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到是姜为方的来电,他接了起来。
“姜局。”一声招呼。
“聂大,你托我查的,我已经查到了。二十年前的告密者是一个女子,她……”姜为方的声音很正式,听在聂染的耳中却字字锥心。
收回了手机,没有再言语,他慢慢地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这么多年来,好像是第一次领悟了绝望这个词。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年前的那个电话~是谁呢?是谁呢?是谁呢?皮埃斯:┭┮﹏┭┮收藏死了……如果是文文里面有不满意的地方,求指正,我会改进的唔,如果亲们是网页收藏的话,没关系的,“吱”一声就好┭┮﹏┭┮┭┮﹏┭┮最后蹭【还是好想么么哒一口,嗯,(づ ̄ 3 ̄)づ么么哒一口
☆、二三、
二三、
苏落奔到了顾延青的病房的时候,顾延青还在睡眠中,闭着眸子感觉睡得并不舒服,就连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苏落看着他被吊起的那条腿,心里也不是滋味。
杨开的那一枪到底是没发成功,被聂染从中阻断,最后打入了顾延青的腿骨。
顾延青从小养尊处优,应该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罪,可是为什么要护着这样的自己呢?
不是不喜欢苏落,讨厌苏落吗?
所以是因为喜欢苏樱,所有还想守护着有关苏樱的一切,连同苏樱的妹妹吗?
想到此处,她有些感动,眼里也冲了些泪水。
顾延青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低着头,恍然间还以为是苏樱:“Somnus,你来了……”
却又在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不过是苏落:“不好意思,认错了。”
苏落摇了摇头,回复了一句:“谢谢你,顾延青。”
顾延青只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和睦了许多。
顾延青点了点头,硬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电话打破了此时的宁静,是顾延青的手下王放打来的。
似乎电话里王放的语气并没有多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以至于顾延青原本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皱。
放下了手机,顾延青看着苏落,以一种再镇定不过的语气说道:“西城的竞标案,顾氏无法进行了,聂染已经撤去了所有的投资。”
“为什么?”苏落显然没有想到此番事情过后聂染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顾延青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给聂染打了通电话,只是那边一直占线半天都联系不上。
有些懊恼的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前,看着自己暂时无法活动的腿,最后说:“连累到你了,如果那天你直接回去了,或许……”
“或许你就已经死了。”苏落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还是当时按下按钮时的聂染,那时的他面部的决绝。
“顾延青,这次是你亲眼所见,我也没什么好多说。”苏落望着他,语气里带有着一丝挑衅,又像是一种邀请。
顾延青便问:“你说找我合作,究竟让我帮你什么呢?”
“我需要枪支。”她的眸子里突然一闪而过了很多顾延青看不懂的情绪,随后她解释,“要杀了聂染,没有枪,就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你当时推了我一下,或许聂染早就死了。”苏落接着说道。
“我帮不了你。”顾延青摇头,“这是犯罪。”
苏落大概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或者,我们玩一个游戏?”
“什么?”顾延青问。
“就是我做了什么,你只要配合就好的游戏,比如现在我想要在你康复之前照顾你。”苏落回答。
“算是我报答你。”
“也算是替我姐姐报答你。”
女子的目光直视盯着地上看着,垂下的眼帘看起来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在顾延青没做回答的时间里,苏落起了身:“那就这么定了。”
……
深夜里的N.R,依旧是繁华如初,金色的灯光下,很少有人注意到吧台后方角落里的一处座位。
那时聂染手里拿着倒了些许芝华士的酒杯,掂在手中轻轻旋转着,对面的杨开黑暗中也看不他的神情,只是听到他问:“受伤了喝酒也没有关系吗?”
聂染看着手中的酒,微微摇了摇头,随即一饮而尽,又倒了相同的量进入酒杯。
轻微的动作到底是拉扯到了伤口,他却没表现出任何地不舒服,只是皱了皱眉,却被杨开看在了眼里:“看来在中国,聂大的仇家真的很多。”
杨开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那瞬间的灯光不经意间落至了他的脸上,拿出伤疤又一次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伤疤是怎么一回事?”聂染转移了话题。
杨开笑着摇了摇头:“意外。”似乎并不愿意再次提到这个话题。
“没有想到要抹去吗?”聂染接着问。
杨开沉默了片刻,最后说:“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话语里透露出的意味不明,聂染看着他的目光里不免多了一份戒备,杨开似乎是意识到了,像是之前在卖关子一般地说:“总要等到这次的交易完成,才有时间啊。”
聂染原先突然绷紧的神经,在听到这一句话后,骤然放松。
杨开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喝了些许:“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道上听闻Somnus的死讯的时候,谁都说聂染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又一次地听到 “Somnus”这个名字,聂染只是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杨开。
“苏小姐知道吗?”杨开问,“她知道你是在确定了他们不在房间里才按下炸弹按钮的吗?”
聂染笑着摇了摇头,起了身拍了拍杨开的肩膀,似乎是因为饮酒伤口有些疼,一个人朝着楼上走去。
而杨开,依旧是坐在原地,淡然地喝下了一整杯的酒,想到了当时那个场景。
——“苏落和Somnus,果然很像……”
**
顾氏因为近期发生的意外,早已经乱成一团,顾延青腿部中弹也根本无法回去上班,所有的事物只能全部交给其他的高层。
医院里的苏落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围在顾延青的旁边。
不知从什么地方带来的午餐,从午餐盒中拿了出来,摆在了他病床的桌子上。
那时候的顾延青心情并没有多好,再加之担心公司里面的事情,对此只是提了筷子就随便夹了些凑合着吃了,而苏落只是坐在旁边看着。
吃完了之后,苏落收拾了餐盒,递过了纸巾:“合你的口味吗?”
可能是饭菜真的很美味,顾延青的心情好了些许,点了点头对着苏落说了声“谢谢”。
苏落没什么表示,拿着餐盒去了洗手间那里。
路过转角的时候,她朝着身后故作随意地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聂染的前来。
……
推门看到顾延青坐在病床上正在看着近期的经济报纸,聂染敲了敲门,顾延青才看向了来人。
“你来了。”顾延青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对着聂染说道。
聂染走到了顾延青的床前,只等着顾延青发问。
沉默了半晌,顾延青才问:“为什么取消了投资?”
聂染只是说:“突然不想做了而已。”
他看着顾延青眼神里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意味,顾延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聂染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延青,心里所想的是顾氏的未来。
这次的生意如果谈不成失败了,顾氏的损失的确不会有多少,但是如果从这以后聂染都撤去了投资,仅凭借顾家是不会有所作为的。
聂染曾经说的没错,顾氏能走到今天,他聂染的确是功不可没。
“我想知道原因”,顾延青又一次地重复,“你不会做没有原因的事情,这不像你。”
聂染摇了摇头,双手插|入口袋微微低了头,看着顾延青的眼睛,语气冰冷:“不,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朝着门缝那里望去,能看见苏落在门外,他对着顾延青道了声“再见”,门外的人影一闪而过,他推门而出,果然没有看到一个人。
不再理会身后顾延青未问完的问题,聂染直接离开了医院。
**
聂染走后,苏落才拿着洗净的饭盒走入了病房,那时候顾延青的脸色并没有多好。
苏落看着他问:“发生什么了?”
顾延青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请医生来一趟。”
这种语调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陌生,冰冷中少了关怀,又一次让苏落觉得顾延青远了。点了点头,她走出了病房,叫来了医生。
医生来了之后,苏落只在外面等着,对于里间的话多多少少都听到了。
顾延青问医生,腿大概多久能好,又有多久能出院,医生给出的答案是出院可以,腿伤虽然不重,但是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康复。
顾延青请求出院语气中的着急,谁都能听的出来,苏落也知道顾氏近期如果没有一个人前来加以管理,必然会造成混乱,所以顾延青才如此。
“我要出院。”顾延青依旧坚持,医生却在仍劝阻着他说不可以。
苏落起了身,直接推开了门,对着医生语气都满是诚恳:“医生,让他出院吧,我会处理枪伤,不会有事的。”
交涉了很久,顾延青的出院手续才办理妥当。
推着顾延青来到了医院的门口,苏落才问:“你受伤的事情,家人知道吗?”
顾延青摇了摇头:“不想告诉他们。”
苏落点了点头,最后看着王放开着顾延青的车前来,帮着一起扶上了车,最后送到了顾宅。
顾宅几天没有住人,里面是一片冷清,似乎顾延青喜欢安静,所以连帮佣都没有。
苏落看着这处,心里自然是不痛快,和王放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顾延青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似乎是在想事情,连道别都没有对两人说,苏落和王放轻轻关上门一起离开了。
聂染的车似乎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苏落看到后和王放说了声“先走了”,直接上去拉开了聂染的门,坐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你的伎俩,真的不够高明。”聂染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并不急着开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落转过身子看着聂染回复。
聂染这时候也转过了头,从苏落的角度看过去,聂染似乎瘦了很多,满脸的倦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和顾延青那么亲近,无非是想要刺激我。可是苏落,你怎么会这没有把握呢,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做了这么多根本于事无补。”
内心的想法这么快被看透,苏落也陷入了堂皇,最后撇开了话题:“撤资是为了什么?”
聂染转过头看向车子前方,启动了车子,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苏落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坐姿,看着聂染,硬是等待着他的回复,苏落再问了一遍:“聂染,撤资是为了什么?”
能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苏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喜欢。”聂染笑着说道,顺势踩下了油门,加速上了公路。
又一次地路过了熟悉的地方,可是身旁的聂染依旧是面带笑意。苏落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转过身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半分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坚毅,直接伸出了手,在聂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方向盘,往下用力的一拉——
“嘭——”公路上传来的响声,惊得后面的车辆都纷纷停了车,不敢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苏落(笑):劳资木有枪,拽你方向盘~╮( ̄▽ ̄")╭ 这是最后一章存稿了,明天这货见完导师后开始撸下文谢谢妹纸们前来看文,也谢谢文下的留评,会努力>3<【蹭【下章更新时间:2013-07-11 18:00:00】
☆、二四、
二四、
车子撞上了公路的防护栏,是在苏樱被撞的那个相同的地方,车盖冒起了浓浓的烟,好在聂染刹车踩得及时,车子的抗撞能力也是极强,所以两人只是受了轻伤。
聂染直接抓住了苏落手臂,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发作了:“你就那么想要杀了我吗?”
苏落望着他点了点头,轻蔑的语气从口中说出:“很,十分,以及非常。”
聂染松开了她的手,靠在座椅上,笑出了声,听在苏落的耳中她只觉得可笑:
原来聂染,你也会有这种类似于绝望的感觉。
“宋砚之,苏樱,还有我的父亲”,苏落顿了顿,“这就是我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的原因。”
“宋砚之,或者是苏樱”,聂染望着前方的江面,继续说,“我说过,留不得。”
心里像是被刮了刀子,苏落却故作镇定地看着聂染的反应。
聂染最后沉着声音皱了皱眉问:“不过苏樱,一个差点伤了你性命的血亲,为她,你值得吗?”
“那一枪,不是苏樱发的。”苏落终于还是把这句话告诉了聂染,可是那一刻聂染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苏落心里又是一暗。
聂染却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最后说:“无论是不是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在了,而你还活着。”
苏落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那你更不应该留下我。”
拉开车门,她向外面走去,一个人在公路上不回头地游荡着。
聂染在听了她最后的话语之后,并没有阻拦她,只是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嘴角连同口中不知何时竟有着咸咸的滋味。
**
走下了公路的苏落,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当时司机看到蓬头垢面的苏落起初吓了一跳,本想着拒载,后来还是同意了。
出租车行驶的很快,随即就到了家,苏落带的钱不够,是徐阿姨出来付的。
徐阿姨看到苏落这般,也是一惊,拉着苏落就往苏家走。
“苏局在房间休息,马上去洗干净,别让苏局看到。”徐阿姨一边拉着她往洗漱间走去,一边对她说着话。
徐阿姨说帮她拿衣服,苏落则走进了洗漱间,开启了淋浴,衣服也没脱,直接蹲在了角落里,让淋浴林在自己身上。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发着呆,半晌才起身。
……
洗漱完后,她低着头敲了敲苏秦房间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悄悄推开了门,父亲已经睡着了。
轻声关上了门,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苏落去了公司上班,楼下的文秘们一改前些日子的浮躁,端坐在位置上看着各类的文件,苏落把包放在桌面上有些不知为什么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朝着顾延青那里走去,果然顾延青今天一早就来上班了。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顾延青正低着头看着某个东西,似乎是一份数据单子,也更像是一份合同。
顾氏最近签了很多小合同,数额都很小,因此利润相对而言也很小。大多数人都把重点放在了西城的合约上,却没想到因为聂染泡汤了。
她想了想转过身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包里拿了一份茶,在开水房冲泡好后,再一次地来到了顾延青的门前。
敲门不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顾延青知道是谁。
苏落轻轻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对话,苏落看着顾延青,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门。
往后接连数日,两人之间都是如此,这些日子也确实比之前难熬了很多很多。
苏落只是一个助理,对于商界的一切懂的只是皮毛,只能帮忙端茶送水顺便接接电话,大多数时间都是看着顾延青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写着文件,或者召集其他人开会。
他的腿似乎也没有怎么好透,不过公司里知道这件事的并没有多少。因为顾延青都是在别人未来之前来,在人散尽之后离开。
可是再强的身体,也终究有撑不下去的一天,顾延青累昏的那天,幸好苏落不放心所以推迟了离开,才发现了顾延青身体的不适。
那时苏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近期要拨打的电话,就听到“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又低着头收拾着文件,大概也就在一分钟内才意识到不是这样。
到了顾延青办公室的时候,果然顾延青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架起了顾延青,顾延青的体型既不是瘦弱型也不是强健型,苏落还是用了些许的力气。
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了休息室的钥匙,一打开才发现这几日顾延青都是住在这个地方的。
也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到哪里,都可以称为家,那么住在这里和住在顾宅也没有什么分别。
把顾延青放在床上,她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发现有点烫。随之,她蹲下了身,推起了他的裤脚,松开了后来新换上的绷带,才发现伤口处有些发炎。
苏落也没有多犹豫,直接拿了钱包去了楼下的药店买了药品,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慢慢地帮着顾延青处理好了伤口。
可能是这些日子的忙碌,让顾延青太累了,顾延青睡得很沉,有时候还会说一两句梦话,苏落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听着他的梦呓,其实什么也听不清。
到最后重新换上绷带的时候,她凑过了耳朵听着顾延青的话语,才听到他在梦中喊的是“妈妈”,他的母亲——聂婕。
整理着桌边的袋子,苏落也随着顾延青的呢喃想着聂婕这个人。
对苏樱而言,聂婕一直是一个很模糊的存在,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正面出现在苏樱的面前过,只是屡屡从顾延青的口中说出:“我的母亲让我离聂染远些,可能是不喜欢我涉及黑道。”
亦或是听到别的人知道聂婕虽然很爱儿子,可是从不表露,多数时候都因为聂染和顾延青闹过不愉快。
大概是在顾延青去了英国的第三个年头,才接到了顾延青的电话,不过顾延青只对聂染说了几句话,就被聂婕夺过了电话。
那时候苏樱站在聂染的背后,听到了聂婕说的话:“你们聂氏这趟浑水,不要拉我的儿子下水。我们可以是互利的合作关系,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现在想想,这句话的确寒心,作为聂染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都急着要和他撇清关系。不过聂染这个人,似乎并不介意,当时只是说:“我也认为这样比较好。”
随后就挂了电话,再那之后,便只有零零星星的电话,或者是没有。
苏落没有再想以前的事情,把桌子上收好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再看了一眼睡梦中的顾延青,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所以面部的表情一直不好。
她站起了身,去了阳台给苏秦打了一通电话说不回去了,随后就在顾延青的休息室里随意地看了看,最后被他放在桌面上的合照吸引了目光。
上面的照片一直都只有两个人,或者是只有顾延青一个人。
那个站在顾延青身旁的中年女子,想必就是顾延青的母亲。
深褐色的长发,有些微卷,面部显露出的有些傲气的神情,若不是面容的相似,实在很难想象到这是顾延青的母亲。
可是总是看不见顾延青的父亲的照片,也似乎从来都没听顾延青说过,或者说是从来没有在意过。
所以苏樱也并不知道,在聂染失去父亲的那么多年里,顾延青甚至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此时梦里的顾延青,回到了孩童的时期,还是个孩子面对母亲的严厉,总会扯着她的衣角哭着喊:“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聂婕没有回答他:“没有就是没有。”
再到后来他问起的时候,聂婕就会说:“聂染也没有父亲,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他一样呢?”
最后顾延青再也没有问过自己的父亲的事情,却在英国留学的某个夜晚,聂婕的电话告诉了他,其实顾延青的父亲还未曾等到顾延青出生,就病故了。
而当时病故的最根本原因,是因为提供供体的那个人临阵逃脱。所以顾延青的父亲才在化疗做好,以为还有生的希望的时候迎接来了死亡。
那天是聂婕第一次敞开心胸对儿子说了一宿的话,到了第二天顾延青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母子两人又恢复了往常。
这一切的一切,顾延青从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对包括苏樱在内的任何人说过,相反是在苏樱孤立无助的时候给予了支持。
他依旧睡在那里,闭着眸子,看在站在远处的苏落眼中。
那夜苏落一直在守着顾延青,中途抱着笔电在刷着网页,时不时地测一测顾延青的体温,还好他没有出现发烧的症状。
五点多的时候,苏落也准备回一趟家洗漱一下,却在走之前看见顾延青的手机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M”,苏落见顾延青还在睡,替他接起:“喂?您好,请问哪位?”
那边却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我是聂婕,顾延青的母亲。”
略带不满的语气中又是一句疑问:“请问你又是哪位?”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木有存稿了,裸更好想哭【啊喂!不是说好了这周撸完全文的吗(┳_┳)然后明天的更新,呃,如果上午十点没码完的话,下午六点大概会有如果还是没有的话,┭┮﹏┭┮后天上午十点一定会有的主要是之前写的四千字科研训练的综述要重写,明天导师要过来看初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总之,我尽量写完,希望不会粗制滥造的话说这不应该放暑假了吗...为啥我还在上课呢!!!(╯‵□′)╯︵┻━┻最后=v=看文的妹纸,我爱你【捂脸
☆、二五、
二五、
苏落对着电话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聂董好,我是苏落,顾总的特助。”
“嗯,让顾延青接电话。”电话那头的聂婕有些不耐烦,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他,只等着苏落快点把电话给顾延青。
苏落看着还在睡眠中的顾延青,拿着电话走远了些,最后回答:“顾总现在在休息室休息,等——”
“叫醒他。”聂婕直接打断了苏落的话。
可是苏落却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等顾总醒后,我会转告他。”
苏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按了屏幕上的红色按钮。
虽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但是聂婕对待顾延青这般态度也确实让苏落不舒服,所以才会堵了气,宁愿招惹上聂婕。
想来也知道此刻远在美国的聂婕在电话被区区一个助理挂断的恼火,果然不出几分钟,同样在家加班到第二天的人事部部长就接到了聂婕的电话。
聂婕在电话里吐字清晰,话语说的很简单:“顾延青新特助苏落,解雇她。”
张琼只是觉得突然,还是说了一声“好”。
聂婕又在电话里问道,这一次语气和缓了很多:“延青他,最近怎么样?”
那边的张琼揉了揉睛明穴,熬夜终于是有些熬不住了,就连声音也有些闷:“顾总最近好像是病了,看起来没有以前精神,也几乎不下楼,大概是太忙了吧。”
“这样……”聂婕似乎等着张琼的下文,可是近期顾延青的现状也只有寥寥数语。
张琼听到了聂婕这样的反应,又如从前那般地说:“你们这对母子,真受不了。”
刚说完这句话的张琼,就听着聂婕说了声“再见”,电话被挂断了。
……
张琼到了顾延青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去了休息室敲了半天的门,才听到脚步声走了过来。
打开门的时候,因为脚伤没好走了这么多路疼痛难忍,顾延青满脸苍白,吓到了张琼:“顾总,你怎么了?”
顾延青只是摇了摇头,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受伤,尤其是张琼,如果让聂婕知道了,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前来。
“有事吗?”顾延青回过头顺便看了看时间,刚刚到上班时间。
张琼把聂婕的意思传达了:“聂董事长让你给她打个电话,还有让我解雇苏小姐。”
聂染看着张琼,最后靠在门框上,想减轻脚步的用力,对张琼说:“替我告诉她,我没什么话好和她说,顾氏在我手上不会有事。其次,苏落我不会解雇。”
张琼早就料到顾延青会这样说,从前聂婕的每一次意见他都报以忤逆的态度,此番又怎么会例外。点了点头,她一边朝着楼下走去,一边拿出了手机拨去了美国。
顾延青在张琼走远后,颠簸着步子回到了房间。
看着被收拾整齐的休息室,他闭着眼睛回想着。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忆起,只是看到伤口又被仔细地处理过,又联想到母亲解雇员工的事情,他想到了苏落,应该昨夜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是她。
换上鞋子,他扶着墙慢慢地走下了楼,路过苏落办公室的时候,悄声走了进去。
苏落一宿没睡,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小憩,睡得很熟,以至于连顾延青进来了只不过皱了一下眉头,却并没有醒。
初冬的阳光投射进来,在开了暖气的基础上更加温暖地照射在了那个女子的脸上。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女子,看了很久。
心里有些烦躁不安,不受控制的,手抚上了那个女子的面部。却又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猛地一惊,收回了手。
最后他又顺着来时的路,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悄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聂染取消了对顾氏的所有投资是在一个星期以后,那时候顾延青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吩咐着司机送到N.R之后,他上了三楼去找聂染。
“你太冲动了。”顾延青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聂染说道。
看样子他似乎要远行,身侧不同类型的配枪早就已经收拾妥当。
聂染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看着顾延青,第一次用决绝的口气对顾延青说:“商场上无父子,更别提兄弟。”
“所以当时宁愿引爆炸弹,也不愿意被威胁?”顾延青脑海中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聂染听完后,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如果你是来和我说这个的,那么回去吧,趁着顾氏还是顾氏的时候。”
“而我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你可以等我这次回来让我告诉你,亦或是问你的母亲。”
聂染的东西似乎已经收拾完毕,他抬起了头看向墙面上的钟表:“也是时候走了。”
随后他拎起了放在床上收拾好的东西,直接从顾延青身旁走过,出了N.R大门。
……
飞机到达美国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聂染延迟了和杨开见面,直接去了顾氏的总部。
推开了聂婕办公室的大门,那个中年的女子手中正端着一杯茶和外商谈论着交易,就这样被聂染从中打破。
聂婕只是皱了皱眉头,举止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对方说了一句“sorry”后起了身来到聂染的身旁。
“我先前说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记忆中这句话是对尚且年幼时分的聂染说过。
聂染听罢,只是笑,用着流利的英文对着坐在那里不知所谓何事的外商说:“先生不如改天再来,我和聂董有事……不,是有账要算。”
外商早就意识到了气氛的诡异,点了点头后从中脱身。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聂染和聂婕,这对姑侄面对面站立着,模子里也有四五分相似,可是心里却有十万分远。
“我托人查了一通电话”,聂染对聂婕说道,“二十年前的一通电话。”
聂婕点了点头,面部的傲气未减,仿佛还是那个聂老爷子最疼爱的长不大的长女:“是我打的,怎么聂染你现在才知道?”
从怀疑到证实,原来只需要一句话。
聂染说:“那你也该知道,那是你的亲弟弟,同样,他是我的父亲。”
聂婕却冷笑了一声:“亲弟弟,为了区区一个聂氏,最后还不是对我赶尽杀绝,这就是亲弟弟?”
“就因为老爷子宠着我,害怕我的势力大过他,所以最后让我的丈夫那样痛苦的死去?”
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又在她面前播放,那时候饱受病魔折磨的丈夫,化疗到头发全部脱落,咬着牙忍痛打下了一针又一针。
却又听到供体逃脱时,陡然失落的神情,聂婕都还记着。
“提供供体的那个人不是逃了,是让聂晏名杀了”,聂婕闭上了眼睛,心里的郁结还是永远解不开,“后来聂晏名那次行动前不小心说出了地址,被我记下,所以我打了那通电话。”
睁眼看向此时的聂染:“与延青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聂染此时的表情,却像刚刚聂婕说过的话全都没有听到一般,最后临走的时候才对聂婕说:“顾延青受了枪伤……聂董,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
从顾氏走出,聂染在脑海中顺过了刚刚聂婕对自己说过的一切,觉得有些烦躁,伸手从口袋里想拿出烟,却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抽过。
大概最后一次抽,还是在苏樱走后的那一天,天桥那里。
有些恼意地捶上了方向盘,汽车的喇叭声响起的很刺耳,他一脚踩下油门,朝着杨开的方向驶了过去。
**
晚间苏落回到家的时候,苏秦也在收拾东西。
“爸,你又要去哪里?”苏落看着父亲问,又看向了另一个公文包里露出的一份材料。
抽出了那份材料,才发现那是杨开的全部信息:“杨开?”
苏秦夺过了女儿手中的纸张,放回了包中:“大概这次要去美国两三个月,就和你宋伯伯两个人,也联系好了美国的警署。”
“爸,你的手上的伤还没好,再者仅凭你和宋伯伯,根本没有用的。”苏落明白聂染的实力,再加上一个杨开,更是不可能。
苏秦也知道,笑着抚了抚女儿的额头,手掌温暖:“爸知道,可是什么都不去做,我和你宋伯伯心里都堵得慌。”
最终苏落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抱住了父亲,不变的四个字:“注意安全。”
把苏秦和宋伯伯送到了机场后,苏落回了家早早地睡下。
……
苏秦走后的一个月内,苏落常常在顾氏忙到深夜。
因为聂染撤去了所有的投资,内部人心也有些动荡,顾延青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步安抚了员工,随后又一个个地安排着新的合同事宜。
不到半个月,顾氏又一次地稳定了下来。
那时候顾延青的腿伤已经差不多好透,只是脸色还是没有多好,而苏落一直忙,原先警觉的神经也变得有些怠倦。
某一日的下午,在苏落打着瞌睡的时候,顾延青打了一通内部电话给她。
“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和我一起去机场。”
苏落随口一问:“是谁要来吗?”
顾延青在那头说:“聂董事长,也就是我的母亲,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顾(顺发):平复一下心情,整理一下发型,难道再也不能一起开心地玩耍了吗?聂(挑眉):你的小伙伴呢?顾(望天):小伙伴都惊呆了!改了个bug【←把[聂染]写成[顾延青]了……我齐刷刷的更文时间被毁了┭┮﹏┭┮╮( ̄▽ ̄")╭ 码完了这章好幸福,日更的节奏要维持住!么么哒>3<
☆、二六、
二六、
苏落收拾好东西就等在顾延青的办公室门口,过了几分钟顾延青出来,步行的速度有些慢,苏落本想扶,却被顾延青拒绝:“我可以。”
下楼的时候,两人之间没有说话,直到车上顾延青才对苏落说:“那天晚上谢谢。”
苏落听罢,只是点了点头,眼睛却望着窗外,又听到顾延青问:“那晚我母亲在电话中有说什么吗?”
苏落转过了头,看着同样坐在后排的顾延青摇着头:“没什么,只是让我叫醒你。我说等你醒了再告诉你,后来一忙,忘了。”
顾延青又是一句“谢谢”,再加上了一句“没关系”,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到达机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都是刚刚旅游回来的行人。当时顾延青因为腿脚不舒服,坐在了机场的边缘位置。
苏落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当时的顾延青的背影看起来尤为的萧瑟。可能是一个人太久,所以才会这样。
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分,聂婕的飞机才到达机场。当时顾延青看着显示屏上面现实到达的红色字标,起了身,对着身旁的苏落说道:“苏落,过会儿我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在意。”
苏落点了点头,走到了机场的出口,和顾延青倚着栏杆看着出来的人,过了些许的时间才看到了聂婕。
和前些日子苏落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好像岁月并没有带走她什么痕迹,聂婕依旧是那么年轻。
身穿着白色的貂皮大衣,质量上乘,那时候手推箱的颜色也是淡雅,看起来的确是一个贵妇人。
苏落和顾延青走上了前去,顾延青对着她硬是过了半天才喊了一声“妈”,最后聂婕摘下了带着的墨镜,苏落才看到聂婕满脸的不愉快。
当时她略过顾延青看向苏落的时候,还是惊了一跳。
“Somnus?”聂婕手一抖,眼镜落至了地面。
顾延青替她弯腰捡起,最后解释道:“妈,这是苏落,不是苏樱,苏樱已经过世了。”
可是即便不是苏樱,聂婕似乎也没有多高兴,又望向了儿子:“不是说解雇她吗?”
最后顾延青说:“中国的顾氏,您交给我的,所以也不希望被您干扰。”
母子间的称呼在这个时刻变了,聂婕皱了皱眉头,直接拖着箱子朝着门口走去:“那你也不用前来接我,不如用这点时间去处理顾氏的事物。”
“我只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顾延青看着母亲走远,却并没有跟着,略微伤人的话语从口中说出,聂婕脚步也是一顿。
“不回去了。”最后她回头看了顾延青一眼,拖着箱子离开。
苏落一直都在顾延青的身后,没有参与进去这一切,看着顾延青最后说道:“你们怎么这样?”
顾延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习惯了。”
两个人靠在机场的栏杆上,也是许久没有说话,最后才一起回了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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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时候的天气也愈发地寒冷,正在和美国警署进行沟通的苏秦,这时突然接到了杨开那方的电话。
电话里的那个男子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只是告诉他宋潮生被他们抓住了,而杨开想要以宋潮生为饵,见一面苏秦。
而且,只要苏秦一个人去。
美国的警方依旧在问着苏秦一些事项,可是好友的安危让他不能再拖延,最后苏秦对着对方说了声“以后再说”之后,拿着自己的行李出了办公室,朝着约定的地方开车过去。
宋潮生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友,两个人一起长大结婚生子,一起成了警局最好的最优秀的警员再一起升职,甚至都快要成为亲家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一路上他的心都跳得很快,真的害怕不好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
苏秦到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当时约定的地方正是杨开的旧窝点,之前和美国警方交流的时候有提到过这个地方。
当时门口有很多的外国人手上端着枪,看到苏秦,直接让开了一条道。
到了一个平方的门前,苏秦停下了车,走了进去,果然就看到了被绑在那里昏迷了的宋潮生。
宋潮生昏迷着,不过性命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苏秦只是默默地看着现场的场景。带来的枪已经拿在了手中,等待着恰当的时机给杨开一枪。
杨开从另一个门那里进来的时候,口中还念叨着:“苏局,早就想见您一面了。”
苏秦站在原地问杨开:“见我?”
“是啊,想当年一枪击毙了聂晏名,谁不想看看是个怎样的英雄?”杨开笑着说道。
“既然现在看到了,也该把人放了吧。”杨开走近了苏秦的时候,苏秦才看清了他脸上丑陋的疤痕。
杨开摇了摇头:“不行,还是有账要算的。”
苏秦不知杨开所说的是什么,这时杨开继续说:“先前的交火,我们帮派死了那么多弟兄,苏局难道忘了吗?”
“我杨开恰恰就是一个喜欢报仇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中拿出了枪,“所以只能这样了。”
苏秦也握紧手中的枪,迅速地也是很直接地对准了杨开。
却不知道那个时候那个暗门里,聂染也从中走了出来。看着此时的苏秦,他真的觉得苏秦就像一只被老虎围攻的弱兔子,横竖都是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