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苏秦身上那致命的一枪,是姜为方的手下打的,她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如果说苏秦的死杨开是主因,可他姜为方逃脱不了任何的干系。
挂断了电话,苏落望着这个冷清的家,心里又一次地觉得冰冷。
**
第二天聂染九点就等在了苏家的门口,因为腰部伤口还没有好,有时候轻微的动作就会拉开伤口,可这一日他还是没有叫手下替他开车。
他也不着急,开了车里的音乐在那里静静地听。
此时播放的是正是一首大提琴曲,很久前听过,他记得那是刚到中国的时候。
应该是在一年前的某个周末,他在苏家的马路对面观察着,看到苏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开车跟在了苏落的身后,距离的有些远,但是又不会跟丢。
到了路口的时候就看到宋砚之等在了那里,他们一起去了一家甜品店,靠在一起吃东西。
他在店门口停下了车子,随便点了一份饮料,坐在苏落的身后的座位。
那时候的苏落活泼的真不像话,总是缠着宋砚之问这问那。
“砚之,我们马上去看什么电影呢?”
“砚之,我下个周末和安怡约好了出去,你猜我们要去哪里?”
“砚之,我前段时间听了很好听的曲子,你猜是什么类型的?”
那时聂染抬头便能看到宋砚之宠溺的笑,还未听到宋砚之回答的时候,整个店里的背景音乐却不知怎的停了下来。
下一曲却一改之前的轻快风格,成了婉转低昂的琴声,而此时宋砚之看着她微微笑着指着上面的音响。
“Toute Une Vie,只此一生。”
音乐有些低沉,听起来却觉得很舒心。苏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聂染看着前桌的情侣两个人,喝着台面上的饮料,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这些日子都在听,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宋砚之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手放入了口袋,突地单膝跪在地了地上。
“苏落,嫁给我。”宋砚之拿出了一枚戒指,小小的钻石镶嵌在上面,没有多豪华,可是在苏落眼里大约就是一切。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宋砚之早就决定好在这个地方求婚,所以联系好了店里的人员,就等着这一刻。
聂染看不见那时苏落的神情,却看到她拼了命地点了点头,再到后来就是两个人幸福地抱在一起。
那个曲调连同那天的那个场景,他一直记到了今天,就连那时的苏落他都记得。
不知不觉中,车里的乐曲播放到了尾声,他也顺便关上了音乐。车里又一次地安静了下来,他此时一如去年那般的等在了那里。
只是现如今从那个将从门中走出来的苏落,再也不是去年的她。
真的一点都不像,现在的她冷漠且对人抗拒,根本就不是去年那个对谁都笑哈哈没心没肺的女孩子。
相比较而言,现在的苏落,更像是苏樱。
想到这里,聂染闭上了眸子笑了笑靠在了座椅上。晨间的阳光暖暖的,照射在脸上很舒服课又有些刺眼,可是他连遮都不想遮一下。
苏落是将近十点才出的家门,看到闭着眸子靠在那里的聂染,她敲了敲车窗。
聂染解了锁,下车拉开了后排的座位。
“怎么,没想到你到底是怕我坐在副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一次的车祸。
聂染任凭苏落说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回,看她坐进去后回到了车上,发动车子向姜家开去。
……
这还是苏落第一次来到姜家,房子是自家的两倍。就连刚刚进入这里的聂染打量着这处房屋,都轻笑了两声。
“聂大,有失远迎。”姜为方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也就在昨日,他被升为正局长,脸上真是满面春风。
看到了聂染身边的苏落,他还是如此,假意扮作悲伤却还是笑着说出:“实在是没想到苏局走了,真是英年早逝。”
苏落没有回击,只是看着他也是笑了笑。目光却入了姜为方的眼,让姜为方僵了一僵。
像极了当日聂染威胁他时的笑意,阴森恐怖到足以扰乱人心。
他清咳了一声,对聂染微鞠了一躬后指了指门口:“那边还有客人。”
姜为方走远了,苏落才转过头看向聂染:“姜为方今天布了这么大的局,不该是为了日后你们的交易更加顺利。再看看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帮中人。”
“他是想杀我。”聂染听着苏落的分析,直接给出了他早就知道的结果。
“既然他想这样,那我就顺了他的意思。”聂染从一旁拿了两杯香槟,递给了苏落一杯,“拿在手上就好,别喝。”
苏落没有接,却微笑着双手挽上了聂染的腰,假装亲近地将嘴贴在他的耳旁,问出的话语却是让人惧怕的语气:“你带了几把枪?”
“两把”,聂染看着前方笑着回。
苏落听完往后退了两步,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
放下了手中本想递给苏落的香槟,聂染转身前对她说:“早在之前,就已经放在你的包里了。”
聂染端着自己手上的香槟,开始向别人问好。站在原地的苏落翻了翻自己的包,果然里面有一把手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放了进去。
她重新拉上了包的拉链,四处看了看这里,最后问了准备餐点的阿姨:“姜妍小姐今天在家吗?我是她的朋友。”
阿姨点了点头,见是苏局的女儿,就指了指楼上的某个闭着门的房间。
楼梯处无人,苏落走了上午,打开了姜妍房间的门。
那时姜妍还在床上睡着,不想起来。自从顾延青婚礼上把她扔下,她就再也没出过家门,更具体的可以说,是再也没出过自己的房间。
过往的骄傲累积到如今,她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把自己困在房间里,或许困久了,自己的感觉就会好很多。
苏落的动作轻了很多,进了姜妍的房间后直接锁上了门。拿出了枪,扣在了身上。
她开始在房间找着,想要找到姜为方这么多年来贪污的罪证。只要找到了,无需她杀,姜为方也必死无疑。
局里更上面的人这几日也到达了X市,一边查着N.R的爆炸事件,一边被姜为方笼络着。如果这时候参上一本姜为方贪污的罪证——他的账本,姜为方便无后路可退。
她来姜家,并不是为了杀姜为方,而是为了找到这个罪证。
因为在她成为苏落之后,到底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以法律的方式结束一个人的性命,才是正确的,无谓的屠杀除了让自己双手血腥外,什么都得不到。
但是相比于找到罪证,更让她觉得有趣的是姜为方居然要杀了聂染。
“无稽之谈”,心里就像笑着当时的李文治般地笑着姜为方,她逐一找着各个角落。
因为猜到姜为方会把账本放在姜妍的房间,所以首个来的就是这里。好在姜妍还在睡着,让她安心很多。
搜完了书桌搜索书柜,连床下都没有放过。中间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不过姜妍只是轻微地翻动了一下,再无别的。
最后苏落几乎把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个遍,仍旧没看到账本。
目光定格在了姜妍房间的钢琴那里,很奇怪,琴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打开。还落了很多灰,似乎很久都没有弹过。
这不像姜妍,向来听闻姜妍的钢琴弹得特别好,并且之前的公司活动也上台弹奏过,自己的房间里的琴不该这么久都没有碰过。
要么就是琴坏了,要么就是这琴中有问题。
她走了过去,费了很大的力气推开。果然看到了那里有一个黑色匣子,伸手去拿,却在拿出的时候不小心拨动了一根琴弦。
“咪——”实则很小,却因为房间寂静所以被放大无数倍,此时听起来无比尖锐的琴声响起,苏落立马回过头看向姜妍。
姜妍听到琴声果然是醒了,且已经是睁开了眼,看着站在钢琴旁的苏落正要叫出声来的时候,苏落掏出了枪,对着她说:
——“别说话,我不想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JJ又抽了,居然发新章节要审核了【话说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个[审]的标识了~~周四要换榜,如果RP好还能在完结前再上一次榜单就好了╮( ̄▽ ̄")╭ 也同样是因为换榜,所以周四是下午六点更新~到时见么么哒><
☆、三五、
三五、
姜妍被吓到了,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用行动告诉苏落自己不会叫出声。她的眼睛里,此时全是惊慌失措的神情。
苏落一手拿着账本,一手用枪指着她,逐渐地走到了姜妍身旁,枪直接抵上了她的头。
“你知道我手上拿的是什么吗?”苏落把账本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一直娇生惯养的姜妍那里受得了这种罪,全身都在发抖,最后点了点头:“很……很久之前……就发现了。”
大概还是第一次琴声不准的时候,她翻开了琴盒看见的,小小的黑匣子里的账本,她拿在手里看,上面的天文数字,那时候她还不是很了解这是什么。
再到后来拿出来看的时候,被姜为方发现,那天姜为方的脸色很不好:“妍妍,如果还想继续过这种生活,你刚刚包括之前,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是威胁的话,可是在姜妍的耳中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她姜妍不敢想象苦日子的滋味,也从来不认为自己能过得下去。所以那时候的她闭上了琴盒,也闭上了嘴。
“你想要做什么?”姜妍咬了牙壮了胆子问道。
苏落收回了账本,放在了包中,枪还是抵着姜妍的头:“如果你肯合作,我就不会杀你,现在把衣服穿好之后下床。”
她往后走了几步,盯着姜妍,看着她把衣服穿戴整齐之后,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越过她的头扣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你该知道楼下的都是什么人,如果姜为方还在乎你这个女儿,那今天不会有人死”,苏落笑了笑在她耳边说,“我本不想这样,但是有欠就要有还。”
压制着姜妍,苏落一步步地带着她打开了她的房门。
打开门的时候,果然下面已经是混乱一片。
原本摆好食材的桌子都不懂程度的损伤,各个帮中的人莫名地针对起了聂染,打斗也就此发生。
姜为方就在二楼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召集了那么多聂染无意之间结下的仇家,无非是想对聂染来一个瓮中捉鳖。
“嘭”,第一声枪声响起,聂染发枪之后,躲在了柱子后面想着对策。自己一人寡不敌众,也不知道苏落到底怎么样了。
这种场景,过去的某个时间他也曾遇到过。还是在美国的时候,被各路黑帮围着,现场只有他和Somnus,还是突破了围剿,灭了所有的人。
那么今天,还是会和从前一样吗?
“嘭”,又是一声枪响,没有打中任何人,却听到了一声尖叫。
所有人抬起了头,才看见了二楼被苏落绑着的姜妍。姜为方在二楼对面看着女儿被绑架,计划好的一切都被彻底打乱。
“苏落,你胆子真大,连我姜为方的女儿都敢绑。”姜为方心里虽然害怕了,可是口头上仍旧坚硬。
苏落把枪又用力地贴上了姜妍的头,笑着说:“怎么不敢,就是杀了她,我也敢。”
“姜为方,你也不敢报警。如果警察来了,你要怎么交代你家中发生的一切?”苏落往前走去。
“让他们放下枪,我就放了你的女儿。”
姜为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看着女儿:“今天要是放你走了,改天你们一定会来杀了我。”
“所以要搭上你女儿的性命?”苏落对着房顶开了一枪,姜妍被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情绪接近崩溃,苏落收回了手又对着她。
时间过得很慢,楼下的人也看着二楼的两个人,等待指令。
聂染躲在柱子后面,也在观察。
二楼的这样的苏落,此时真的像极了当日那个同样是绑了那户人家的儿子的苏樱,就连语气都是那么相似。他没有再看,低了头,腹部的伤口又一次地被拉破,渗出了血。
“好,放了我女儿。”姜为方最后还是妥协了。
苏落点了点头,带着姜妍下了楼走到了聂染的身边。此刻的聂染情况并没有多好,脸色泛白,苏落和他点了点头,带着姜妍出了门。
直到上了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他们才要把姜妍放下。
只是姜妍一直在车上发抖,流着泪,看来真的是被吓坏了。
“下车”,苏落并不同情,“或者,你要和我一起去举报你的父亲?”
姜妍这时候才回过神:“不。”
她偏过头看向这个时候的苏落,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之后恶狠狠地对她说:“你真是疯了!”
苏落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聂染,再看向她:“我这样对你,算是仁慈的了。”
至少上次绑架了那户人家的儿子当做人质,出去的时候,还是杀了那个人,第二天便灭了那家的门。所以对姜妍,真的是够仁慈了。
“让我下车”,姜妍苦笑着对着苏落说道,“我知道是我父亲的不对,我承认,告发了也好,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
“苏落,你是真厉害,活该我一直输给你。”
车子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姜妍直接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苏落摇下了车窗,看向了窗外,冷风顿时进入了开着暖气的车内,不一会儿她又摇上,只听到这个时候聂染说:“你以前身手从来都没有这么灵敏过。”
“苏落,你越来越像你的姐姐了。”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苏落看着他,也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你是不是会讨厌我,就像厌恶苏樱一样。”
车子这时候已经到了检察院的楼下,苏落却不着急下车。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Somnus。”聂染回过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眸。
那种眼神很坚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聂染是对苏落这个人说的,可是给她的感觉就是他在透过苏落看着苏樱。
“也许吧”,她拿起了手中的包,开了车门走出去,临走还不忘说了一句,“今天,合作愉快。”
**
带着账本完成了举报之后,上级的人说这件事情会尽快处理,顺带褒奖了苏落。
当苏落一个小时后从检察院大厅下来的时候,发现聂染的车依旧停在了那里。他闭着眼睛坐在车子里面,像是在睡觉。
她敲了敲车窗,想问他是不是有事情,所以才等着她。
可是敲了很久,车里的聂染都没有动静,她才发现情况并不明朗。
好在车子没有上锁,她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先是探了探聂染的鼻息,判断应该是昏了过去,她又看向他前些日子腹部的伤口。
掀开衣服才发现那里的伤口已经裂得很深,流了血,大部分都已经凝固了。从包里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绷带,简单地包扎了一番,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一起合力将聂染送到了医院。
医生和护士正在处理着,苏落去了前台办理手续,恰在那个时候碰到了正要出院的顾延青。
“S……苏落,你怎么在这里?”顾延青没有想到会在医院里再见到她。
签好了字,苏落看向顾延青,多日没有见到,此时顾延青的气色也好了很多,除了略微有些消瘦以外,都和从前一样。
“聂染受伤了”,苏落指了指楼上,“医生正在处理。”
顾延青从苏落的口中听到聂染的名字,心里还是不舒服,但是不舒服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回顾氏上班吗?”
苏落摇了摇头,心里有个决定,可是不知道该不该和顾延青说,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如果还留在X市,可以的话,想重回警局。”
卸去杀手的身份,用另一个身份洗刷过去犯下的过错。或许一辈子都洗不净,但是多多少少都有弥补。
“如果留在X市,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一试吗?”顾延青鼓起勇气地问道。
面前的顾延青还是一如从前那个青涩的少年,总是适时地给予她温暖。如果不去细究爱情,顾延青是最可以依靠的人,所以苏落点了点头:“愿意。”
这个时候聂婕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儿子的身边,目光里对苏落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
“我们走吧。”她挽上了儿子的胳膊,对着顾延青说。
顾延青温和地微笑着对苏落说:“我先回去了。”
**
回到楼上的时候,聂染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医生说过几个小时就会苏醒。
那时候聂染的手下也一一前来在病房门口守护着,看到苏落来了,都微微鞠上一躬。
苏落进了病房就端了把椅子,坐在了聂染的病床边。这应该是聂染第一次住院里,就这样脆弱地在她的面前安睡着。
当时在检察院楼下看到他没了反应,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她心里真的紧张了,也害怕了,可还是稳定了情绪叫来了司机。
“真可笑,就这样还说什么杀了你。”她看着聂染,哂笑着自己。
Somnus,你终究是下不了手,放不下。
她静静地看着昏睡中的聂染,不知不觉中也有些困了。
大概是今天一天从上午在姜为方家到现在,让原本松懈了的生活在这一日变得紧张,所以真的是累了。
趴在了聂染的床沿,她也睡了过去。
……
聂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当时整个房间都是漆黑的一片。他看不清自己所在的地点,只能凭着气味感觉这里应该是医院。
忍着腹部的痛意伸手开了床边的小灯,微弱的灯光下,第一眼就看到那个女子趴在床边似乎是睡着了。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静谧,他抚上了那个女子的面部。
灯光照射出了他此时面部复杂的表情,终于把那句隐忍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了口。
——“和我回美国,再像过去那样生活……难道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 o ⊙ )碎碎念:明天就要答辩了~PPT还没有做【啊喂!希望到时候导师不要问很难的题周六考工程训练,考完就可以放假了┭┮﹏┭┮我的暑假,终于来了今天要做最后的论文处理+答辩资料,码不了字了╮( ̄▽ ̄")╭ 明天上午答辩结束后如果还来得及,就在下午六点更文我爱你们┭┮﹏┭┮
☆、三六、
三六、
暗夜微弱的灯光静静地照亮着这一切,聂染手贴着她的脸,渐渐地凑近了她,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吻。
此时的苏落似乎睡得很熟,所以根本没有感觉到聂染的小动作。
可能是夜间真的有些冷了,睡到一半时她还瑟缩了一下。聂染悄声地下了床,将苏落抱了上去,替她盖好了被子。
看向此时的时间,凌晨三点。
他忍着腹部的痛,走到了窗口,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扶着墙壁坐在了那里的小沙发处,看着睡在那里的她,小声说着:“就这样和我在一起,骗我一辈子难道不好吗?”
声音很小很小,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个人听到。
沙发那里苏落的包这时候亮了起来,他拿过那个小包打开,看见是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新的短信。
他手指轻轻地在触屏手机上划过,打开了信息的页面,上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字。
“聂大,你还不知道苏落就是Somnus吧?”
静谧的夜里,终究是压不下此时聂染微声的叹息。他看着那个熟睡中的女子,最终忍着痛推门而出。
……
苏落醒来的时候,聂染和他的手下都不在了,去了前台才知道在早晨的时候,聂染已经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他有没有留什么话?”苏落问,只见此时前台的护士摇了摇头。
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出了医院后她立马拦了辆车回家。只是到家中充上电再打开的时候,既没有电话又没有短信。
向聂染的旧号码拨了过去,已然是空号。想去找聂染,可是N.R爆炸之后,就在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突然,这个之前不断想要带着苏落走的人,在苏落面前不见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连忙看向上面的来电,发现是顾延青。
“延青?”
顾延青沉下了语气对着苏落说道:“Somnus,聂染已经知道了。”
“他刚刚来顾氏的楼下找过我。”
顾延青回想着刚刚的场景,聂染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往日冷峻深邃的表情,对他说:“延青,你说苏落原来就是苏樱,这种场景,真戏剧。”
“你爱的人还活着,我喜欢的人原来早就死了。”
聂染的话里似乎是刻意带了刀,刮着顾延青,让他很不舒服。
“你是怎么知道的?”顾延青问。
聂染摇了摇头,上了车,推下车窗,看着站在原地也正在看他的顾延青,看了几秒钟,最后说:“你可以告诉她我知道了,我下午回美国,你顺便替我告诉她别回帮里了。”
“聂氏早就当她死了。”
聂染的话说得很重,顾延青强忍着挥拳上去揍他的冲动,送走了聂染,随即就打了这一通电话给了苏落。
“Somnus,你在听吗?”发现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顾延青问道。
苏落这才反应过来:“他有没有什么让你告诉我的?”
想着当时聂染说过的那几句伤人的话语,顾延青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是和我说下午回美国。”
“Somnus,我想见你。”顾延青温润的声音顺着话机落入了苏落的耳中。
那边又过了一段时间,苏落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在顾氏二十五楼的天台,苏落站在围栏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种感觉真奇怪”,苏落说着话,“当我还在想自己到底是留下还是和他一起离开的时候,他走了。”
“你当时有决定了吗?”顾延青问。
苏落笑了笑,一阵带了丝暖意的风吹了过来,她回答:“嗯,本打算和他一起走的。”
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和聂染回到那里,重新开始生活。至少要好好地过一段日子,才不负过去的二十多年。
其实如果让她一辈子以苏落的身份和他在一起,或许她可以忍耐到最后。
只是这个被她可以隐藏的身份秘密在这个时候被聂染识破了,聂染终于是知道了她是苏樱,所以二话不说地就走了。
顾延青听完了苏落这句话,也笑了,只是还带着苦涩的意味:“当年我也是这样让你和我一起走,你每次都是果断的拒绝了。聂染总归是不一样的……”
“当年没和你一起走,我已经后悔了。我是害怕再过二十年,我还会后悔现在没和聂染走。”苏落止了笑意,“现在连后悔都不用了。”
“如果现在的我希望你留下来,就像过去那样希望你和我一起走,你会留下来吗?”顾延青靠在了围栏上。
“你说过,如果留下来,会去做个好警察。”
“你还说,会和我试一试。”
顾延青问着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年少的时候,对着心仪的女孩子坦白自己的想法。
苏落偏过头看向顾延青,他站在自己的身旁,表情真挚地看着自己。
“等这段时间过后,你愿意忘了聂染,和我试一试吗?”顾延青语气温和,等待着苏落的回答。
此时的顾延青单从外表上看,早已不像过去那个少年,如今周身褪了稚嫩,更多的是成熟与担当。
他言语里没有一丝逼迫的意味,只是静静地等着苏落。
最后苏落,点了点头。
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有时候为了自己好,更应该则其后者,再说谁又不能保证日后她不会彻底放下聂染而爱上顾延青?
**
从顾氏走了出去,苏落行走在街道上,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她闲来无事就去了趟警局,想看看能不能像真正的苏落那样再回警队。
问过了那时候的队长,是之前宋潮生的手下,听了苏落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姜为方的事情,上面正在彻查,结果下来了复职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苏局会以你为荣。”那个伯伯欣慰地笑着看着苏落。
苏落此刻的目光却被从房间里走出的姜妍吸引,姜妍是来看姜为方的,现在已经看完了,正打算离开。
只是此时她的手里拖着一个长长的拉杆箱,似乎是要远行。
“你要去哪里?”苏落拦下了她。
姜妍看起来有气无力,被苏落拦下来才看到是苏落。打开她的手,姜妍说了句“与你无关”,就朝着门外走去,背影落寞至极。
“其实姜妍这孩子还不错,只是可惜了她有这样一个父亲。”队长一边念叨着,一边收拾这东西,要去审讯姜为方。拍了拍苏落的肩,他去了里间。
苏落看大家都在忙,也就离开了,跟在了姜妍的身后。
拖着箱子走在街道上的姜妍此时出了警局的门拦了辆车,苏落也坐上了出租车让司机在后面跟着。
姜妍此番到的是机场,看样子是要远行了。
她抬起头看向上面的航班,此刻的时间是七点,想来此时的聂染已经登机了将要离开,也或许正在离开的途中。
心里有些闷,她长吁了一口气,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走到了出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前正在买票的姜妍,却发现人突然之间不见了。她又回到了原来站着的地点,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姜妍是真的没了踪影。
觉得有些不妙,她凭着直觉先去了一趟机场的洗手间,在洗手池那里假装洗手,便听见男洗手间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凑在了门口听着,果然听到了姜妍的声音。
站远了一二步,她破门而入,就看到前日在姜家看到的一个道上的人,正拿着刀问着姜妍:“姜为方把钱藏在哪了?”
看到苏落来了,姜妍立马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倒是那个男人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随即起了身看向了苏落:“呦,这不是上次和聂大一起来的苏小姐吗?怎么来了这里?”
苏落却给都没给对方再说其他话的机会,手肘直接戳向腹部,夺了他手中的刀子,再踢向他的膝关节,简简单单就制服了他。
“聂大身边的女人,果然是厉害。”他趴在地上只是笑着。
“只是不知道我和姜为方的事情,你跑来做什么?只要姜妍这个小妮子告诉我姜为方把钱放在哪里,我就会放了她,全被你弄坏了。”
看着被绑在那里的姜妍,苏落不想听他再废话,正打算一手劈昏了他,又听到身下那个人说:
“对了,你一定知道吧,聂大最近又有新状况了,美国那边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好像是杨开的帮会那边起头要挑了他的帮会呢,不过怎么说,聂大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答辩比较成功[鼓掌]└( ̄  ̄└)(┘ ̄  ̄)┘[鼓掌] 话说今天好多同学都被老师喷了……当时吓死我了话说可能这几章之内就要结束正文了……总是感觉怪怪的嗯,怪怪的……= =╮( ̄▽ ̄")╭ 好无奈 下次周日上午十点更新!抱w
☆、三七、
三七、
“你说什么?”苏落用膝盖压紧了身下的那个人问道。
那个人听到苏落这样问,只是轻笑:“就是杨开的帮在美国要去挑了聂染的帮会的事呗,呵,原来你不知道。”
苏落又用了一丝力气,那个人呼了一声疼,她接着问:“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了……”那个人真的是被苏落弄疼了,真的不知道一个女子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男厕的外面这个时候传来了脚步声,而此时的姜妍还在那里瑟瑟发抖着,苏落听到门外的声音后看了她一眼,最后没了耐心,拿出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的时候带走了那个男子,同时也请了苏落和姜妍去一趟警局。
没离开多久又回到了警局,当时沈队长已经审完了姜为方,一出门就看到了苏落和姜妍坐在了那里。
“还没有走吗?”他走到了饮水机边倒了两杯水,给了苏落和姜妍一人一杯。
苏落摇了摇头,指了指那边的人:“机场抓住的,刚刚送来。”
沈队长点了点头,坐到了他们的对面:“苏落,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和聂染,是什么关系?”
“沈叔……”苏落用起了过去对他的称呼。
“刚刚在审讯的时候,姜为方有提到你和聂染是同伙,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沈队长解释了一番。
“我和聂染什么关系都没有。”苏落直截了当地否认。
沈队长拿起了桌子边上的一支笔,又拿了刚刚放在桌面上的本子打开,上面是刚刚对姜为方审讯的记录。
他看了一眼此时双眼无神还余惊未止的姜妍,继续问道:“那当时在姜家和聂染一起绑架了姜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他敲了敲桌子,这时候姜妍才回过了神:“姜妍,有这回事吗?”
姜妍看了眼苏落,此时的苏落却毫无惊慌失措的表情,淡然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当她想说话的时候,刚刚绑架她的男子倒是替她回答了。
“当时我也在场呢,她是聂大的女人。”
沈队长看了眼苏落,可是苏落依旧是那种神态。
“这件事本来是苏局和宋队负责的,可是两位都不在了,就交到了我的手上。本来想你是苏局的女儿,想找你配合的,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他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到了苏落的面前:“这是美国警署这段时间传来的资料。”
用手指了指上面的一个人,虽然很模糊,可是苏落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人是杨开,她拿过了纸张,很仔细地再看了一遍:“杨开?他没有死?”
沈队点了点头:“爆炸的时候从二楼跳了下去,跑了一段距离,还是被炸伤,废了一条腿,被手下接回去了。现在还在轮椅上,不过听说前些日子已经给聂染发了匿名短信,这几日要带着手下去灭了聂家。”
所以,聂染是听了杨开的话,所以才知道自己是苏樱?
“我是想带着你一起去美国办案的,那边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一网打尽。但是现在这样,我们可能要限制你出境。并且,对于那日在姜家的事情——”
他又敲了敲姜妍面前的桌面:“姜小姐,能把当时的场景复述一遍吗?”
姜妍点了点头,缓了缓气慢慢地说:“那天我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苏落在我的房间翻东西,随后就看到了她找出了我的父亲的账本,那天楼下来的都是其他黑帮的人,可能是为了活命才绑架的我。”
“好的。”沈队长此时起了身,似乎是要去一趟里间。
苏落这个时候偏过了头,看向了姜妍:“你刚刚是在帮我说话吗?”
姜妍点了点头:“我说的也是事实,你也并没有意图要伤害我。”
沈队长这个时候又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那这些日子都不要出国,你们的通话也会一直被监视到这次行动的结束。”
苏落点了点头起了身:“可以走了吗?”
见到沈队长点头,苏落拎起了手中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到苏家的时候,苏落一头扑在了被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还是会担心聂染:害怕他被杨开杀,更怕他像他的父亲那样被警方围剿。
有想过去美国帮他,帮了他之后彻底地离开他,回来后再和顾延青好好地开始。可是现在,连去美国都没有机会了。
有些懊恼,最后又想到顾延青和自己说的聂染得知自己是苏樱之后立马离开,还是觉得不去美国也是对的。
毕竟聂染都不要自己了,她为何还要替他卖命?
起了身走到客厅那里,拿出了冰好的饮料猛地灌下,那时她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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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落的复职答复下来,她的复职通过了。因为这个她又去了一趟警局,这时候沈队长和部分警察已经在飞往美国的路上。
她回到了之前苏落的办公室,凭借着之前恢复的苏落的记忆认识了同事。
一个下午她就坐在原本属于苏落的办公桌那里,空空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掏出了手机看了很多新闻。
顾延青短信来的时候,她正好打开。
——“Somnus,一起吃晚饭吧。”
看到了上面那三个字的名字,她的心里才安定了下来,出了办公室就给顾延青拨了过去。
“延青?”
“嗯,我在。”
不知怎的,顾延青说出口的三个字听在耳里,心里却泛出了一阵暖意。自从苏秦走后,这还是第一次心里注入了暖流。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并不是我爱你,而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在。
“一起吃晚饭吧。”
“好,你在哪里?”
“警局,我复职了。”
“下班我去接你。”
苏落挂了电话,又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那时候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她趴在了桌面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过去,才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那辆熟悉的红色卡宴。
晚餐是在商场的一家饭店吃的,那个地方距离苏家很近。苏落喝了酒,顾延青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拦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喝。
到最后苏落真的喝醉了,趴在了桌子上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
顾延青结了帐之后,背起了她走在了路上。
苏落很瘦,根本不费力气。只是他背部的伤口没有好透,所以背着她还是有些隐隐的疼,但是背着苏落他的心情很好,脸上还带着笑意。
醉醺醺的苏落这个时候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停在了原地,听着她的反应:“我真的想去美国……”
顾延青的心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变得暗淡,正打算迈脚步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又听到苏落接着那句又追加了一句:“然后回来再和延青在一起。”
那时候的顾延青真的笑得很粲然,漆黑的只有路灯的街道都能被照亮。
苏落还在说:“我就是犯|贱才会放不下,一个当初利用了我并且要杀了我的人,我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去杀……”
“顾延青是个傻瓜,我也是个傻瓜。”
顾延青听到这句话之后又笑了笑,耸了耸肩,撞了下她的下巴:“都说出来吧,憋在心里难受。”
来到了路灯下的座椅那里,他把苏落放了下来,两个人坐在长椅那个地方,苏落靠着他的肩,还在说着心里的话。
顾延青默默地听着,有时候提到自己的时候也会笑笑,只是到最后他觉得肩膀那里似乎是湿了,才发现苏落哭了。
就像很久之前,苏樱也是这样靠在顾延青的肩膀处嚎啕大哭。
“顾延青,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吧。”
最后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乱说话说出来的,顾延青只是又一次地背起了她,凑在她的耳旁说:“这句话,我想在你清醒地时候对我说。”
短短的路,两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将苏落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顾延青和徐妈嘱咐了几句之后,回到了之前饭店门口的车里,想着刚刚苏落说过的一切的话语,尤其是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知不觉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他发动了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外国的陌生号码,不知道是谁,接起来才发现是聂染的新号。
“我是聂染。”那边是冰冷的男声。
“有什么事情吗?”这边是略带欢欣的语气。
“顾氏的合同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我在顾氏所有的股份都划到你的名下。”聂染顿了顿又问,“上次嘱托让你告诉苏樱的话,说过了吗?”
“说过了。”顾延青其实没有说,聂染的话太伤人,他怕苏樱听了难过。
“那就这样。”
聂染正欲放下电话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顾延青的声音:“注意安全。”
他“嗯”了一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按钮,终于放下了心。
作者有话要说:苏落还是木有去=-=让聂染和杨开相爱(?)相杀吧放假了啦啦啦~~~~~么么哒
☆、三八、
三八、
把手机放回口袋的聂染,此时从车中向着聂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