子,圆润通透,里面血色如重彩,透色浮薄云,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东西穆家人都曾见过,是当年穆老太君新嫁穆家之时的陪嫁之物,据说是前朝皇后心头所好,辗转到了老太君之手,一直到她老人家产下四房嫡亲儿子之后才被仔细收纳。有人传言,穆老太君之所以胎胎得男,就是因为常年佩戴此血玉的缘故。

老太君亲手将两对镯子替换,嘱咐江德昭:“戴着,不要摘下了。”

江德昭看穆承林一眼,对方眉目不动,她也就磕头重谢了。

穆老爷最是实在,他只将一本帐薄交到了穆承林手上,这也算是继承了一部分家财。有穆老太君在坐,穆老夫人自然不好再疾言厉色,只能沉着脸从头上剥下一根金簪来递给江德昭,冷声道:“我们穆家的媳妇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不管承林之前的人如何,现在这副担子在你身上,希望你不要让我穆家失望。”

江德昭还未说话,穆承林即咳嗽道:“娘,您是准备有了孙儿就不要儿子了?”

穆老夫人嗔道:“瞎说。”

穆承芳也凑过来摇晃着穆老夫人的手臂:“娘啊,您别吓我。”要是穆承芳嫁入了夫家,婆婆也对她这么来一句,穆承芳都不知道是不是该跟江德昭一样忍气吞声,还是该站起来大声反驳了。穆老夫人在给江德昭立规矩,可如今的江德昭不也是穆承芳的榜样么?

穆老夫人下意识的安抚女儿:“你当然不同。”

穆承芳伧然欲哭,大房的齐氏一见,立马笑道:“你这丫头,难道没听出这是玩笑话嘛!当年我就用这话来糊弄你娘亲的,可把她吓坏了,还让我被你爹爹埋怨了一顿。”转头问穆老爷,“三叔,你说是不是啊?”

穆老爷只能讪笑两声:“都一家人,打趣两句当不得真。”

有了这话,齐氏赶紧拉着江德昭转向自己这边:“该我了该我了,我可难得受你们夫妻一拜,今日可要让我过足瘾,否则这礼可就飞了。”

穆承林拉着江德昭扎扎实实磕了一个响头,只把齐氏乐得合不拢嘴,送了一对镂空滚珠金葫芦耳坠。

赵氏不意节外生枝,送了鸳鸯交颈玉佩一对,说了一串吉祥话,总算把两人放了过去。

等两人坐稳,穆承芳就落在下处行了礼,说了贺词,巧笑道:“哥哥离家多年,送我的礼物更是逐年减少,新嫂嫂你可要将哥哥这些年亏欠我的都给补回来。”

江德昭笑道:“我这里别的不多,就女儿家的东西多。以后只要有你看中的,尽管挑去。”说罢,白瓷双手捧了锦盒上来,穆承芳大大咧咧的当众打开看了,也是一副桃花闹春金头面,比今早穆承林送给江德昭那一套不逞多让。

穆承芳笑得灿烂,只道:“嫂嫂可比哥哥大方多了。”

最后两位庶出的小叔也分别见礼,江德昭回了半礼,穆承学得了一套鲤鱼跃龙门文房四宝,穆承尹是一柄古拙的宝剑,对日而照,冷冽的剑刃刺花人的双眼。

繁琐的媳妇茶总算折腾完毕,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及穆府管家权交接之事。

☆、43

两人方才出门,穆承林就再一次抓住了江德昭的柔荑,这一次江德昭并没有挣扎,任由他一路牵着自己回了院。

穆承林待她坐定就将帐薄交到她的手上:“这里面是一千亩良田最近十年的帐薄。因我这些年一直在外地,不能亲自管理,故而是交给父亲暂代。”

“十年前你才十五。”

穆承林笑着:“对。那时候我初入官场,父亲觉得我已经成人,吃穿用度还好,可人情往来耗费颇丰,不能再从府中公帐上走帐,特意提前分出了一部分家产与我,只等我娶亲后再接手。”

哪里知道,穆承林官场上一帆风顺,情场上却是一路风雨,直到十年后,这份家财才真真正正落实到他的手上。

如今两人成亲,虽然还住在穆府,可名义上已经是自称一家,以后别说是人情往来不能走穆家公帐,连吃穿用度也必须每月向穆家真正的管家人交纳‘月供’。那笔银子自然就是从这本帐薄上支出。

江德昭静静的翻看着账本,并没有吱声。这帐薄到了她的手上,不管上面是否有烂账、坏账,更甚至于有假账,她都不能去追问。因为这是从穆老爷手上传给穆承林,说明这份帐薄是过了穆老爷的眼,是他老人家默认。

穆承林再拿出一个盒子,最上是一叠地契:“这是我为官十年来陆陆续续置办的产业,大部分都是庄子别院。每一处负责的看护不会超过十人,最少五人。”

江德昭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发现庄子遍布西衡各地,反而在他为官之地没有一片瓦田。心里知晓这是他的谨慎之举,自然是仔细收纳备好。

地契之下果然又是帐薄。里面分别记载了这些年庄子里的进出项目。有果园,也有田地,还有两处居然是马场,出项主要是庄子人的每月的工钱。

江德昭心算了一下所有庄子每月大概要发的工钱,再根据帐薄每年核算后的进项后。一年差不多五千两的进账,而他每年的人情往来所用的出项也不足五百两银子。突然发现,穆承林居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公。最重要的是,这笔银子算是他的私房,家人并不知晓,或者说就算知晓,也不知道具体数目。除却这些,还有为官者每年的冰敬和炭敬,更是一大笔进账,这些是不会出现在帐薄里面。

穆承林瞧着她轻松的神色,打趣道:“是不是突然发现为夫家财颇丰,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个大财主了。”

江德昭瞄他的肚皮一眼:“据我说知,但凡财大气粗之人都腰粗。”

穆承林搂着她,轻咬着道:“我腰粗不粗,你昨夜不是已经知晓了。”

江德昭懊悔的抿着唇,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浑人,假装整理帐薄等物。穆承林依然没有放开她,只让袁管事叫了院子里所有的丫鬟仆役进来,一个个报了名号,拜了女主人,江德昭再根据每人等级分发了红包,待到喜洋洋的众人离去后,她才感觉腰酸背疼。

一双大手适时的按摩着,穆承林含糊着问:“累了?”

江德昭‘嗯’了声,抓住他的爪子道:“他们都不在了,你这戏也可以歇歇了。”

穆承林笑:“我的戏,我演了什么戏?”

江德昭平静道:“你并不是那种孟浪好色之人。今日你三番两次对我轻……亲密,不正是要告诉他们你的立场么?想来经过你半日的努力,整个穆家都已经知晓你穆承林穆大人与我情投意合,凤凰和鸣。不说旁的,至少我们这个小院里是不会有人如愣头青似的,与我较劲了。”

穆承林贴着她,轻笑道:“较劲是轻的,我就怕他们阳奉阴违,在你与家人之间搬弄是非。”

江德昭感念他的细心,只说:“我既然嫁入了穆家,就是穆家的人了。小事我自然会忍让三分,大事也会与你商讨,哪里那么容易被小人捉弄的。”

穆承林只觉对方处处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忍不住将人拥紧了几分:“幸好娶的是你。”

江德昭忍不住莞尔:“所以啊,你另外的私房可得藏好了,别被我发现。否则全部上缴充公,一旦你惹了我,我就卷了你的银子私逃了。”

穆承林哈哈大笑,咬着她的耳朵,叫:“坏丫头。”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她的衣襟,继续道,“作为你的夫君,我当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在外,我是那正人君子,不会对旁的女子露出垂涎之色。可对于娘子你,我色得理所当然。何况在府里,我本就不用压抑自己的真性情,想要如何非礼你就如何非礼你,想要如何轻薄你就如何轻薄你……”

话还未说完,已经咬上了她的颈脖,在白皙的肌肤上吮出个绯红的印记。

江德昭哪里听过如此动人且直白的爱语,明明没有外人在,整个人也羞的面红耳赤,眼角眉梢都荡漾着一抹春情,只看得穆承林心池浮动,含着那两片薄唇就轻尝浅吻。

腰带被抽走,人被压在椅围的方寸之间动弹不得,只有此时,江德昭就觉得温文尔雅的穆承林相当有攻击力,似乎随时随地准备将她拆吃入肚。

她忍不住呻吟一声,感到那只手有着灼伤人的温度在她肌肤上游走,从腰腹到背脊,再探入胸间。那唇舌从她的嘴角滑下,咬着她的颈部,舔舐她的锁骨,一路蜿蜒,留下热切的气息。那些个激情的、暧昧的、热烈的温度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江德昭勉力留下一丝清明,断断续续的道:“不要在这里。”

“他们不会进来。”

“可……嗯……”身上这个可恶的男子已经挑开她的裙摆,从双腿之间探入。昨夜的酸痛还历历在目,江德昭控制不住的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你轻些!”

穆承林抬头,在她委屈中含有惧怕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略微潮红的脸。他的舌尖舔上她的眼睑,吸干她的泪水,手下却是不停,等到她稍微分心,那巨剑已经横刀刺入,江德昭闷哼一声,五指深深的掐入他的肩膀。

男人的喘息声、女子的哭泣声、椅凳之间发出的咯吱声,偶尔还有夫妻之间的低语,如果贴近窗棂,似乎都能够听到女子的轻声求饶。屋外耳尖的丫鬟已经红着脸,忍不住羞离。

袁管事像一根木头似的伫立在门廊边,对着来问话的丫鬟道:“去厨房打听打听,看看老太君和老爷夫人是在何处用饭。如果都是在主院,就让人来传个话;如果不是,就让厨房把大少爷和少夫人的饭食先热在灶头上,等传唤的时候再送来。”

不通人事的小丫鬟点了点头,又复述了一遍这才领命走了。不一会,果然说老太君和老爷夫人们是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餐。

屋里的动静直到半个时辰后才偃旗息鼓,袁管事靠近门口听了听,又站直了。

穆承林披着外衫打开了房门,道:“让人送水来。”

袁管事赶紧应了,等领着人送水进去,就只看到垂着床帐的床榻被遮得密密实实,榻边的绣鞋被胡乱放着,衣裳也被抛的到处都是。有小童忍不住偷看,就被袁管事暗中狠狠敲了一下,众人这又低眉顺目的出去了。

白瓷正从外间进来,悄声问关门的袁管事:“可是传饭了?”

袁管事温声道:“还没,再等两刻钟。”说罢,又贴过去细声细气的问,“姑娘,夫人可有什么忌口之物?”

白瓷谨慎地回道:“没什么特别忌口的呀。”

袁管事明显不信,又挪了挪脚步,更加靠近了两分:“姑娘,如今你我都是同时伺候两位主人,主人们是一家人,你我自然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瓷跟着江德昭已久,本就是聪明伶俐的,听了这话也就明白了话里的深意,半是抱歉地道:“管事饶恕个,我年纪小不懂事,心直口快得紧,你有什么话尽管直问,我定然知无不言。”

袁管见对方接茬,自然也就放下身段,两人换位到了院中石桌边。袁管事更是掏出个小册子来,仔细询问江德昭的忌讳,一样样一条条都记在了本子上。同时,也将这府里的规矩,都细细的提点给了白瓷。

过了两日,白瓷已经把穆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家仆们识个八九不离十,对穆家的规矩也熟记在心。青琉更是勤快,只要穆承林不在,她就在江德昭耳边嘀嘀咕咕穆家的大小事。大的有穆家这几十年收到了宫中多少赏赐,有多少穆家子弟进爵贬官;小的到哪位主人添了丫鬟,置办了什么贵重物件,无一不说。

“不知夫人知晓不知晓,穆家有一条不成文的家规。”

“什么?”

青琉捂着嘴:“听说穆家的男子大多都不会纳妾。若是纳妾,一旦妾室产下孩子,就必须遣到别庄居住,一年也就见上亲儿一回。孩子们都归正室夫人教养,更是不许单独去见生母。”

白瓷捶她一下,低声道:“这事夫人早就知了。那是周老太君特意让人打听来的,老太君说‘只这一条,姑娘就不会在穆家吃得大亏去’。”

青琉反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姑爷不是十五岁就定亲了么?可他到二十五才成亲,这中间十年他身边难道都没一个人?夫人才嫁入穆家,别的事情可以暂时不知道,这事可必须明白,别到时候被穆家糊弄了,平白无故的得了一个孩子,而孩子还在生母身边常年不离。”扳着指头算了一下,“如果真有,那孩子最少也有八九岁了。”

白瓷恍然大悟,江德昭也挑起了眉。

☆、44

青琉问:“夫人,要不要我再去打探打探?姑爷十五岁之后就甚少回家,兴许在府里没人,在外为官的时候才收。更或者,直接把府里的人带着走马上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成亲,那人也就留在了任地也说不定。”

江德昭摆了摆手,示意青琉不要再说,只道:“这两种情况都不大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夫人那处容不得穆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她老人家想要夫君传宗接代的心事早就众人皆知,哪里会容许自己的孙子不认祖归宗的?就算老夫人不知晓,真有那样的女子,在夫君无正妻的情况下,她又怎么会放过让孩子做穆家长子的机会?再说夫君……从他与我相遇起,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他对我的态度,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坦坦荡荡,是真真实实的磊落君子。这样的人,不屑于隐藏有子之事。如果真有,他也会对我直言不讳,隐瞒只会破坏我们夫妻刚刚建立的信任和情分。他为官多年,这点因果看得比谁都透彻。”

青琉还是有点担心。

江德昭两指滑在血玉手镯上:“最后一条,你们都说穆家有一条不成文的家规,妾室不能留子。就我这些日子观察,老太君对夫君甚为宠溺,而我与夫君的姻缘更是老太君亲手拉线说媒,这也充分说明,夫君十分敬重老太君,说不得老太君对夫君之事了解得比婆婆还多。夫君真有庶子,就算不会告诉婆婆,那也会告知老太君,这才能避免后患。”

白瓷笑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总之就是一句话,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姑爷如果真的有妾室和庶子,瞒得过老夫人,却瞒不过老太君。如今瞧着老太君对姑爷有求必应,说明妾室、庶子之事都还只是凭空臆想,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江德昭点头,青琉瘪了瘪嘴,思来想去又想到了什么:“明日就三朝回门了,我礼单还没整理出来呢。”说着,一阵风一阵雨的就跑了。

白瓷迟疑:“夫人……”

江德昭指了指桌上放着的果盘:“拿些去哄哄她吧,说我知道她的好意。”

白瓷‘嗯’了声,抓了两把喜糖也跟着跑出去了。

三朝回门后,江德昭就真的算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说是备礼,其实就是替穆承林备下拜见岳父岳母的礼物,顺带还有江家那大大小小众多亲眷的礼。

等到晚间穆承林回来,他又拿出一份礼单,瞧着比江德昭那份还更加贵重一些。

江德昭犹豫了一瞬,穆承林已道:“把这些都添进去,另外写一份完整的单子,东西我早就让人封箱子装填好了,没什么可操心的。”说着,握着她的手腕把那一对血玉镯子摘了,重新换上他喜欢的那对金翎缠丝手镯,“白日里你是穆家的,晚上你是我一个人的。”

江德昭哭笑不得:“等到歇息的时候不还是要摘下来。”

穆承林固执的说:“反正在这屋里,你就只能穿戴我的东西。”

“是是是。”江德昭连声道,面上轻笑着,心里到底甜蜜。

这一夜穆承林终于让疲累了两日的江德昭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早上两人就收拾妥当,拖了两车的礼物,去了江家。

江德弘远远的瞧见他们来了,让人点了万响鞭炮,只轰得人双耳鸣动。

江德昭如今今非昔比,不再是江家那不得父母宠爱的弱女子,当就皇上指婚这一项就足够让江大人赔上笑脸,从头称赞到尾了。马氏的病还没好,躺在床上受了江德昭的礼,等看见礼单上那一件件珍稀物事,顿时就从床上起来,喜滋滋的吃了粥,就去亲点礼物去了。

江德昭不以为意,穆承林也老神在在,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岳母的失礼之处,屋里前前后后倒都是胡氏在打理,江德玉也全程陪同。

穆承林对穆家早已熟门熟路,等到一切该行的礼都行了,就随着江德弘去了书房。胡氏见了,强制推了江德玉也跟着去。

江德玉如今面对着江德弘已经有些自卑,相比之下,凭借能力考上功名的弟弟比他这个借着家父庇佑而进入官场的人有本事多了。他原本就是老实本份的性子,如今见了江德弘更是自惭形秽,平日里都都尽量少与之碰面。好在江德弘是个书呆子,整日里不是读书,就是与同科进士们聚会,吟诗作对品酒煮茶,与江德玉更是照面都打得少。

胡氏却很看不惯江德玉这副胆小懦弱的德行,只恨自己早生了几年,要是晚生几年,再嫁来江家,不就与江德弘配对了么?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伸手可得。为了这份隐秘的不甘,胡氏还给了江德玉不少脸色。到底是多年夫妻,胡氏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性子,既然江德玉呆闷,她这做妻子的少不得多支持他,开解开解他,同时卯足了劲头要拉近江德玉与江德弘的兄弟之情。故而,江德弘与穆承林进了书房,胡氏就死赖活赖的推了自家夫君进去,只说:“又不要你说什么,你只管安静的听着,多学着做官的道理也是好的。”

江德弘如今越发知礼,见江德玉来立马让了位,请他坐了。江德玉推却了半日,硬是坐在了下位,结巴了说:“我就来看看,你们缺什么只管告诉我。”

另外两人自然知晓这不是实话。

江德弘方才正与穆承林讨论初入官场的一些事宜,哪位官员与江家有恩与周家有亲的,哪位官员与他们几家有过间隙的,去了任地之后,哪些个官员不能得罪的,哪些个官员是硬骨头的,哪些个又与穆承林亲厚的,甚至于临行之前必须去哪些个官员那里拜见,送什么礼,送多少礼等等事无巨细一一都要问到。

现在江德玉来了,这些东西自然不好再说,对穆承林而言,江德玉是个官场榆木,说给他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一些是非来;而江德弘觉得这些东西牵涉面太广,江德玉做了多年的官依然毫无建树,可见在官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你说了这些给他听,说不得他会听得懵懵懂懂昏昏欲睡,这就不好了。

于是江德弘自动换了话题说起最近皇上的新政,这些江德玉也知道,听了弟弟与妹婿再细说,顿觉的明明是一条简单的法令,怎么到了他们的口中里面就出现了各种阻挠,各种利益,甚至于都推测出法令执行的力度,能够在哪些地方实行,哪些个地方会不闻不问呢?

他很多东西不懂,实际上江老爷自身也本事不足,没什么可以教给他的,如今逮住了机会,他就只按照胡氏说的,不用他发言就安静的倾听为好。果真,除了吃午饭,饭后又跟着他们去了书房听了一个下午,隐隐觉得有点茅塞要开的预兆,想问,又怕取笑。弟弟这刚刚入官场的人都可以与妹夫说道一二,他这个哥哥反而还一知半解,真问了,这脸面也就丢到妹夫家里去了。

一直到傍晚,几人才渐歇。

江德弘难得看江德玉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稍琢磨,就对穆承林道:“姐夫,我过半月就要离家出任去了。官场上的我毫无根基,父亲也已老迈,如今江家就哥哥一人独自支撑,一家子人全凭他一人照拂,总有些力不从心。所以,若有要事,还请姐夫多提点提点德玉哥哥。”不说提拔,不说照拂,只有事的时候提醒一下,这样的请求并不为过。

江德玉一听,立即起身对穆承林作揖道:“我,我这哥哥还让弟弟担忧,实在是……”琢磨了半响,又深深弯下腰,垂首道,“请穆大人多多指点,下官感激不尽。”

穆承林听他说的没头没尾的,知晓他不是个奸猾之辈,何况都已经是一家人,江德弘愿意提出来,穆承林自然受了这份请求,横竖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这边顺顺当当,江德茗那边却是告起了状,只说:“胡氏居然给后娘提亲,说要与我做媒。男方是她家一个亲戚,来年也要参加乡试。”

☆、45

胡氏?江德昭一时半会居然还没反应过来,仔细琢磨下娘家的人口,这才知晓说的是她的嫂嫂,江德玉的妻子胡氏。

江德昭赶紧问:“她同意了?”

江德茗哼道:“她同意有什么用?还有爹呢,爹没同意。”

江德昭这才放下心来,冷静也回笼,不由得讪笑道:“爹同意也没有用。德洳早就与我说过,我们三姐弟的婚事都得经过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同意,就算是爹也不能胡乱做主。”

江德茗啊了声:“德洳那妮子怎么没与我说?害我白担心了这些时日,恰逢姐姐你又成亲,我都不敢用这些事烦你。”说着说着,倒是委屈得要哭了。

他们三姐弟有父母比没父母的还不如。后母一天到晚算计他们姐弟手上的东西,还挖空心思要将他们打入泥尘;爹呢,一生都过得稀里糊涂,宠溺庶子庶女还不够,还变相的想要将儿女当作他升官发财的阶梯,真正是……

江德茗一哭,江德昭就觉得心肝疼。弟弟妹妹是她手心手背的肉,谁辱了她没事,可一旦把坏心思打到了她弟妹身上,那可比抽在她自个儿身上还要疼。

她到底是做大姐的,安慰了江德茗之时,脑中就已经理清了事情的关键。

胡氏想要亲上加亲是假,想要攀上穆家这根高枝倒是真。虽然公公江老爷碌碌无为,夫君江德玉也毫无上进之心呢。正巧江德弘又要外任,能够拉拔胡氏家族人一把的也就穆承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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