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进击的罂粟/[重生]爱是奢侈》作者:翩章【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进击的罂粟.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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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翩章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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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进击的罂粟

作者:翩章

> 完结后,将改回原名《[重生]爱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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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前的苏樱,帮中代号“罂粟”,是黑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胞妹的意外死亡,让她被首领聂染误会后抛弃,命丧黄泉结束一生。

洗尽全部污浊,她重生于聂染所爱慕的苏落,进入顾氏接近顾延青。

所做的一切,只为算清前世亏欠下的债,覆灭整个聂家,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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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括版=

总而言之,本文所写的是黑道女重生携深情男,报复黑帮头头的故事。

言而总之,这是一篇一分虐心两分悬念三分狗血四分情深的现言小文。

☆、零一、

《[重生]爱是奢侈》

文/翩章

零一、

“呃——”她的脖子被狠狠扼住,男子的手只要再轻微的用一丝力,便能要了她的命。

而她除却了最初的那声低吼,再无其他声音,唯独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面前的这个男子,是过去X市黑道上的最大帮派聂家的长子聂染,也是现如今整个X市连名字都不敢提起的黑道首领。

他是苏樱五岁那场事故苏醒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并且往后的二十年里,她都紧紧跟随着他,忠心地完成着他每每交托的使命。

现如今,这个人却要杀了她。

冰冷的手力气愈发的大了,望着她的眼神里除了冷漠以外,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就这样看着她直到她面色胀红,眼里满是血丝。她虽然痛,依旧是咬牙,没有反抗,说不出话也不想说什么。

终于在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聂染松了手,语气里依旧是冷漠:“还要留着你,如果落落失血过多,至少你还能给。”

窒息的感觉随着聂染手的抽离顿时消失,她靠着墙捂着脖子,费力地呼着气。

再抬起头望着这个地方:明亮的医院里,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似乎从很久之前她的生命里,就充斥了这种滋味。

站直了身子,她最终冲着面前的男子冷笑:“哪怕到了最后,你还是要利用我。”

说完话,她扶着墙走出了医院。不知为何,枪战后右手上的伤口还流着血,于她而言,竟一点痛意都没有。

而聂染则站在原地望着她走出医院后,回头看着手术室还在亮着的灯,又拿出手机打给了手下。

——“跟着她,等我的命令。必要的时候,杀了她。”

**

外面还下着雨,苏樱没有带伞。出了医院后,她就在雨里没有目的地乱走着。

雨渐渐的大了,黑色的衣裙也一并被打湿,手上的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她看起来很狼狈,却没有人注意到。

手伸入口袋,才发现手机一直在震动,是顾延青打来的电话。

摁掉,不接,她接着往前面走去。

路上的车辆很多,行驶的速度很快。过去多年里训练出来的敏锐告诉她,此刻她的身后有一辆车正紧紧跟着她。

握在手里的电话又一次地响了起来,还是顾延青。

这一次她接起,却没有说话。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许久未曾听过的男声传来,语气里都是担忧,在她的脑海里,仿佛都能看见这一刻顾延青着急的表情。

“医院附近。”苏樱对他说道,挂断了电话。

她顺着马路向前走着,转而间上了一座天桥,桥下是缓缓流动的江水,听人说很多人的生命都陨落在了这里。

向桥头望去,桥很长,还有个尽头,可她的人生,却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只是现在的她还不想死,即便是失去了所有的信仰和对不起所有的人,她还是想要好好地活下去。

在她走到天桥的一半的时候,原本跟在她身后的那辆车前又多了一辆车,苏樱用眼角的余光看出,那是一辆红色的卡宴,是顾延青的车。

车速很慢很慢,安静地跟着她,看得出来车主的小心翼翼。

她手上的手机还是在响,震得她手发麻。

抬头看着天慢慢地走着,让雨水打落到自己的头上,苏樱笑着拿起了电话:“顾延青,是不是我走到了哪里,你都会一直这样跟着我?”

顾延青没有丝毫的迟疑,回答得很快:“会。”

苏樱却只是笑:“可七年前的你,还是逃开了,不是吗?”

不等顾延青的回复,她直接挂断。放下电话,她也停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向身后的车,像是在等待着他的靠近。

车里的顾延青看到前方的女子停下了脚步,心里却更是担忧。

他怕她做傻事,毕竟从刚刚的电话里,她的语气都不是那么正常,更何况现在她一切的行为。

不远处的苏樱,他多年来唯一爱慕过的女子,是他曾经费劲全力想要保护的人。

虽然目睹了很多次她犯下的血腥,也曾经远远地逃离过她,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是想要守护她。

靠着桥边,他停了车,从车下走下。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樱,看着他下了车,看着雨中的他还是那般的俊朗:黑色的西装外套,笔直的身板,还有眉眼间的坚毅。

可是在曾经的她的眼里,不知为何,顾延青的一切,就是比不上聂染,什么都比不上。

**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们推着苏落的病床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聂染走到了医生的身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子问道:“她怎么样?”

医生只是摇头:“子弹距离心脏太近了,我们尽力了。”

他闻言只是笑,说出的话很轻,却如重锤砸入了每一个人的心里,顿时加重了医院的冷清:“她要是死了,我就拉你们陪葬,说到做到。”

为首的推着病床的女护士听到他这般话语,脚步一顿,似乎是腿软了一下。抬起头便看见聂染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心里更是恐惧。

聂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谁都知道,也知道他手下的命案有多少。

唯一让所有人不解的是,他竟然会爱上一个身为警察的苏落,还不惜为了苏落去要了跟在他身边二十年的苏樱的命。

女护士低了头不再看他,小心翼翼地推着病床走到了病房里。

显示心脏的机器一切都正常,只是在进入病房还未多久,就发出了“滴——”的长鸣,所有人的心里都慢了一拍。

苏落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所有人的命也都将不保。

医生拿起了心脏起搏器,想要采取最后的救助,护士也拿了强心针。只是最后一切的一切都是徒然,聂染就在远处看着自己爱着的那个女子,生命走向了尽头。

他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终于拨了一个号码:“那个人,处理掉。”

**

顾延青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身后一阵气流涌来。

再回头,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向着苏樱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只是他没有多想。

前方的苏樱立马从裙角下掏出了枪,朝着疾驰而来的车主开了一枪。

“嘭——”枪法极准,打入了那个人的胸腔。

只是苏樱自己也难逃一死,车子撞上了她的身,那一瞬间她居然没觉得痛,反而是一种解脱。

虽然她还不想死,可是一切都再也由不得她了,聂染想让她死,她便再也活不了。

她生于光明,却活在黑暗里,都拜聂染所赐。仿佛她的人生里全部都是一个叫做聂染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

就如同几星期前当她拿着枪对着自己的父亲,哪怕那时的苏秦唤着她的乳名一次又一次,她最后都咬着牙送了一枪,最后打偏,还是被聂染训斥。

是聂染这个人毁了她的一生,是聂家让原本属于她一切的光明都不再属于她。

也是他让她知道,原来爱从来都不是每一个人的附属名词,至少对苏樱而言,它是一份奢侈品。

只敢远远地奢望着,以为得到了,却什么也都不是。

猛烈的撞击,她的身体在空中飘了起来,那时的她才真正的感觉到了痛苦,骨骼一一错位,身上的每一个血管都已爆裂。

那种痛,她之前经历过,却没有现在这般强烈。

最后她再看了一眼远方的那个男子,顾延青,他慌乱地处在了不远的地方,眼里似乎都是恐惧和震惊。

“顾延青,如果从一开始是你,那该多好。”

她说完话后,闭上了眸子,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失了控的面包车撞上了天桥的防护栏,而被撞了的苏樱直接落入了江水之中。

顾延青缓过神来的时候,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从手中拿出了手机直接拨给了聂染,聂染接的很快:“不要怪我,苏落死了。”

“在身边养了一匹狼,如果背叛了自己,将是致命的伤害。苏樱,我不得不杀。”

顾延青听着电话里堂哥的话语,虽然是他一贯的语气,他却再也忍受不了,对着电话吼道:“聂染,你才该死!”

挂掉聂染的电话直接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警车来的很快,救护车也是,除此之外,顾延青还动用了家里的人,让人一遍又一遍地打捞着苏樱。

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相信她只是受了重伤,而没有死去。

只是半个小时的搜索过后,面包车很快地被拉走,打捞队伍也一一撤去,打算收工。

顾延青拉着前面的队长问着:“为什么不继续?”

对长只是说:“江水太急了,根本找不到的。姜副局也放了话,说不能再打捞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自从警察局长苏秦中枪救治后,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姜副局的手中。

X市的所有人都知道,姜副局和聂染是一丘之貉。

“我有足够的钱,只要你们找到了苏樱,多少钱我都会支付。”顾延青说道,看着自己的人手,终归是没有警方的专业。

“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最终他们上了警车,留了顾延青的人在现场。

顾延青定在了原地,无奈地笑着,望着天空,那时的雨已经停了很久,天空都趋于黑暗,就像这X市,黑暗到再也不能黑暗了。

“顾总,找到了。”又是一个小时,属下在不远处大声报告着,他闻声奔到了江水边上。

趟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已经停止了一切生命的痕迹,苍白的脸上还有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在顾延青的眼里除了痛楚之外还有着难以言明的荒唐可笑。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漏了一个节拍,跳动地再也不能完整。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中,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作者有话要说:\( ̄︶ ̄*\)抱抱看文的亲,请多支持【鞠躬

☆、零二、

零二、

那是一场奇异的梦,梦里是她和苏落。

她们一个人站在光明的暖阳下,一人站在漆黑的只能看清对方的地方,两人之间互相望着,一语不发。

这是一对奇异的姐妹,世界上的两个极端。

如果说苏樱是属于黑暗,那么苏落一定是属于光明。

原本她们的生活完全相同,一切的改变,都来自于五岁那年的分离。从此她在黑暗中萌芽,她在光明中成长。

再到最后,拔枪相向,共同走向覆灭。

梦里的苏落一直在看着她笑,在苏樱的眼里就仿佛一个胜利者。

她该是活了下来吧,所以聂染才会要了她的命,因为自己再无利用的价值。

也或许是死了,所以聂染才会更恨她,也一并夺走了她的命。

**

场景瞬时间转移到二十年前,那时的她们被绑架到了一个无人的仓库。

就在这对年幼的姐妹被绑架前,苏樱的父亲,当时还是X市刑警大队队长的苏秦,找到了黑帮的首要窝点。

随后在一场巨大的交易中偷袭成功,同时让黑帮首领聂晏名一枪毙命。

也同是因为这场变故,聂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帮派因为群龙无首而愈发混乱,所以才在聂氏独子聂染上位后出此计谋,趁乱绑架了苏秦的女儿。

苏樱和苏落那年五岁,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一个男子冲了过来,直接抱着她们上了停靠在幼儿园旁边的车。

接送孩子的帮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身旁的两个孩子不见了。

姐妹俩就这样被带到了不知名的处所,看四周似乎是一个废弃了的仓库。

幼小的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这个地方带给了她们一种陌生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并不好。

姐妹坐得很近,双手交叉紧紧握着,眼里都是恐惧,看着这个地方,还有站在那个地方的中年男子。

他拿着电话,正打给苏秦:“苏队,你的两个女儿都在我的手上。想要她们的命,你就快点过来,这里是城郊的仓库。”

不知道电话里苏秦说了什么,那个男子打完后就把手机怒摔在了地上。

两个孩子也受到了惊吓,这才觉得这个地方的恐怖,一起“哇”地哭了出来。

男子听了更是烦躁,一手就挥到了她们的脸上,对待这两个孩子,丝毫不怜悯。

作为姐姐的苏樱立刻让妹妹倚靠在自己的身后,故作镇定地看着那个人。

如今的她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疼痛,却记得当时自己内心的惧怕。

那个仓库很黑,一切都很黑,面前的男子挡住了那扇唯一透着光明的窗,把她们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中。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黑暗这个词,与每个夜晚的黑不同,而是内心的黑暗,来自于聂晏名的手下——李江。

苏秦来的很快,还带了手下,门外都是警笛的鸣叫声。

那时那个人正在抽着烟,听到门外的声响,就抓起了离他最近的苏樱,用枪指着苏樱的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逐渐打开的大门。

苏落被绑在了地上,看着姐姐被抓起,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大声哭叫着。

“闭嘴,再叫我直接崩了她!”李江觉得心烦,朝着苏落的身旁发了一枪,被吓坏的苏落直接昏了过去。

外面的苏秦听到了枪响却不能再淡然,破门而入就看见李江抓着自己的大女儿,枪指着她的头。而小女儿瘫倒在地,不知生死。

警方的枪一一对着李江,他丝毫没有恐慌:“苏秦,一命换一命,头儿的命,你来还。要不然,我杀了你的女儿。”

多年的刑警经验,苏秦都临危不乱。可是现今人质是他的女儿,他方寸大乱。

周旋了许久,时间绵长到被遗忘,苏樱只记得李江放开了苏落,却还是一手抓着自己走到了门口。

聂氏的车潜伏在了仓库的外面,所有的人都只为了杀了苏秦替他们原先的首领报仇。

苏秦的好朋友宋潮生走到苏落的身旁,把她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警方和黑帮一直在僵持着,没有结果。

双方拔枪相向,只是李江手中的孩子太过幼小,狙击手不敢随便发枪。

苏秦只记得当时的苏樱镇定到像一个成年的孩子,他却只能望着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对不起”,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苏秦,你就忍心让你的女儿为你去死?”李江来到了聂氏的车上,最后一次问道。

苏秦还是没有反应,身后的狙击手才终于有了动作。

埋伏在聂氏车上的人朝着苏秦发枪的时候,狙击手也迅速地发了枪。

只是李江更快一步,枪还是打入了苏樱的身体,虽然不足以致命,苏樱还是晕在了车上,满车都是血迹。

李江也一并倒下,同时还有被埋伏的人所射击到的苏秦,子弹打入了他的左腿。他吃了痛地跪倒在了地上,有些绝望地看着远方车上倒下去的女儿。

聂氏的车子里的黑帮手下看见苏秦倒下,也知道行动没有完成彻底,苏秦没有死,而现在也不是时候继续,再耗下去所有的人都会丧命,所以最后带着他生死不明的女儿离开。

这段记忆在苏樱和苏落的生命中留下了无尽的阴影,苏樱因为中枪被迫遗忘,而苏落选择了永久地铭记。

从此她开始在黑暗中谋生,而她则是在光明里反反复复地自责。

同样的,他们的父亲苏秦,此前他从来没有想到在他剿灭黑帮首领的表彰大会的日子里,会接到女儿绑架的消息,更没有想到最后僵持之下苏樱会离开。

作为一名警察他无疑是称职的,而作为一个父亲,他则是失了全职。

**

梦里苏樱又梦到了自己五岁绑架后醒过来的那一天,在疼痛中睁开了眸子,只看到有一个少年站在了她的床边。

那是在阴暗角落的医院,房间里很黑。她的身上很痛,头也很痛。什么也记不起来的她,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聂染。

那个少年穿着黑色的衣服,坐在她病床的旁边,以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她。

带给她更多的感觉的是那个少年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毅气息,仿佛那种气质浑然天成,有种不可言明的震慑力。

见她醒来,他出了门,对手下说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留下她,以后会有用处。”

那时的聂染十一岁,第一次见过苏樱。

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成了复仇的工具,往后的十年、二十年间,他把苏樱训练成了他在黑帮中最得力的助手。

这一切,无非是要借助苏樱的手杀了苏秦,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那二十年间,他也从来没有过问过苏樱愿不愿意,只是一味的让她做着自己想让她做的事情,带给她暧昧,却最终抛弃了她。

想来也不免觉得可笑,过去二十年里,苏樱一直都以为聂染爱的是自己,毕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她以为那是爱,可是后来苏落出现了,她才发现根本不是,不过是一个人利用一个人时的犹豫不决。

最后她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梦里苏落还是对她笑,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在她的眼里都是恶寒的滋味。

梦里的苏落对她说:“姐姐,对不起。还有……再见了。”

笑得那么单纯,单纯到苏樱会无比地羡慕这个微笑。

因为她笑不出来,五岁那年之后,再也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开心地笑,从来没有过。

唯一大概可能算上的一次,还被她拒绝。是在苏樱十岁那年,十二岁的顾延青第一次站在她的身侧。

他对着这个才认识的妹妹用了所有的方法,也没能博得她一笑。

最后那个少年只是失落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不快乐。”

似乎从小到大,只有顾延青真正懂她,即便是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同她有着最亲的血缘关系的妹妹,也比不上他。

她看着苏落,她就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苏樱许久后,掉头走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头顶的那处亮光也逐渐地变小,梦里变得黑暗,漆黑到看不清任何地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樱突然看见在不远处有了一个透着光的小孔,渐渐地放大,吸引着她走去。

光线愈发强烈,似乎被刺到了双眸,她轻轻地捂住了眼睛,慢慢向那里迈着步子。

走近、再走近,那个孔也越变越大,最终她陷在了一片的光明里。紧紧地闭上眼,适应了光明之后,她又一次地睁开了眸子。

这一次,再也不是在梦里,她是真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那个男子,是聂染。

这个场景像极了五岁那年,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聂染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又熟悉。

因为他的眼里写满了爱意,还有着一场浩劫终了时分的轻松感觉。

她迷离地望着他,只觉得奇异,这明明是他看向苏落该有的眼神才对,深情里饱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感。

果然,她的疑惑成了真,只听得耳畔他的声音:“落落,你终于醒了……”

聂染唤她——落落,苏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最后苏樱借助苏落的身体活了过来,正文内容也就此展开了╮( ̄▽ ̄")╭

☆、零三、

零三、

苏樱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机会再次打量这个世界,虽然这具身躯并不属于她,且这种重生的方式让她不解,她还是庆幸着自己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等把所有亏欠下的账算清,那时再走也来得及。

“落落,你终于醒了……”耳畔他的声音还在萦绕,她在心里冷冷笑着,面庞上却是风平浪静。

闭上了眸子,身体上的疲倦让她来不及多想,很快她又沉入了睡梦中。

**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五天之后。

聂染坐在她的床边也守了五天,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看到苏落睁开眼睛,他起身走到床前,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问:“感觉好些了吗?”

细腻温和的话语,与曾经站在他面前的冷峻的聂染简直是判若两人。

果然有些情愫只能给予一个人,对于聂染而言,所谓的温柔,苏樱再期盼,聂染都吝于给她,却都给了苏落。

如今她真的听到了,虽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的四肢很痛,胸腔那里因为中弹更是疼地说不出话,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躺在床上,紧紧地盯着聂染,才发现他的额角比上次多了些伤痕,不免觉得有些意外——居然还能有别人能伤的了现在的他。

而聂染看着这样的苏落,不知为何竟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过去一直在他身边的女子的神色,因此再看向她的时候也多了些许的探究。

最后他抬起了头平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冷了声:“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转而背对着她,似乎在拿什么东西,聂染口中还在继续说着:“你的姐姐苏樱,已经死了。怪不得我,不能留下她。”

她听了他这样一番话,心里更觉得凉,又听到他说:“我不杀她,迟早有一日,她会杀了我。”

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到了她的面前,汤水的滋味顿时充溢了整个病房,语气又和缓了些。

“落落,喝一点吧……”他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勺子,凑近了她的嘴旁。

苏樱却忍着痛将头一扭,动作很大,他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抗拒。

聂染把汤放在了床头,伸手抚上了她的面庞,却发现她的脸已经湿了。

这不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哭,可是却是她最心痛的一次哭泣,虽然无声,可是哪里都在痛。

身体痛,心也痛,回忆更痛。

好像是十四岁那一年,她在训练的时候从墙角上摔了下来,蹭破了整个膝盖。泥土和血水混合着在她的伤口处,当时的聂染只是皱着眉头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没用。”

说完也就走了,完全不理会受伤的她,那时她抱着头坐在墙角第一次哭了。

后来她拖着受了伤的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的时候,看见了等在那里很久的顾延青,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不知道在等什么。

看着苏樱回来了,顾延青立马上前扶住了她,苏樱借着他搀扶自己的力气,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房间。

打开了那个袋子,才发现里面全都是药水,各种各样的治疗伤口的药。

他从里面拿出了棉签,沾了水之后轻轻地擦拭着伤口,低着头不想看着哭泣的苏樱,只希望她能好好地发泄一下心里的苦闷。

擦拭了很久才终于弄干净,等他上药的时候,苏樱抽了口气,呼了声痛。

“明知道很痛,还是要继续吗?”顾延青低声问着她。

转而他又说:“Somnus,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该去读书上学,和我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Somnus,希腊语中罂粟的含义,是聂染送给苏樱的代号。五岁以后的十多年里,苏樱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姓名,所有的人都随着聂染,叫她Somnus。

她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听顾延青的话,也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所有精神世界的依托,都为了一个叫做聂染的人。

所以在听了顾延青的话语之后,她才会擦了泪,猛地摇了头:“不,我要做到最好。”

从回忆的漩涡中挣出,她任凭眼泪湿了枕巾也不再看向他。

只听身后一声沉重的叹息声,还有他离开前冷毅的话语:“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哪怕目的是为了杀死我。”

**

聂染这次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医院,苏落的身边只有几个原先在苏家的帮佣照料着她。

等到她能说话的时候,她问了帮佣很多问题。

“他……呃,我父亲他怎么样了?”,“爸爸”这两个字她还是说不出口,最后磕磕碰碰地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帮佣摇了摇头,笑得很慈祥:“苏局没有什么大事了,之前陷入了昏迷,不过不久前已经苏醒了,就是腿上的伤没有好,动不了,不然就会来看你了。”

帮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面部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很多:“只不过那天苏局听说苏樱小姐过世了,心情很差,坐在房间里没吃没喝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吓坏了我们。”

她望着苏落叹了口气:“当时真的是……唉,小姐你也在危险中,苏局的情况又不好……幸好现在,你们都没事了。”

“我想去看看他,阿姨帮帮我。”她望着墙角的那座轮椅,请求帮助。

最后帮佣点头同意了,小心地抱着她上了轮椅,推着她来到了苏秦的病房前。

苏秦的病房在苏落病房的楼下,是间普通病房,没有当时聂染给苏落安排的那间豪华,但是却是做足了安全措施。

所以即便是苏秦中弹住院,聂氏想要杀他灭口,还是没有办法。

数个警局的人在病房门口看守着,看到了苏落才放松了警惕,让帮佣推着她进了房间。

那时苏秦坐在床上,左腿被纱布绑得严严实实。旧伤又添新伤,他终究是老了,所以才会这么久伤口都未能痊愈。

他抬起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小女儿,心里终究是平缓了许多。

“落落,你来了。”熟悉的语调,听起来很温和,她也曾经无数次地在脑海中设想,如果自己有一个父亲,该是如何称呼自己,只可惜那种机会她到死都没有再享受到。

她点了点头,望着父亲的左腿,看着那里被她亲手打下一枪的伤口处,轻声问道:“疼吗?”

这种语气太过冰冷,反而不像过去的那个苏落,苏秦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儿,最后想来可能是事故过后她还未曾恢复,才会如此。

就像五岁后的苏落,绑架之后的那一个月都沉闷不语,最后抱着父母哭了一整天才得以恢复。

最后他点了点头:“每天都很疼,疼了二十年,也习惯了。”

她懂父亲话语里的意味,点了点头,苏秦又说:“还好你活着,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卑微至极的语气,又一次从那个男人的口中说出,凝望着面前的那个男子,五十有余的年岁,再也没有过去那种威严,更多的是对生命离世的恐慌。

当初苏樱离开了二十年,也折磨了他二十年。所以知道她还活着,他很庆幸,即便是她想要一枪杀死自己,他也心甘情愿,没有任何的怪罪。

苏落看着许久都没见到的自己的父亲,记忆回到了几个星期以前。

“小樱……”,熟悉的叫唤声从苏秦的口中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口,还是在那个仓库,却不是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里只有受了伤的聂染、苏樱、苏秦连同警局的少数人和聂氏的少数人,依旧是僵持着。

“Somnus,开枪。”聂染捂着伤口,在苏樱的身后指挥着她,发号着施令。

原本苏秦拿着枪对着聂染,可是见到苏樱的时候,他却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枪支,让身后的警局队员在得到他允许后才能发弹。

再然后,他走近苏樱站在她的对面劝说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乳名。

“小樱,不能一错再错。”他望着苏樱,语气里有着恳求,卑微到不能再卑微,失落到不能再失落,在苏樱刚刚恢复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

那时的她真的动摇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原因,要听从聂染的命令去杀害自己的家人。

明明是他弄得自己同家人分开,从此与爱无缘,那么她又为什么要为他卖命。

迟疑的瞬间,她想要放下手中的枪,聂染却有所察觉,他的动作很快,猛然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扣动机板,把子弹打出。

力度、角度都偏了,子弹又一次地打入了苏秦的左腿。聂染扔了手中再无枪弹的枪,推了一把苏樱:“没用。”

那天自己怎样离开的,苏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回去的一路她的手都在颤抖。

那双手沾满了血腥,握过了无数的枪支,却是第一次有了这种反应,让她害怕,让她第一次觉得杀人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苏秦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抬起头听着父亲说话。

“顾氏集团的总经理顾延青,那个孩子这几天找了我。”

“他说你姐姐已经火化了,要办一场葬礼,就在这几天。”

“落落,我都对不起小樱,一辈子都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前来看文的亲们^_^

☆、零四、

零四、

帮佣阿姨推着自己回病房的路上,苏落却发起了呆。她呆呆地看着地面上洁白的瓷砖,一片又一片地从她眼下溜走。

脑子里想的却是:参加自己的葬礼,这个真的有点荒唐。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是事实。

她已经是苏落,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苏秦的小女儿,拿着国家公务员薪水的苏落。即便发现了性格再不像之前的那个人,她也只能是苏落。

回到病房,她照着镜子,看向那个镜中的女子。

同自己没有多大差别的面庞,相比于过去的自己用以掩饰自己的浓妆,现在的这个自己则是朴素无华。

及肩的秀发垂下,肤色白皙,双眼的神色即为清冽,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很好的条件下健康成长出来的孩子。

自然,还有因为警察训练而有的小小的肌肉。

她用手抚上自己的手臂,虽然比不上苏樱骨骼的健壮,又受过重伤,却也是一副很好的身躯。

抚上自己的胸口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多痛了。

可能是因为这场意外的重生,她原本需要半年才能愈合的伤,就在这几日变好。

她不想再看,把手中的镜子递给了身旁的阿姨:“我有些累,想睡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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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的葬礼,办在了苏樱亡故后的第十五天,是一场迟到了的葬礼。

一切都由顾延青负责,他处理得很好。在征求了苏秦的意愿之后先将苏樱火化,而后将骨灰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中暂存,今天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带到了现场。

葬礼的礼堂是浓厚的黑色,在旁人看来或许压抑到喘不过气。但是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对刚进来这处还坐在轮椅上的苏落而言,只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死亡的气息。

来的人很少,只有几个人站在那里,身后推着自己的帮佣避开了站在那里的人,直接推着她走到了某一个寂静的角落,同她旁观着一切。

顾延青就站在前方,同苏秦说着话,她距离的有些远看不清楚,听力也没能完全恢复,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抬起头看向顾延青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也有伤口,有些淤青还未散尽,和醒来的时候看到聂染头上的一般。

想来,也知道这兄弟间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天苏樱被打捞上来后,顾延青就抱着她驱车开往了医院。

听到医生明确地告诉自己苏樱死了的消息,他径直来到了苏落所在的病房前。那时聂染站在门外,靠着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延青一拳挥上,丝毫不留情面,聂染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就生生挨了一拳。

自然是要还击的,一时间旧日的兄弟打成了一团,只为了两个女子。

“顾延青,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他|妈值得吗?”嘴角都打出了血,聂染的情绪也失控,爆了粗口。

顾延青却揪住了他的衣角,怒吼道:“苏樱跟在你身边二十年!二十年了!那你呢?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又值得吗?”

聂染用力打开了他的手,冷笑道:“她早晚会背叛我,养一只狼在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因为她死的。”

“不可以吗?顾延青,你父母健在,一家三口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我不同,我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尤其是父亲被苏秦枪决之后,我的人生就只为了报复。”

“这样多好,让苏秦的女儿去杀自己的父亲,让他们苏家自相残杀……疯狂吗?我不觉得,是他们欠我的,有欠的,我就让他们加倍的还。”

他靠在了墙壁上,把身体的全部重力都寄托在了墙面,望着睡在里间的苏落,擦干了还留着血的嘴角,继续有些绝望地笑着说。

“苏落是个意外……不过如果她是我的,苏秦心理会更承受不起吧。”他嘴角勾起了笑意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明亮的有些刺眼。

“你这个疯子!”顾延青闻言,后退了一步。

望着面前的堂兄,那一刻觉得他无比陌生,因为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看到了他所有的心机和所有的黑暗,过去那么多年他知道聂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想到是这样。

沉默无语的时刻,病房那头的心脏机器,却又一次地响了起来。

比他们更快意识到这个的是即将性命不保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涌入了房间,不到半分钟就有一个护士走到了两人面前:“聂先生,苏小姐活过来了。”

那个护士说完话抬起头看向了那两个人,俊朗的两个人对立而视,他们看向对方的表情各不相同。一个是说不出的怅然,另一个则是难以言明的恨意。

“无论苏落或者或者是死去,苏樱终究要死。顾延青,我不希望因为一个无关的旁人,破坏了我们这么多年来的亲情。”他回病房前,望着他,缓缓说道。

顾延青那时候没有再上前去说什么,聂染这个人,他总算是看清了。苏樱对于他而言,也仅仅是一个工具,最后这个工具没有了作用了,所以才会被丢弃。

可是对他而言不是的,那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从此千帆过尽也未能寻得一个人同她那般。

苏樱对他而言,是整个世界。现在他的世界,崩塌了。

灵堂那里都是白色的纱布和黑色的纱布,搭配在一起看来也是一阵凉意。顾延青看着那里苏樱的画像,上面的那个女子还是二十岁出头的面容。

从此他能渐渐地老去,而她的年岁将会永远地停驻于此。

苏落回过头对着帮佣阿姨说道:“阿姨,请把我推到那里吧。”她手指的方向是灵堂的正前方,摆放着苏樱骨灰的地方。

阿姨点了点头,慢慢地推起了轮椅,路过顾延青的时候,她低着头不想让顾延青看见自己,可还是被看见了。

原本还和苏秦说着话的顾延青,快步走到她的轮椅边,站在她身前,个子很高,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凝视了她很久很久,到最后苏落都有些担忧是不是自己被看穿了什么,才听他声音低沉着说着话语:“苏樱原本也可以和你一样生活,因为聂染成了现在这样的结局,你不会……要和聂染在一起吧?”

熟悉的语调、还有熟悉的顾延青,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居然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抬起了头仔细地看着他许久,终于摇了摇头:“不会。”

说的很决然,任人都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决心。

“那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延青看着苏落,最后回到了苏秦的身边,继续着刚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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