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佣阿姨继续推着苏落到了灵堂前,她看着桌台上的那个骨灰盒,久久没了动作。
那里面是曾经的自己的血肉燃烧而成的灰烬,以此昭示着苏樱在这个世界上永久地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她心里不是滋味,看着那个深黑色的盒子,又觉得有些厌烦。
没想到最后,还是困在了黑暗中,永远也挣脱不出。
突然间一只手抚在了她的肩膀上,厚重的手又有些粗糙,她猜到了是谁,扭过头看果然是自己的父亲。
“刚刚已经和顾延青商量好了,你姐姐的骨灰,他打算撒向大海。他说苏樱不喜欢局限于一个地方被禁锢,所以打算丧事结束后就去一趟海边,我同意了。”
苏秦的话,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告诉了她一个结果。
听了父亲的话语,她点了点头,略过父亲看向了站在那里的顾延青,心里第一次觉得有股暖意。
她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个满脸倦容的男子,心里却默念着:延青,谢谢。
**
丧礼下午,聂染孤身一人前来。他的车停在了灵堂前许久,只是坐在车里看着里间沉默不语。
苏秦并没有想到他会来,站在原地的他,一只手已经摁住怀里的枪,防止被偷袭。
只是聂染并没有做出什么他设想的事情,在门前停顿了片刻后,驱车离开了。
他一个人在马路上奔驰着,速度开得极快,后面也有几个交警开着摩托车在身后,似乎已经盯上了他,只等着给他一张罚单。
他冷意地笑着,完全不理会身后,更是加快了速度,最后甩开了那几个烦心的人。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注视着并没有多少车辆的车道。
车子经过了苏樱出事故的那座天桥,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停在了天桥旁边,下车来到了江水的一旁。
桥下的江水还在缓缓地流动着,他转而低着头看向了防护栏那里,那处还有着些许暗红的血迹,应该来自于苏樱。
二十年在自己的身边,原来已经有这么久。直到今天真的来到了她的葬礼,才有实感,觉得这个人是真的不存在了。
过去的那些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可是现今半个月过去了,他才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概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看不见才会觉得心慌。但是不狠心一点又能怎么办,苏樱……到底是留不得的。
燃起了一根烟,喷薄出了迷离的烟气,他在那里站了许久,最后掏出了手机给属下打了电话。
**
葬礼结束的时候,顾延青和苏秦道了别,就抱着苏樱的骨灰上了车,他说要去一趟海边,过几天才回来。
就在顾延青刚走没多久,警局的车驶了过来。姜副局和一些他的属下带着上头最新的指令走到了他的身边。
“苏樱之前做过的事都属于比较恶性的事件,作为她的父亲,上面的意思是苏局也要承担一定责任。苏局也负了伤,不如近期修养些许时日吧。”姜为方看着苏秦,嘴角满是恶寒的笑意。
恶心的嘴脸映在眸子里,苏秦只是严肃地说:“姜副局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听到苏秦这样问,姜为方反而是笑开了:“上级的意思,是要对你留任查看,具体事务都交由我处理。”
语毕,他又走到了苏落的身边,打量了苏落许久。
“对了,还有你这个女儿……”
“我女儿怎么了?”苏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满脸愠色地问道。
姜为方知道苏秦怒了,打着哈哈说着:“办事不利,并且又受了伤,少说也要修养一年,警局是不能留着她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他走前看着父女两一眼,尽是小人得志的语气。
苏落坐在轮椅上并没有什么表示,反正怎么样她都无所谓,警局的人她不认识,进去了反而更容易被发现自己的身份。
因而如今这样从警局轻松地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了。
看着远方正在离开的警车,她低头笑了起来:没关系,亏欠的,一并慢慢地还。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 ̄)y多吃粽子哦 【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3 10:00:00】
☆、零五、
零五、
葬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苏落和父亲一起回了家。苏家的宅子还是过去住的那个,只是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进去过。
两层楼的小别墅,曾经一家四口在里面有过无数的欢乐,现在只剩下苏落和苏秦。
她的母亲是在苏樱出事后的第三年走的,当时为了找女儿费尽了心血,念女成疾,最终因病郁郁而终。
她的画像摆在了客厅的一面墙上,黑白色的油画,是当年苏秦找了当地的名家画的。
每每到了苏母过世的那一天,苏秦和苏落都会在那个画下的沙发上坐着谈一宿的话。
现今,那个画像的周围,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苏樱。
“我把她带回来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苏秦对着他的妻子的画像说着话,伸手抚上了画上女子的面庞。
这时的苏落,只是在远处打量着这个家,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画像前的父亲。
她望着家中,发现很多地方和过去有了变化。
墙壁的颜色变了,家具的摆放似乎也和记忆不太吻合。说到底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才五岁,也可能是她记错了。
纠结着这个做什么呢,又有谁又会念旧,她摇了摇头,转动着轮椅的车轮回了房间。
苏落的房间是幼时姐妹共住的那间,只是原本干干净净充满着粉嫩的二人间,已经被收拾成了只有一个人的房间。
就仿佛苏樱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个家中出现过一般。
她推着车轮来到了书桌的旁边,那里摆放了很多的书籍,大多是破案侦查一类的书籍,有的已经上了年代,苏樱在年幼的时候就曾在苏秦的书柜里面看到过。
苏落的书桌前还放了很多合影,一家三口都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这里,心里有些堵。到底是因为自己不在,而他们都以为自己已经亡故,所以才会这样。
原来遗忘一个人的速度能有这么迅速,快到哭尽泪水之后的第二天就能喜笑颜开。
她眼睛扫过台灯的时候却猛地顿住了,心底到底是有了些许的安慰,因为那里摆放着一张她们幼时的合照,上面的苏樱和苏落还是两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那是幼儿园的一场活动后拍摄的,她们就像两个童话里的小公主,只是调皮的两个小家伙对着镜头都是鬼脸。
她伸手拿过了那张相片,看着上面的两个孩子。出于习惯,她把照片拿出看向了背面,果然写了字。
上面有很多行,首行的字并没有多好看,一看就是一个孩子所写,还有用拼音代替的字,很简单的意思——“我和姐姐”。
再到了下一行便是一个稍微工整一些的字体——“姐姐,你在哪?”。
“今天妈妈走了,只剩我和爸爸了。”
……
从最开始到现在,每一年都用了一行,一共是二十多行,全都是苏落写给苏樱的话。
她说想念这个姐姐了,想知道她是否还在,在又在哪里。
少女的字似乎是越来越好,愈往下看愈是清秀。她抚过那些字迹,心里只觉得暖。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她回过了头,是苏秦站在了门口。
“落落”,他低沉着唤着她的名,“爸想找你谈谈话。”
她点了点头,把轮椅对着床的一侧,示意让他坐到床那里。
苏秦走了过去,他腿上的伤还没有好的彻底,脚步很慢。
缓缓地坐了下来,看到了女儿手中拿着的姐妹的照片,最终硬撑下来的情绪也崩溃了,低着头用手捂住了眼。
声音很小,可是字字都入了她的耳中:“她还那么小,就被聂家那样对待,二十年该是怎样忍受下来的……都怪我……”
话说到了最后只是哽咽的声音,坐在对面的苏落却并没有多大的动容。
好像真的是因为那些年里的阅历,所以再大的悲伤和喜悦都难以让她的情绪有所牵动。她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不觉间手里握着相片的力度也加深了。
“你会怪小樱当时给你的那一枪吗?”最后苏秦平缓了情绪后问。
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是真的苏落坐在这里,她会怎么回答呢?
不怪罪?因为那一枪根本就不是苏樱所发。怪罪?却也是她的枪弹要了她的命。
晃了神,想起了当时的那个场景,她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苏秦听完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让充塞在眼眶里的泪水流下,用手擦干。起了身,走到了女儿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点休息。”
那个夜晚,苏落房间的灯一夜未熄,连同着她的还有苏秦。
父女两个人坐在各自的房间里面,默默地坐了一整个晚上。
**
苏落能起身走路的时候,已是一个月之后。那段时间苏家的气氛才好了许多,连同之前的阴霾散了不少。
只是苏秦留置在家,顿时所有的经济来源就断了来路。
苏家并没有多少钱,而且大多数都花在了十几年前寻找苏樱的上面。情况突然间变得有些拮据,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落的意思是她想要重新找工作,苏秦并不同意,说她的身体还需要康复的时间。
只是苏秦不知道的是,苏落的身体早就在不久前恢复了正常,除却了原来苏落所拥有的气力,连同苏樱的都一并具有。
周日闲暇时间,她出家门购物。凭着自身的敏感,她发现自己一直处于监视之中。
门前似乎埋伏了两个人,只要她往前走一步,身后的人也会跟进。
超市里面的人很多,苏落让阿姨去果蔬区买水果支开了她,自己一个人走出了超市。
那时她身后的人,依旧在跟。
**
X市最大的地下酒吧N.R中,聂染坐在吧台旁的沙发上。
五彩的灯光映照在桌子上一圈又一圈,他却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很快便收到了属下的回复:“苏小姐很好。”
上面的五个字,让他的心放松了很多。这时他才放下手机,看向对面坐着的姜为方。
“姜副局,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
姜为方这个人,他幼年时分就素有耳闻,据说是个贪官,但是又把一切贪污的罪证隐藏的很好。在聂氏最鼎盛的时期,似乎还和聂晏名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有过接触。
姜为方却套起了近乎:“我还记得当时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没想到这几年已经这么大了。”
聂染摇了摇头,收了笑,语气顿时间变得有些疏离:“姜局长开门见山吧,不用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姜为方听了他的话语,清咳了两声,最后说:“聂少刚刚喊了我一声姜局长,可是谁都知道我只是个副局。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转正。”
话说得很开,接下来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等待着聂染的回复。
“苏秦我迟早会处理掉,你又何必心急……”他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打火机,放在手中慢悠悠地转着,接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还是说姜局不相信我们聂氏的办事效率?”
姜为方和他对视后,被他的眼神一惊,这才摆了摆手,连说“没有”。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不招待了。”聂染的逐客令下达,语气有些低沉。
姜为方起了身,也只是点头哈腰地说了声“再见”,立刻出了门。
这时候,聂染的手机又一次地亮了起来。是他的手下打来的电话:“头儿,我们已经被苏小姐发现了,她说要找你。”
聂染原本暗淡的眼里顿时亮起了光,对着话筒里的那个人说:“带她过来。”
**
离开了超市的苏落顺着街道往前走着,后面的人也紧紧跟着,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丢了她。
左右四顾望着,还一并往前走的时候,就看到了另一个同伴昏倒在了地上。
那个小喽啰显然是吓坏了,跑到同伴跟前,手探了上去,发现鼻息还在,缓了一口气。
这才刚转身,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苏落扣住了手臂:“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她的手法很准,力度也很大。那个喽啰不过十七八岁,估计也是刚刚入了帮派,没什么经验,所以苏落稍微的恐吓就把话说了:“是聂大让我们跟着的。”
时隔一个月,又一次地听到了那个名字,她的内心除了恨意却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加深了力度,小喽啰呼了痛,她紧接着问道:“告诉我聂染在哪里。”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头儿的地址他怎会知道,稍微有个大概的了解也就是他在X市中心有一处酒吧。
“再不说,我就扭断了你的手。”她又加深了一度的力气。
小喽啰手臂处传来了剧痛,不知为什么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的力气:“我真的不知道啊。”
“咔嚓”一声,小喽啰的手在瞬间被拗断。苏落出手极快,直接劈上了他的脖根,那个小喽啰瞬时就被击昏在了同伴的身边。
看着他倒下,她并没有离开,只是站起了身子在原地说:“我要找聂染,请告诉他。”
果然不出半晌,从绿化的地方走出了一个人,苏落认识他,是聂染的一个手下——Pan,也是从年少时就跟在聂染的身旁,只不过苏樱见他的次数并没有多少。
“苏小姐,聂大让我送你过去。”
她点了点头,看着Pan转身带路,跟在了他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苏樱找上门了﹁_﹁【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5 18:00:00】PS:要考四级鸟,考完后的下午再更~好运
☆、零六、
零六、
来到了一个黑色轿车前,Pan替她打开了车门,苏落坐了进去,却久久不见他上车,只是看着她。
“怎么?”她问道。
Pan才回过神:“只是觉得你和我以前那个同伴很像。”
“苏樱?”她问。
Pan点了点头,这才上了车。
车子开得很快,路过了桥面的时候,苏落的心里突然有点空。她还记得那个傍晚,下着雨,她被聂染吩咐的车撞上而亡的场景。
真的很难忘记那一刻的感受,绝望又有种轻松。
而此时,她存活着再路过这处,心里更多的是一份说不出来的失落。
车子行驶地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市中心聂染所开的酒吧那里。
N.R两个大大的英文字母摆在了夜总会的门头上,金黄的字体看起来也是大气非凡。
这么繁华,酒醉金迷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过去跟在他的身后也只是在共有的窝点处集合。
酒吧里放着动感的音乐,三五个年轻人坐在了一起。舞池里的人穿着大胆,一一跳着贴身的辣舞。
她经过这一个又一个的人,最终在Pan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区域,那里有一台电梯,位置很隐秘,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聂大在三层。”最后Pan对她说道。
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她摁下了电梯的按钮,那时听得Pan轻声的话语:“你和她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比如苏樱从来都不会说谢谢。”
转了头,她看着他,轻轻挑了眉:“是吗?”
本想点头的Pan,这时却有了迟疑,因为这种语气和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叮——”电梯的门打开,苏落冲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关上了电梯的门。
一层又一层地向上,她离他越来越近,最终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聂染就站在那扇门前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深褐色的门前,他似乎是刚刚沐浴过,还穿着浴袍。身侧还有些许的水珠落下,头发也是湿的。
如果是过往还在爱慕着他的那个自己,恐怕心跳都难以自制。但是现在,可能真的是因为死心了,所以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没有上前,只等着她慢慢地走近:“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的。”
苏落站在他的面前,直接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聂染看着她沉寂了半晌,最终用力地拉了她一把,把她围在了一个死角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果然在下一个瞬间,他攥住了她的下巴,想要倾身吻上。苏落意识到了,便别过脸,双手反抗着还是敌不过他。
聂染的力气很大,仅用单手就扣住了她,另一只手压住了她的后脑。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摩挲,吻得力度很深,似乎想要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占有。但是似乎并不尽兴,随即又用舌撬开了她紧紧抵上的齿。
将她用力地压在墙上,他扣住她双手的手松了下来,只是贴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
常年养成的镇静,此时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用力地咬住了他的上嘴唇,似乎尝到了鲜血的滋味。而聂染大抵是真的痛了,才放开了她,用手擦上了被咬破的地方。
真的流了血,伤口不浅。
“你就这么讨厌我?”聂染看着她,冷笑着问。
见她点了点头,坚定的神情,聂染也不再笑。
之前他方法用尽,苏落还是对他冷冷清清,多次中枪事件之后更是恨不得杀了他。而现在,她的眼神里有着比过去还为凶狠的神情。
“你还是想杀了我吗?为了那样一个人?”他凑到了她的耳旁,问询着。
苏落抬起了头,说:“苏樱?”
“怎么,你会为了苏樱来杀了我?”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
苏落最终还是问了:“那对你来说苏樱到底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聂染回答得很快,丝毫没有犹豫。看着苏落顿在了原地,他便要起身回房间,却没想到苏落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
反手扣上了他的一只手腕,她把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咬着牙说道:“是你逼我的,聂染。”
手法像极了过去的苏樱,迅速到还没看清招式就已经被制服。聂染还记得是当时他在一旁亲口指导的她,她学的也很快。
只是没想到这种招式,苏落也会。
“杀了我,苏家没有人会活命。”聂染说着话,却在瞬间逃出了她的制服,打落了她手中的刀。苏落捡刀的时分,一把枪已经抵上了她的太阳穴。
“由不得你,落落,我给你时间。这一切,全都取决于你。”聂染手里拿着枪,最后放出了话。
“半年,这半年苏秦的命我不会要”,他收回了手中的枪,“但是半年后,要么你来我身边,要么我就让苏秦从世界上消失。”
她听着他威胁的口吻,想到了父亲。虽然只是在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是如果让他杀了苏秦,她绝对不允许。
她望着他,最终说:“好。”
语毕,她转身下楼,身后的聂染又问,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刚刚的招式是从哪里学的?”
她只是顿住了脚步,稍微回了一半的头,又继续向电梯走去,没有回答。
望着她的背影,聂染有些迷惑了。相比于过去的苏落,现在的这个苏落更多了一丝狠劲还有未知,让他有些适应不起。
不免想起了还是去年的春天,他刚回到X市的时候遇到的她。
那时回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定苏秦的现状方便复仇,只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女儿苏落。
她穿着警察的制服从楼梯上跑下,骑着写着“警察”两字的摩托在马路上疾驰着,似乎正要去某一个案发现场。
当时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女子,只觉得有些奇妙,平生里还没见过这样一个女子,看起来能用爽朗的帅气这种形容词来形容。
真正看清她的面容是在案发现场,他借助着轿车的速度在马路上超过了她,比她更快到达了那个地方。
是他的手下办事不利,一回国就捅出了事情。
刚刚开幕的酒店里有人前来闹了事,大家到了最后动起了刀子也出了血。
那时候已经有少数的警察问询前来了,苏落到的时候事情还在处理中。看到她前来,少数的警局同事还对着她问好。
那个女子笑得很开,点了点头,只是到了他们人的面前时,脸色立马就变得严厉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处理案件的苏秦,虽然比不上,但是多少有些感觉的。
她站到聂染的面前时,他才看清了她的长相,几乎是和苏樱一模一样。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最后问:“什么情况?”
那时的聂染看着她,不知为何有生之年第一次心门被打开,觉得可以去好好爱一个人。
所以他曾经对顾延青说,苏落是一个意外,意外地在五岁那年的事故中没有被带走,意外地在二十年后出现在他生命里。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有风吹过,只觉得有些冷意,随后回了房。
**
苏落到家的时候苏家已经急成了一团,只为找到她。
阿姨在超市买好了水果后再回头就没有看到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就打电话给了苏秦。
苏秦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危险之中,他也知道聂染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更是害怕苏落会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他再也承受不起,生命中另一个重要人物的退场。
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拜托了警局里旧日的朋友宋潮生,最后没有任何的消息。等待了的那一个小时,他的心都要灼烧起来。
好在最后苏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先前所有的酝酿好的的责备,他都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是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一个人出去了。”
苏落似乎心情并不好,点了点头也不想多说什么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觉得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在了苏落和聂染之间,即使当时的自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可是还是有什么事情被隐藏了。
她想在苏落的房间里面仔细地找一找,便从书桌那里开始。
最后她在床头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果然,被刻意地隐藏在了那里。
似乎是一本用了很长时间的本子,部分的页面都有些泛黄,还有的被书虫啃食了几个洞眼。她打落了上面的灰烬,从第一页开始翻起。
日记是从苏落七岁那年生日开始记起的,起初的字迹很丑,她随意地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那里写到的是一个春天,那年她是个高三的学生。
她把自己想成为父亲一样人的抱负写在了这里,她说想成为向父亲一样帅气的人,也想要成为一名警察,找到自己的姐姐。
真是很奇怪的情感,在所有人都放弃寻找苏樱的情况下,苏落却仍旧怀着找到她的决心。明明在一起才生活了五年,而且还是最难以记事的那五年。
可是偏偏被苏落记得那么清楚,所以才会铭刻在脑海中久久忘不去。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十八岁时的某一天,顾延青拉着她去了一个小饭馆喝酒。
酒还是第一次喝,很辣,很刺舌头。
只是因为不久前的某天,聂染夸赞了她一句,所以她心里很开心,顾延青见她这般,便说好了以后要拉着带她去喝酒。
苏樱答应了下来,后来恰逢这天两人都没有什么事情,苏樱便被顾延青拉了出去。
那时候顾延青看着她把一小杯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对她说:“你让我帮你查的,我查到了,你的名字叫做苏樱。”
他把中文名字写在了纸上,隽秀的字体看起来赏心悦目,她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想来想去记忆中能带给自己最多感动的,还是顾延青这个人。苏落合上了那本日记,放在了床头上,并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想法。
坐上了床,她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顾延青”三个字。
这张名片还是葬礼结束的时候,她找顾延青的员工要的。从怀中拿出了手机,她把号码存了进去。
把手机扔到了一旁,她看着名片上的那个名字,陷入了深思:
——顾延青,那么多次都帮了,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苏落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你们猜顾延青会帮苏落吗ww还有,日记本里的秘密苏樱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Ps:四级考完了为什么就像没有考一样=-=【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6 10:00:00】
☆、零七、
零七、
晚上休息地很好,第二天苏落只觉得神清气爽。初秋时节其实还是有着些许的燥热,她的内心却觉得宁静。
在衣柜里面挑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件看起来不错的类似于职业装的衣服穿上。
苏落的梳妆台上几乎没什么化妆品,有的只是一些洗面奶和隔离霜,和苏樱很不像。
过去的自己为了伪装,时不时的就要画着遮盖面庞的浓浊,以至于到了最后只有少数人知道苏樱生得是何等面容。
看时间还来得及,也不吃早饭就直接去了李家最近的百货商店,冲着服务员要了最新的面乳和粉底,另外还有眼线。
到了付账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苏落的密码她并不知道。
当时陷入了窘境,她首先试了一次她们的生日,提示是错误的。想必也不会有人这么傻,用生日做银行卡密码。
她再想了想,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了,才打电话给了父亲想问问看苏秦是否知道:“爸,我的银行卡密码忘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声“爸”,她叫的这么顺口了。电话里的苏秦想了片刻,对她说:“是你和小樱被绑架的那天的日期。”
她握着电话的手那个时候有了轻微的颤抖,因为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日期。
放下了电话,她浑浑噩噩地按下了那个她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的那个,果然提示交易进行成功。
再回到了家,已经是上午十点,知道女儿没有吃早点,苏秦亲自做了些东西给她。
大概是照着苏落的胃口做的,偏于清淡,她吃起来只觉得没有味道。
“爸,我想出去工作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对父亲说道,“现在的我们,已经很安全了。”
苏秦这一次没有一上来就拒绝女儿,只是问:“你打算去哪里工作?”
苏落装作想了想的样子,最后对着他说:“顾氏。”
“也好,看顾延青对苏樱的好,想必他多少对你也会有点照顾。”苏秦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许了。
苏落却没有接过父亲的话,其中纠结而繁杂的事情,苏秦一定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不清楚顾延青这个人对于苏落的心里几乎是不满和责怪。
毕竟苏樱的死,与苏落逃不了多大的关系,即便现在活下来的,是借由着苏落身体的苏樱。
**
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和化好了妆,她拎着包出了门。
走在路上也没有上车,她觉得很舒服,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地、不用去多想的接近生活。
顾氏离苏秦的家还是很远的,但是苏落一路都是步行。她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一段路途了,天天在家里站着、坐着,总会有一种约束的感觉,恰恰是她所厌烦的感觉。
苏秦有时候想要带她出去走走,但是都只是在小区里面转悠。毕竟他自己的腿脚也不利索,枪伤导致左腿走路时有了些许的颠簸。
大约走了两三公里的路程,她才到了顾氏的楼下。
那时候已经快要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天气也渐渐地热了起来。她走路走的久了,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顾氏的大楼她之前从来没有来过,之前顾延青提起过很多次要带她前来,都被她以忙碌拒绝。
没有想到这处的楼层有这么高,约近百米的大楼的所属人都是顾家的全家。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有来人,微笑着推开了门,客套着用着公式化的语句问好。
“小姐,欢迎来到顾氏接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落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女子说:“我是前来应聘的,我要找顾延青总经理。”
“请问有预约吗?”总经理的名字从苏落的嘴里说出后,那个女子问道。
苏落摇了摇头,那个迎宾人员便说:“公司有规定,经理以上的高层都需要预约才能见到的,真的非常抱歉,如果是应聘的话……小姐贵姓?”
“苏。”她回复地很简洁。
“啊,苏小姐,我替你把履历表上交到人事部门审核可以吗?”迎宾的客服小姐依旧是微笑着的面容,不知道是训练了多少次,最后僵化在了脸上。
第一次来就吃了这样的闭门羹,也不怪顾延青,是她自己没有多想,以为想见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地见到。
点了点头,她把履历表从包中拿出。
那份表格还是她在苏落的电脑中下载下来的,X市政法大学毕业,以全优的成绩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最终名列前茅,成为了警察。
这是苏落所有的履历,可能在顾氏这个地方并不合适。
但如果是苏樱,绝对能有所胜任,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在聂染的身后打量着这商场,多少也是耳濡目染的。
迎宾的女子,一眼扫过,面上也终于有了稍微的尴尬之色:“这……好吧,苏小姐,我们三天内会再联络你的。”
苏落听罢,抬了头看了一眼这处办公大楼,冰冷的语气道了声谢也就离开了。
**
N.R里面依旧是莺歌燕舞,花红酒绿。顾延青推开了挡在路旁的人,向着安静的处所走了过去。
推开了一个暗处的门,他看到了那台电梯,坐上去后,按下了三楼的楼层。
和以前顾延青每次来不一样,这一次聂染不在电梯外面的沙发处,他走到了内室。
里间房屋内发出了女子压抑着的喘气声和男子厚重的呼吸声,似乎顾延青在不对的时间里前来了。他透过门缝朝里面望去,果然看见了在里间翻云覆雨的两个人。
退到了电梯处的沙发那里,一个人在那里坐了许久。
他的手里还握着苏落的履历表,就在今天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员工递给了他,说是一个女子要她亲自交给他的。
当时的顾延青刚刚开完会,一整个中午都同手下商讨着近期看上的一块地的购置问题。同时与会的副董事长李世强每每都同他作对,此番也不例外。
一场会议下来,他已经是疲惫非凡,本来不想打开这份履历,却看到了上面的那张照片上的那个人,才立马拿了过来。
看完后他就径直赶了过来,即使他再也不想前来,见那个他不想见的人。
里间的两个人似乎愈演愈烈,这些年聂染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又换一直没有定数。但是听说自从他遇上苏落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聂染再召唤过谁,不知道为何,现在有重新这般。
“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找我了。”他的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聂染。
他回过头,就看见堂哥穿着浴袍站在了沙发后面的桌子旁,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真是让他觉得心烦的样貌,不知道为什么苏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还卖了性命,他这样想着,把手中的履历表交到了聂染的手中。
“这个给你。”语气里也多了份疏离。
“这是什么?”聂染接过后,熄灭了手中的烟,仔细地翻看了一遍,“怎么?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是想问你的意思。”顾延青回。
聂染把履历表递还给了顾延青:“忘了苏樱吧。”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笑得残酷,让顾延青更加心寒。
他走到了顾延青身边,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聘用她,正好,你也可以替我看住她。”
“延青,虽然姑姑出嫁后与聂家来往几乎没有,但是你也要想想,如果没有聂家黑白通吃私下里帮衬着,顾氏哪里会有今天?”
“少说我的父亲也是你的舅舅,亲舅舅,苏家和聂家的事情,你可以不参与,但是一旦参与了就不能停下来。”
他拍了拍顾延青的肩膀,回了里面的房间,那个女子似乎还在等着他。
顾延青看着缝隙里面那个女子,不免觉得有些可笑:原来很多情况下的女子,都只会从表情从金钱上去看一个人,她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男子以后会有多残酷?
把苏落的履历表收回了包里,他下楼离开了N.R。
**
苏落是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自己被录用的消息,被聘用的速度很快,快到就在她的意料之内。
苏秦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特意打了一通电话给顾延青。
“苏局,我是延青。”顾延青礼貌地回复,“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苏秦只是道了声谢,并没有其他的意图。虽然顾延青不涉黑,但是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和聂染的关系。
当时聂氏从美国归来的时候,听说顾延青和母亲争执了很久才得到了许可。
只是鲜有人知晓顾延青此番的归来,除了为了顾氏,更重要的是为了苏樱。
如果不能拥有,至少在身边也是好的。
苏秦挺喜欢顾延青这个孩子,有教养而且也是事业有成。所以他曾经想象过如果苏樱没有经历过那么多,而是顺遂了顾延青的心愿最终和他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只是最后也不过是想想罢了,他挂电话前对着他说:“延青,谢谢你这样对小樱,真的谢谢。”
放下电话,他走到了苏落的房间,那时候苏落不在家,似乎是为了往后的上班购置衣服去了。
床头上的那个日记本,进入了他的眼睛,心里有些叹惋着女儿的念旧,对着那空无一人的房间默念着什么。
或许只有走近才能听得清楚,他说的是:“都该放下了,落落,那个人……你也该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聂染并不是滥情,他做事情基本上都是有目的的。Ps:前几天又想到了一些情节想放在后文中,但是近期考试又忙,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因为头疼,所以这一章没有在发表前修好,以后有时间会修一下o(╯^╰)o【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6 10:00:00】
☆、零八、
零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陷在一场模糊的梦境中,梦里面她又看到一个男子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听到他在呼唤着——“落落,落落,我在这里。”
循声走近,依旧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落落,你是来找我了吗?”声音变得欣喜,仿佛那个人已经认识了苏落也等了苏落很久很久。
她在梦里说不出话,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不知是谁的思维里,手却不自觉地又像是习惯性地揽上了那个人的腰。
“落落,你真的来找我了。”那个人把她抱得很紧很紧,她感受的很真实,听出了话语里全然是宠溺的意味。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某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愈来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
抬起头苏落便看见了,那是血,顺着男子的耳垂落下,鲜艳的红色瞬间一地。
心里突然一紧,钝痛袭来,她松开了抱住他的手,猛地蹲下捂紧了心脏。身旁的男子因为没了支撑,“嘭”地一声跌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她忍着痛,从那时起视线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向身侧望去的时候,梦却又一次地戛然而止。
醒过来的苏落发现自己一夜的噩梦后,已经是满头大汗。去了卫浴洗漱一番后,她的心情还是很低落,不知道这场反反复复的梦究竟要告诉她什么。
坐在了梳妆台上,她看着上面的闹钟,提示着现在还是七点。她推开了苏落的衣柜,打量着里面的衣物。
苏落的衣柜里,几乎都是警服。苏落不是便衣警察,也似乎是警察的福利一直很好,所以春夏秋冬时节的衣服非常多,不知不觉就塞满了整个衣柜。
想想自己即将要去顾氏工作,也不能不重视,她收拾了一下,来到了百货商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休闲的状态,在这里步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全是缤纷的色彩。
想起当她还是苏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好好地打量这个世界。怪罪的人该是聂染,可是也该谢他让她有了一次用别人的身份活的机会。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她在电话录上随便翻出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安怡,我在百货大楼,你过来吗?”
这个人叫做安怡的人,曾是苏落的朋友,也是苏落唯一的朋友。
早在苏樱成为苏落的第一个月里,她就开始花时间去研究苏落的过去。只是还是有很多被刻意隐瞒的事情,她无从知晓。
她决定去探一探安怡的口风,尽量让现在的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