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双手臂环住了她。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十指成梳,温柔地梳着,“墨笙,新年快乐!”笑眼迷离里,满是柔情。
“清临,同快乐,同快乐!"写意幸福地抱紧了他。
“不行,你的新年快乐与我的新年快乐不同,你要重新说一遍。”
“ 一二三四,都四个字,怎么不同了?”写意掰了掰手指。
“当然不同,我说的是承诺,而你却是祝福。”让你新的一年,平安喜乐。灯光照着他的脸,霸道,笃定。
“那么,清临,新年快乐!”
吻像雨点般,缠绵而下。
“你爸爸的病……”
“姨娘说让我们冲喜!”
“怎么冲喜?”
“生个孩子!”
这个冬天,温暖了。
半夜里,雪渐渐停了,却换成下起了雨。原本安静的赫连府,一下子,亮起了灯,嘈杂四起。
徐少平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徐少平急促的声音“二少,司令快不行了……”
赫连炎穿了衣服就跑了出去。等写意随后赶到时,赫连霸已到了弥留之际,赫连炎,赫连爻,赫连仌,赫连嫣兄妹跪在赫连霸床前,几位姨娘也早已泣不成声。写意也跟着跪了下来,隐约听到赫连霸在说着什么,模模糊糊地,写意终还是听清楚了。
“军衣……军衣……”赫连霸戎马倥偬一生,到了此时还不忘要穿上军衣,不愧能成为一方霸主。只是,权力,真的这样重要,比生命还要重要吗?这个问题,她想问赫连霸,想问爸爸,也想问赫连炎。
“你……你……来接我了吗?……”这是赫连霸最后的一句话,嘴角含笑。许是回光返照,说的特别大声,特别清楚。
“老爷!……”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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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于停了,下了几天的雨,在赫连霸丧礼结束时,也停了。仿佛也在为一方霸主的陨落而伤心。
赫连炎回来时满身尽显憔悴。赫连霸虽然缠绵病榻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有珍贵的人参,灵芝等药材滋补,再活个一年半载是不成问题的。如今这么突然地离去,对于赫连府,还是猝不及防的。
“我累了,先躺会,你也早点休息”赫连炎搂了搂给他脱衣服的写意,便径自去床里躺下了。
到了半夜,写意感到了不对劲,平日里他习惯搂着她睡,这习惯自成婚以来就没变过。以前她不习惯也逃离过,但他就是在睡梦里,也会下意识地扯回她,重新搂入怀里,但今晚却不但没有搂她,还背着她而睡。
写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天,烫得似夏日里毒辣的太阳般。忙让守在门外的徐少平请来了医生。
医生给赫连炎打了针,喂了药,确定已经没有大碍后离开了。可写意仍是不放心。索性坐到床边照顾他,为他擦拭因发烧而不时冒出的汗。
“我恨他,可他死了,我却也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
“母亲,他终于来陪你了,他来了……”
“赫连炎……”写意心疼地唤他的名字。
赫连炎皱了邹眉头,听到了写意的呼唤,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写意的手。“写意,现在我只有你了,所以你别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写意紧紧地回握住他,“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赫连炎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突然瞥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小女人,手里还拽着为他擦拭的毛巾,不由心疼起来,小心翼翼抽去她手里的毛巾,轻轻抱她上床,为她掖好被子。“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小傻瓜。”虽然是责备的话,却丝毫没有责备的语气。
徐少平进来的时候,赫连炎转身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轻声说。
但浅眠的写意还是醒转了。看到徐副官附耳在他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神色一变,把枪插入腰间,急冲冲地出了门。看他的样子,写意知道他的病好了,也就安心了。
赫连霸一死,北地群龙无首。江西,江东以为可以有机可乘,便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准备联手出兵攻打北地。但他们明显低估了北地,低估了赫连炎。
☆、part13秘密
赫连炎自那天离开后吗,已经两天两夜没回来了,一直呆在议事厅,几位师长进进出出,愁眉苦脸。
“二少,请你马上接任北地司令一职。一则我们北地需要有个人来领导,而二少在老司令病时,已经在军中树立威信,众望所归。二则,可以避免祸起萧墙,到时候内忧外患,防不胜防。”几位赫连霸身边的老将语重心长地劝赫连炎马上接任司令之位。
赫连炎对这司令之位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母亲希望他成为司令,所以这司令之位,他势在必得。况且,他们说的第二点,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兄弟几人虽然同父异母,但自小兄弟情深,他们对于这司令之位也不感兴趣,如果要争,他们早就争了。
但是成为司令,他要实至名归,无功不受禄,他不想直接继承他爸爸的衣钵。这次得江西江东一战,是个绝佳的机会。
果真兄弟情深,赫连炎在为江西,江东之事调兵遣将之时,赫连爻、赫连仌两兄弟便来自动请缨。赫连炎没批准,这次出去他还要办一件事,这件事,非他不可。
夜深人静,灯花渐落,写意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看书,虽然知道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但仍旧还想再等等。等他,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突然,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他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
“竟敢不知道!”赫连炎知道她早就猜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除了你老公,还有谁敢对你动手动脚?温柔的唇覆了上来,转眼化为炙热的吻,开始动手动脚。
阳光透过窗帘细缝照了进来,第二天的清晨如期而至。“看来军务也不忙嘛?晚上精力还这么好!”写意一边帮赫连炎穿衣服,一边还不忘调侃他。
“投入你的怀抱,还有什么劳累可言,何以解忧,唯有写意。”边说边暧昧地刮了她的鼻子。
他一向如此,开玩笑时看起来纨绔不羁,就像刚才那样。正经起来却又那样容不得一丝戏谑,正如现在。“写意,我要走了。军队已经在外面整装待发。无论是江西还是江东,我都势在必得……”
“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你平安。”写意踮起了脚,纤手抵住了他的嘴。望着他的眼里,满是真情流露
“傻丫头。”写意你知道吗,我赫连炎自负天下无敌,无人能伤我一毫,能伤害我的,只有你。但愿我的猜想是错的,你肯定不是她的女儿。
“在想什么呢?”写意见赫连炎看她的手拿开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反应。
“没什么,写意,乖乖在家等我凯旋归来。”
“嗯,知道了,千言万语,小心二字。”
赫连炎点头,转身离去。
“等等……”写意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赫连炎,跑了过去。“这个你拿着。”
赫连炎望着她从脖子上摘下来。此时已在他手上的护身符。“这是你母亲给你的东西,我……”
“不,你拿着,它一直保护着我,我相信它也会保护你的。你的平安就是我的平安。”
“那恭敬不如从命,我的夫人。”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赫连炎收起了护身符,向他那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们走去。
硝烟四起,炮火轰鸣,烽火连天。来这战场已接近半个月了,每当想起写意,赫连炎就会拿出护身符,睹物思人。却没想到,不经意的一瞥,让他顿时陷入万丈深渊,缝在护身符底部的两个字,很不起眼,不经意看是不会被注意到的,但似乎是天意,他看到了,格外刺眼的两个字---子仞。
父亲当年的化名是子仞,知道的人就这么几个,答案已呼之欲出。父亲见写意后的一度失态;如今的“子仞”二字;父亲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名字---君意。苏家三兄妹名字最后三个字合起来,正是舞君意,呵,那个女人的名字,一切都不是巧合,一直是他自己不肯面对罢了。那个让他痛恨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似乎就要找到了,但是天知道,他又多希望,她,不是。可是,母亲那段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的日子,最后吊死在他书房的诀别,他如何能忘。
徐少平侯在门外,来回踱步,听到里面东西砸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二少的脾气向来如此,此刻里面肯定是零下几百度,无人敢入内,他又不知道如何相劝。
“快,去把冉少爷请来。”此刻大概也只有冉少爷敢进去了。却没想到门里传来了赫连炎的声音。“徐少平,进来吧!”
“是,二少!”徐少平挥退几个军人,推开了那扇如狼似虎的门。
“按这个,去查!”赫连炎把一张纸扔到徐少平前面。
“是,二少!”忙拿了东西退了出去,这低气压的房间,他实在不敢久呆。
江东、江西自以为北地群龙无首,便自不量力,他们忘了,虎父无犬子,赫连炎略施一计,短短两个月,已被拿下。
庆功宴上,赫连炎和冉亦一把酒言欢。
“李树和沈轩真是酒囊饭袋,空有蛮力,我们小小的一计,便相互怀疑,自相残杀,愚蠢之极。”李树和沈轩分别是江西江东的司令。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解决问题,脑子比武力有用的多。”赫连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清临,别提他们两个了。写意,你打算怎么办……”
赫连炎的神色一凛,沉默应答。怎么办,他也好想有个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part14雪上加霜
“二少,已经确认,舞君意,确实就是老司令的心上人,也是少夫人的母亲……”
赫连炎听着徐少平的报备,面无表情,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有一事……”徐少平斟酌着该如何说,才能把对赫连炎的伤害降到最少。只是,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要这样子对二少……
“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赫连炎将徐少平不安的神色尽收眼底。
“是,二少,我们查到少夫人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徐少平跪下,低头。老天,这个玩笑你开大了啊!
“继续……”赫连炎仍旧面无表情,写意,我们越走越远,如今,终于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江南苏司令早知内情,他把少夫人嫁给你,就是为了报复,亲哥哥娶亲妹妹……少夫人落水正好被你所救,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少夫人,呵呵……现在你还要称她少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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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军府,写意在花园浇着水。
“小姐……”听到呼喊,写意忙放下水壶,转身,“承欢,怎么样?他来信了,还是打电话来了?”
“小姐,他啊是大忙人,架子可大着,还是什么也没有,枉小姐这么惦记他,人都瘦了……”承欢以前对赫连炎印象很好,只是最近,他竟然已经半个月之久不理小姐了,不知道在搞什么。
“他肯定有什么事,我要体谅他,夫妻之间,就是要相互体谅的。只是……”
“哎呀,小姐,你就别再为他说好话了。再忙,接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总让徐副官转接。再忙,回封信的时间总有吧,小姐寄了这么多的信去,他倒好,一封回信也没有。”承欢越说越气,越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平。
写意神色黯淡了下来,他肯定有他的考量,所以才这么久没理她,肯定有原因的。她不愿往那方面想,更不敢。只是一天天的失望,信心也一天天磨掉了。
如果他对她感觉淡了,如果他不要她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反正战事已经结束,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一切自会见分晓。
赫连军大败江西江东,宛平一片欢腾。赫连二少,少年英雄,足智多谋,继任司令之位,赫连军上下无不臣服,心悦诚服。
“小姐,他什么意思呀,他---啊!”写意忙扶住因跑得太急而差点摔倒的承欢。
“小姐,他明知道小姐你这么惦记他,却在外面耽搁了三天才回府,好了,回家了,却又整天整夜呆在书房,他到底什么意思?要怎样,也要说个清楚啊!”承欢实在气不过,男人还真是善变,不久前还恩爱如胶似漆,现在却这么绝情。
“他真的不想理我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小姐,你做错了什么?是他,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
“小姐……大不了我们回江南,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淡啊……”承欢搀扶已黯然神伤的写意。
赫连炎宁愿睡书房,也不回她的房间,实在令写意心寒。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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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少夫人在门外等你。”徐少平敲了敲书房的门,二少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但少夫人又坚决要进去,这,当下人,真是为难……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让我进去。”徐少平还是左右为难。
里面一片沉寂,在徐少平以为二少回应无果时,里面传来了赫连炎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写意进去时,里面满是酒味。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在忧什么?愁什么?见赫连炎连头也不屑抬一下,自嘲地笑了下,“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她,难道真是感情淡了,就弃之如履了。
“不为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你了。”他仍旧未抬头,满身酒味,却不上脸,他说过,他是千杯不醉。
写意站不稳身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不就是不喜欢了嘛,苏写意,你不准哭。男人喜新爱旧,正常得很,只是她好不容易知道他也爱她了,突然又不爱了,还连喜欢也没了。
爱,真的可以,想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来去自如吗?那她,什么时候也可以,也可以不爱了?不爱就不会伤心了,是这样吗?
她一直相信,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只是现在这种局面,她争取了又有什么意义?又有用吗?
“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写意也是有自尊的人,既然流水无情,任落花有意又有什么用?
“既然不喜欢了,就眼不见为净,你回江南吧!”赫连炎抬头看着写意,满眼无情,“滚!”
他让她滚,够绝情,“好,我滚!那么,赫连炎,后会无期!”写意落荒而逃,不想再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不想再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他不喜欢她,竟到了这种地步吗?
“少平,马上送少夫人回江南。”
真急呀,马上,是新欢迫不急待了吧。
见写意转身就走,赫连炎叫住她。“慢着,去把吉祥锁拿来,留下再走。你知道的,我说过,是给我最心爱的女子的,现在已经不是你了。”
“不用了,我一直戴在身上。”写意从脖子上摘下那把讽刺的锁。那句“我要把我最珍爱的东西送给我最珍爱的人”仿佛还在耳边,现在就都随风飘散吧。
“这个也要还给你。”写意看着被他随意安放的护身符,悲哀地感到自己的傻。你珍爱他给你的东西,人家却未必,爱屋及乌,不爱了,也是这个道理。
☆、part15回家诉苦
写意走得那天,天下着瓢泼大雨,她与承欢两人,来时相依,去时相偎。
火车隆隆而去,很快便消失了影子。徐少平撑伞走到了军队里,为一位军人撑上了伞。“二少,回去吧,少夫人也已经回去了。”
哪位军人虽然和边上的军人一样,穿着普通的军装,却难以掩饰眉宇中透露出的霸气,那君临天下的气势,他是与生俱来的。
“她一句挽留我的话都没说。”赫连炎推开了徐少平的伞,任雨淋在他早已湿透的头上、身上。任雨水朦胧了视线,混淆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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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临,你真的把写意赶走了?”冉亦一是徐少平请来的,赫连炎已经一天未吃东西了。
“嗯!”
“那写意也就真走了?”冉亦一难以置信,相爱的两人,为何天意要如何作弄。
赫连炎没有答他。幸亏她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否则,他真不确定,他还能狠下心,绝情地将她赶走吗?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不想伤害她,一个他曾想保护一生一世的女人,却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的另一个身份---妹妹。
“那你还爱写意吗?”冉亦一始终不敢相信那所谓的真相。
赫连炎沉默,爱,但不能爱。情深缘浅。
“还爱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关在房间一天不见人。”见赫连炎不回答,冉亦一帮他回答,那个女人,谁会不爱呢?温柔时很温柔,调皮时很调皮。什么场合,以什么合适的一面出现,进退得宜,该服软时就服软,聪明机灵的很。
“你真的相信了,写意是你妹妹?赫连炎,这不是你,在没有确切证据前,你会相信一个已经经过多人口传的小道消息?”
“你是说?”赫连炎也不相信,写意和他的缘分,就真那么浅。
“赫连炎,你一向聪明,怎么现在就想不通了?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徐少平说得到那个消息,也是窃取了苏仲卿几年前调查的资料……”够清楚了吧。“还记得年关前来府里唱戏的戏班子吗?第一出戏的女戏子,你去问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一次见苏写意,他就说她是祸水,果真是红颜祸水。“你还真打算绝食了?”
赫连炎眼睛闪过一抹光,“我自有分寸,赫连军上下需要我,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况且,一切都峰回路转了,不是吗。
“你知道就好!”冉亦一功成身退,告诉徐少平好消息,他家二少肯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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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回到江南时,爸爸、大姐、二哥都来车站接她了。
见到亲人,写意委屈地哭了,在北地没哭出来的泪水一下子全哭了出来。
二哥把赫连炎派来保护她的几位军人全赶了回去。“滚,我们江南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用不着你们的人来保护。告诉赫连炎,我妹妹他没眼光,不要,我们可视为掌上明珠!”写君一向心直口快,他就是气不过。他赫连炎竟让她妹妹滚,只有他不耐烦她的顽劣时才有权力说这个滚字,而且他只是开玩笑地,那个滚字饱含了多少宠溺,他知妹知大家都知。
“胡闹,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麻烦各位回去转告贤婿,写意过段时间气消了,我自会把人给他送回去的。”苏仲卿接过苏写君的话。
“爸爸,我不会回去了。”写意不喜欢爸爸这样说,不喜欢爸爸主动示弱服软,错的又不是她。
“是啊,爸爸,你不帮你女儿,帮个外人做什么?”苏写君也不服。
“胡说,小女任性,麻烦各位了!”苏仲卿充耳不闻。
“爸爸!”写意被她爸爸也气到了,只好扑到大姐怀里哭个稀里哗啦。
“怎么越长越小了,哭得像个孩子似得,跟你侄子一个样。”写舞温柔地替写意理了理头发。
“人家本来就还小嘛!”写意脸皮厚,以小孩自居。
“都十八岁了的人了,还小,你害不害臊。”写君与写意唱反调是习惯,前面的相亲相爱纯属巧合。
“你又欠抽了是不是,苏写君?”写意咬牙切齿。回到家,一切委屈似乎都在这斗嘴与亲情中冲淡了。
“司令、少爷、大小姐,你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有多过分……”写意坐在充满着承欢告状声的车中回了家。
☆、part16他来干什么
淡月疏星,夜深人静。写意躺在床上,望着空空的一边,不免又想起他。他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变了,果真翻脸比翻书还快。
睡不着,写意干脆起来,托腮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他那里的月亮是怎么样的,他又是否和她一样在仰望这同一个月亮。
“哎,笨蛋,人家这么对你,你想那混蛋干什么!”写意自己骂着自己。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连忙跑回床上躺好。
刚躺好就想起了敲门声,“写意,是大姐,睡了吗?”
“嗯,睡了。”刚说就后悔了,连忙捂嘴,但早已亡羊补牢,于事无补了。
“傻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笨,早点睡吧!”写舞也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来看看,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这个傻妹妹,竟然已经嫁人了,写意笑着摇了摇头,好像不久前,她还是那个才六岁,刚失去母亲,哭个不停的孩子。
写意刚想回答“知道了”,却没料到被门外的承欢捷足先登。“呃,大小姐,小姐刚刚明明说是困了,还硬把我赶了出来,怎么还醒着?”
“你呀,伺候她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她哪些话能信,哪些话不能信……”大姐的奚落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写意也慢慢闭上了眼睛,今天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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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报纸呢?”写意伸手向承欢要报纸,回江南已经半个月了,对他的思念却只増不减。
“喏,给,真不知道你看他干什么?”承欢对赫连炎的成见是越积越深,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见赫连炎又敬又怕的小丫头了。
写意的手伸到半空时,报纸已先到了另一双手上。“妹,你还是念念不忘呢,后悔了?那你当初还回来?”
“你管我,报纸还我。”写意是后悔了,平静下来后,想想,是十分地后悔。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那么快,他又不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滴水穿石尚需日积月累,更何况是复杂的人的感情,他先前可没任何的征兆,里面可能大有文章。
可是现在又拉不下面子里子回去,好弄个清楚明白。然后相思病又犯了,只好让承欢去买报纸,从报纸上看到他的近态,他收复了江西江东,一登总司令之位,君临天下。
“还你!”写君对这个妹妹无语。“我来是帮楚毓凡传话的,明天约我们去玩。”
“约你就约你,干嘛要拉上我当电灯泡,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这回不一样,龙之尤也去。不然哪能让你跟啊!”
“子尤?”她回来后,楚毓凡几乎天天跑家里来,虽然她不在的时候,楚毓凡也天天跑家里来,但她宁愿相信楚毓凡是为了她来的,所以她对楚毓凡与苏写君之间的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基本视若不见。可龙之尤却从未来过。自上次一别,快一年不见了吧!“
“怎么,不去?”苏写君见写意考虑了这么久,还没回应。
“去,当然去,哥们找我,怎会不去?”
“其实,当初你和龙之尤在一起似乎也不错。”苏写君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别侮辱我们纯洁的友谊!”苏写意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要喜欢子尤早就喜欢了,龙子尤比赫连炎更早出现在她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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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料峭,纤云弄巧,花灯照的街道有如白昼,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赛诗会。
“子尤”那个背对着她,身着中山装,看着花灯的英俊少年,已是玉树临风。
听到她的叫声,转过身时,花灯照映,少年如月,还是那个迷倒江南大学万千少女的彬彬才子。
“你真是越长越帅,要迷死多少姑娘哟!”
“胡说什么呢!”龙子尤是个腼腆的大男孩,被写意一说,竟红了脸。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写意,我要的仅仅是你能够喜欢我,只是,你从来不为我停留。
“哈哈,我就说他脸红的毛病肯定还没改掉,我没说错吧?毓凡……”写意看了看边上,只剩空气。楚毓凡早拉着她哥跑前方去了。
“一脸花痴样,本性难移的丫头。”写意对着前方的背影埋怨道。
“她向来如此,你早该习惯了。走,我们去那边逛,也甩了他们。”
“那是自然,走!”
写意看到了心爱的糖葫芦,忙奔了过去。
“你还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爱吃。”子尤望着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矜持的写意,摇了摇头。
“没办法,民以食为天,我还要吃那个……”
……
某个街道的墙角,坐着玩累了的苏写君和楚毓凡。
“好吃吗?写君哥哥!”楚毓凡
“好吃!”苏写君边吃边抽空答道,“你干什么总盯着我看,你盯着我看,我吃不下了。”
“哦!……真的好吃吗?”流口水的楚毓凡。
“真的!”斩钉截铁的苏写君。
“我不信……”怀着奸计、魔高一尺的楚毓凡。言下之意,给我吃了我才相信。
“你不信,你不信我吃给你看!”道高一丈的苏写君。
……
“写君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奸计未逞,又生一计的楚毓凡。
“娶你?娶了你,我的寻寻、柳柳、秦秦、楚楚怎么办?”言下之意,他还要寻花问柳,朝秦暮楚。
“哦!”低着头,委屈状的楚毓凡。
“哎,好了好了,等你追到我了,我就娶你!”心软了的苏写君。
“我都追了你十多年了,何时是个尽头?”更委屈的楚毓凡。
“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来气。你都追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把我追到手?今晚罚你睡我家!”搂着楚毓凡亲嘴,上下其手的苏写君。
半年前,楚毓凡已经被苏写君以这个理由骗上了床。
“如果有孩子了怎么办?”
“ ……那你就修成正果了 ……现在专心点接吻!”
“哦 ……”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楚毓凡。
哼。苏写君,写意教我的这招缓兵之计,果然不同凡响。按你这把我骗回家的次数,孩子迟早会有,现在我忍,你就欺负我吧,等你娶了我,嘿嘿,你就等着瞧!
第二天
写意去他哥房间找他哥,见门没关,就推了进去。
“啊 ……楚毓凡,你为什么在我哥房间?”苏写意。
“啊 …… 为什么门没关好?”楚毓凡。
“啊 ……昨晚那么急,哪来得急关门?”苏写君。
昨晚他们在街上接吻,吻着吻着就擦枪起火了,于是一路吻着一路回家,于是很急很急,于是就忘了关门,于是就被捉奸在床。
“到家了,你回去吧!”写意挥手向送她回来的龙子尤告别。
“你早点睡!”龙子尤想想,再加了一句“今天吃了这么多,多睡多吃,和某种动物越来越像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足够让写意听到。
“你敢骂我?”写意想打他惩罚一下,他却已经跑路了,跑了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转过身,边倒走边向写意挥手道别。
“哼,让你逃了,明天要你好看。”写意转身走向家门,却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此刻正站在那,神色怪异。“你要怎么让他好看?”
☆、part17尽地主之谊
他的到来,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写意没打算理他,径自跑回了房间,放进了承欢,关上了门。
天知道,她有多想去抱住他,回到他怀里。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谁让他当初那样对她,后悔了吧!本小姐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他来多久了?”写意那架势,俨然是拷问。
承欢撅着嘴,“你开心了吧!他一大早就来了,来负荆请罪呢!”
“我有说要原谅他吗?”
“小姐,请你别装了。你的表情早出卖了你,笑得跟什么似的,哦,对,跟那向日葵似的。”
“你……”刚想骂一下承欢。某人却已经跟来了,“开门,苏写意!”
“不开!”
“开门!”
“不开!”
……
这种没营养的话,比的就是谁先心软。最后没志气的苏写意还是去开门了,承欢瞪了眼没出息的自家小姐,走过赫连炎身边,又骂了声“负心汉”,还是识相地退了出去。
“对别的男人笑那么开心,却对自己的丈夫摆个臭脸?”他倒一点也不客气,在她家,在她的房间,把自己当主人似的,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搁置在那的书翻看了起来。
写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没资格这么说我,转身离开,却被他一把从背后环住,头搁在她肩上呢喃“你知道,这半个月来,我有多想你吗?”
“那也是你自找的。”想挣脱他。但总归男女力气有别。
“写意,我爱你。”那声音温柔深情,是爱,不仅仅是喜欢,是爱吗?
赫连炎见她怔了半天没反应,转过了她的身子。“你怎么哭了?”
写意一把抱住他,以前他对她好,却从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他不说出这三个字,写意总感觉空空的,没有保障。现在终于被她听到了。
以前的一切,有他这句话,就都烟消云散吧,她不生气了,现在哪有时间生气,幸福都来不及了。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爱到不能爱了为止。”赫连炎化主动为被动,紧紧地抱住她。“不问为什么要赶你走吗?”
“不问,就在刚才不久,还很想知道,但现在不想了,一句我爱你,足以抵过千言万语。”只是什么时候是不能爱了?他的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令她害怕。
“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你也有权利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更紧地搂住了她,吻缠绵而下。“以后不许对那个人笑那么开心。”龙子尤之心,路人皆知,只有她怀里的人不知道。此刻他庆幸,这方面,他迷迷糊糊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灯灭,良辰美景,春宵帐暖。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恢复了精力,写意又折腾了起来,硬拉着赫连炎上街玩。
“昨晚那么晚回家,以后不准了。”
“赏夜景,当然要玩到晚上了,我哥比我还晚回家呢?他还 ……反正,我比他乖多少都不知道。”想起今天上午那劲爆的一幕,她第一次佩服她哥,还没成亲,就把人家骗上床了。还有楚毓凡,她是教她缓兵之计,叫她忍,但没叫她这也要忍啊。真是奇人,奇人啊。
“你还有理了是吧?”
“那行,那现在就回家,现在已经很晚了。”写意拉他手。
“今晚是例外,你和龙子尤那么晚回家,你要陪我到更晚,才能证明我比他重要。”
她拉着他吃她曾吃过的东西,玩去过的地方 ……都是她通过货比三家,挑选出来的最好的。
他现在完全了解了她以前的生活,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了。她的过去,他后悔没早点参与。
“我还想吃那个,那个百吃不厌。”赫连炎无奈地付了钱,她今晚已经说了多少次百吃不厌了。
虽然无奈,但却甘之如饴,她开心就好。“苏写意,为什么你的地盘,还是我请客啊,你不意思意思,尽下地主之谊。我也不要求,一次就行。”
“对哦,没问题,跟我来。”写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主人当得太不像话了,内疚了,决定请他吃顿好的。朝江南最大的,最古色古香的酒店---烟雨楼,走去。两人手牵手,影子又长又美丽。
龙子尤默默望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对随从说:“去苏家转告三小姐,待会的约会我有事,不能去了。”这条街上,他看过苏写意独自走过,看过他和苏写意一起走过,如今见到她和那个人一起走过,才知道,有种幸福,除了赫连炎,谁也没法给她。
他默默爱她,足矣。写意,只要你需要,我就在那儿。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
“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出发回去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赫连炎从背后环住苏写意。
“不,今晚是我最后一晚呆在这房间了,我还想多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息。”
“那行,是你自己说不要睡的,别后悔。”边说边开始上下其手。
“你不是说要养精蓄锐吗?”
“我收回!”
“啊,采花大盗,救命 ……呜!”
第二天一早
写意在梳妆镜前喜滋滋地打扮着自己。那把如意锁从赫连炎手上垂了下来,正好落到她眼前。“写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给你戴上,从此再不取下。”
他眸里的深情,映到镜子里,写意全看到了。“赏脸给你,帮我戴上吧。”幸福的小脸,在阳光下,更加红润诱人。
写意,那个女人让我失去母爱,整整十年,那我便要罚她的女儿呆在我身边,一辈子。
☆、part18 陌上花开,君缓缓归
写意走在去苏仲卿书房的路上,她是去告别的。在半路上。却被大姐叫住。
“写意,这是一封信,你现在先不要急着拆开。等有一天,你实在想不通,实在无助了的时候,再看 ……”苏写舞把一封密封的信递给写意。
“大姐,怎么搞这么神秘?”写意接过信,嘀咕了一句。
“写意,大姐希望你永远也不需要打开这封信。”写舞没有回答写意的话,“好了,去爸爸书房呢,他还在等你,”
“哦,那我走了,大姐。”
“等一下,写意。”写舞叫住走了几步远的写意,“写意,赫连炎对你真的很好,记得你刚出嫁,你太远不能回来归宁,他就想得很周到,送来了我们所有人的礼物,连你的奶妈都有份 ……如果有一天,你在亲情与爱情之间不能抉择的时候,就想想大姐今天说的话,问问你的心。
”大姐,知道了!”大姐今天很奇怪,不但帮赫连炎说了许多好话,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写舞望着写意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爸爸曾经有一段时间,是那么不喜欢写意,那时候写意还很小,完全没有印象。可她记得,而且,她总觉得,虽然后来爸爸像对她和写君一样疼爱写意了,但总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爸爸,我要走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写意和苏仲卿在书房聊了大半天。现在挽住苏仲卿的手,甚是不舍。
“写意,以后改改任性的脾气,与贤婿好好相处。”苏仲卿拍了拍缠在他手上的苏写意的手。
“爸爸!”写意气不过爸爸总是维护赫连炎,这次明明错的是他,更何况,她才是他的女儿。
写意走出苏仲卿的房间,苏仲卿叫住了她,“写意,你脖子上的如意锁 ……”
“这是赫连炎送的,怎么了?”写意发现爸爸今天总是盯着这块锁看。
“没什么,只是很漂亮,也很适合你。”
“爸爸,你喜欢我也不能给你,其他东西只要你老人家看上,尽管送你,但这不行,恕女儿不孝。”
“你呀,行了,谁敢要你的定情信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眼里的神色却变化多端,令人捉摸不透。
火车上,赫连炎睡在写意的腿上,有写意喂他吃葡萄,好不享受。”
“写意,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孩子。”今天大姐来送他们时,还抱来了她的小侄儿,那小小的孩子,粉嫩粉嫩的,叫人爱到心坎里去。看来,他也被诱惑了。
“你想得美,谁给你生啊!”
“你啊,我们现在就努力吧!”
“不 ……”
他真是说干就干,连让她把矫情的“不要”二字说完都不等下,已经淹没在他的温柔攻势下。
火车颠簸了三日,终于到达了宛平。嫁来时,孤身一人,现在身边有了他,完全是不同的心境,现在算是他亲自再次娶她回去的,接下来,会幸福的吧!
“总司令,让少平带人进来整理一下贵重物品,好带走!”二少与少夫人自从进了房间,便没出来过。大家自是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便,更不敢打扰。
“走吧,贵重物品。”赫连炎牵着他唯一的贵重物品出了房间。
徐少平终于见到了三天未见的他家二少,甚是激动啊。
因为去了江南,堆积了不少公务,赫连炎此刻正忙得焦头烂额,而写意则悠闲地窝在沙发里,边吃东西,边看书,好不悠闲快哉。时而瞥一下赫连炎,这个人真是越看越好看,她的眼福不浅,整天也看不够似的。
“小姐,你要的果脯拿来了。”承欢一边把东西放下,一边抱怨“小姐,你最近越来越能吃了,打算把某个让你吃穷呀,这我支持哦!”
写意瞪了她一眼,最近确实是越来越能吃了,还越来越能睡,和某种动物也越来越靠近了。
这话赫连炎也是听到的,承欢因为那件事后,对他的态度那是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也听习惯了,看来他要更努力地对写意好,好把护主的承欢变回原先那个敬他畏他的小丫头,这主仆两人,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此时春意盎然,赫连府的后花园里百花争艳,与冬天的冷寂肃清是不同的美。冬天,北地与江南是不同的天地,北地的春天倒与江南有几分相似的。
不知是太阳照的缘故,还是花香熏的缘故,写意有点头晕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