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过去,面朝着杨开,眼睛看过的却是苏秦,语气郑重:“我和你说过的,苏秦的命,归我。”
“这件事情,以后都交给我处理”,聂染对杨开说,嘴角带笑,“怎么,Kai,你不相信我吗?”
“要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比谁都希望杀了苏秦的人。”
杨开犹豫了片刻,看向苏青,那时候的苏秦面部还是一如之前的坚韧,真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执着的人,他放下了枪支:“也罢。”
只是苏秦的枪还握在了手中,聂染看着苏秦,笑得让人心慌:“苏局,这是第二次放你和你的好友一条生路,不会再有第三次了,所以,以后小心点。”
苏秦暗暗地骂了一句,最后还是没办法的放下了手中的枪,拖着宋潮生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苏秦离开的身影,身侧的杨开似乎很不舒服,快步走回了房里。
随后聂染走到了里间的时候,就看到了杨开正在吸着不知道是什么毒。最后杨开毒瘾过了之后,才对聂染说:“聂大从不沾染毒品吗?”
聂染摇了摇头:“或许是从来都没有,一旦沾染上,可能一辈子都戒不掉。”
杨开最后笑了笑,起了身:“我这里还有最后一批军火,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聂大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先仔细看看。三个月后,我再给你运回中国。”
聂染点了点头,随杨开走到了储藏室,看到了满屋子的枪支弹药,最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屋子。
**
聂婕回到中国之后在顾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了顾氏召开了一个大会,会上痛批了此次西城事件的所有高层。
她只用了四个字,办事不利。
随后又说,美国那边她是不会回去了,这边暂时由她全权负责。
顾延青当时只是坐在母亲的身旁,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谁都能看出来他此时一万个不情愿。
散会后,苏落扶着顾延青朝着楼上走去,遇到了聂婕,聂婕却像没看见两人一般和张琼一起下了楼。
“扶我去天台那里。”顾延青对着苏落说到,此刻心情很差,所以想去天台散散心。
苏落小心翼翼地搀着顾延青,半天才上去了,最后让顾延青坐在椅子上。
“我的腿伤,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完全康复?”顾延青问。
苏落想了想,又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有半个月。”
那天的天气似乎很冷,说到底冬天也到了,两个人在天台上除了冰凉还觉得有种洗刷大脑的感觉。
顾延青可能是真的憋得太久了,找不到一个人诉说,所以这日终于对苏落说了自己的心事:“我的母亲,自我出生以来,就是这样。一直对我冷冷的,因为我没有父亲问过她,她都觉得厌烦。”
“没有父亲?”苏落显然是没有想到。
“嗯,很早就过世了。所以当时我就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会这样对待我,可是时间久了这种体谅越来越淡,尤其是七年前。”
苏落听到了那个铭感的话题:“七年前?”
顾延青点了点头:“七年前我和苏樱约好了一起回中国,是她把我困在了屋子里,让我出不去的。”
听到这时候的解释,苏落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等待了那么久顾延青都没有前来。
现在回想如果当时真的和顾延青走了,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又能如何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苏樱不是苏樱,苏落也不再是苏落,面前的顾延青却还是一如从前的那个他。
最后苏落问:“可是即便是走了,聂染也不会放过的。”
顾延青这个时候低着头笑了笑,看着苏落:“我在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曾经和聂染下赌过一盘,当时聂染说如果我赢了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没错,是我赢了,我说我想带苏樱走。”
“聂染同意了吗?”苏落问。
“同意了,所以如果当时苏樱和我走的话,聂染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到最后,苏樱都不知道,可是即便是知道了,苏樱也不会愿意和我走吧。”顾延青语气里又有些失落。
“那天她来了,等了你很久。”苏落紧盯着顾延青的眸子。
顾延青听到苏落这句话,显然是不相信的:“你不用安慰我。”
“是真的。”苏落眼神很真挚,真挚到让顾延青相信。
“可是最后是我没有来。”顾延青脸上虽然在笑,可是苏落还是能感受到他此刻的遗憾。
最后他望着苏落说道:“苏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像苏樱了。
“我必须要向你说明,这点让我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昨天先存的文文后改的综述论文……果然被老师训了┭┮﹏┭┮说我格式不对,摘要不对,回去要修改话说上一章的bug……当时真的不想改,怕毁了整齐的更文时间【强迫症各种伤不起,不过事后发现其实还好唔,包括上一章还有这一章,今天写了将近一万个字...所以还是保持日更的节奏!(づ ̄ 3 ̄)づ看文的妹纸们,你们是我码字的动力【么么哒
☆、二七、
二七、
苏落只是淡淡地说:“我们是姐妹。”
顾延青靠在了椅背上,受苏落的干扰,也沉闷下了声音:“也对。”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暗,顾延青的脸在苏落眼里也看不清楚,所以没瞧见那时候的顾延青有多失落。
“下雪了。”顾延青看向天空,脸上有着淡淡的笑。
似乎他很喜欢雪花,伸手接住了许多。
雪越下越大,苏落慢慢地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漫过整个天台,不出半会儿就满是纯白。
那时顾延青收回了手,看向了苏落。面前的女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却丝毫没有觉得冷,依旧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和聂染曾经提过那个苏落又有些不像。”顾延青还记得当时聂染口中的那个苏落,温暖大方并且亲和,而面前的这个,大多数时刻都只觉得一种熟悉的冰冷。
苏落问了顾延青一个问题,问了一个她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有想过,我来顾氏的目的吗?”
顾延青自然是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收到你的简历的时候,我第一刻就去找了聂染,他说收下你,让我替他看住你。可是苏落,我发现我根本就看不住你。越是靠近你,就越迷茫。”
“你和聂染之前描述的判若两人,相比而言却和你姐姐很像。”
苏落一直都在默默地听着,看着顾延青,此时他面露郑重,面部也因为此刻的认真更显得俊朗。
最后她听到顾延青说:“所以,苏落,暂时先跟着王放吧。这不是降职,你的办公室还是在那里,只是换了一种工作方式。”
顾氏已经不是顾延青的顾氏,聂婕回来了,也知道苏落是苏樱的妹妹,更不会留她在自己儿子面前,顾延青保不了苏落多久。所以还不如就趁现在远离她,也总好过日后聂婕彻底赶她出去,好过每日看到她就觉得心中难安,想起另一个人。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顾延青突然间轻松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面前的苏落的表情也是同他一般。
“好。”苏落最后点了点头,对着顾延青说道。
**
苏秦回来的日子有所提前,之前说好的三个月,因为中途的变故被缩短。
当时宋潮生还是不死心,可是苏秦及时的制止:“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把伤养好,和美国的警署再联系好。聂染不会那么快离开美国的,所以,我们再等等。“
此时苏秦不知道的是,聂染在中途已经回国了一趟,当时姜为方还是在老地方等待着聂染的前来。
N.R因为主人的外出早已停止营业,空荡荡的吧台旁,姜为方拿着最前方放置的一个红色瓶子,看着瓶身刻上的花——罂粟。
握在手里,只觉得冰凉,连同着冬日的冷直入心底。
此时聂染从这大门走了过去来:“姜副局,又见到了。“
“不知道聂大叫我前来,为何事?”放下了手中的瓶子,姜为方起了身。
“一个月后,我会在中国进行最后一笔交易,我希望到时候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事成之后,N.R亦或是正局的位置,就全送给姜副局。”聂染伸手拿过了刚刚姜为方放下的位置,从姜为方身旁走过,将它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好。
姜为方脸上也带了笑意,正想接着问什么,聂染又加了一条。
“至于姜小姐的婚事,会尽快。”
**
第二天,顾氏楼下的酒店,聂染特意摆宴请了自己的姑姑,顾延青的母亲。而聂婕明知道聂染此番不会有什么好意,却还是来了。
她到时,看着聂染好半晌才问道:“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聂染开门见山:“我们做比交易好了,姜为方的女儿姜妍,今年二十五岁,单身,如果顾家和姜家结为亲家的话,顾氏的投资,我会全部放回,如果不行的话……”
“这不是交易,是威胁。”聂婕打断了他。
“没错,但是这也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威胁。”聂染坐在那里端着原先放在桌面上的水,眼睛看着杯中的水。
“你这样做为的是什么?”聂婕拧眉问道
聂染半晌才回答:“为了心安,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我不会同意的。”聂婕虽然平时都是利益为重,可是涉及到自己的儿子,往往都是一一拒绝。
姜妍是谁,她多少有些耳闻,姜为方在X市的声誉,她也知道,如果让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人的女儿在一起,实在是有辱顾氏的名声。
所以她做不到,也根本不想做:“什么时候开始,你聂染做事要靠着威胁人才行了?”
“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把全盘的股份全部抛出去。大不了……毁了姑父当年辛苦创下的一切。”聂染没有理会聂婕的疑问。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吧,如果你决定不好,我可以和顾延青谈一谈。”聂染最后笑着说道,走出去的时候,手搭在了聂婕的椅背上。
“姑姑,你可要好好想想。”
那是多年后,聂染第一次叫聂婕姑姑,只是听在耳中,却没有一点一家人的感觉,更多的像是一种讽刺,觉得再荒唐不过了。
聂婕看着满桌未动的菜,最后一个人拿起了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
几天过后,聂染就收到了聂婕发来的“随意”的信息。
看着上面简短的两个字,聂染轻笑出了声:果然是当年老爷子最宠的女儿,自己的姑姑,因为同是一家人,讨厌被威胁,所以在这种时刻,都是不畏惧,宁愿有所损失。
聂染按下了“Delete”键后,直接打给了顾延青:“是你来找我,还是我来顾氏找你。”
顾延青目前对一切还是毫不知情,一直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再加上这几日聂婕回到公司后一直压制着他,让他很不自在,所以接电话时情绪也很差:“我很忙。”
那时的聂染其实已经在顾氏的楼下,对着电话那头的顾延青说:“那你忙完后下来,我在顾氏门口。”
顾延青说了声“好”,就听到了电话传来“嘟嘟——”的声响。
过了十分钟聂染才看到顾延青从楼上下来,那时候顾延青相比于前些日子又是瘦了很多,脸色也不是很好,好在他的腿已经恢复了。
走起路来的速度也恢复了往常,这时候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在了他的身旁问:“有什么事情吗?”
聂染转了身,手伸向了后排的包,从包里拿了几份文件给顾延青。
那是关于二十年前聂晏名中弹的报道,连同当时那通举报电话的来源资料,以及聂染在顾氏股份的合约书的复印件,他放在了顾延青的面前:“拿去看看吧。”
顾延青接过之后,还未翻开第一页,耳畔又听到聂染的话语:“你可以下车了。”
这还是第一次聂染用类似于赶的语气对顾延青说话,兄弟之间的生疏感也越拉越大,顾延青打开车门下车。
最后再无一人说话,聂染直接踩下了油门离开。
顾延青却并没有急着上楼,在原地站着,翻看着聂染给他的这几页纸。当时大雪刚刚下完,雪化时的寒意刺骨,反而让顾延青更加清醒。
花了很久才把手中的东西看完,他心里多了一份沉重,望着这二十五层的顾氏大楼,望了许久,拿出了手机。
“已经看完了?”聂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延青回答:“给我看这个,目的是什么?”
“和我做笔交易……不然顾延青,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聂染的话一一入了顾延青的耳中,“当年的双方都有过错,也正是到现在我都没有去杀了聂婕的首要原因。”
“但是延青,你和苏落太近了,我说过的,苏落不是苏樱。”
“所以?”顾延青问。
“姜副局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了,你该懂我的意思。”聂染继续说,“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回到美国,再也不回来,X市的以后姜为方做大,顾氏他也会多担待些。”
“我知道你不爱姜妍,可是顾延青,不是苏樱以外的任何人在你身边,是谁不都一样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时间的沉默,沉默到聂染等得有些不耐烦,才听到顾延青的回答:“我还有一个条件。
“二十年前所有的一切,包括苏局,只要你既往不咎——”
“我会看着办。”模棱两可的回答,聂染所能给的回答只能如此。
**
第二天苏落办公室对面空置已久的房间被打开,姜妍面带微笑地走进去的时候,苏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步行到了门前,那时姜妍正巧回过了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苏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只听姜妍说:“看来以后,我们又要在一起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PДTq。)·。'゜累爱。抱OUQ。【下章更新时间:2013-07-16 10:00:00】
☆、二八、
二八、
顾延青和姜妍的婚事定在了一个月后,公司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就在众人还对这件事情褒贬不一的时候,聂婕直接找上了顾延青。
“是谁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聂婕把手上一堆关于姜为方这个人的资料的纸,“嘭”地一声扔在了顾延青的桌面上。
那时顾延青正闭着眼睛,耳畔母亲的声音很尖锐,尖锐到有些刺耳,他睁开了眼:“我自己决定的。”
聂婕看着儿子,终究是气不过:“当时聂染找上我的时候,我宁愿赔上你爸当年创下的一切也不同意,结果你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顾延青抬起了头,看向了目前这个人,这个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失落,直到这一刻顾延青才领悟到了一直以来,母亲潜藏在暗处的对自己的关怀。
“我已经和聂染谈好,只要完成了这场婚事,二十年前的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包括你、也包括苏樱一家。”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聂染说的没错,只要不是苏樱的任何人在我身边,是谁都一样。所以这样,对谁而言都好。”
顾延青说完之后,又如刚刚一般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很疲倦:“妈,我很累,想休息一会儿。”
聂婕只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两人之间缄默到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再到后来便是顾延青规律的呼吸声,他是真的睡着了。
放开了原先故作冷清的表情,此时聂婕看向儿子的神情里写满了柔和,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冷淡终于磨砺出了一个敢担当的儿子,尽管都是他们这一辈人造下的孽。
而同样的,这些话语,也一一入了当时站在门口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苏落的耳中。一直到当天下午陪着姜妍试婚纱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还是顾延青一句句对母亲解释的话语。
“苏落,你看这件怎么样?”姜妍试好了之后,让服务员拉开了帘幕。
那时的姜妍身穿着白色抹胸礼服,下摆蓬蓬的还在地上拖得很长,上面还贴了很多的羽毛,看起来格外美好。
或许是因为她的心情真的很好,所以对苏落的语气里都少了从前的嘲讽和戒备。
苏落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那里,点了点头,等到姜妍打算再去换一件衣服的时候,问了她一个问题:“和顾延青结婚,你真的幸福吗?”
果然前方的那个女子停下了脚步,能看出她握住衣服的手紧了许多,笑着对苏落说:“苏落,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嫁给顾延青,我当然是幸福的。”
此时的姜妍陡变的表情,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所以苏落摇了摇头:“可是你还在害怕。”
她的表情变得很难堪,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对苏落尖酸刻薄的姜妍:“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也或者是你也喜欢顾延青,见不惯我要嫁给他?”
“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想问一问。”苏落轻笑着回复了她。
姜妍转过了头继续朝里间走:“苏落,我做不到和你一样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宋砚之。并且我也注定了要和这些名企的子弟结婚,既然我喜欢顾延青,那我就要争取一次,那样即使是失败了我也甘心。”
“就像当时宋砚之喜欢你,我输得心服口服。”她在拉上帘幕打算换衣服的时候,对着苏落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挑,帘幕再拉开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你。”
语毕,她拉上了最后一条缝隙,留了苏落一个人站在了外面。
拿起了背包,苏落出了婚纱店。下午时分外面还下着雪,她没有带伞,走在路上却不觉得冷。
约是走了一公里的路她才转过了身,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对方喊道:“聂染,是不是我走到了哪里,你也会一直这样跟着我?”
那头只是传来聂染的淡淡的回答:“至少现在会。”
跟在身后跟了许久的车子此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多日没见到的聂染此时看起来也是疲累了很多,他的手里依然拿着电话:“上车。”
苏落虽然心里抗拒着实则并不属于自己聂染的好,可是脚步还是不自觉的迈进他的车。
“你不怕我再想上次那样拽下你的方向盘吗?”苏落挑衅地问道。
聂染摇了摇头:“无所谓了。”
“那找我有什么事吗?”苏落问向聂染。
聂染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头也靠了上去,那是第一次苏落看到这么累的聂染,同样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般倦意的声音:“马上我要回美国了,一个月之后飞回中国,和杨开在N.R进行最后一笔交易。”
苏落听到这里,又是一个问题:“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交易完成之后,我再也不会回到中国,我希望那个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回美国。”掺杂了些许的卑微和恳求,还带着一丝探寻,这样的话语和这样的聂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大概是因为谁在爱情的面前,都会变得卑微,所以聂染也毫不例外。给苏落的期限,也的确快到了最后,聂染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他越是对苏落好,对苏樱就越是一种伤害呢?
“聂染,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我会和你走?”带刺的话说出口,聂染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自从我告诉你不是苏樱发枪之后,你也从来都不会想是谁吗?”
“我说过的,你活着就好,坐在我面前的你,活着就好。”聂染手从方向盘上抽走,挺直了身子看着她说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只要你愿意和我回美国,我都不会再追究。”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完了顾延青之后,开始威胁我了吗?”苏落拉开了车门,最后丢给了聂染一句话,“不可能的,聂染,再也不可能了。”
苏落的身影越来越远,聂染开了车窗,让车里的暖气散去,外界的冰凉进入了车中,刺激了他倦乏的神经。
他看着苏落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从口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的怎么样了?”
那边却支支吾吾地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聂大,目前为止,只能查到那天进出的车辆,具体车里的人还在调查,我们也不敢确定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让你们查了快半年了吧。”聂染冷笑了一声,“再查不出来,大概需要换次血了。”
“聂大放心,我、我们,一定尽快!”手下的人声音也变得哆嗦起来,想必是害怕了。
挂了电话,聂染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朝着机场的方向开了过去。
**
姜妍婚纱试好的时候,顾延青才过来,看着只有姜妍一人,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失落再加上一些不耐烦:“苏落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你要不要去试试礼服?”姜妍有些不敢说话。
顾延青摇了摇头:“不用了,随便挑一两件就好了,你挑好的话,我和你去见对方父母。”
“你,需要看一下我的婚纱吗?”姜妍轻轻地拽了一下顾延青的衣角,那个男子回过头,眉目分明中又带着一种“别再烦我”的神情,最后让她收回了手。
顾延青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对姜妍说了话:“婚礼那天总会看到的,姜妍,不要对我抱有太多希望,除了一个名分,其他的我什么都给不了。”
“我知道。”姜妍最后咬着牙努力维持着好听的声音,“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
姜为方比聂婕早了半个小时到的酒店,当时布设好了一切的位置和菜肴之后就等着聂婕前来确认。
当时的聂婕看见姜为方自然是没给好脸色,虽然聂婕出生黑帮,但是从小的教育都是和常人一般,所以对于这种涉黑无数且贪污巨款的官吏她都唾之以鼻。
“聂董,您来了。”姜为方笑着走到了门前迎接,聂婕只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会场很大,能摆下很多的桌椅,能看出来姜为方花了不少的心思。
聂婕望了望这整个厅堂,最后公式化地笑着问他:“不知道姜副局准备这个,花了多长时间呢?”
多长时间,大概从姜妍第一次和自己提起过顾延青这个人,就已经开始布置了吧。可是这些话,不能对聂婕说。
笑着打着哈哈,最后领着聂婕走到了这次见面的包厢,就等着顾延青和姜妍的前来。
也自从进入包厢落座之后,聂婕只顾着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完全不理会坐在旁边的姜为方,场面就这样陷入了尴尬。
而顾延青和姜妍的前来,也并没有将其尴尬打破,相反也是意料之中的,更为尴尬。
因为就在姜妍刚说出“伯母好”的三个字的时候,聂婕不顾及姜为方的在场,直接问了她一句话:“嫁到顾家,你可是想清楚了?”
又顺带说了一句心里话:“我可从来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大家闺秀般的女孩,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而顾延青则是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做派,任由母亲此刻的言论。至于姜为方,更是害怕这件事情跑汤,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看着女儿,默默地让她忍。
想来也知道,那次的见面不出半个小时就草草散了,也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是2013.7.16 01:08~终于码完了这一章φ(* ̄0 ̄)> 其实写了什么我都有点糊涂了【啊喂!/_\这几天真的是忙累死了……【加油吧看文的妹纸们,提前和你们说声早上好!【这货现在要去睡觉了OUQ安
☆、二九、
二九、
聂染走的那天,苏秦回了苏家,当时刚刚下班的苏落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父亲,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爸?”苏落脱了鞋子,朝里面走去。
苏秦回过了头,那时他脸上还有一些伤口结成的痂,苏落都看在眼里。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苏落坐在了父亲的身边,看着父亲。
“你宋伯伯被他们抓住了,受了伤,当时情况很乱……我们还是打算回国,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苏秦把最后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苏落,“一月初,他们会在N.R进行最后的交易,所以我和你宋伯伯打算在这里准备到那一天。”
苏落沉着头,不知道看向了什么地方。
苏秦只是看着此时沉默的女儿,心里道着歉:对追捕聂染投入了太多,相反对于女儿总是照顾的太少,所以才会觉得苏落不像是从前的苏落,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去那么亲。
“爸,那天我和你一起。”她抬了头,目光坚定。
苏秦却起了身,手放在了女儿肩上:“再说吧。”
苏落还是坚持:“总之,那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爸,你阻止不了我的。我想参与,有些帐总要算清。”
此时的苏落有着和苏秦完全相同的气势,苏秦在女儿的身上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当时的他也是这番热血的神情,最终欣慰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
这一天上午顾延青因为婚礼的事情耽误了上班,所以赶到顾氏的时候,已经快要打下班时间了。
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看向了两旁的助理室,姜妍正在低头写着请帖,见顾延青走过抬起头笑着想要打声招呼,可是顾延青只是对她一扫而过,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对面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苏落,不在那里。
他停下了脚步,走到了苏落的门前,透过玻璃看着那里面的物品,好像少了很多东西,让他感到很不安。
推门而入,发现电脑的显示屏是关闭的,就连整个房间的暖气都没有打开。
他出了办公室,上了天台,那时他脚步变得有些慌乱,半天才走了上去,可是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天台上,都是结成冰块的积雪,冷意十足。
顾延青又转身回到了二十三楼,进了王放的办公室,那时候王放也不在,看样子像是刚刚离开没有多久,顾延青实在是等不及了,用力地关上了王放房间的门。
“轰”地声响传遍了整个楼道,当时还在写请帖的姜妍也是吓了一跳,水笔在纸上拖了一条长痕。
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桌面上苏落写给他的辞职信。
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里真的没有什么实感。他甚至看都没有看,直接揉成了团扔进了纸篓。
“张部长,苏落呢?”顾延青拨通了公司里的内线。
张琼那边正在开会,所以压低了声音回复了顾延青:“顾总,苏小姐早上已经递了辞职信了,如果不在的话,应该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了吧。”
挂断了电话的顾延青,在座位上呆呆做了很久,半晌才回过神来。
以这种方式结束,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也好,就这样吧,顾延青拿起了桌上的笔,也开始写起了请帖。
**
搬着东西离开的苏落,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行驶到了城郊的墓地,她想去看看顾延青曾经为苏樱买下的墓地。
那块墓地,她听苏秦提起过却从来都没有去过。因为心里上的抗拒,也因为这处的不过是一个空墓碑,她的骨灰早就洒向大海了。
弯弯绕绕的小路,行驶到最后她终于到了。付了车钱,她把箱子寄存在了门卫那里,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只是她走上山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影在苏樱的墓碑前站立着。似乎是个个子很高的男性,看背影不像是熟悉的人。
苏落躲在了别的墓碑前方,看着那个人,只见他对着墓碑许久,口中只是不断地默念着“Somnus”这个单词,声音有些耳熟,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
那个男子下山并没有走来时的路,所以一直到最后离开,苏落都没有看见那个人的正面。
而苏落走到墓前的时候,才发现顾延青之前埋好的空骨灰盒被人挖出,似乎就在刚刚,也应该就是那个人做的,因为动过的泥土还很新鲜。
替骨灰盒盖上了盖子,苏落把它放回了原处,坐在碑前的路面上坐了很久。
那时候没有风也没有雪,中午的阳光还很温暖,她静静地想着半年前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那时候的自己,刚刚随着聂染来到中国,交易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苏落,再到后来被追捕时见到的苏秦。
“姐姐,是你吗?”她还记得苏落第一次看到她是说的话。还有苏秦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小樱”。
再到后来仓库的枪战她伤了自己的父亲,还有之后目睹了苏落的中枪,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得那么清楚。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间,聂染爱着苏落这个人。真的不知道如果他得知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的是苏樱,他会作何感想。
再如从前那样将她杀死,毫不留情吗?
又想到了顾延青这个人,这个从一开始就带给她无数的好的这个人,苏樱最后的倚靠的顾延青,马上也要属于另外一个人了。
命运真的是可笑,弄出了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把所有人都缴入了一个局,从此都处在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此时的安宁,是一个陌生来电。
苏落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略显带着狡黠笑意的声音说道:“Somnus,好久不见了。”
是刚刚那个在苏樱墓前的那个人的声音,她皱了眉头,站了起来朝着四处望着,谁也没有看到:“你是谁?”
“果然我没有猜错,你还没死。”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没了,电话也在此刻被挂断。
苏落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搅乱,她没有继续在原地,而是立马下山搬起了箱子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赶去。
回到家,苏落把箱子放在了门口,直接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搜索这个陌生来电的归属地。
意料之中,她什么都没有搜到。
又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不要试图搜索,不会有结果的。Somnus,当时我杀了苏落,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苏落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用力地回想着一切,想着过去在美国杀过的人,想着到底是谁会前来报复。
只是,太多了,当年她犯下的血腥,根本就是不计其数,谁都可以。
“你是谁?”苏落直接打电话过去。
许久的沉默不语,那边才说:“我已经在暗处观察你和聂染快到八年,想想看,或许你会想到的。”
苏落失去了耐心:“你想要怎么样?”
“听着,聂染一月和杨开在N.R会——”
“那天我会去。”苏落直说。
那边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听在苏落的耳中只觉得刺耳。就在笑声快要停下的时候,电话被对方挂断。
苏落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自己趴在书桌上:已经在暗处盯了自己快八年,杀了苏落的那个人终于快要出现了,她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
此刻她的心里竟没有任何的恐慌,好像刚刚电话里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相反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
顾延青的婚礼邀请了很多人,其中包括苏落。是在某天傍晚的时候,邮递员摁下了苏落家的门铃,苏落出门拿的信。
洁白的纸张上面写了邀请的话语,时间很凑巧地就是在明天,同时也是聂染和杨开交易的时间,这时候的苏落却感到心里猛然传来的一阵失落。
和邮递员道了声谢之后,苏落回了房间,把请帖放在桌面上。
这时的她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所以也不顾着天黑,也不顾着即将在明天打响的未知结果的战争,换上了衣服就朝着那里奔去。
上山的路很黑,路灯还没有开,苏落只是凭着直觉和微弱的光走到了苏樱的墓碑前。
那时候顾延青正靠在碑前,有着微醺的醉意,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他笑声地问:“Somnus,是你吗?”
也就在那一刻,“啪”的一声,所有的路灯亮起,墓地顿时变得明亮。
他看见了面前那个女子,和苏樱几近相同的面貌,和苏樱几近相同的性格,可是却并不是她。酒醉后的顾延青显得尤为脆弱,先前所有隐藏的情绪都显露出来。
苏落蹲下身看着他,听到顾延青悲戚地苦笑着:“我终究是对不起苏樱,一辈子都对不起。那时候我太懦弱了,说了那么多的理由,其实不过是我看了苏樱杀人,因为害怕,所以才离开。”
“你告诉我苏樱真的等了我一夜的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想着如果之后真的带苏樱离开了,现在也不会是这种局面。”
“苏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延青的酒喝的真的有些多了,渐渐地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苏落坐在他的身旁只是在默默听,听着他把所有内心里的话都说出口,
“你让我和你一起联手,我犹豫过,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你一定会说顾延青你口口声声说爱苏樱,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就连我自己都是这样觉得……”
苏落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顾延青,从来没有任何人怪过你。”
那时候的顾延青似乎将要陷入沉睡,苏落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凑在了他的耳侧,,无论他听到与否,她都在此时悄悄地说了出来。
“延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离发文之间还有十五分钟><昨晚上码了两千字,打算今天来机房上听力课把剩下一千写了结果九点钟刚写完打算存的时候,老师修线路把电闸拉了……欲哭无泪TUT一万头草泥马在心里呼啸而过哇所以因为是赶出来的,写的会有一些问题,打算最后放着一起大修一次谢谢妹纸们,+3+【机房键盘和输入法用的好不习惯【拉闸事件让我再平复一会儿TUT
☆、三零、
三零、
顾延青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此时的他打量着睡着的这个地方,正是他的家中。
聂婕早就在客厅等着顾延青起来了,因为家中多了一个人,这个原本冷清的地方多少有了些家的感觉。
顾延青因为酒醉所以头有些疼,揉着脑袋坐在了母亲的对面:“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醉倒在了苏樱的墓前,墓园那里的门卫大爷看见了你就打电话给我了。”聂婕递过了刚刚做好的吐司给了儿子。
“婚礼从今天下午四点多开始接待来宾,六点多就要开始,所以上午十点多我们就先去准备酒店。”聂婕收起了自己面前的盘子,朝着厨房走去。
顾延青吃着吐司,听着母亲类似于助理播报通告一般地话语,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
“顾总,上午十点有一场董事会,四点华盛的总经理要过来见您,六点……”那时候的苏落,似乎也总是这样和他说着一天的行程。
“延青,你现在取消婚礼还来得及。”聂婕站在厨房的门口对儿子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将就不来的。”
顾延青已经吃完了早餐,拿着桌边的纸巾拭嘴,起了身拿起了准备好的西装外套。
“我先去婚礼会场了。”顾延青临走前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那里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日子,母亲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他转念一想:今天过后,应该就再也不会让她为自己操心了,也或许苏家也会恢复平静。聂染说过的,都会做到,所以顾延青愿意相信他一次。
只是顾延青不知道的是,苏家并不想要平静。
此时苏家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原先跟随者苏秦和宋潮生出生入死的警察,他们带着配枪开着警车一早就来了苏秦的家,和苏秦商量着今天的行动。
“苏局,人都带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苏秦的手下问道。
苏秦看着面前的弟兄,还有身边的老友,点了点头:“N.R那里姜为方已经派人看守了,所以我们硬闯不进去……”
“我熟悉那里的路,先前去过几次,我可以带路。”苏落接过了另一个警员递过来的手枪,接着父亲的话说道。
“一楼是酒吧,现在已经停止营业了,三楼是聂染的休息室,只有二楼我从来都没有去过。”苏落给枪中上满了子弹,“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二楼应该就是军火的存放地。”
此刻手中的枪,她再次摸到的时候,又一次地感觉到了从前那种杀戮的兴奋。半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此时又回来了。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参与黑帮的围剿行动,而围剿的对象是她曾经最爱的聂染。
“是时候走了。”苏落对着所有人说道。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姜妍已经画好了新娘妆坐在后台等着来宾的到来,而顾延青和伴郎伴娘在前台招待。
聂婕和姜为方则是在会场中领着来宾就坐,里外都是一片喜庆。
从四点到六点,顾延青在门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脸上原本硬扯出来的笑都僵在了那里,变得无比生硬。
终于六点钟来临,楼下的服务员告知是最后一个来宾进入了酒店,顾延青也没有看到苏落,就是曾经威胁着他结婚的聂染也没有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