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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翩章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3

“这么久都不找我,你等着……”电话立马被挂断,想来也是徐安怡这个人在对好朋友耍小性子。

她来得很快,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身穿着一件连衣裙,淡色系,看起来很舒服。

“怎么今天想逛街了?”她刚走到她的身边,就挽上了苏落的胳膊。

苏落被她这样突然的动作猛地一惊,向后退了一小步,倒是安怡有些嗔怪地对她说:“你怎么感觉怪怪的,我过去这样子你都不会……”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对她表现过亲近。肢体上的接触,从来都没有,所以她不习惯。

她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刚刚有些不舒服。”

安怡还以为她的伤没有好透,所以挽着她的力度轻了很多:“慢慢看,走吧。”

**

那天买了很多,苏落在安怡的面前应付自如,完全没有被识破。其间安怡还替她还了好几次价,扯破了嘴皮倒是节省了很多。

她在一旁看着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滔滔不绝的和商场员工说着话,只觉得有趣。

拎起了包装好了的衣服袋子,她一把拉过苏落,笑着说:“我们接着看,我也想买几件。”

那天下午,苏落和她在商场整整逛了一个下午,几乎把所有的店面都看了一个遍,最终也各自收获了不少的战利品。

一番下来,都已经累坏了。

最后吃饭的时候,她们来到了一家会所里,点了两分套餐,吃的很简单。苏落却看着那些食物,久久没动筷子。

“你怎么了?”坐在她对面的女子问道。

“不是很喜欢吃了。”她用着仿佛是苏落的语气说话。

“安怡,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把手撑在了桌面上,看着她问。

安怡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点着头,看起来真的是饿坏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苏落的语气很郑重。

安怡听到她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她过去审问犯人时候的语气,不免觉得她是在假正经,哼了一声后,没有理她。

“我是认真的在问的。”苏落追问。

这时候安怡才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说:“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单纯、简单并且很专一的一个人。”

“专一吗?”苏落接着问道,有些不解她口中的专一指的是什么。

“对,专一”,安怡望着她,“比如你对你的姐姐,也比如对于……真是的,你提这些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自己中枪之后真的要死了,所以才会想要迫不及待的知道你们对我的看法吧。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她找了一个理由,随便地搪塞了过去,期待着她未说完的话。

安怡欲言又止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苏落虽好奇,却也没有再问。

晚上夜有些深的时候,她们在商场的门口告了别。

安怡临走前拉着她说:“以后想出来逛街的时候再叫我。”她拿出了一个小胸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送给了苏落:“这个是礼物,庆祝你找到工作。”

苏落接下了小小的礼物,目送着安怡打车离开。

**

安怡走后,她仍然停在百货大楼的门口站了很久,看起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聂染的车驶到了她的面前。他从车上下来,走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他,只是说:“聂染,从下午我刚出家门你就一直跟在后面,我不是不知道。”

他把手插|入口袋,灯光很昏暗,面前的女子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楚,连同着她的表情。最后他只是说:“没有人能约束我的行动。”

聂染要做的事情,没有人阻拦过,唯一的一次,就是现在苏落拒绝他的跟随。

她只是苦意地笑了笑,顺手拉开了聂染的门:“送我回家吧,聂大。”

坐进了车子,摇下了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那个男子:“不愿意吗?”

聂染只是诧异着苏落转变地迅速,又听到她说:“免费的劳动力,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车子行驶在回苏家的路面上,聂染在驾驶座上安静的驱车,速度平稳。整个车厢里的气息很熟悉,有着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不知是什么牌子的古龙水的清香。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最后在苏落下车的时候,聂染面无表情地说着:“美国的生意需要半年,以后我会很忙,不会再跟。”

苏落拉开了车门,并不急着下车:“你不怕我把你的消息告诉警方?”

聂染仰着头看着路灯,语气平稳:“苏秦即便是知道了,联手宋潮生,也一样杀不了我。知道了又何妨?”

苏落没有再说什么,又听聂染冷着声音说:“进入顾氏,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她没有作答,直接下了车,向着家门走去。

楼下的一切都映入了苏秦的眼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咔哧——”前门被打开,他转了身,看见女儿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家门。

苏落抬起头,便看见了有些怒意的父亲,:“爸,怎么了?”

“你怎么和聂染在一起?”因为担心苏秦又问:“你进顾氏,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遇到了而已”,她想了想,继续解释,“爸,你放心,聂家做了什么,我会做什么,我心里都有数。”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沙发上面,走到了洗手池那里洗了洗手。

“爸只是不希望你做傻事……”苏秦最后低沉了语气说道。

洗手池落下的水声,那一刻停了下来,苏落看着父亲,沉思了许久,最后才给出了一个答复:“不会的,真的。”

**

周一苏落一大早就出门了,那天是她第一天到顾氏上班的日子,不能懈怠。

工作牌是在周末的时候她去顾氏取的,照片上拍下的苏落还是大学时候的证件照,上面的女子还是一副完全稚气未脱的样貌。

她把牌子拿在了手中,对着那个迎宾小姐出示了一下,点头致意后走了进去。

上班的人很多,一大堆人堵在电梯门口。有的个别的同事就站在一起聊着家常,有的则是拿着手机发着信息或者是上着网。

苏落谁也不认识,就杵在那里等着电梯的到来,一边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

首先该去人事部门报到的话,去的应该是十七楼,找的是人事部的部长张琼。分配好了工作之后,才知道自己最后要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旁的几个女子停止了交谈,整个电梯处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苏落一回头,就看见了向这个地方走来的顾延青。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是一件淡蓝色的西装外套,也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的穿着看起来很随性,只是眉宇间又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朝着苏落的方向走来,对苏落视若无睹地经过,直接进入高层的专用电梯。

一丝不痛快从她心里闪过,这样的顾延青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亲和,不再让人觉得踏实,只是觉得陌生。

“叮——”,她要乘坐的电梯到了一楼,打断了她的思路,随着众人挤了进去,按下了十七楼的按钮。

出了电梯,她停在了人事部的门口。整个楼道都很冷清,似乎今天上午前来报到的员工只有她一个。

敲了敲门,听到了“请进”的声音后,她推门而入。

一个中年的女子坐在了那里,品味优良,剪着利落的短发,妆化的很精致,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干练,想来她便是人事部部长张琼。

“张部长,您好,我是苏落。”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等着她的指示。

张琼抬头看了一眼苏落,似乎是对于她这种托关系进来的人非常不满,眼神里有一种微微的轻蔑:“按照你的履历,公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招你的,但是没办法,顾总的一句话,我们也不能say no。”

苏落假意低头,轻声回了一句:“是。”

张琼接着说:“顾总亲自为你挑的职位,不是很繁琐的活,认真做就行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顾总是什么关系,也请你以后在公司里不要凭借什么做出什么。”

高傲的语气听在耳中却并没有让苏落觉得多难受,可能是因为张琼处事久了,言语既能做到有一定的效用又不招人厌烦。

“那我的工作是?”苏落把手中的工作牌握在了手心,语气平淡的问道。

“李副总的私人助理。”张琼把桌上的一摊材料递给了苏落,“这是李文治副总吩咐下来要交给你的资料,迅速地整理好后给他。”

“你的办公室,十五楼。李副总的办公室和顾总在同一个楼层,二十三楼。”

“尽快。”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修了一下增加了内容,字数貌似有点多>_<我想说的是李文治是一个烂咖~嗯,就是这样=关于更新=本文目前存了七万多的存稿,但是某翩发文前都需要大修满意了才敢发。可是从明天开始考试周就要到了,我还没有好好预习(是预习啊啊OUQ)所以文文可能要隔日更几天,不过考试周结束后时间充裕,会火力日更!【下章更新时间:2013-06-19 10:00:00】

☆、零九、

零九、

苏落手捧着那一堆资料,微微欠了身和张琼说了声:“谢谢部长。”

出门乘上了电梯,她这次去的是十五楼。

助理室的室长已经在电梯口等了她很久,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看起来还有些阿谀,估摸着他以为苏落和顾总的关系很好,还特意套起了近乎。

苏落虽然厌烦但是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听着他在身旁碎碎念着。

马室长带着她来到了她的办公桌,她把资料放下,才仔细地打量了这个地方。

很大的办公室,里面有将近十七八人,其中大多都是二十五六的女子,除却爱打扮外,多多少少都市白领的气息,从容中带着或多或少的干练。

唯一让她觉得不愉快的,是她在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她们的窃窃私语。她懂唇语,很久以前就学过,便能看出她们说的是什么。

“这个就是托关系进来的苏落吧?”

“听说是苏局长的女儿,官二代到底不一样……”

“呵,什么时候顾氏也变得这么‘广纳英才’了?”

女子们之间本来就喜欢在暗地里说着他人的话,她早习以为常。

马室长看到她收拾的差不多时,才拍了拍手,对着办公室里的人说:“大家停一下手头的工作,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组员苏落。”

大家都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苏落则偏过头和马室长说:“我先看看资料,张部长说很急。”

马室长看着这安静的一片,有些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离开。

**

张琼给苏落的资料,是近期顾氏购置的土地的介绍。

苏落所要做的,就是把这无数页的资料简化到不能再简化。

安排给她这样的工作,张琼是有想法的:一则苏落在警局里汇总的经验一定极强,其次她对于重点的灵敏度也必然很高。

可是事实上,张琼还是低估了苏落,准确的说,是低估了这个正坐在座位上看着一张张纸张的苏樱。

她射猎信息的速度和能力,远在于这家公司的所有人之上。

所以即便是张琼也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只四十分钟,苏落便汇总了出来。

最后她拿着被压缩到只有两页的资料,去了二十三层。

电梯一直在缓缓上升,她看着整座顾氏的大楼。共有二十五层的建筑,除了二十四层供高层的暂居,二十五层是天台以外,最高的办公处所就是这二十三层了。

楼层已到,她从中走出,步伐迅速,却在转角撞上了一个人。

是顾延青,身后还跟着他的秘书王放。

顾延青只看了她一眼,随即皱了眉头,又像是无意识地拍了拍被撞倒的右手,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本想说什么的苏落,也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了。想到早上这个人对自己的视而不见还有现在的冷淡,紧了紧手里拿着的资料向着里面的过道走去。

找到了李文治的办公室,她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了。

意料之外,李文治不过是一个二十八|九的男子。

他面部俊朗,那天身穿深黑色西服,打着藏青色的领带,正低着头听着音乐,听到苏落走了进来便抬起了头。

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这是李文治对苏落的第一印象。

随即他拿下耳机,向后靠在了座椅上,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苏落:“你是新来的助理?”

苏落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资料放在了他的桌面上:“简化工作已经完成了。”

他拿起了桌面上的纸张,并没有仔细地看,等待着回复的苏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李文治把资料放下看了看手表,最后只好起身:“没想到你这么等不及。”

“我不懂你的意思。”苏落看着面前的那个男子说,面无表情地说道。

“跟我来。”李文治走到了苏落的前面,领着她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来到了二十四楼李文治的休息室,苏落才明白了李文治的意图。那时候李文治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正欲做什么。

苏落用力地打走他的手,李文治呼了一声痛,捂着胳膊说:“顾延青让你来我的手下,就是为了这样?”

看着苏落一无所知的表情,李文治冷哼地笑了一声:“不然他让你进公司,把你送到我这处,除了让你替他讨好我外,还能有什么意思?”

苏落这时看向李文治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恶寒:“与我无关。”

语毕,转身向楼下走去。

李文治并没有再挽留,放下了还有些痛意的手,锁上了休息室的门。

**

顾延青下了楼,果然在顾氏的门前看到了聂染。

他走上前去,挺拔的身高还有着微微相似的深邃的面庞,两个男子相视而立。

顾延青问:“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

聂染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反问了他:“听说你把苏落安排到了李文治的手下?”

“是的,我是这样安排的。”顾延青把手插|入口袋,镇定地着看他:“如果李文治真的欺负了苏落,你不会坐视不理,对于顾氏而言李家……”

“你想的真周到”,聂染打断了他,语气顿时冷了几度,“但是不要拿苏落当工具。”

“你也会不高兴吗?那你当初不也把苏樱用作工具,用了二十年吗?”顾延青观察着聂染的表情,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我只用作几个月,你就舍不得了,那当时的我呢?”

聂染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听到他说:“好,就几个月。”

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说完也不等顾延青的回复,直接上车去了别处。

顾延青在原地晃神站了片刻,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只是到办公室那里,却看见苏落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想来也知道她此番所谓何事,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一日因她而故的苏樱,他就没有办法对她笑脸相迎。

“顾延青。”这一次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苏落叫住了他。

顾延青停了脚步,等着她要说的话。

“你让我进顾氏,为的究竟是什么?”苏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

也许是刚刚见了聂染,加之两人所问相同,顾延青不免有些反感,最后只是回了一句:“利用罢了。”

苏落愣在了原地,顾延青见她没有追问,便不再理会直接回去。

而许久都未曾听过“利用”二字的苏落,久久才迈起了步伐,向楼下走去。

原来即便成了苏落,她也逃脱不了被利用的宿命。

就好像离开了聂染带她而入的虎穴,到最后还是进入了顾延青无心准备的深渊。

**

苏落一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趴在办公桌上脑子里也乱乱的,这个时候办公室似乎又来了新人。

马室长依旧是那副恭维的嘴脸,再看向他身边的人,一个年轻女子。

那个女子的办公桌就在她的对面,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刚一进这个办公室她就一直盯着苏落在看。而苏落则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可这又的的确确是她第一次见到她。

马室长又对着众人介绍了一下她:“这是姜妍,也是李总的特助。”

下面的人又是一片议论,苏落才从她们的话语中得知这个姜妍是姜为方的独女,同样是凭借着关系进了顾氏。

听人再一次地提起顾延青,又想到之前见到的李文治,苏落不禁冷笑。

顾延青让自己和姜妍做他的私人助理,用意明确——果然,他很讨厌她们两人。

**

顾氏的惯例,新员工到来后都会有一个迎新的聚餐,由马室长负责组织。

所以一到晚上,大家都去了顾氏旁边的一家小酒吧。

姜妍和苏落是新来的,和同事都不熟,再加上来因是托了关系的,最终被孤立。

两人并排走在了所有人的后面,姜妍才对苏落说了第一句话:“我一直听他们说苏局的女儿多么像苏局,也是警局的一把好手,怎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呢。”

话语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苏落并不想搭理她,便装作没听到一般地继续往前走着。

姜妍见自己再说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也不再多说,只顾着走路。

酒吧里大家喝了些酒后,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苏落有些醉了并没有参加,只是端着椅子坐到了参加游戏的同事们的身后,看着他们。

多数人都已知苏家失势,姜家得势,有的人还故意和姜妍坐得很近,一同参与着游戏。

苏落就这样一个人就被冷落在了角落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这种感觉就好像无数个日夜里,她默默在聂染身后凝视着他一般。

永远在黑暗里,不能出来,不能认识更多的人,明明看起来很自由的一个人,实际上却被永远地禁锢了。

酒吧里面的凉气开的很足,她穿得不多不少,所以并没有觉得多冷,坐在椅子上也觉得很舒服,不知不觉地有了些困意。

再过了会儿,她半睡半醒中抬起头看到顾延青也来了,正坐在员工的身旁说着话。

顾延青说完,微笑着让所有人继续游戏,便坐到了苏落端来的长椅子的旁边,看着昏昏欲睡的苏落,看了许久。

苏落可能是真的是醉了,也因为有顾延青在她的身边,终是放下了心,向一侧倒去不知靠上了谁的肩,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姜妍虽然说是女配,貌似在文中作用不大。下章回忆章,说的是苏樱十八岁时的事情。P了个S:今天下午考高数,跪求RP大爆发!【下章更新时间:2013-06-21 10:00:00】

☆、一零、

一零、

睡梦中她回到了同聂染狩猎时的场景,少年带着她走在山林间,看着不远处奔跑着的猎物。

他一手端着枪,朝着远方瞄准,发弹,枪法极准,转瞬间就有一只兔子被击中。兔子的腿受了伤,一直流着血,洁白的绒毛很快就变为血红。

他走上前去,拎起了兔子的耳朵,放到了苏樱的面前。

聂染那时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里都是淡然,就仿佛杀戮就是天理,好像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再正常不过。

苏樱那时不过才十几岁,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东西在她的面前受伤,孱弱到即将死亡。她颤抖了身子,不敢再看,只觉得害怕。

聂染只是鄙夷地问:“连这都怕,那以后呢?”

见苏樱没有反应,还是僵在那里,他又厉了声说:“把它的头割下来。”

她虽然是无尽的害怕,可是不想让聂染失望。

“不是做不到,只不过是没有做过,所以才会害怕。”——这样宽慰着自己,她伸手接过了那只兔子。

血流到她的手上,粘稠中带着一丝冰凉,最后她手里都沾染了鲜血。小小的苏樱的动作很快地接过聂染的刀,直接割下了那个兔子的头。

完成一切之后,她并没有觉得罪恶,相反她发现杀戮一个东西原来可以这么轻松,原来双手染上鲜血的滋味是这样。

只是真的,有时候比害怕更让人恐惧的或许是后怕,往往想得越多,内心积累的恐惧越多。

那天晚上她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切,终于是觉得恐惧了,就好像那个生灵总有一日会回来找她,让她还命一般。

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她全身都在颤抖,哽咽着却不想发出哭声。

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有个熟悉的语调在门外问:“Somnus,你在吗?”

是顾延青,她没有回答他,这时候她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只希望他快点离开,让她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

顾延青没有,他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看见了角落里的女孩。

不知为何,他似乎独爱这处黑暗,自从第一次见过之后,这个女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吸引着她,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Somnus,你怎么了?”走到了她的面前,他蹲下身平视着看向她,才发现她满身是血,不知道是谁的:“你受伤了?”

猛地拉开她的手,发现她并没有伤痕:“到底怎么了?”

“我把……那只兔子的头割了下来,聂染……”她终于不再忍,哽咽着想把话说清楚,可是怎么地都说不完整。

顾延青却在她断断续续地诉说中听懂了,平下了心低缓着语气对她说:“Somnus,你要不要跟我走?”

“跟我走,和我一起上学,去旅行,忘记这里,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句话顾延青早已对她说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都被拒绝。

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没有答应。

坐到了苏樱的身边,顾延青的语气很温和:“那我的肩膀借你靠,想哭就尽情地哭吧。”

温暖、舒适而又自在,这是苏樱对于顾延青肩膀的一切的感觉,仿佛他就是一个避风港,所有在聂染那边受尽的苦,都有这个地方可以供她倚靠。

也就像现在的这种感觉,公司聚餐时分那边人的游戏还在继续,她则靠在他的肩膀安然入睡。

好像自从十八岁后,她再也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每日都不得以安然,陷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中难以自拔。

睡梦中苏樱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她刚刚过完生日。聂染吩咐给她了一个任务,让她真正地去解决一个人。

过去的那些训练所学,她还没有真枪实料地去实践过,所以聂染等她成人,然后去杀人。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聂染对她说的话:“城西的Yang,解决他,解决不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十八岁的第三天,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对一切都心灰意冷的苏樱拿着枪就去了城西。

聂染说谁都不许跟着,所以只有苏樱一个人。

Yang是个华裔,四十多的岁数,只因为之前的军火交易让聂染吃了亏,而恰恰聂染又是一个锱铢必较,记仇之人,所以才有了灭口的想法。

让苏樱一个人去杀了他,实在是太过困难。可苏樱就是苏樱,之所以成为后来黑道上让人听了名字就闻风丧胆的人,就是因为她除了身手不错以外,顾虑和布局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城西那天发生了爆炸案,只是听得“轰”的一声,Yang曾经引以为傲的那栋房屋就轰然倒塌了。

还有人隐隐越越地看见一个女子,提了什么东西从爆炸现场走出,步伐正常。

是苏樱,手中提着的,正是Yang的头颅,爆炸发生前她轻而易举地取了下来。

可能是之前过多的杀戮,即便不是杀人,也让苏樱觉得没什么不同。

她早已由最开始的恐惧担忧变成了理所当然,所以当她开枪之后,就从怀里拿出了刀,速战速决。

那天也是顾延青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苏樱,她提着手里的袋子,脸上都泛白地走进了聂宅,顾延青拦住了她,看着她手里的袋子:“Somnus,那是什么?”

苏樱并没有理他,打开了他的手,朝里面走去。

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被苏樱打过的手后,却吃惊了。那是已经泛了黑的血,似乎已经凝固了很久,稍微地蹭到了他的手上。

那袋子里的东西,顾延青不笨,随即就想到了是什么。

走到了聂染的窗前,他看着里面的那两个人。苏樱直接从袋子里把那个满是血水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顾延青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过去担心的所有的,都在这一天发生了。

终于,苏樱杀人了。

也就是那天以后,苏樱就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是一个活死人,没有任何的情感,不会害怕、不会担忧,只是听从命令,去杀一个又一个的人。

后来的一个月顾延青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是刻意地躲避着。

终于顾延青还是找到了苏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苏樱才回答他:“只要聂染在,那便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天你有等我吗?”顾延青想到了之前和苏樱的约定,那天是约定好了带她走的日子,顾延青却因故没有前来。

苏樱摇了摇头:“没有。”

点了点头,顾延青说:“Somnus,我可能要去别的国家留学了,照顾好自己。”

那天,也成了两人在美国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重逢的时候,便是那座天桥,刚刚从英国留学回中国的顾延青,亲眼目睹了自己爱着的那个人,被自己的堂兄所杀。

“顾延青,是不是无论我去了多远,你都会跟着我?”

女子最后留给了他的话,他还未来得及回答,她便走了。那时他多想说——苏樱,我会,如果说聂染在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那么默默的跟随者你,也是我想要的。

只是那句话,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

公司职员的迎新活动还在继续,他没有参加,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那个女子——苏樱的胞妹苏落,相同的面庞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个人。

至少那个时候的他们还靠得这么近,那个女子,还愿意把所有的心事告诉自己。

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员工注意到了这个地方,戳了戳正在游戏的众人,大家才看了过来。

平日里对谁都是温润如玉一视同仁的顾总,这个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深情,所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能是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了,顾延青才会注意到众人的重点早已不在游戏,所以才轻声咳嗽了一下,扶住了身旁的苏落对大家说:“苏落似乎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说罢,轻轻地扶起了她,动作很轻,轻到一直都因为一点响动都会在梦中惊醒的苏落还是闭着眸子沉睡着。

或许因为这个世界上,对于苏樱而言,还是有一个叫做顾延青的人,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放一万个心那般。

**

苏落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开了旁边的灯,才知道这是顾氏大楼的第二十四层,房门前写着顾延青的名字,这里正是顾延青的休息室。

推开了身上盖的薄毯,她下了床,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顾延青,他拿着手机似乎和谁在通着电话。

“苏局,苏落喝得有些多了,今晚先在顾氏的休息室睡一夜。”男子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是和自己的父亲在说着话。

“好的,再见。”电话结束地也很快。

苏落听到电话打完,怕被发现,所以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顾延青又打了一通电话。

他站在那个玻璃窗户面前,俯视着楼下为数不多的车辆,背影很萧条。

她顿住了脚步,想听他打给了谁。

似乎是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被人接起,顾延青说:“妈,我是延青。”

原来打给的是聂婕,顾延青的母亲,当年聂家老爷子最喜欢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儿。

苏樱之前只见过她几次,几乎每次都是她在顾延青的面前要拉着顾延青回到顾氏。她不支持延青和聂染的过多接触,讨厌一切有关黑帮的东西,也不愿意让儿子沾染上。

“我在中国很好,不用担心我。”顾延青回答道,声音有些低沉,仿佛是有些累了。

不知道电话里聂婕说了什么,顾延青的声音却变大了:“妈,我说过的,只可能是Somnus,不会再有别人。”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苏落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到这个时候,顾延青还是只对自己一个人好。

不想再听下去,她转身离开。

却听到那头顾延青对母亲说:“七年前你让我错过了,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可是如今还想要再掌控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顾延青真的很爱苏樱,只是他的这种爱比较无力,因为苏樱那时候一直喜欢的是聂染。退居其次的爱,很无奈吧╮( ̄▽ ̄")╭ 【下章更新时间:2013-06-23 10:00:00】

☆、一一、

一一、

顾延青打完电话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才发现苏落不见了。

桌面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谢谢”。

字迹和苏樱很像,每个字的尾部都有些拖长的感觉,很好看也很舒心。

突然想到似乎是很久都没有看到苏樱的字了,顾延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便把苏落写着字的纸条揉成团扔进了纸篓。

他再望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房间,最后关上门,向着楼下走去。

**

苏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那时苏秦还没有睡,看到女儿回家还是有些出乎意料:“怎么回来了?”

“醒了,所以回家了。”苏落这个身子的酒量本身就不好,再加上刚刚真的喝的有些多,睡一觉醒来还是觉得难受,困意十足。

她揉了揉睛明穴,想要回房继续睡觉,便对着父亲说道:“爸,你早点休息。”

苏秦点了点头,很郑重地叮嘱了一句:“以后别这样喝酒了,除了上次葬礼结束,爸还是第二次看见你喝这么多的酒。”

“苏樱的葬礼过后我没有喝酒……”明明那次的葬礼结束之后滴酒未沾,为何父亲会说自己醉了一宿。

苏秦只是摇了摇头,想到了不久前在女儿的房间看到的那本日记,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落落,爸怕你要做什么事情瞒着我,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要告诉爸爸。”

苏落看着父亲,因为不舒服实在是支撑不住,只能点了点头,向房间走去。

一到房间她就倒床睡下,不知怎的她梦到了一场葬礼,梦里的苏落正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

苏秦和宋潮生也在,一一招呼着前来吊唁的人,脸上满是倦容。

在不远的角落里,她还看到了聂染,他的视线一直在看着苏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场梦太过真实,在睡梦中她都能感受到每一个人的哀痛,尤其是苏落。

只是这是谁的葬礼,无从而知,也或许这仅仅是一场梦罢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苏落睡足了觉,起得很早。

到公司的时候,正赶上了张琼视察新人工作。

把大家聚在了一起,张琼简单地说了说近期的事,大致谈了谈城西的那块土地的收购事宜,让大家有个了解。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先去忙吧。”张琼最后说,接着她转身面向苏落,“苏落,你马上去一趟李副总的办公室。”

苏落听罢,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心里并没有多痛快,问:“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似乎张琼也不知道,只是说突然遇到了李文治,让她代为转告而已。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苏落估计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乘电梯上了二十三楼。

李文治办公室的房门此时是紧闭的,问了其他的秘书才知道也就是刚刚,李文治去了二十四楼的休息室。

苏落上去找他,那个秘书似乎想要阻止,最后却不及苏落的速度。

……

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上,苏落透过缝隙便看见了衣不蔽体的两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李文治身下的那个女子正扭动着身子,反复地摩擦着他,面庞上都是绯红的色泽。

苏落在门缝里看着那两个人,并没觉得有多尴尬。因为过去的那些年里,她也是这样在门外,看着聂染和他一个又一个新欢在云雨里共欢。

她想起那时的聂染,不过才二十多岁,一步步地在美国成了最有名的黑道人物。

那时他身边的人换得很快,似乎带回来的每一个床伴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利用价值。总是一一问询着,再利用着,没了丝毫价值之后,再交给苏樱处理掉。

那些女子都会跪在地上恳求着她,求给她一条生路,可是往往是不等那个人话说完,就被苏樱一枪爆头。

最后她总是看着地上那句尸体,拍了拍枪头的灰,连头也不回地离开。

……

不知道从哪里伸来了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还未来得及还击的时候,就突然被拉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阳台上。

苏落的动作很快,直接握住了遮住眼睛的那只手,再用力一扯,她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子,向那个人的腹部刺去。

只是在眼睛能看清一切的时候,她猛地收回了手,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顾延青。

面前的那个男子冷着脸镇定地看着她,她记忆中某个相似的瞬间又涌了上来,慢慢与现在对应重合。

是苏樱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聂染带了一个美国姑娘回聂家。因为想知道聂染和那个女孩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偷偷地躲在门口张望着。

看着门内的两个人衣衫褪尽,相拥而吻,再到肢体交缠,也是这样一只手伸上来遮住了她的眸子,听到他说:“Somnus,别看。”

想毕,苏落笑了笑,收了手中的刀,放回口袋。

顾延青看着她收刀的动作,想着刚刚她动作的迅速,还有自己险些受到伤害,便问:“你怎么会随身带刀?”

“防身。”她回答的很简单。

顾延青也没再多问,代李文治告诉了苏落:“李副总是找你谈近期土地收购案的事宜,今晚会有一个酒席,他有意带你参加,所以才会叫你上来。”

“准备一下,下午五点钟在门口一起去。”

苏落点了点头:“好。”

吐字简短,正要离开,顾延青又叫住了他。

“一起去趟我的办公室”,他快步走在了苏落的前面。

这还是苏落第一次到顾延青的办公室里来,极简的风格,黑白相间的色调像是顾延青的这个人,往往能让人看得分明。

他在办公桌的最后一层拿出了一个中型大小的盒子,递给了苏落:“这个送你。”

苏落接过,当着顾延青的面打开了,是一件火红色与黑色搭配的晚礼服裙。

她看到这件裙子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属于她苏樱的颜色,黑暗中的血红色,像罂粟花一样的色彩。盯着这个晚礼服许久,最后她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顾延青靠着桌子坐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皮鞋的尖端,一直对着苏落的冰冷的脸也柔和了很多:“这个本来是打算送给Somnus的,就是你姐姐,只是……”

不能再想下去,顾延青收住了表情,语气又变得一如之前:“我想你短时间也买不到合适的衣服,就送给你。”

苏落点了点头,把打开的盒子关上,说了声“谢谢”随即离开。

**

晚上五点还未到,李文治和顾延青就在楼下等着苏落。

那时候的李文治全身都飘逸着纵|欲过后的满足感,让他原本还尚好的面庞,在缓缓走来的苏落眼里只觉得恶心。

顾延青那时抬起头,便看见了一身礼服装扮的苏落。

衣服是艳丽的色泽,配上苏落化的妆容,烈焰红唇,让顾延青几乎有了一瞬间的晃神,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走到了两人身边,点头问好。

红色的卡宴在路上开得很快,途中顾延青总是走神,差点出了几次小意外。

而李文治则是一直回过头,以一种看到猎物的贪恋目光紧紧盯着苏落。

苏落并不理会这二人,直接看着车窗外面。

到了会场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型的宴会,来的人并没有多少。顾延青一到就被很多商家拉去聊天,剩下的只有李文治和苏落。

“想不到,你也是这样一个美人。”李文治笑着对苏落说道,有着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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