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a的住处离公司并不远,接完电话之后就往公司赶,到公司的时候刚好过下班时间。难得的是,这会儿才五点二十,大小姐就放Emmy和叶欣回了家。
更难得的是,不等她去敲门,大小姐居然自己出来主动跟她打招呼,“这么快就来了。”
“家里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反正也是闲着,就马上赶过来了。Emmy说是要见法国客户,我需不需要提前了解一下这间公司的状况?”就工作能力来说,Nina确实是三位秘书中最出色也最有经验的一位。
“不用,今天只是初步洽谈,还没有到正式启动合作计划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吧。”今天除了去和平医院慰问妹妹之外,还要去另一间医院看爸爸,所以时间安排上难免有些赶,这也是Emmy二人终于能正常下班的原因。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大小姐一起出去见客户,Nina表现得还算镇定。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负责送她们的司机居然是设计部的苏言。苏家小姐和大小姐以及容先生关系非比寻常是众所周知的事,去见客户居然也有她的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为这个意外,一路上,Nina的心情都有些忐忑不安。
当车子最终停留在一间医院大门口时,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落下。但,却不是因为安心才落下。而是后知后觉地突然顿悟,大小姐和容先生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她做的那些缺德事,想瞒住她们,很难。
明明说要去见客户,最后却来了医院,Nina却一句话也没问。该来的始终躲不掉,既然做了,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早点来个了结,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到了住院楼,苏言很乖地在外面当守卫。
“给你大哥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办完事,我应该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唔,容太太越来越有当人家妻子的自觉了。
“知道了。”感觉到自家大哥离成功上嫂子的床又近了一步,苏言也格外兴奋。
顾雪宸和Nina很快就到了顾馨雅住的病房。透过门上的探视窗可以清楚地看到病房内只有顾馨雅一个人在,看她颓废的表情,应该还在为丧子之痛悲伤。
“你来敲门。”想了想,顾雪宸还是决定让Nina先进去,做个缓冲。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过之后,顾馨雅不耐烦地问了一声是谁。听到Nina的声音,她的反应还是颇为激动,“你怎么来了?”
但,让她更激动的事还在后面,Nina开门进了病房之后,顾雪宸也紧跟着尾随而至。
“她……她怎么也会来?”这一次,顾馨雅干脆激动得坐起了身。
“你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来看看你。”
“你这个杀人凶手,少在这里假惺惺!我的孩子没了,都是拜你所赐,做出这么狠毒的事,就就不怕遭……”
顾馨雅的反应早在顾雪宸预料之中,她的反应也格外冷静,“就因为昨天下午我轻轻推了你一下,你的孩子就没了,Nina,你相信吗?”
明明是来探视病人的,但顾雪宸脸上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笑并没有半点高兴开心的成分,有的只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顾馨雅很快就反应过来,姐姐突然带着Nina出现,绝对是有备而来。她把矛头直接指向Nina,可能意味着她知道的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昨天大小姐和二小姐确实争执得很凶,最后还发生了身体接触。但是我觉得……那种程度的碰撞应该不至于伤到二小姐肚子里的胎儿。”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得光明磊落些。所以,Nina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据我说知,你在警察面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这一招反击来得实在太快,Nina完全没有准备,除了无奈的沉默,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管碰撞的程度有多少,我的孩子确实是在被你推了一下之后才出的事都不容争辩的事实。我知道你请得起大律师,一句话就能让Nina该供词,但做错事的人迟早会受到惩罚,就算法律制裁不了……”
“Nina你先出去。”都到了这个时候顾馨雅还是死不悔改,顾雪宸也没心情再跟她兜圈子,吩咐Nina离开后便冲着顾馨雅低吼道:“这些话,你敢不敢当着爸爸的面说?”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声音听起来不小,只是,气势明显处于绝对下风。
“是吗,你敢告诉他你的孩子因为先天发育不良、四肢存在畸形,你不得不放弃他,所以处心积虑设了一个局引我上钩,想借我的手让他消失。这个事实,你真敢当着爸爸的面说?”顾雪宸脸上的笑依然在,只是,这一次已经换成了寒心的冷笑。
“你胡说,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先天发育不良,不可能……”
“你在仁华医院做产检的报告上写的一清二楚,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顾馨雅会被刺激得出个什么好歹,顾雪宸真想把检查报告带来扔给她看。
“仁华医院……”听到这四个字,顾馨雅努力武装起的理直气壮终于瞬间崩塌。
“你设圈套害我的事我不会跟爸爸提半个字,但是……你流产的真正原因,我希望你能自己跟爸爸说明。爸爸的身体才刚有好转,该怎么开口,你自己想清楚。”话说到这里,顾雪宸此行的目的也基本完成。
顾馨雅纵然再坏、再黑心也有她的底线,她可以认顾雪宸这个姐姐,但绝对不能不认生她养她的爸爸。用爸爸给她施压,应该能让她彻底清醒。
顾雪宸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易铭正好回来,病房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依着宋易铭的性子,必然会呛声一番。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馨雅拦了下来,“别问那么多,让她走吧。”
宋易铭虽然是个心胸狭窄、诡计多端的小人,但基本的反应力还是有的。顾馨雅突然用带着哭腔的语气拦住她,想必顾雪宸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计划原本就是情急、冲动之下的孤注一掷,一开始宋易铭就没有必胜的把握。顾雪宸本来就不笨,现在身边又多了个容成骁,更是如虎添翼,要算计她,他和顾馨雅的道行确实还是浅了点。
顾雪宸预计得很准,这一趟医院之行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让顾馨雅乖乖丢盔弃甲。现在,她只想赶紧把Nina的事解决,然后找个地彻底放松一下。
可等她出了病房一看,哪里还有Nina的人影,就只有苏言背对着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不会是……苏言让她先走了吧?
顾雪宸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你想知道的事Nina已经一五一十跟我说了,她说这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你,所以我让她先走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见到她。”被自己最信任的出卖确实是一件值得痛彻心扉的事,多看她一眼只会更痛心一分,倒不如干脆不见,还能落个清净。
“那……你打不打算追究到底?”无论Nina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毕竟是出卖了主子,犯了错给点惩罚总是要的吧。
“你觉得呢?顾馨雅的威胁或者诱惑值不值得她当这个叛徒?”
“这根本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要看每个人在乎的是什么,还要看她够不够聪明。如果我是她,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哪还有被那两个小人威胁利用的机会。”
苏言的话说到这里,顾雪宸应该能大概猜出几分。Nina的家境并不是很好,读书的时候吃过不少苦,估计是惹了一些见不得人的麻烦被顾馨雅抓住了把柄。若真如此,她也不想赶尽杀绝。
“给你大哥打电话了没有,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正常点下的班,却感觉特别累。觉得累的时候,顾雪宸就会恍然顿悟地想到自己已经是有老公的人。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出门,应该快到了吧。嫂子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惦记大哥了?好像中午吃饭菜见过的吧,这才几个小时就这么想他了?”难得能逮到机会揪着嫂子打趣一番,这样的机会苏言岂会放过。
“他是我男人,我就要想他,你管得着吗?”噢噢,顾大小姐好像有点神经错乱哦,这话应该是在没有经过大脑同意的情况下自己溜出口的吧。
“是,我管不着,也不会管。”苏言正捂着嘴拼命忍笑,他家大哥的电话终于来了,“大哥你到了没啊?嫂子已经在念了,说想你、希望你快点……”
苏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雪宸强行夺过了手机,“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肚子饿了,想让你赶紧过来带我去吃好吃的。”
很多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用猛吃的方式发泄郁闷,顾大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你就只有在肚子饿的时候才会想到我?”苏言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对这着顾雪宸的时候还算有分寸,胡言乱语的事量她也不敢做。她说顾雪宸在念他、想他、希望他快点来,容成骁绝对会无条件选择相信。所以,这番质疑的话也说得格外荡漾。
“心情不好,想找人伺候的时候也会想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来了没有?”明明挺温馨一话题,怎么从顾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就跟吵架似的?
偏偏,有人就是好这一口,“马上就到医院门口,你让苏言自己回去。”
“为什么要让她先回去?吃好吃的不带上她么?”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某人今晚估计要受重罚了。
“顾雪宸,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罕见地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顾雪宸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扣了电话。
苏言倒是识趣,拿回自己的手机之后果断遁了。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调侃,“祝嫂子和大哥有一个愉快又美妙的夜晚哦。”哈哈,刚才嫂子那么豪气地说‘他是我男人’,应该是在暗示某件事即将发生了吧。
愉快也就算了,居然后面还加个美妙,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顾雪宸脑子里一直反复闪现着‘美妙’一词,一直到容成骁出现,她的脸还有些微红。
这一次,容成骁依然迟钝地没有反应到重点上,看到她脸色异常,总是本能地联想到她的身体健康,“这是怎么了,去了趟医院,倒惹出病来了?”
顾雪宸还算反应快,很快就诌出一个理由,“这里不比爸爸住的医院环境舒适,人又多,难免的。”
容成骁随口嗯了一声,又问,“事情都解决了?”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想起来就烦。”顾雪宸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在容成骁面前,她已经越来越没有遮掩。
这事搁谁身上都闹心,容成骁赶紧转了话锋,“行,我不问了。看你心情这么不顺,带你去吃素好不好?”
顾雪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郁闷的时候吃素有什么用,得发泄才行啊,“不好,我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大口喝酒?
听到这个词,某人的坏心思又被勾了出来。虽说酒很多了会伤身,但有时候也是很好的催化剂。她一直死町着,怎么也不让他上楼,说不定,今晚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都听你的,你想吃肉喝酒,咱们就去吃烤肉。”什么叫唯妻命是从?这就是!
烧烤的东西虽然不太健康,偶尔吃一顿还是可以的,最重要是她高兴。
☆、【假婚真爱】 063: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正值初秋,天气已经开始干燥。因为是周二,加上还没到晚餐的高峰时段,即便是D市最知名的烧烤连锁店,也没有门庭若市的热闹。
这样也好,人少,还能偷得片刻清净。以顾雪宸现在的心情,最需要这样的环境。
美滋美味的烤羊排、铁板牛肉吃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清爽冰啤喝着,郁闷的心情确实得到了极好的发泄。
吃肉喝酒,果然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
只是,今儿顾大小姐好像有点high过头了,平常本来就极少和啤酒,即便碰上非喝不可的场合,最多也只喝一瓶。可此时此刻,摆在她面前的空瓶已经有三个。
正在兴头上的她还想叫服务员再送来,却被容成骁及时拦了下来,“烧烤上火、冰啤伤胃,不能再喝了。”
“可是……我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完了,眼神开始发懵,说话也有点大舌头,而且还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醉意已经显露。
若是换做平常,容成骁一定会被她难得一见的撒娇语气电得全身酥麻、火热的心瞬间融化,可面对一个神智越来越不清醒的她,他实在动不了这个旖旎心思,“那你想怎么样?”要怎样才能让她心情变好,真的难倒他了。
“想喝醉。”不是说喝醉了就能大脑就会一片空白么,说不定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你已经醉了。”容成骁开始有点后悔让她一口气喝这么多酒,小祖宗,你要真醉了,最后遭罪的还不是我。
“谁说的?喝醉酒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可是我还知道我是顾雪宸,也知道你是我老公容成骁。”
你是我老公?
如果说刚才的小小撒娇只是让容成骁的心有片刻的酥麻,那么,这一句‘你是我老公’可算是彻底戳中了接电点。
“行,你没醉!乖乖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酒。”她的身子本来就虚,冰啤酒是不能再给她喝了。得换点温和的花样。
可是,之前已经有了三瓶冰啤酒打底,后面再怎么换花样也是‘雪上加霜’。
不出半小时,顾雪宸就彻底改名叫顾小猫。
值得庆幸的是,醉态尽显的顾小猫并没有在公众场合做出太疯狂的举动,只是一个劲地嚷嚷着要回家。
容成骁已经有点被折腾得招架不住,她说想回家,正合他意。
就她现在这样,也别想使什么坏心思,只希望她回家之后能安分点,乖乖躺着休息,就像他们举行婚礼的那晚一样。
一开始,事情确实是朝着容成骁设想的方向发展。回去的路上,顾小猫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嘟囔两句好热、不舒服之类的抱怨之词。
可真回了家,在车上还是一脸死气沉沉的她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活跃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么?”清醒的时候坚定地说不想再提的事,喝醉的时候反而又要主动把这个话题扯出来。
“想多了会心烦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想了,乖乖躺好别动,我去拿热毛巾给你……”一开始,容成骁还能耐着性子温言软语地哄着,可喝醉酒的人实在难以控制,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顾小猫突然蹭的一下坐起身,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咽般地小声呢喃,“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讨厌顾馨雅。”
“既然这么讨厌她,我让她永远也不要在你面前出现好不好?”突然被她这么抱着、依赖着,按理来说应该觉得幸福和欣慰才是。但此刻,容成骁心里却只有心疼。
顾馨雅先是背着她和宋易铭乱来、珠胎暗结,跟着又费尽心思导演出这么一场好戏,妄想把她送进监狱。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对她也就罢了,偏偏,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妹妹。虽然他们并不投缘,也改变不了她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我也想啊,可是……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她也姓顾、她是我爸爸的女儿,我可以讨厌她,却不能恨她。”有时候,想恨不能恨的无奈比想爱不能爱更让人痛心。
“我只是说让她不要在你面前出现,并没有说让她永远消失。你跟她不对盘爸爸也是知道的,只要你跟他开诚布公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他会理解的。”
顾雪宸突然抬起头来,孩子气地傻笑,“爸爸?谁是你爸爸?”
“当然是你爸爸,我们已经结婚了,难道不应该这么叫他?”虽然今晚去不了医院,正式管岳父叫爸爸的时刻必须推迟,但容成骁心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假的,都是假的,我们的婚礼是假的、夫妻关系也是假的。所以……你还不能叫他爸爸。”难得,在醉意深深之时,她还记得这个重要的事实。
“但是……我爱你、想一辈子照顾你的心是真的。”明里暗里为她做的事已经太多太多,但真正如此坦白地把自己的心剖开给她还是第一次。只是,现在她还醉着,而且还醉得不轻,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他真挚的表白。
“我知道,也感觉到了。”她的眼睛还是有点懵懵的,吐字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一刻,她确实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做点更亲密的事才能更直接地表达既兴奋又幸福的心情?
例如,勾着他的脖颈,主动吻他之类的。
EQ不高的顾大小姐本就不擅长这件事,这会儿正醉着,更是没章法。这哪是吻,说啃还差不多。
任她又啃又咬地胡闹了片刻,一向自控力极好的容成骁也明显地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这么重要的时刻,在她不清醒的状况下发生或许会留些遗憾。但,现在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他想这么多。
“沙发上躺着不舒服,我抱你上楼好不好?”激动和兴奋之下,某人的大脑也有点打结,明明回自己的房间更近,偏要大费周章地上楼进行。
顾雪宸也没有拒绝,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当然,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纯粹只是想快点躺在自己的床上舒服地睡一觉,绝对没有要趁着迷糊乖乖把自己送给他吃的意思。
可当容成骁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时,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意外。
米黄色的抱枕上赫然出现一块刺眼的红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愣了片刻之后,容成骁很快就反应过来。出了这个大意外,什么旖旎缠绵的事都不用想不说,他一个大男人,要怎么帮她处理,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不是说要上楼,怎么不动了?”醉酒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看看当事人的反应,完全没感觉。
“宸宸……”第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叫了她的小名。
“嗯?”顾雪宸也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特别,傻愣愣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俗话说酒醉三分醒,希望她还有意识感知到这个异状。
哪里不对劲?顾雪宸还是有点懵,眼皮无力地扑闪了两下。
突然,一股热流涌出,前一秒还被酒精麻痹着的意识就像被电击了似的猛然惊醒。
尖叫一声过后,醉意应该已经散了三四成。
“放我下来。”稍稍恢复意识的顾雪宸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最好永远不要被他找到。
“你连自己站稳都成问题,我一撒手,你非得趴地上不可。”容成骁根本不听她的命令,自顾自地抱着她继续上楼。
虽然意识稍有恢复,但整个身子还是软软的,顾雪宸也懒得跟他争辩,索性闭眼不看他。
上楼之后,容成骁直接把她抱进洗手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马桶上坐好,“你一个人可以吗?”
“出去!”这反应,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突然来这一出,确实有点尴尬,容成骁也不想留下给她添堵,“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在洗手间外站了三分钟后,她还真叫了,“容成骁!”
直接连名带姓地叫,真没带客气的。
念在她没醒明白,刚刚又来了这么个意外,容成骁也懒得跟她计较,“什么事?”
“帮我拿干净的睡衣进来。”猛吸了两口薄荷精油,又用温水洗了把脸之后,顾小猫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恢复正常。处理完一身凌乱之后,还是觉得就这样出去有点不妥。可是,醉后的身体还是有点不听使唤、脑子也是晕晕的,这样的她根本不可能走出去拿了换洗衣物再回来,只能向某人求助(咳咳,您那是求助的语气么?)
容成骁再无所不能,也不是什么事都经历过。例如,伺候喝醉酒之后想洗澡的女人,他就是毫无经验。
扭开洗手间的门,缩成一团的她正坐在马桶和浴室中间横着的一条软凳上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你这样……一个人能行吗?”站稳都困难,还想在地面湿滑的浴室里洗澡,摔不死你。
“我先缓一会儿。”身体还有点飘飘然,顾雪宸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放她一个人呆在浴室容成骁始终不放心,干脆拿着睡衣走到她身旁坐下,“让你别喝那么多你偏要喝,现在知道喝醉酒有多伤身体了吧!”
顾雪宸很自然地顺势往他肩上一靠,缓缓合上眼睛,“确实挺伤身体,不过……现在心情好多了。”
只是,你确定现在心情变好是因为喝了酒,而不是听他说了那句最直接地表白之言?
“心情好了也不行,这么折腾,划不来。”感觉到她的身子有点凉,容成骁果断拉下衣架上挂着的大睡袍给她披上,“刚喝了那么多冰啤,肚子痛不痛?”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好歹有苏言这个伪兄弟在,女孩子家的毛病容成骁还是知道的。
“现在还没感觉,等一下就不好说了。”身体是自己的,各种习惯定律当事人最清楚。最近工作压力这么大,让人心情不好的意外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一个小时前还喝了冰的酒,不痛到在床上打滚才怪。
“等一下我上来陪你一起……睡。”睡就睡呗,中间还刻意停了一下,不好意思还是怎么滴。
“然后呢?睡一次就惦记上,以后的每一晚都要上来是不是?”他那点花花心思,连只有五六分清醒的她也瞒不过。
心思完全被猜中,容成骁也不否认,“你现在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也就这几天而已,早晚要过去的。”突然接这句话,到底想暗示什么?
这么一绕,容成骁都有点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脸慵懒样的顾雪宸突然睁开眼睛,嘴角藏着一丝狐狸似的笑,“当然是提醒你,仅限今晚,以后休想!”
她越是这样,容成骁心里越没底,“你到底还想让我等多久?”
顾雪宸笑着反问,“我们认识才几天?”
“十一天。”容成骁几乎未作任何思考,张嘴就答。
“太快了。”虽然已经毫无顾忌地向他敞开了心扉,但要她抛开一切顾虑把自己完全交给他,还需要做更多的心理准备。她一向慢热,能在短短十一天的时间里沦陷在他的温柔乡,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而且,对男女之事,她几乎一无所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从来没才过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看来,某人对自己的自控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夜夜同床共枕,他也不担心会发生擦枪走火的意外。
“信你才怪!最会没事找事的就是你!”顾雪宸始终还是忘不了某人的狐狸属性,而且,她也觉得有些事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各种亲密接触肯定是躲不掉的,就算他能克制,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抵挡得了‘美色诱惑’。
没事找事?真亏她想得出来,就她歪理多才是真的!
在她的莫名固执面前,容成骁几乎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商场上的事可以静心算计,感情上的事可以步步为营,唯独只有这件事无论他怎么处心积虑都没用。决定权和主动权都在她手里,他只有乖乖顺着她的意,伺机寻找机会。
“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进了这个家门,什么事都得你说了算。”听这语气,分明带着几分无奈,脸上的笑意却从未退散。
“你能这么想最好!”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抱着她暖了一会儿,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没刚才那么凉,容成骁这才放心地站起身,“醉意还没完全散,体力可能会跟不上,随便擦一下换上睡衣就行了,我下楼煮点可以驱寒暖胃的东西。”
刚才一直被他紧搂在怀,感觉暖后又踏实。这会儿他突然起身离开,顾雪宸才意识到,没了他的怀抱做依靠,竟然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原本已经渐渐暖和的身子又开始畏寒。
想这么多也没用,总不能让他一呆在浴室里抱着她坐着。得赶紧擦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回到被窝里躺一会儿,温暖自然会回来。
顾雪宸家里的厨师也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她的各种生活习惯和身体上的小毛病自然的了如指掌。在厨房里找了一圈,容成骁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装着中药粉的盒子。虽然没有明确的药名,但盒子里放着的便条上还是清楚地写明了用法用量以及注意事项。这些中药,应该是给她每个月调理身体用的。
磨成粉的中药,煮开后加上两勺红糖,虽然中药味颇浓,浅尝一口,倒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俩人很有默契,顾雪宸才刚颤颤悠悠地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躺好,容成骁便端着药味浓烈的‘驱寒汤’上来了。本来,顾雪宸还以为他会泡一杯热可可或者直接冲一杯红糖水上来,没想到他居然翻箱倒柜地找到了这个。
“你真行啊,才在这里住了几天,就对所有物品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了。”想想还真是有点糗,有时候她自己想找的时候还不一定能找到呢,这才不到二十分钟工夫,居然被他给翻了出来。
“只要有心,没有办不成的事。”容成骁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放下汤碗之后正想扶她起身,却被她机敏地躲开——
“没洗澡,不准碰我!”
怎么可以洁癖到这种程度,真是难伺候,“还有点烫,稍微放凉一点再喝,我马上下去洗澡。”
如果是因为这点小事被她‘拒之床下’,可是亏大了。
终于逮到了‘欺负’他的机会,看着他的背影飞快消失,顾雪宸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狡黠却又充满幸福的笑。
心情极度郁闷,加上生理期突然提前,这个晚上本来应该是很难熬的。但因为有他在,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烦躁好像一下子都感觉不到了。
只是,他洗澡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严重怀疑他只是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一进门就看到她微蹙眉、满脸质疑的样子,容成骁很快就猜透了她的心思,走近之后便毫不客气地把她连人带被子紧紧抱住,“我也没有不洗澡就上床的习惯,闻闻,还有沐浴乳的香味。”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猜中心事,顾雪宸也只有无奈叹气的份,“你可不可以偶尔装一下傻?”
“别贫嘴了,我刚查了下资料,女人生理期的时候最重要的保持心情舒畅。动不动就皱眉发脾气,身体会更不舒服。”就下去了不到十分钟居然还有空查资料,真是服了某人的高效率。
“乌鸦嘴!”本来只是觉得肚子有点胀,被他这么一‘咒’,大姨妈终于开始显威风。腹部猛地一紧,突然抽痛的那一瞬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才这么一会儿就来势汹汹,看来,今晚是别想安睡了。
哎,还是投男人胎好啊,至少不用每个月受一次折腾。
身为男人,容成骁永远也不可能体会她此刻的痛。更让他痛心的是,明知道她痛,他却无能为力。
“吃一片止痛药会不会好一点?”虽说是药三分毒,不是太要紧的毛病,最好还是通过自身的抵抗力地防御,但女孩家的毛病不比其他,这个时候本身抵抗力就弱,哪还有意志力忍这份痛。
“没那么严重,别把我想得跟那些娇滴滴的小女生一样,这点痛我还是能忍的。”这样的状况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不敢说能淡定地当做没这回事,努力让自己别去想还是可以的。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舒服一点?”有时候容成骁真的很受不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硬着头皮死撑到底,可这执拗的性格是打娘胎里带来的,一时半会儿要想改变她也不现实
“关灯、闭嘴!”咳咳,都被大姨妈折磨成这样了,女王霸气还是丝毫不减。
唔,关灯确实是个好提议。四下一片漆黑,对方在想什么,无法事先预判,只有等他做了,才会突然发现。
“喂,你的手往哪儿伸呢?”就知道放他上楼一起睡不是什么好主意,这才安分了不到两分钟,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这一次可真的是顾大小姐小人之心了,都到了这份上还惦记占便宜的事,还算是人吗?
“有没有觉得我的手很像一只小暖炉?”其实,他只是帮她暖暖肚子。刚才查资料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说在肚子里放个暖水袋,现在还只是秋天,应该不到需要放暖水袋的程度。但,多给她一些热量总是好的。
“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他的大手轻轻覆上之后,确实有种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包围的感觉,这一声嗯也不自觉地溜出了口。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只能想到这个本方法,不准嫌……”
“别说了!”原本背对容成骁的怀抱而卧的顾雪宸突翻了个身,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地缠住他,“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且很多事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愿意做。”
笨蛋,感激、感动、觉得深以为幸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嫌弃。
女人果然是情绪化的生物,前一秒还是一副酷酷的女王样,下一秒就变成了温柔的小猫咪。
投怀送抱来得太过突然,容成骁竟有种受宠若惊地感觉,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道,“只要你能看到并记在心里,我为你做的一切就不算白费。”
一片漆黑之下,瘦弱的身子无比契合地紧贴着他的,除了安心和踏实,还有很多甜蜜和满足。一时间,让人冷汗直冒的抽痛好像也渐渐退散了,晕晕乎乎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不符合你一贯的奸商作风啊,付出了这么多,就没想过索要什么回报?”
“回报……不是应该得了好处的人主动上缴?”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把感情也当生意来经营,投入一分就只想着能赚回多少,这段关系也不可能维持得长久。
“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习惯被动,而且……还很懒。”原以为四下一片漆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怎么也忍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她的坏心思。
“你不是习惯被动,也不是懒,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即便不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容成骁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低头就是一口。当然,是最轻、最温柔的那种。
明知道他有点被气到,顾雪宸居然也不否认,“就是要存心跟你过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无论是大事小事、还是公事私事都在你一手掌控,偶尔有人给你添点乱有什么关系?”
哦,听她这意思,存心跟他过不去只是想给他一帆风顺的生活一点调剂?
“你还有理了?就是仗着自己身体不适、怎么招惹我也不会下狠心收拾你是不是?”容成骁终于意识到这个小女人已经被他惯出了劣性,耍起坏心思来,丝毫不逊于他!
“有免死金牌在手,不用白不用,过了这几天,可不敢这么放肆。”能说出如此有逻辑的话,看样子醉意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听了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容成骁觉得好气又好笑,“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当然有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床上招惹你。”这话……好像有点太不符合顾大小姐的作风了。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即便有免死金牌在手,还是不自觉地往床中间稍稍挪了挪。
要命,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表情。他是被气到了呢,还是……在心里偷偷笑她?
“有些事……好像不只在床上可以做。”要论无耻、直接,顾雪宸和容成骁之间的距离绝对不止几条街!
“所以……”
“除了身体不适的这几天,其余的时间都要乖乖的,不要随便挑战我的忍耐底线,嗯?”
“哦。”怎么就乖乖应了呢,明明一直是占上风的,怎么一不小心就被他的反扑成了温顺小绵羊?
☆、【假婚真爱】 064:你搬到楼上来住吧
“好了,打情骂俏到此结束,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即便四下一片漆黑,容成骁还是轻而易举地把渐渐躲远的她捞回来牢牢抱紧,“不舒服就说,别硬撑着。”
“我感觉好多了。”顾雪宸总算反应过来,刚才他之所以陪着她一起胡闹,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别去想肚子痛的事。亏她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原来都是他‘让’的。
漆黑的夜,一片寂静,突地,一声轻轻地吐气打破了夜的静谧。
这一声吐气……是不是代表了他的如释重负?
“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忍了好一会儿,这句话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手心是凉的,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我都感觉到了。虽然知道这些不适都只是暂时的,但还是有点被吓到。”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因为这一声轻轻的突起彻底败露。这小女人,心细如尘丝毫不输他。
怎么办,努力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也可以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要不……你搬到楼上来住吧,隔壁还有一间房,而且和这个房间是互通的。”心理防线被攻陷的同时,横在他们中间的物理隔断也到了该拆除的时候。
可让顾雪宸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让他从楼下搬到了楼上,某人居然不领情——
“这不是我想要的。”搬到隔壁房间?她也真不嫌麻烦,反正是近不了她的身,在隔壁和在楼下住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样?”这不废话吗,他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你会不知道?
容成骁也不直接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纠结,如果真的让他跳过缓冲直接搬到这个房间和她一起住,等这几天过了是不是就……
突然沉默的容成骁正在等她的后续决定,却突然听到一声难受的口申吟——
“嘶……”苦肉计!毫无疑问的!
但,这个时候容成骁绝对是宁可信其有,“怎么,又不舒服了?”
“不可能那么快消停。”心虚地说出这句话之后,顾雪宸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居然利用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紧张使出这么一条诡计。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该不会遭报应吧?
报应倒不至于,良心会一直不安是肯定的。
又是一阵沉默,顾雪宸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耳畔却突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行,我先搬到隔壁。”虽然离他真正想要的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能在她房间自由进出,也算聊表安慰。
唉,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这个家里,她才是真正的话事人!不是她心甘情愿想做的事,使再多诡计也没用。
“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矫情任性?”都已经让他上了楼,却还是不能夜夜同床共枕,除了矫情任性,顾雪宸实在想不出其他形容词。
受虐倾向越来越严重的容成骁对此倒是挺看得开,“是有点,不过……这样才是真正的你。”
“反正我就这样了,只要你不嫌弃就行。”听他这么一说,顾雪宸心里的愧疚立刻散了一大半。
愧意散去,困意来袭,度过了充满意外、刺激和惊喜的特别一天之后,美梦终于降临。
爱人在怀,梦里有他,对一个人男人来说,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矫情就矫情吧,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计较越多就越难满足,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醉过、痛过、也甜蜜幸福过的早晨,一切如昔。
头不晕也不痛,也就意味着醉酒没有留下后遗症;雪白的床单依然白净,证明大姨妈昨晚还算客气。
可是……昨晚睡着前还抱着她的人肉枕头上哪儿去了?
不是口口声声说希望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她么,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咳咳,人家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好吧。你又没说希望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还想让人家醒了还得睁着眼睛陪你继续睡么?
完全醒明白之后,顾雪宸很快就发现隔壁房间有动静。下床走过去一看,有人正在‘搬家’!
要不要这么积极,现在才刚过七点,看他的一柜子定制西装已经摆得整整齐齐,得多早起床?
“早上好。”怎么说也离她更近了一步,某人的心情看上去还算不错。
他越是笑得欢,顾雪宸就越觉得心里不平衡,“为什么放我一个人起来?”表面上看,家里的事好像都是她说了算,可事实上,一切都是照着他设想的方向稳步发展着,怎么算都是她被吃死,这口气要怎么咽得下!
“我以为……你不希望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种既无奈又委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