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不是舍不得腹中胎儿?”
古乐叹息了一声,很是同情地看着雪染歌:“姐姐的心情,妹妹可以理解。可是,姐姐还是将这药喝了吧,以免惹得王爷动怒,这可就不好了。王爷姐姐都还年轻,姐姐以后会有机会再怀上孩子的。”
“是吗?”
雪染歌反问,唇边绽放一抹讥讽的笑意,盯了眼古乐手中的药,雪染歌眼底有冷光溢现:“姐姐若是喝了这药,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妹妹到时候可以去跟王爷回话,说药下的猛了,姐姐失血过多而死。姐姐分析的可还全面?”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乐惊讶地看着雪染歌,面色隐隐有怒气浮现。
雪染歌望了一眼门外,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里没有外人,咱明人不说暗话,王爷还有王妃的头衔,我全都没兴趣,所以,我把他让给你。现在,端着你的药离开我的房间。”
让?
古乐嘲弄地弯起了唇角,雪染歌这是对她的侮辱?
“砰!”
古乐将药碗猛地往桌子上一搁,阴狠的眸子紧盯着雪染歌:“你确定你不喝?”
雪染歌淡漠地瞧着古乐,眼里窜出一抹兴味,她还真想瞧瞧这古乐有什么本事。
“嗖!”
一把匕首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古乐手中,古乐似笑非笑地迎上雪染歌淡漠的眼神,将匕首在雪染歌眼前晃了晃,映衬着烛光匕首反射出一抹寒光,折射在雪染歌的脸上。
反观雪染歌,在看见匕首的那一刻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更加鄙夷的神情,就好像,古乐是一个小丑般,在她的面前逗弄着。
古乐被雪染歌淡漠的神情,不屑的眼神弄的火气上涨,嘴角阴阴地挑起,怨毒的眼神射向了雪染歌:“雪染歌,只要你肯让我在你的脸上划上几刀,我便不再找你的麻烦,如何?”
“嗯?”
古乐嘴角的笑容愈加地放大了,手中的匕首也几近划到雪染歌的脸。
然,就在匕首离雪染歌的脸还有一厘米的时候,雪染歌的手腕猛地一动,便扼制住了古乐雪白的皓腕。嘴角冷冷勾起,眼底有冷光溢现,语气更是冷的人直打寒颤:“想毁我容,那还要看你够不够资格!”
“雪染歌,放开!”
古乐皱眉,厌恶地瞪着雪染歌。
“长的真不错。”
雪染歌夺去古乐手中的匕首,用匕首拍了拍古乐光滑细腻的脸蛋,故作惋惜:“若是我这一匕首下去,这么娇嫩的小脸可就毁了。”
“哼!”
见雪染歌没有松手的意思,古乐冷哼一声,用内力直接将雪染歌的手腕轰掉,看了眼雪染歌手上的匕首,脸上绽放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如果我把你私通男人的事告诉王爷,你猜后果会怎样?”
“不要以为你此次前往鬼谷带了个男人回来我就不知道,现在人可是在我手上,只要我给王爷透个信,你那俊俏的相好就得一命呜呼,哈哈——”
说罢,古乐得意地笑开了花。
花宸夜!
雪染歌冷眸一眯,却是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你动不了他。”有玉清泫在,就凭古乐,还不是对手。
“你不要以为有玉华公子在,我就动不了他。”
古乐眯眼,笑的阴险狡诈。玉清泫的离开,并不是偶然,她派去的人得到的消息不会错。抓住了雪染歌的把柄,她就不信弄不死雪染歌!
雪染歌拧起秀眉,脚步一动,旋即冲上前去,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古乐纤细的脖颈上:“想死,你就试试!”
古乐挑眉,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莫说你不一定能够杀的了我,就算你杀了我,他们都得给你陪葬!”
雪染歌冷眸一眯,神色不变,心中却开始犹豫。近日来,与花宸夜相处,倒是生了些感情的。她不忍心看那个一直叫她娘亲,不时在她面前卖萌撒娇的家伙去死。所以,手中的匕首没有动。
“只要你亲手毁了容,我便放过他们,如何?”
古乐笑的阴寒渗人。
匕首收回,雪染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不过一副皮囊而已,本就不是她的容貌,对她来说,美丑又怎样,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若是不能拥有美貌,那她也能活的潇洒自在,这并影响不到她的心态。
“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雪染歌定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雪染歌眯眼,神色一派的淡然。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自成的威严,令人不疑有假。
【VIP】本王得不到,便毁了
“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雪染歌定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雪染歌眯眼,神色一派的淡然。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自成的威严,令人不疑有假。
“姐姐,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妹妹不知,妹妹可是为你好。”
古乐心中一寒,却是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药:“那的确不是打胎药。”
雪染歌心中不免疑惑了起来,挑眉看向古乐:“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古乐故作哀愁,有些不忍心地看向雪染歌。
“姐姐,王爷不忍心亲手杀了你,思量再三,这才决定让乐儿将这碗毒药端了过来。姐姐也不想想,乐儿若是有意害姐姐,等玉华公子回来,事情迟早是要败露了,乐儿何须以身犯险,冒着被王爷怪罪的危险来除去姐姐。姐姐不是不知,这王妃的位置王爷已经许诺于妹妹。所以,妹妹并无心害姐姐。”
“继续!”
钟离洛还真是狠,竟然让她喝毒药?亏她还以为他对她有情,如此可笑!雪染歌眼中泛起一抹冰冷的杀意,冷笑着看向古乐,她倒是想看看古乐能演多久。
“所以妹妹这才想到一个方法,若是姐姐毁容,王爷定不会再担心姐姐与楚太子有染。”
古乐一脸我全是为你着想的样子,说的那叫一个深明大义。
“毁容可以,不过就是一张臭皮囊,但是,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动他!”
雪染歌眯眼瞧了眼匕首,脸上依旧是那样的平淡无波。
“姐姐放心好了。”
瞧着雪染歌风轻云淡的样子,那种随意的洒脱,风华绽放,古乐心中更是气愤,都这个时候了凭什么她还能够如此的淡定?秀眉紧蹙,古乐不由得恼怒催促:“快点,王爷还等我回去复命。”
雪染歌轻笑,执起了匕首,往自己脸上便是一刀。那般的随意,仿佛划得不是她自己的脸。匕首划过如凝脂般的脸蛋,鲜血淋漓。袖袍里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眯眼含笑:“怎么,够吗?不够?”
接着又是一刀,狰狞地伤口出现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看的古乐一阵心惊。
当然,更让古乐心惊的不是雪染歌脸上的伤口,而是雪染歌嘴角边浓浓的笑意。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那刀,明明是划在雪染歌的脸上,古乐却感觉如同划在自己脸上一样,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蛋,古乐皱眉,一副见鬼的样子,寒意从脚心火速上升席卷全身。
接着,一刀一刀的划在了雪染歌的脸蛋上,直到那张清丽的容颜满是刀痕,雪染歌才停了下来,眯眼瞧向古乐。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鲜血染红了雪染歌白色的纱裙,异常的血腥和恐怖。
“够了,妹妹先回去跟王爷复命。”
古乐逃一般地离开了雪染歌的房间,刚刚那一幕险些让她窒息。咬牙,狠狠地瞪了眼屋内,飞奔离去。
望着那抹仓皇而逃的身影,雪染歌的嘴角冷冷勾起,双拳紧握,眼里泛起一抹狠意。
“哈哈——”
恨,无边无尽的恨!
怒,冲天的怒!
钟离洛,古乐,今日之事,她雪染歌记住了!
欠了她的,没关系,总有一日,让你吐出来!
她雪染歌总有一天要将这些人统统踩在脚下,看他们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她雪染歌脸上划了多少刀,二十刀,她记住了!
一刀一刀,痛彻心扉!
一刀一刀,血肉模糊!
古乐,欠她二十刀,她记下了,且将百倍还之!这一天,不会等太久!
……
“王爷,王爷!”
古乐一脸惊慌失措地跌入钟离洛的房间。
“乐儿,怎么了?”
钟离洛正心思复杂地瞧着清冷的夜色,猛然见到这个样子的古乐,心中顿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姐姐,姐姐她——”
古乐惊魂未定地扑倒在钟离洛的怀中。
“她怎么了?”
钟离洛心惊,脸上的担忧再也掩饰不住,抬脚便欲往外冲去。
“王爷,你还是别去了。”
古乐一把拽住钟离洛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乐儿,她怎么了?”
钟离洛急切追问。
古乐心中更是不好,怯怯地看向钟离洛:“今日,我见姐姐跟一个男的出去了许久。便趁着送药的时候劝说姐姐要顾及王爷声誉。可是,姐姐不仅不肯打胎,反而亲手毁容,说是王爷见她毁容便不会再纠缠她,她就可以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毁容?”
钟离洛一把推开古乐,快步朝着雪染歌的房间而去。
钟离洛一走,古乐的脸上立时浮现一抹阴狠,嘴角阴阴挑起,眼里得意的很。
“砰!”
“雪染歌!”
钟离洛一脚踹开房门,怒吼出声,她竟然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私通,还自愿毁容,这对一个男人,是多大的侮辱!
当眼神落在雪染歌满是鲜血的脸上时,钟离洛眼底爆射出灭顶的杀意。
“王爷,有何贵干?”
轻抬眼皮,漠然瞧去,雪染歌轻笑,眼底无尽的冷意,素手正拿着干净的纱布擦拭着脸上的血。
突感一阵冷风袭来,危险的气息临近,三千墨发随风扬起,眼神冷漠,雪染歌身形一闪,躲过了钟离洛打去的一掌。
“雪染歌,他是谁?是不是楚思傲?是不是?”
钟离洛爆吼,因为是用了内力的,房间桌椅尽数震碎,尘屑飞扬。墨发狂乱舞起,钟离洛一身黑衣包裹,煞气冲天,杀意弥漫。
雪染歌目光依旧冷漠,看来古乐并未提及花宸夜的事。因此并不打算跟钟离洛解释什么,仅是淡淡道:“王爷,我毁容与你何干,反正,王爷是要休了我的,以后,你我各走各的。如此,便好。”
“你就这么想跟他走?!”
钟离洛挑眉,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你就去死好了!本王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毁了!”
【VIP】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就这么想跟他走?!”
钟离洛挑眉,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你就去死好了!本王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毁了!”
雪染歌皱眉,讥笑道:“让我去死,王爷,问我我的意见了吗?你说让我死我就要去死?你以为,你是谁?”
“本王要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话间,利剑在手,剑指雪染歌。
雪染歌面色一冷,眼里杀意顿闪,素手扬起,花瓣飞舞。
“王爷可以试试!”
旋手间,白衣飘飘,抬首间,墨发自舞。风华绽放,气质外露,完全没有因为那一张已毁的容颜而消减她丝毫的光芒。
钟离洛冰眸一缩,利剑出手,剑气所过,空气扭曲。
“铛!铛!铛!”
随着雪染歌一抬手一瞥眸,纷绕的花瓣撞击着钟离洛手中的宝剑。
杀伐森然,气势如宏。
屋内,一片混乱,两人打的昏天暗地。即使雪染歌的控花异能难以完全发挥,但,想要自保躲避还是可以的。
“王爷!”
这时,柳寒听闻屋内的动静,带领一侍卫便冲了进去。
“杀了她!”
面对所有人诧异的眼神,钟离洛冷冷出声。
“王爷三思!”
柳寒单膝跪地,恭敬出声。
“本王的命令,谁敢不从?本王下令,杀了她!”
一声嘶吼,杀气爆射。
所有的剑皆指向了雪染歌。
雪染歌眼神一扫,停留在那未关上的窗口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素手一挥,万花狂舞,扬扬洒洒的花瓣带着冷厉的肃杀之气冲向一干人。
“铛!铛!铛!”
只闻花瓣撞击利剑之声,视线已经模糊。
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便自窗口跳了出去。
“追!”
钟离洛赤红着双眼,一声令下。
夜色清冷,冷风刺骨。
清冷寂静的大街之上,雪染歌不停奔跑,方向与花宸夜所在的客栈刚刚相反。
不知奔跑了多久,后面的呼声依旧起伏不停。雪染歌知道,那些人还在追。染歌虽无内力,不会轻功,但是速度却丝毫不比那些人差。所以,并未被那些人追上。染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至于柒琉素,唯有走一步算一步。此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许嘲讽来,没想到钟离洛竟是如此心狠之人。
暗狱崖。
雪染歌快步进入一片荒山,只觉这里气温竟是比其他地方的都要高,正奇怪着,便见一块界碑之上刻着三个字。
这里,处在火山带上,暗狱崖底便是暗狱岩火,有着地狱一样的恐怖,甚少人来。
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本欲改变路线,后面的人已经快追上了雪染歌。无奈之下,雪染歌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暗狱崖顶。
少女迎风而立,看着崖底火红的岩火,面色冷凝。暖风阵阵,吹起雪染歌素白的纱裙和如墨的青丝,有一种伤感的凄美。
“雪染歌,你逃不掉的!”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雪染歌回身,便对上钟离洛一双冷酷的眸子。
“姐姐,你清醒些吧。”
不一会,古乐便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她站到钟离洛身边,一脸慈悲地对雪染歌说道。
“古乐。”
雪染歌嘴角一勾,面上绽放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她抬起脚步,缓步走向古乐。
“姐姐,你,你干什么?”
古乐一脸惊慌,挪动着步子向后倒退了几步,见雪染歌并没有停下来的样子,求救的眼神瞧向钟离洛:“王爷。”
“雪染歌,你去死!”
钟离洛厉声喝道,执起手中的剑便刺向雪染歌。
雪染歌脚步一转,一个弯腰,躲过利剑的同时一腿朝着古乐扫去。
古乐想要掩藏一部分实力,并未全力躲闪,终因躲闪不及,直接栽倒下去。
见此,雪染歌手中的匕首猛地向古乐刺了过去。
“乐儿。”
钟离洛惊呼一声,怒气出手,利剑直接去隔开刺杀古乐的雪染歌。
身后冷风袭过,数把利剑从身后朝雪染歌刺去。
杀气蔓延,发丝狂舞。
雪染歌眸光一冷,花瓣爆射,直接将身后的人弹飞开去。一手抓住钟离洛的剑,不顾玉手鲜血淋漓,眸子一眯,果断出手,下一秒,匕首便没入了古乐的心脏。
古乐唇边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极快——
“啊!”
“乐儿!”
夜空下响起古乐凄惨的叫声,钟离洛大惊,一掌朝雪染歌胸口打去。
白色的人儿在空中划出一抹美丽的弧线,飘落在悬崖边缘。
“噗!”
雪染歌大口地吐着鲜血,眯眼瞧向了古乐和钟离洛,眼底的恨意漫天。雪染歌出手,招招直击要害,她想,古乐,死的太便宜了!
“乐儿。”
钟离洛抱着古乐,给她传输真气。
古乐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瞧了眼钟离洛,缓缓摇头:“王爷,乐儿没事。”
钟离洛疑惑地盯着古乐的伤口,那是心脏的位置,怎会无事?
雪染歌蹙眉,冷眼瞧向古乐,难道,她早早做了准备?还是,她的心脏是偏的?
“咳咳,妹妹未曾想到姐姐竟是如此恨我。”
古乐咳嗽一声,神色忧伤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低低控诉:“若不是妹妹将这个放于身上,妹妹此刻早已是姐姐剑下亡魂。姐姐,你好狠。”
呵!
她狠?
对,她是狠!
雪染歌撑起身子,冷眼望去,素手扬起,花飞满天。
凌厉的杀气从雪染歌身上爆射而出,这一次,雪染歌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花瓣尽散出去,目标是,钟离洛和古乐,就算死,她也要他们陪葬!
因为要顾及古乐,钟离洛的剑法有些凌乱。
“嗯!”
一声闷哼,钟离洛肩膀之处陷入几片花瓣,鲜血直流。
“铛!铛!铛!”
钟离洛舞剑动作不减,浑身杀气蔓延。
“洛!”
清冷的声音传来,白衣男子蹁跹而来,一挥手,冲向钟离洛的花瓣尽数消散。
雪染歌一惊,指尖的花瓣本欲朝来人射出,却在认出是玉清泫的一刹那,收住了手。
仅是这一个空档,钟离洛飞身而起,手中的宝剑便已对着雪染歌刺了过去。
【VIP】暗狱岩火
“嗯——”
利剑没入腹部,雪染歌身子一个颤动,目光诧异地瞧着钟离洛,下一秒眼里全是冷漠。
“雪染歌!”
玉清泫惊叫出声,他竟是未曾想到钟离洛会在这一刻对雪染歌出手。
“哈哈——钟!离!洛!”
漠然掀开了眼帘,冰冷的双眸迸射出滔天的怨恨,雪染歌仰面狂笑,笑声凄凉,心已冷,情已殇,发丝凌乱挥洒,尽显无限哀伤。
一袭白衣,血色艳丽,哀伤流转,凄美绝望。
鲜血顺着剑身滑到钟离洛的手上,温热的感觉几欲将他灼伤,怔怔的看着雪染歌,心,竟然痛了。
“王爷!”
古乐惊叫出声,起身便冲上前去,在临近钟离洛的时候身子踉跄了一下,直接撞击上钟离洛的背。
钟离洛身子向前一冲,剑更深入了几分,雪染歌的身子便直接向后倒去。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纷杳而至,原来,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在这一刻,也尽数回来了。
她记得,他的强迫,她的咬舌自尽。
恨,无边无尽的恨!
怒,冲天的怒!
“钟离洛!他日我若未死!你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满是怨恨的声音,猛地炸响,钟离洛一阵窒息,亲眼目睹雪染歌坠入暗狱岩火。
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钟离洛眼前划过,随着雪染歌消失跳入了暗狱岩火。
“清泫!”
钟离洛惊叫出声,他知道玉清泫不会有事,因为,玉清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他担心的是雪染歌,身子不受控制地冲至崖边,跪坐在崖边望向下方。
发丝凌乱,娇小的人儿迅速掉落,白色的纱裙被鲜血染红,刺痛了钟离洛的眼,更伤透了他的心。
钟离洛瞳孔一缩,看向坠入岩火之中的雪染歌,脑海中回荡出她满目的苍凉,怨恨,他竟然有了心痛的感觉。手捂住胸口,脸色愈加苍白,他想象过杀了她会痛,可是,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痛。仿佛自己的心一点点被撕裂一样,刻骨铭心的痛!这一刻,他竟是希望玉清泫将雪染歌带出来。
满是希翼的眼神紧盯着下方,希望一切还能扭转,希望,一切都可以挽回。
“王爷,对不起,乐儿不是故意的。”
古乐上前,担忧地瞧着钟离洛,满脸的歉疚。
钟离洛未曾搭理,心中烦躁,只想将古乐推开。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不该在欺骗自己的心!
他爱的,是雪染歌,不是古乐!
对雪染歌,他又爱又恨,而对古乐,仅仅是愧疚,但,愧疚不是爱!
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那一抹单调的白,刺痛了钟离洛的眼。
心,仿佛在那一刻,裂开了!
“你让我很失望!”
玉清泫皱眉,眼底有一抹痛心和无奈,“洛,我帮你的已经很多了,以后的事,你好自为之!”
那一次,他为了随雪染歌前往鬼谷,第一次忤逆了钟离洛的意思。
这一次,他依旧是为了雪染歌,决定独自离去。
原来,有些,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钟离洛没有说话,他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好像尽数抽离了身体,心,死了,什么,便都不在乎了吧。
雪染歌死了,玉清泫走了。
月色下,暖风吹起钟离洛的发,他就那般坐在那,一动不动,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哀伤,看的人想要流泪。
“王爷,我们回去吧?”
古乐温柔地瞧着钟离洛,心中正因雪染歌的死而窃喜。
钟离洛不发一言,空洞的眼神依旧紧盯着崖下,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是他,低估了他对雪染歌的爱。是他,高估了自己那颗心。他以为,他能释怀,可是,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他才幡然悔悟。原来,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而她,早已深深地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因为雪芙,因为古乐,因为背叛,因为恨,因为爱,因为各种纠结。他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所以,就一直在伤害。以为毁了她,他的生活便能恢复如初。岂知,毁了她,他也毁了。
“王爷,跟乐儿回去,好吗?”
古乐轻轻地扶了扶钟离洛,担忧出声。才发现,她喜欢上他了,原来,并不只是逢场作戏。看见这个样子的钟离洛,古乐的心,万般难受。
“走开!”
钟离洛冷冷开口,毫不留情地将古乐推到了一旁。
古乐怔住,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又是因为雪染歌!她就不信,她还比不上一个死人!
“王爷,乐儿知道自己错了,乐儿脚一时没有站稳,所以才导致了这事的发生。可是,王爷,姐姐已经去了,你就让她安息吧。”
古乐作势抹泪,硬噎出声。
“王爷,莫要如此。如果,王爷要怪罪,就怪罪乐儿好了。反正,乐儿的命,也是姐姐救回来的,乐儿这就陪姐姐去死。”
见钟离洛仍未出声,古乐起身,便要跳下暗狱岩火。
突然,一只大手扯住了她的胳膊。
背对着钟离洛,古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回身,幽幽地看向钟离洛,目光楚楚,引人怜爱。
不得不说,古乐是一个非常有心机的人。她说,她的命是雪染歌救的,并不是想要陪雪染歌去死。而是表现出自己的温婉懂事,在引起钟离洛的心疼的同时,提醒钟离洛,她的毒是怎么中的。
莫说古乐不因钟离洛而受伤,钟离洛也不会眼睁睁的看她去死。更何况,钟离洛想到古乐为他挡剑身中黄泉,怎肯在这般倔强的将古乐的心意拒之门外。
“王爷。”
幽幽的声音,道出了古乐心中的委屈。
“乐儿,不管你的事。”
钟离洛嗓音嘶哑。
“那,王爷,我们回去,好吗?”
古乐蹲下身子,温柔而又深情地凝视着钟离洛。
“好,我们回去。”
钟离洛怔怔地瞧了一眼崖底,随同古乐离去。
离开暗狱崖,一抹白色的人影至后方走出,瞧着钟离洛他们离去的方向,低低说道:“希望你们不会再相遇。”
……
冰橇山。
位于暮楚国。
气候寒冷,冰天雪地,因为此山海拔高达九千米,而被誉为第一雪山。
传说,山顶有个仙洞,名仙雪洞。
【VIP】雪染歌苏醒
从古至今,这里便是四国探险者的探险之地,仙雪洞,更是有些勇士毕生奋斗的目标。
而,由于此山气候诡异,仙雪洞海拔甚高,至今尚未听说有人攀上去一窥究竟。
此刻,洞内的寒冰床之上,一少女双手叠放在腹上,静静躺在寒冰床上,看似没有了任何生命力。
白雾萦绕之中,少女一袭白衣,看着有几分不真切,带着一股朦胧之感,好像已经沉睡了上万年。
“娘亲,娘亲……”
一黑衣男子一脸稚气地偷跑上前去,瞧着床上的少女,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男子往洞外瞄了眼,见无人,快速地在少女脸颊上偷了一枚香吻,这才放心地拍了拍少女的脸颊:“娘亲,醒醒,再不醒,夜儿还要亲你哦。”
“宸夜,你又胡闹了。”
一白衣男子手里提着寻来的野味走进洞内,绝世容颜,举世无双,气质清冷,有点妖,有点仙。
这人,赫然正是那日离开暗狱崖的玉清泫。
而床上躺着的,正是被玉清泫救下的雪染歌。
“玉华公子,娘亲都睡了一个月了,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呢?”
花宸夜瞧了眼雪染歌,又巴巴地瞅着玉清泫。
“夜儿,不用担心,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玉清泫深深地瞧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距离雪染歌坠入暗狱岩火已经有一个月了,那日雪染歌身体大部分都已烧伤,他便将雪染歌带到了此处。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给雪染歌用生肌玉肤膏,雪染歌身体上已是无碍了,脸上的皮肤因为两次受创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再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
按理说,雪染歌现在该醒了,可不知由于什么原因,竟还一直沉睡着。这让玉清泫隐隐有些担心。
“可是,娘亲都睡了很久了。”
花宸夜不满地嘟起嘴巴,小手又是不安分地在雪染歌脸颊上揉了揉:“娘亲,醒来。”
“咦?”
雪染歌睫毛轻颤,花宸夜惊叫出声:“娘亲要醒了,娘亲要醒了!”
玉清泫上前,掏出药瓶放在了雪染歌鼻尖晃了晃。
“雪姑娘。”
玉清泫轻唤,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一丝温柔,好似怕吓着睡着的人儿。
手指微微动了动,眼帘轻轻掀开,雪染歌的眼神有一刹那的呆愣和迷茫。
“娘亲,你好懒哦,你都睡了一个月了。”
花宸夜凑上前去,盯着刚刚苏醒的雪染歌。
“我没死?”
雪染歌坐起身子,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停留在玉清泫身上:“玉华公子,是你救了我?”
“嗯,他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玉清泫点头,见提到钟离洛时雪染歌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很快便就错开了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有些无力,我睡了一个月了吗?”
雪染歌动了动身子,感觉身子虚的厉害,许是睡的太多了。
“是啊,娘亲都睡了一个月了。”
花宸夜撇撇嘴。
“谢谢你照顾他。”
雪染歌感激地对玉清泫说道,随后无奈的瞧了眼花宸夜,想到这家伙还有两个月才能恢复正常,就一阵头疼。
“你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
雪染歌跟他道谢,他心里竟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不舒服,那感觉,就是太见外了。
“多谢。”
雪染歌抿唇,笑了笑。
“雪姑娘不必见外,你的伤是好了,只是,你脸上的伤疤,怕是永远都无法去除了。”
玉清泫担忧地瞧着雪染歌,眼里有着深深的怜惜。虽然,他不知道她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但是,他可以想象,那到底有多痛。想到那一刀刀的划在她的脸上,他的心竟是难受的很。
“你若是不在意的话,可以叫我染歌。”
雪染歌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还有,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玉华公子无需在意,能活着我就很感激看,何须如此?没了容貌,我还有自信。我自己觉得没什么就行,何须在意别人的目光,我活着,又不是为了取悦谁。”
那么淡然的话语,根本不把容貌当成一回事,那种随意潇洒,是有些女子无法做到的。
玉清泫欣赏她的自信,怜惜她的遭遇,更喜欢她灵魂中的那份独特。
“好,以后,我便唤你染歌,你叫我清泫便是。”
玉清泫轻笑,如同雪山上的一抹阳光,干净的温暖,如同一抹清风,让人觉得舒适。
“喂!”
正说着,一道怒气的声音愤愤地插了进来。
“夜儿,怎么了?”
雪染歌失笑,看向一脸恼怒的花宸夜。
“娘亲自从醒来就不跟夜儿说话,娘亲偏心。”
花宸夜噘起嘴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雪染歌摸了摸鼻子,无语地瞧着花宸夜:“玉华公子救了娘亲,娘亲是不是该谢谢人家?”
花宸夜歪着头,想了想,最后笑眯眯地看向玉清泫,甜甜道:“谢谢玉华公子。”
玉清泫勾了勾唇,眼里窜出一丝笑意,谁能想到,昔日毒门尊主竟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夜儿真乖!”
雪染歌眯眼,孺子可教也!突然觉得逗花宸夜,看这家伙耍宝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娘亲,那个打伤你的人是谁,告诉夜儿,夜儿一定会替你报仇。”
突然,花宸夜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
雪染歌脸色陡变,眼神更是锐利了几分,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钟离洛,古乐,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染歌。”
玉清泫似是无奈,他还是不希望看见他们形成敌对的关系。
“夜儿,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雪染歌并未接下花宸夜和玉清泫的话,瞧了一眼玉清泫身上的片片雪花,她便知外面下雪了,便故意问花宸夜。
她的事,他不想花宸夜参与,因为他现在变得痴傻如孩童,本就该过孩童的生活,若是雪染歌将他扯了进去,倒是玷污了他的那份纯真,就好像利用了他一样。这是她不愿的。
【VIP】华硕南诏联姻
“嗯嗯,是哦,娘亲,外面下雪了,娘亲陪夜儿出去玩吧。”
花宸夜眯眼含笑,很是期待地看着雪染歌。
“嗯,夜儿,你出去给娘亲堆个雪人,娘亲一会就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雪染歌见花宸夜已经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便出声说道,想要支开他。
“嗯,娘亲,夜儿这就去。”
花宸夜笑眯眯地跑了出去。
“染歌,你想报仇。”
玉清泫复杂地瞧着雪染歌,不是疑问,而是陈诉,他知道,她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清泫,我知道我现在没有那个实力。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连自保都做不到,那我雪染歌真是挺失败。而我,从来都不甘做一个失败的人,所以,还请清泫指点迷津。”
雪染歌诚恳地说道。
“染歌,你若是学有所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玉清泫轻叹出声。
雪染歌挑眉,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放过钟离洛。”
玉清泫点头。
“清泫,你为何一直这般帮他?”
见玉清泫皱眉不语,雪染歌抱歉道:“清泫,若是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她能理解。
“染歌,明天我便带你去蝶谷拜师学艺。你有自己的想法,我无法左右。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还是希望你能放过他。”
为了打消雪染歌的顾及,玉清泫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已经离开洛了,所以,他的事,我便也无权再过问。”
“离开。”
雪染歌有些难以相信,是因为她吗?可是,转念一想,她是不可能对他的决定有那么大的影响,他应该是为了别的事。因此,雪染歌倒也未曾放在心上,便也没有过问。
“我知道了,谢谢你,清泫。”
雪染歌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
雪花飘飘,寒风凛凛。
次日一早,雪染歌便与玉清泫,花宸夜离开了冰橇山,踏上了前往蝶谷的道路。
离开之时,都是玉清泫带着的,冰橇山,海拔甚高,若不是轻功很好,真的上不来这高山。
就算是轻功好,想要进这冰橇山,怕也是难。仙雪洞的附近,都有玉清泫设下的机关,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冰橇山,若非玉清泫带路,怕是谁也无法闯入。
怪不得未曾听说仙雪洞有人攀上去过,站在冰橇山山脚下,雪染歌都觉得有一种压力。雪染歌看向玉清泫的眼里多了一抹深思,不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是高到什么程度,出入这仙雪山对于他来说竟然是易如反掌。
听玉清泫说寒冰床最适合练功之人用,在上面练功打坐一年可低得上常人练二十年。蝶谷与世隔绝,谷主白霜华在江湖上名声很高,却是不问江湖世事,玉清泫倒是与其有些交情,所以此次,便是想带雪染歌前去拜师学艺。等习得学武的基本要领之后还是要回到这冰橇山勤加练习的。
离开冰橇山,外面的气温就开始暖了起来。
冬季已经过去,现在正值春分时节。
暮楚国。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少女带着一顶白色的斗笠,身穿一件白色的宽大长袍,瀑布般的长发随意的散落着,给人一股飘逸神秘之感,若仙一般的人儿,身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质令人频频侧目。
少女的身旁,跟着两个俊美的男子,一白衣一黑衣,更是成了人群的焦点。
白衣男子,白衣翩迁,容貌俊美,真真算的上是绝世无双,一身清华,气质若仙若妖,冷清之中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威严。
黑衣男子,相貌自也是俊美至极,只是那双眼里流露出来的竟是孩童般的天真,令人沉迷之际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这三人,正是准备前往蝶谷的雪染歌,玉清泫,花宸夜。
雪染歌脚步从容,神色淡漠,轻纱下的容颜更是神秘。她自知自己容貌吓人,所以便用斗笠遮面,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以免吓到了别人就不好了。
“听说没有,华硕国要跟南诏国联姻了。”
“怎么没听说,这四国之内,谁不知道,话说此次联姻还使者前来,邀请我国前去呢。”
雪染歌走在街道上,听着那些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而且事关南诏,便想知道个究竟。没准还能借此时机整整钟离洛和古乐那对贱男贱女。脚步一顿,本已从那些谈论者的身边走过去的雪染歌又一步步倒退了回去。
“娘亲。”
花宸夜见雪染歌倒了回去,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玉清泫神色冷淡,面上并看不出一丝波动,可是心中却已经想到了雪染歌想要干什么,便也跟了过去。
“华硕国要跟南诏联姻?”
雪染歌问着一正在说话的中年男子。
清香散开,便听见少女的声音清清的响起,宛如泉水流光人的心上,一股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