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答应。”辛洵辙的声音很沉,“说什么我也不答应。”
明晴顿了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她的语气很平静,充分展现了她这么多年的蜕变。
“你是你,冥爱是冥爱。你们根本就不同,文东熙喜欢的是冥爱,而你……”
“无论长得跟亓官冥爱有多相似,即使是她的眼角膜受捐者,也不可能得到阿熙倾注在亓官冥爱身上的那份感情,你想说的是这些,对不对?”明晴垂下眼睑,继续说下去,“我懂,我都懂。那你呢?你到现在弄清楚你是在迷恋我这个人,还是在留恋当年喜欢我的感觉了吗?”
“现在这样的我,你失望过吗?辛洵辙,说到底了这是现实世界,和电视剧啊电影小说里的不一样。我们不是失散了多年还是彼此相爱的青梅竹马,我们不需要为观众服务。我们……没有义务走在一起。”
夜的风光临,拂过树梢,婆娑树影在地面来回摇曳。昏黄的灯光,正在二人的头顶沉默地洒下,衬托出他们的心事。
“……以前,我真的为以前对你的那些觉得很抱歉。真的真的……”他下定决心是要豁出去了,“可是明晴,我自己也很想了解自己的心意。你不一定要立即回应我,可能你现在不会喜欢我吧……不过没关系,我追你。”
他真挚地望着她,说:“我也是今天才察觉到你的变化。说实话……我有些吓住了。呃……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但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追求你了。不管将来是怎么样,我请求你不要刻意躲避我,可以吗?”
在一生,总会错过很多的人。可是只要不错过那些重要的,其他人都成为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们只不过是衬托,擦肩而过后便烟消云散般消失。
可你不同。
有时候会这样想,宁愿来生再有五百次回眸也不情愿换一次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就这样错过了。然而回眸,说不定我还可以寻找到你的身影,还有那个机会抓住你的手臂。
和上帝用五百次擦肩而过换一次回眸的人,真是笨蛋啊!呵呵。
请不要说你变了,我就不爱你了。将来你可是要变老,变丑的。
但你依然是很美丽的人呐。
在我心中,你的形象就是一团没有轮廓持续闪耀的光芒。它很耀眼,而且一直都在。或许……你将来真的会被你眼角的皱纹弄得很丑很丑啊!
但是,现在呢,如果说我喜欢你能持续多久。我想想……那当然,是越久越好。久一点,久一点,吵吵闹闹一辈子,像永无止境一样。
?——辛洵辙
2010?夏
☆、Chapter67
眼见申请的假期也快完了,文东熙一行人也收拾行装准备回津渡。而明晴的父母来了杭州一时半会儿不想走,说什么要在这里走走逛逛查看变化,还有啊还有,最重要的当然是和辛洵辙爸爸妈妈叙叙旧了。相互寒暄之余还可以聊聊八卦,多年不见可以聊得东西多着呢!
而且最重要的呢……固然是辛洵辙追求明晴这件事啦!每每谈及,四老总是偷偷捂住嘴巴眉开眼笑的。那两人还没在一起呢,他们就聚在一起商量将来小两口的生活会如何如何。甚至还会分别给他两人做思想工作,说什么不要考虑那么久快快答应在一起然后就顺理成章把婚礼也办了得了。弄得辛洵辙他们无奈无言且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芳姨高中同学大姨丈家的表侄女?——刘君怡呢,在他们走之前已经到津渡去了。这也是他们事后才知道,辛洵辙跟她留了电话。即使做不成恋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时不时电话联系会惹明晴吃醋。哈哈,辛洵辙好像为此很高兴啊。但他还是改不了对刘君怡的称呼——依旧——“芳姨高中同学大姨丈家的表侄女”。弄得对方汗颜了许久可最终居然勉强接受了!
警方的调查很快就告一段落,他们在调查的时候搜到一封夏川宁留给文东熙的信,在相关调查结束后就交给了他。
文东熙回到酒店后才拆开。他无法预料自己将要面对如何震惊的真相,还有那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直觉告诉他这上面会写。他只打开了床边的台灯,在淡黄的灯光照映下沉默地展开那封信,安静地阅读。
他保持着清醒,直到结束。他停下来思考了许久,接着便来到了窗边,伤感地凝望着窗外那个灯红酒绿的世界,眼里氤氲着茫然。
后来他转过朝卫生间的方向走,路过的时候还顺手拿了酒店提供的火柴。文东熙漠然地看着哗啦啦流淌的水,默不作声地点燃了火柴,让它的光芒与热度蔓延到信纸的一角。
他的神情很平静,注视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
东熙啊(在韩语里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韩语很难啊……呵呵,我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写什么。第一次写韩文,我写的字你还看得清楚吗?不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了。死亡是我唯一的选择,呵呵。倘若我还在这世间,死去……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小的时候家里不富裕,因为学习成绩不好,高中还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来到津渡,我第一次看见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在这里发光,发热。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幼稚,没有文凭,只能将就着做些兼职。每个月除去生活费就不剩多少,而且不时会有人来收什么“保护费”。我不甘心就以这种姿态在这座城市打滚。
所以,16岁的我就开始偷偷跑去贩毒。每天胆战心惊地活,浑身都是伤疤,就那个样子被人随意地蹂躏。我恨那些人,他们都是人渣!可我不但不能够说出来,还要强迫自己去讨好他们。
鳄鱼很欣赏我,后来就给我开了布拉格之春。但恨他,是不会改变,我不会忘记他曾如何对待我。终有一天,我一定要将我身上所遭受过的伤害加倍还给他。
我一直都没察觉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或许先前和别人比较,我幸运很多,病情没有那么恶劣。不过自从我知道以后,病情就开始转坏。感觉身上就像装了颗炸弹,不知何时发作。
遇见你以后好像生命第一次有了光,无法转移的视线,无法控制的心跳,身体里一直传递着喜欢你的信息。那天晚上的那个吻,其实我是故意的。我知道有这个环节,特意拉着你去跳舞。然后我就告诉自己,要和你在一起。
喜欢你,好像不会计较什么是不是“一见钟情”。我很久前就希望将来可以找到喜欢的对象,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而你就好像我一生的理想。
于是我就导演了一切,特意走漏风声出卖鳄鱼,逃亡的晚上带着一群人躲到亓官冥爱的家里把她挟持为人质,在离开前朝着她的脑袋开了两枪……
我偷渡到了别的地方。躲躲藏藏的这些年里,改变自己的容貌,也顺利地完成心脏移植手术,原以为像重生一样获得以另一个人活下去的名义。然而在回到津渡以后,我居然在墓地里遇见了亓官冥爱。心慌之下我拿了块石头砸她的头。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你们会相遇。
我一直在留意着你们,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跟着你们来到杭州,原本想制造再次相识,可没想到你和那个冒牌货还是在一起了。东熙,就在我人生开始感到光明的时候,希望,又像烛光一样脆弱地灭掉。
当初我心脏移植的器官来源是从黑市上得来的,手术过后脑海里就不断闪现那些与你相关的片段。起初我还以为是我对你的思念加深,到后来却发现那根本就不属于我的记忆。我做了些调查,才得知那曾是亓官冥爱的心脏。
我愈加不安,更加清楚它的每一下跳动随时都可能是致命的……看来,我是不可能不死了。
东熙啊,我天生就很固执。你说是不是因为这样,往往就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呢?
东熙,我爱你。不过我的所作所为会让你很失望吧。唔……对不起,我不曾想过要故意伤害你。我请求你的原谅,不过你不原谅的话……我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了。
今后你的生活里没有我,我便是遗憾。但让你经历那么多……现在只希望你把这些忘了一切清零。
东熙啊……
我爱你。
夏川宁
文东熙松开手,信纸的一角飘落到水面上,与其它化为灰烬的相聚。他强忍着没让眼泪砸下,好久好久都精神恍惚地看着它们被水冲走,心里想道,或许真的应该像他们说的那样……生活从今以后……
一切清零。
☆、Chapter68
飞机降落时,滑轮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那机械般不带一丝感情的生硬声响,竟会像带着浑厚嗓音的法官,宣布了这一切的结束。
文东熙缓缓合上眼睑,心止如水。睁开,猛烈的光线撞进瞳孔,刺激得有些适应不过来。他伸出手稍微挡了挡,想道,也好,结束了也好。
他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恢复了日常生活。生活就开始平静而美好地进行。吃饭、泡吧都喜欢三人行。喝酒的时候文东熙就看着他俩插科打诨,即便有些听不太明白,也会跟着展现笑容。有时候或许会自然往一旁的位置望望,好像她就在那里。
时常会怀念起的她。
再也没闯进梦里的,她。
文东熙最后还是联系到了冥爱的舅舅,让他签了文件,同意将冥爱海葬。但因为某些原因,就不能够来送最后一程了。
他想,也对。生离死别这种事,经历一次就足够了。况且……冥爱应该不希望他们来。
轻轻地来,轻轻地去。
依稀记得那天的天气是特别晴朗,阳光洒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使得尘埃弥漫,在光柱里跳着最后的舞。
被阳光照耀得正暖和,脸颊也开始被烘得发烫。文东熙半眯起双眼,一把一把地看着她的骨灰在空中划出不规律的弧线,然后,消散。
心里……明明就有很多不舍。每一次放手,就愈发地想念起她。
明明……就感觉到她在这里。他继续凝视着手中的粉末随风飘散,感觉它们是那么轻,只是睁眼闭眼的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多‘永远’?”
……“‘永远’没有界限。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永远。”
现在你不在了吧?永远也不在了吧?
文东熙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那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就和你拥有的一样。
他手指稍微松动,戒指滑落,坠入大海。很快就被那片深沉的蓝一下一下地覆盖。
文东熙掏出口袋里的礼盒,打开。盒内安静躺着那颗袖钉,玫瑰形状的骨架上镶嵌着深蓝的海蓝宝石,是,眼泪。
不经意看还以为那是刚从眼角滚落的泪珠,是多么美丽,和当初挂在冥爱胸前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冥爱离开以后,文东熙拜托工匠把它改造成袖钉,把它带在身边,就像感受到她的存在一样。她似乎真的已经走了,永远不回来;又似乎就在身边,不曾离去。这是一场梦,一场若即若离不愿醒来的梦。
他最后一次为自己的衣袖留下它存在的痕迹。阳光的照耀使得它折射的光芒却不再让人留恋。目光移开的脚步越来越慢,他手指微曲,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这颗袖钉。
而正当辛洵辙想要走上来时,他又很用力地微笑了一下,动作迅速地摘下别在袖扣的袖钉,忍着痛使劲把它扔向焕发耀眼光芒的波浪里。
“喂你干什么啊?你疯了么!”辛洵辙情绪激动地一下子就趴到栏杆一边,身子下探的程度就快掉进海里,他眼睁睁看着袖钉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地沉入海底,心里很是不解,便大吼道:“那不是冥爱的东西吗,你不是都很珍惜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啊!那么珍贵……”
“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文东熙哽咽道,他紧抿双唇,努力不让眼泪淌出来。
辛洵辙扣在栏杆上的手力度松开了些。
“它的存在,是为了见证我们之间的‘永远’,既然她不在了,‘永远’……”他长吁一口气,好让空气也把他一部分的难受也带走吧。
“……已经不存在。”他勇敢地直视辛洵辙的双眼,那瞳孔里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一推就轰然倒塌的坚定。
他伫立在原地,吹着凉爽的海风,二话不说凝视远方波浪翻涌时反射的光。
那么冥爱,我们就暂时分别了吧。他在心里默默说。
感谢你……曾经的爱。
☆、Chapter69
天空很蓝,仰起脸仔细查看,那无尽的蓝似乎离我们很遥远。
悬在高空的云像是被人拉扯了好几遍的棉絮,好稀,但并未曾减弱仅在视觉上就会有的软绵绵的感觉。如果说,那些聚在一起的一团团像儿时吃的那种又软又甜的棉花糖。那么此刻看上去这般飘逸的云倒有点像在溪水里畅游的鱼儿们的尾巴,随凉水流动一般的弧线优雅而灵动。
蓝天之下,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翻滚。
以吞噬之势涌上海滩,却无法坚持到最后一刻便无力退了回去。闭上眼睛,感受着擦身而过的海风,带来海水的腥咸味,是股清新的味道,是股活着的味道。
大海之上,点点星光闪烁,比任何宝石都要耀眼。
海浪的声音由远到近。睁开眼睛,赤着的双脚浸泡在漫延而上的海水里,浅浅的好凉快,流动的时候还附带轻微痒痒的感觉。
宝蓝色蝙蝠袖搭上浅色热裤,女生把长及腰间的黑发系成了麻花辫垂至胸前,脚尖一下没入水中一下露出水面,像是在逗着海浪自娱自乐,实在有些无聊。
不过在不同人的眼中可是有些不一样。
文东熙不禁笑开,直到不知不觉走近后那个女生才神经兮兮回过头来,半眯着眼挑挑眉。彼时双方才发现原来是认识的人。
“你是……”文东熙竭力回忆道。
那人先翻了一个大白眼,尔后很没好气地帮对方把话接下去:“‘芳姨、高中、同学、大姨……’”
“你是刘君怡……刘君怡对吧?”文东熙试问道。
女生有些意外,“咻”地直起腰板,水灵灵的眼睛惊奇地瞪得滚圆滚圆:“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在杭州见面的时候辛洵辙跟我说的。”文东熙回想道,“所以就记得了。”
“这你也记得……”
“因为第一次看到别人戴那么大的眼镜。”文东熙比划道,“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刘君怡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那样焉了,带着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那是真的近视眼镜嘛……”
“……”
“我是真的近视,而且现在没戴眼镜压根儿就看不太清你长什么样……”说着,刘君怡极其豪迈地往前跨了好几步,就在文东熙的面前停下,还真煞有介事地观摩起对方的模样。
文东熙有意无意地躲过对方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边犹豫着后退,一边努力拉扯着嘴角:“呵……”
“这是什么呀?”刘君怡没理会到挂在他脸上全然羞赧的笑,她指着文东熙手里的速写本,注意力明显在这上面。
文东熙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回答又被对方的话逼回嘴里了。
“哦……我和我的同事到这里玩,算是作为对我新加入的一种庆祝吧。”她的视线还没有移开那本速写本。
文东熙把它放到面前,正想说话却又被打断。
“这本子不是你的吧?”刘君怡身子往前探,再次拉近了距离总算在没有眼镜的辅助下看清了速写本的封面。
文东熙一向在陌生的女孩面前都表现得很拘谨,这样的表现无论经过怎样的解释最终还是会落得个“害羞害羞,亲你就是害羞”的结论。为此,文东熙已经遭受过无数次来自损友辛洵辙的冷嘲热讽(……),尤其是那模仿后宫娘娘绝了的尖锐讥笑(……)
在他看来,刘君怡现在与自己的距离无疑能够让自己火烧脸的程度。但令他无比郁闷的是刘君怡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打量自己手中的速写本,去除黑色大框眼镜后的眼睛看上去比印象中的要清澈明亮。
她看够了才会直起腰,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说话,那神情看起来像是个无辜的小孩。
刘君怡毫不客气地指着海滩上的一地儿,说:“我们到那上面坐吧,我想看看画册。”
世上还有这样的人?能够概括文东熙此刻迸发的各种各样想法的就是损友辛洵辙经常性调侃的一句。
无奈文东熙就是属于很难开口说“no”的人,他只好尾随刘君怡到一处摊开的报纸上坐下。
刘君怡满意地往另一处走去,回来的时候优哉游哉地一手握着眼镜镜腿打着圈晃,真叫人担忧她那硕大的眼睛会演抛物线甩出,不幸坠地光荣牺牲。
文东熙一手抚摸着速写本的封面,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然而身旁的刘君怡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她略带疑惑有些迟疑地支支吾吾:“呃……那个……”
“这是我女朋友的,但她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文东熙的目光黯淡下来,尔后他便调整过来,长吁一口气,“不过现在没关系,我们一起看吧。”
画册的第一页:挺拔的大树,躯干高而直,岁月刻在上面的纹路清晰而自然。它不断生长,直至最后舒展枝干,满满点缀的叶子把天空都挡住,阳光从罅隙穿透,在阴影的效果作用下呈现。
画册的第二页:纷飞的落叶扰乱了人们的视野,然而画者的心思细腻,即便是叶子所占面积极小且数量颇多,观赏者也能够从树叶的形状去判断出那是银杏树的叶子。暴风雨般的落叶后面,是一张造型典雅的铁花背长椅。
看到这儿,他的嘴角就自然地弯起,那是一种自豪的笑容。
“画得真仔细啊……”刘君怡赞叹道,“……又……逼真。”她仔细打量,便看清了右下角的署名。
她转过脸去,以便征求确认:“亓官冥……爱?”
文东熙点点头,笑意里的温柔加深了一度。
“是你很喜欢的人啊。”刘君怡也轻轻地笑起,又翻开了好几页。
她抬起头,并没有十分刻意地去直视他的双眼,但可以看得出,她表达的感情很真挚。
“也是……很喜欢你的人呀。”她补充道,笑意很淡,就像一杯清茶。
刘君怡一张一张紧接地翻着,各种不同神情的文东熙映入眼帘:似乎遇到什么烦恼后紧抿双唇,像是告白后被拒绝的失望神情,在完成什么任务才敢长吁的一口气,还有出自不同缘由的多种不同程度的迷人笑容。
每一张画都似乎有很不一样的故事,刘君怡不禁兴奋起来,内心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这丫头,最最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了。
“冥爱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吧,比起我话应该少很多。安静的孩子喜欢安静的环境安静地画画,在情人林,是在向上帝祷告可以拥有一段浪漫的爱情吗?是在非常渴望被爱吧?至于后面那些关于你的素描,相信你也懂。”
文东熙很是惊讶,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赞叹:
“……你好厉害……”
“呃……这不是什么读心术啦。”刘君怡笑得很不自然,她耸耸肩膀,继续说道:“只是通过一些观察再结合自己知道的……也大概推断出来的……我以前在我们班里是心理委员,大家有什么生活上或者学习上的问题都会来找我谈心的。”
文东熙蹙起眉头,一副没懂的样子:“心有什么好谈的?”
“谈心呢……也就是聊天的意思,聊着聊着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刘君怡难得耐心地解释。
“……后面那句不是很明白。”
刘君怡翻了个大白眼,一副被打败了的神情。
由于刘君怡的话很多(……),两人几乎没有中断过谈话,而“不过见过两次面”这种隔阂也逐渐消除。然而快要分手的时候刘君怡说出的那些颇有深度的话还是让文东熙很惊讶。
刘君怡站起身自然地拍落黏在身上的沙子,她转向文东熙,从她的神情便看得出她说这番话时的真挚与认真。
“文东熙,其实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过一些。嗯……怎么说呢,我只是在说我想说的话,只是代表我的个人意见,你听听就算,不用摆在心上的。
活着的人永远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够摆脱失去那个人的痛苦……甚至耗尽生命的力气,也不能够做得到。而离开的人一直都祈祷那些还在这个现实存在的人放手,甚至忘记……是可以的,只要好好活下去。
而我呢,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离别,甚至连正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但我是可以预测到倘若将来我也有面对这些的一天,或许别人会劝我看开?——然而我是知道的,我绝对办不到。
没办法啊,曾经就是那么深的一份爱意,我做不到用所谓的‘看开’去淡忘这种痛苦。虽然,当别人处于这种情况我当然是希望别人可以真的看得开……这个应该这么说呢……如果将来你遇见了另一个令你心动的女孩,但于此同时你并没有忘记寄托在冥爱身上的那份爱。我想说,请不要介意。要是那个女孩无法接受也不要介意,因为……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懂的……
没有能力放弃去爱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不是花心的借口。相爱是缘分,你和她相爱是接着两个人的缘分来的……”
☆、Chapter70
对于明晴屡屡拒绝辛洵辙的告白,文东熙和刘君怡的表情从“不会吧”到“我就知道”最后就是“小子你就这样了吧”,后来就当做没看到一样。自从他们四个走在一起,文东熙和刘君怡每隔一两个星期就可以看到辛洵辙费尽心思的表白了。
刘君怡倒是挺喜欢凑热闹的人,她和辛洵辙简直是世上难得的“*”组合,见面就喜欢互损。而且因为辛洵辙是哥哥嘛,所以经常性地故意让着点被刘君怡欺负。
刘君怡原本对辛洵辙那些别出新意的告白感到挺有意思的。但后来,就演变成为“老娘早就看够了”的结果。
世间所有告白方式几乎被辛洵辙用光光了明晴依旧没有答应。辛洵辙纳闷,当初拒绝别人表白的苦果啊!还为此在喝高后紧握文东熙和刘君怡的双手,痛哭流涕地说:“将来倘若有人向你们告白,可千万千万不要拒绝啊!”
谁料刘君怡语出惊人,她很平静地转向文东熙,面无表情地问道:“如果对方是个gay……也不能拒绝么?”
辛洵辙听见后当场想吐血然后切腹(……)
夜幕降临,城东新开的酒吧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先来的文东熙和刘君怡坐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忽然间感觉到有人靠近,两人默契抬头,见到辛洵辙那张臭美得要死的脸以后又同时把头低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辛洵辙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帅气些。
刘君怡仰起脸翻了个大白眼,说道:“辛洵辙同志,你今天是忘记吃药了么?”
辛洵辙动作变换,此时一手扶额,另一手往前伸,眉头微蹙,摆出一副十分困惑的样子。
“姑娘,你别这样。”辛洵辙竖起食指,不停地左右来回摇晃,“哥不是值得你迷恋的,因为哥就是传说。”
刘君怡脑门布满黑线,极其认真地上下来回地打量着辛洵辙今天仅有黑白两色搭配的西装,感觉很是奇怪。而更别提那条挂在他脖子上的领带了,越看就越不顺眼。
刘君怡垂下眼睑,神情严肃地小声嘀咕:“为什么要放弃治疗……”
“怎么?我这一身难道不帅么?”辛洵辙放下姿势,开始观察自己今天的着装,尔后很满意地扬了扬嘴角,“我觉得没问题啊。”
“我觉得……嗯,亮瞎了我的狗眼。”刘君怡很淡定地接下话题。
辛洵辙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立马把脸移向一旁的文东熙。文东熙可是连搭理的力气都不想花,镇定地拿起了桌面的酒杯。
“咋啦,你今晚是打算约明晴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啊?”刘君怡试问道,“这个钟点,恐怕是应该去吃夜宵了。”
辛洵辙来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摇头叹息道:“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追到明晴那家伙,我已经够尽力了,谁知道她居然那么无情……我说,芳姨高中同学大姨丈家的表侄女,你就不能帮帮我,撮合撮合。”
“打住。”刘君怡一掌推开辛洵辙快要贴上来那张油腻腻的脸,连忙往一边挪,“老兄,我想你必须弄清楚一两件事:第一,当初拒绝人家表白的是你,不是我;第二,的确,我帮别人追女生的法子是很多……”
刘君怡定眼细察辛洵辙闪闪发光的双眼,不禁咽了咽口水,镇静地说下去:“我总不能把你俩都约到电影院然后就撇下你们两个让你们两个单独看场电影然后顺理成章地约会吧……都什么年代了!况且你们两个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我敢说,你现在单独约明晴她也是很愿意跟你去看电影的。”
辛洵辙听得有点懵,停下来整理一下思绪,在他想要开口的前一秒,明晴也到了,他也只好悻悻收声,不再追问下去。
辛洵辙招收招呼服务生过来,文东熙把手中的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难得地自己先打开了话题:“胡警官今天来找我,夏川宁的案子结束了。”
辛洵辙听后,扭过头来,补充道:“当年冥爱的那个案子我也了解过,当时冥爱是被挟持为人质。警方和歹徒交涉失败后就发生了枪火冲击,除了冥爱以外还有一位无辜的老爷爷中枪,但那位老爷爷命大,头部中枪,但送到医院后经过抢救,最终救活了。”
“嗯。”文东熙点头表示认同,“而至于我们当初在明晴失踪的时候,收到的短信……”
“不是我发的。”明晴笃定地打断了他的话,想了想便补充道。“我那个时候在天台晕乎乎的,压根儿神志不清醒。那么说……是夏川宁发的。”
“……这样说来,其实你的命是夏川宁救的。”刘君怡下结论,尔后陷入沉思,“那……夏川宁是在最后醒觉了?噢天呐……”
服务生把铁皮桶提到桌面,浸在冰块里的啤酒瓶表面湿润,幽绿的颜色,犹如潜伏在夜里的猫那双时刻保持警惕的眼睛。
沉默在黑暗中的人们,最后还是从冷冰冰的桶里抽出那一瓶瓶早已冷却的啤酒,撬开它的铝盖,让压抑子啊里头的泡沫一涌而出,溅湿了袖口。
但他们丝毫不在意,在痛苦里买醉的日子早已要结束,他们从中清醒过来,为了那些还活着这世上爱着他们的人,为了那些已经安息、希望他们幸福地活下去的人,为了忘却的纪念……他们举杯。
☆、Chapter71
最近津渡附近有个日式度假村新开张,老板是辛洵辙认识的人。在他再三邀请下辛洵辙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就带着文东熙他们在新年后没多久到那儿住上两三天,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原本刘君怡在外地出差回来后就已经很累了,但听说有温泉泡不管怎样爬也要爬过去。也应该算是好久不见了吧,元旦前刘君怡回杭州探亲,回到津渡后不久又要出差。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没见,变化颇大的,前阵子还精心打理的刘海一下子就长了,被她随意搁到一边,光洁的额头就露了出来。
辛洵辙一见她嘴角就耷拉下来了,他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晃到她面前,双眼泪汪汪的看来又准备向亲爱的妹妹倾述自己不知道第几次告白失败的惨痛经历了。
而刘君怡相对比较有耐心,不像文东熙一眼知道辛洵辙想干什么后不容开口就一脚把他踹开(……)她就是这样斜睨着面瘫着听他倒苦水,心想那些话明明就是说给旁边的明晴听干嘛要拿我来瞎折腾……真是……好无辜的我。
据文东熙和明晴描述,刘君怡便了解到在她暂时消失的这些日子里,辛洵辙曾冒充明晴的男朋友,自作主张地替她拒绝了一个带着九十九朵红玫瑰和一大盒费列罗心形巧克力来追求的公司客户。在别人已经站在明晴家门口正打算敲门的时候,辛洵辙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刘君怡斜睨辛洵辙一眼,吐槽道:“你是私家侦探还是跟踪狂啊,时间掌握得那么千钧一发?”辛洵辙:“……”),把对方拉到一边警告不许再骚扰明晴,还说什么直到死都不可以让明晴知道自己喜欢她。(刘君怡:“晚上八点档啊……很好。”)
“这只是其次。”明晴说话的语气充斥着无比的愤怒,“他自己收下别人的巧克力后一声不吭就拿回医院,分给了那群新来的实习护士!”
刘君怡继续着刚才的鄙视,听下去。
据说辛洵辙还在某一天借了文东熙的衣服穿着去和明晴约会,其中细节被省略,然而结局却叫人眼前一亮——明晴扇了辛洵辙一巴掌,听说下手毫不留情,第二天某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三道手指印。具体被扇原因不知。
刘君怡:“辛洵辙,你以为你穿文东熙的衣服就可以提升品味了么?我实话实说吧,这家伙打扮可是一点品味也没有!而且,你穿他的衣服只会暴露你的年龄——40岁的变态猥琐萝莉控大叔……”
辛洵辙:“我好像没有那么老……”
文东熙:“我躺着也中枪……”
刘君怡(继续愤愤不平道):“辛洵辙,活该你被扇。一大盒费列罗巧克力居然拿去便宜外人?干嘛不给我留点!”
众人(除刘君怡外):“……”
晚饭过后,辛洵辙建议到露天庭院坐坐,虽然天气怪冷的,但那儿有暖气,不怕。
一伙人便慢吞吞地朝同一方向移动,期间刘君怡说要上厕所中途掉队。等到他们到那儿的时候,因为夜开始深了没什么人。他们坐在长椅上,边喝着老板送的红酒边有的没的聊着。
而另一边呢,刘君怡从卫生间出来后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找到通往露天庭院的路。什么走廊啊,不管怎么看到处都一个样儿!她心里嘀咕着,而脚上套着的木屐更叫她苦不堪言。刘君怡从小就不喜欢穿人字拖类似的鞋子,一来感觉不舒服,二来她就会嚷嚷什么穿人字拖之类的最讨厌了,看见自己的脚趾就这样被分开了感觉特没自尊!
然而在怎么无奈,谁让这里是日式旅馆呢?只能够强迫自己去将就啦。刘君怡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有向前扑倒的趋势,似乎随时会给大地来个热烈的亲吻。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左顾右盼想着周围反正没什么人,就往一边的墙靠拢,一手扶着墙另一手摘下木屐,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
她心满意足地提起那双刑具,转个弯便很快找到了露天庭院。
然而正当她兴致勃勃想继续向往前迈步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路,待她发现阵阵疼痛从脚底传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她隐约看到鲜红的血从底下渗出来就不由主惊慌地往后跌坐,她倒吸一口冷空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被激活后迅速传达着信号。
刘君怡痛得龇牙咧嘴,滚烫的液体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了眼角。而辛洵辙恰恰朝她的方向望去,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跑过去。
“哗”地一下落地玻璃被打开,辛洵辙半探身子进来,急切地询问情况。尔后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右脚才发现原来是有玻璃扎进去了,猜想那应该是别人打碎了的玻璃杯,没有清理干净的结果。
文东熙和明晴也赶了过来,看到那一小滩的血也些许吃惊。而刘君怡呢,她竭力忍着不喊痛而身子也在抵抗之中轻微抽搐。
辛洵辙二话不说地把她横抱起,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伤势一边指挥文东熙从自己行李里找出急救箱。明晴顾不得去汗颜辛洵辙随身携带急救箱的习惯,而在一旁不断和刘君怡说着话,希望可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但刘君怡全身发抖,额头也渗出薄薄的冷汗。极为不走运的是,她脚上的玻璃碎片不少而且很多都比较小。所以当她听说要把玻璃碎片拔出来,都嚷着哭了出来——可这招没用,辛洵辙坚决要这样办,且刘君怡也明白,这是必须经历的一个痛苦过程。
她所能够做的,就是乖乖坐在那儿不要动,配合辛洵辙拔出玻璃碎片。刘君怡紧咬下唇,内心真正的想法莫过于立即逃跑了最好。
明晴握住她的手,觉得那温度冰冷得可怕,而刘君怡整个身子正因为疼痛带来的恐惧已经在发抖。那种不安似乎通过肌肤的接触传递到明晴那里,此刻,她的心里也慌得像有一圈圈涟漪在扩散,搅得她开始有些心烦意乱。
辛洵辙试图用纱布擦拭伤口附近的血迹,然而正当他稍微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刘君怡本能地把脚往自己的方向退缩。辛洵辙拧紧了眉头瞪着她看,使得她很是心虚地解释:“这样看起来很恐怖耶……”
“谁让你那么倒霉。”
这时刘君怡可被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吞吞吐吐地嘟囔道:“穿人字拖真的很不舒服嘛……喂!”她直勾勾地盯着又准备动手的辛洵辙。
“……轻点……”
文东熙留意着她那张紧张得皱成抹布状的脸,眉头微蹙,背对着辛洵辙平静地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掩住刘君怡的眼睛,目的不让她看见这令她不安的场景。
这似乎奏效,刘君怡确实有那么一两秒冷静了下来。如今,掌心背后的眼睛紧紧闭上,她咬咬牙,竭力使自己咬字清晰:
“文东熙,你靠近我些。”
文东熙并未多做考虑,就往她身边靠近些,才发现她的额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紧咬牙齿的她正咝咝地倒吸冷气。
刘君怡二话不说,挣脱被握的那只手,收回的同时眼睑微张,几乎在一瞬间就紧紧搂住了文东熙的腰。不给予对方反应思考的时间,就一张嘴咬住了他的锁骨部位。痛得文东熙也不由自主地叫嚷一声,险些条件反应把对方推开。
时间就在四人的默契配合中无声息地流淌开来。包扎完后辛洵辙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忙着收拾东西就吩咐文东熙把刘君怡背回她们的房间。然后就到前台交代情况,拜托他们把剩余的玻璃碎片都清理干净。
本来夜就已经很深了,再被刚才那事折腾一下。明晴就不明白刘君怡为何还有那些精力朝着看电影。她也没办法,只能够从被褥中爬起,一同盯着笔记本看最近很出名的泰国电影。叫……什么来着?
明晴觉得眼皮沉重得直打架,以为快结束了仔细看看还要支撑一个多小时就想晕过去。明晴转向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刘君怡,好想求饶!
“阿亮学长真的超级帅气,清新少年啊……”
“嗯……那个,你不困吗?”明晴哀怨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不困啊,我这会儿正精神得很呢!”刘君怡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
“让姐姐睡吧……”应声一个长长的哈欠。
刘君怡并没搭理她,而是好奇地问:“姐姐的初恋是什么时候啊?”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初恋……”明晴实在受不了就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至于后来刘君怡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她就不可能忆起了。
但是,她最起码的,就是记住了那么一句:“……姐姐,遇上喜欢的人就不要放手,好好地缠他一辈子……”
☆、Chapter72
寒风闯进耳朵的时候就听得见它在怒号了,为什么周围都是一片漆黑?附近的景物若隐若现,仿佛是在某片废弃的工厂内。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触碰得到摆着各种诡异姿势的铁网。裸露的部分,看起来比泛着寒光的刀刃都要锋利。
明晴从未思考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陷入梦境的人从来不会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下颌上扬,夜得黑,内心正向上帝乞求月亮的出现,至少这样可以照亮一下慌得寂寞的心。
月亮没有,可繁星出现了,逐渐地,就布满天空。
如果……如果辛洵辙也在就好。明晴刚想完,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喜出望外地回头,那家伙就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
标准的辛洵辙没心没肺笑容,此刻看起来很温暖啊。明晴刚想跑向他,就看见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身影,“他”穿着硕大的黑色长袍,颜色就跟这夜一样,漆黑得犹如要把人吞噬了般。
那个“他”手里还握住某样棍状的东西,当“他”逼近辛洵辙的时候,他“嚯”地举起——原来那东西被抬起的那一段还有月牙般形状的部分,那部分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倒映着明晴的脸,那是……一把镰刀。
一把锋利的镰刀。
明晴直勾勾地盯着映像里自己惊恐的脸,猛然转向辛洵辙,那家伙竟然浑然不觉还在原地傻乎乎地笑!
“他”举起双手,白森森的骨头不禁让看见的人寒毛倒竖。
“不要!”明晴连忙朝辛洵辙的方向跑去,眼见刀刃就要从他的胸口穿过,明晴听到自己的心发出破碎了般得声音。
最终,她冲破了自己的梦境,回到现实。
明晴猛地睁开自己的双眼,脑袋因惊吓过度而晕乎乎的。她迟迟不肯移开自己的视线,天花板在她的眼里摇摇欲坠,眼看就像要砸下来般。
她翻身而起,一旁的刘君怡正睡得香甜。明晴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确认是噩梦以后,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便倒回被褥里迷糊入睡。
在那以后明晴精神恍惚了好几天,甚至在夜晚入睡前也会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迟迟不敢入睡。
会不会是什么预兆呢?一想到这儿她就翻身而起,一把抓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屏幕开了锁,快速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然而她总是在准备按下去的时候犹豫。也是在最后内心经过波澜不大的挣扎后重新把手机屏幕暗下,把手机往一旁随手一摆,便挪到床的另一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直至入睡。
或许是因为近几天都没好好睡的缘故,今天她一没留神手指脱离大脑控制,直接压在了拨号键上。明晴愣是望着转换的通话屏幕,怔住了,接下便是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挂掉。手机举到眼前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心里还是莫名地惊慌。
刚打算收拾好,捧在手中的手机意外地震动,吓得她一松手,无辜的手机便陷入棉被之中,还在那上面砸了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