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神情哀伤,这个帝位,他用了半生的时间去争夺,如今,终于得到了,他却没有半点喜悦。
“怎么了?”毛乐言柔声问道。
刘吉定定地瞧着她,“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毛乐言轻笑,“怎么会不回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办妥之后会回来的。”
“当真?”刘吉不相信地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毛乐言拥抱了他一下,轻声道:“三郎,以后你是刘国的皇帝了,做事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好好对席凌,她为你受了许多苦。”
刘吉语气有些辛酸,“嗯,无论如何,这皇宫都是你的家,你喜欢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他心里知道,她这一走,即便回来,也不过只是过客,她会告别皇宫,不知道踏上什么样的人生征途。
毛乐言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之前爷爷说过她只有半年的时间留在这里,但是,现在事情完了,大概她走的日子会提前。只是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死亡还是回去现代继续她的生活,不管是哪一种,她和这里的人,都要彻底告别了吧?
看着毛乐言的背影悄然而去的,天空中,月色渐渐暗淡,已经是黎明前最漆黑的时分了,漫天的星星,在此刻才显出原本晶莹璀璨的本色。
回到毛苑,已经有大夫来瞧过刘泽中了,他伤得比毛乐言预计的还要严重,陈如儿的白绫几乎穿透他的胸膛,虽不至于伤及心脏,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十分危险了。
毛乐言本来以为陈如儿见到刘泽中,会手下留情,而陈如儿也确实留情了,可因为攻势太猛,他一个凡人,即便是三分力气,也难以抵挡。
所以,当莫颜告知毛乐言,刘泽中可能快不行的时候,毛乐言愣住了。
大夫还没走,在偏厅里开药方子,他是京城魏元堂的大夫,外伤圣手,是莫颜专程去请回来的。
“大夫,他怎么样?”毛乐言上前低声问道。
大夫放好笔墨,抬起头正色地看着毛乐言,“这位夫人,尊夫虽没伤及心脏,但是经脉几乎尽断,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油尽灯枯了。老夫虽负圣手之名,也只能是延续他的生命约莫三天,三天之后,神仙难救了!”
毛乐言一惊,没想到这么严重。她急声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大夫摇摇头,“至少,老夫无能为力,这些药,有止痛强心的作用,给他服下之后,他会没这么痛苦。”
毛乐言愣愣地接过药,麻木地回头递给莫颜,“快拿去煎了。”
莫颜接过药,便疾步往厨房走去。
青紫红黄在寝室里伺候刘泽中,之前四人都是陈如儿手下的人,也等同是刘泽中的人,陈如儿对不住她们,但是刘泽中却没有,所以,此刻她们也愿意留在此处,照顾刘泽中。
毛乐言走进去,对四人道:“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四人默默点头,转身出去。
刘泽中本是闭着眼睛,听到毛乐言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她,嘴角有一丝温暖的笑容,“你回来了!”
毛乐言坐在他身旁,从盥洗架上取下毛巾,为他轻轻擦去嘴角边的血迹,轻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很好!”刘泽中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闭上眼睛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小言,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啊!一觉醒来,她还是心脏科的毛医生,这里的一切厮杀,都未曾发生过。
刘泽中眼神有些虚无,他声音有些空洞,“小言,我看到很多人,他们全身沾满了血,并且凶神恶煞地向我索命。我杀了很多人,破碎了很多家庭,如今,也是我报应到的时候了。”
毛乐言轻责,“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
刘泽中苦笑,“我若是会好起来,那便真是老天不开眼了,像我这种杀戮这么深的人,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他定定地看着她,“我知道,因为杀了陈家,你恨上了我。想起那时候,你擒住我在屋顶,并且剁掉我的一根手指,我是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甚至不惜重金请云雾楼的人去追杀你。”
毛乐言眼圈微红,心里难过起来,说起往事,总是让人感叹嘘唏的,确实,她认识他的时候,她厌恶他的狠毒,在她心里,一直黑白分明,虽然后来明知道他对她好,她却总想着他是不是别有居心。只是,即便知道又如何?她的心在他之前已经交付给了刘渐,而她,也不能容忍自己所喜欢的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
刘泽中见她难过,心头便疼了起来,“好了,不说了,我最怕见到你不高兴。”
毛乐言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是难受起来,她略带哽咽的口吻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让人去给你熬点粥。”
刘泽中伸手拉住她,“我不休息了,我知道一旦闭上眼睛,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毛乐言看着他,他乌黑的眼珠静静地看着她,再没有之前的残暴嗜血,有的只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毛乐言忽然想,若果从小,他不是被陈如儿灌输了那些观念,会不会也是一个纯良的青年呢?陈如儿的爱,无疑是把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凶器。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毛乐言轻声道,无论多么罪恶的一个人,他如今已经面临死亡,她只能用仅有的时间,却报答他对她的好。
“嗯!”他静静地道,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松,哪怕是眼皮都要搭下来,他也不愿意休息,不舍得休息。
不过,最终还是敌不过身体的疲惫,在吃了药之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毛乐言走出庭院,今日,是个好天气,太阳虽再云层里缓慢的移动,但是,金光还是从云层的四周透下来,空气是清香而澄明的。
“主人,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莫颜上前劝道。
毛乐言坐在石栏杆上,背后依偎着石柱,看着石栏下的一株蔷薇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繁复的花瓣裹成好看的形状,有幽香的气息钻进鼻翼间。
三天后,刘泽中去世了,临走之前,他一直痴痴地看着毛乐言,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我们是否会有来生,来生,我一定会比刘渐先一步认识你。”
他握住毛乐言的手,放在脸上,企图从她的手掌心获取最后的温暖。
他几乎是笑着走的,因为,在临走的一刻,毛乐言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也几乎是同时间,他的手从她的手心滑出,沉沉地垂在床榻上。
景王刘吉登基为帝,在大行皇帝出殡后,有了一次隆重的登基大典,他穿着龙袍,君临天下。
同年五月,他册封先帝的皇后为淑德皇后,后宫再无任何嫔妃。郦贵妃被册封为和贵太妃,另赐府邸居住,柳依依离开皇宫,重返飞龙门,执掌飞龙门掌门之位。
梅妃和赵振宇,离开了皇宫,消失无踪,而魔童,则发誓要寻找那个红衣女子,所以,年纪小小的他,也独自上路了。
太后痛失爱子,伤心欲绝,病倒在床。在毛小方的力保之下,毛乐言得以在这个年代产子,九月,她产下一子,难产而死,留下遗腹子,临死前托孤给刘吉和席凌。太后虽悲伤,但是因喜得嫡孙,视若珍宝,听从毛乐言的话过继在刘吉一脉,她意图追封毛乐言,被刘吉阻止了,刘吉说,她不是什么后妃,她只是渐的妻子,不必任何的追封。
“怎地还不休息?”夜凉如水,皇后端着汤水来到御书房,而刘吉,却还在灯下发呆。
“你来了!”刘吉伸手接过汤,放置在桌面上,又伸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有心事?”皇后轻声问道。
“朕刚才觉得疲惫,趴在桌面上睡了一下,你猜,朕梦到谁了?”刘吉揉揉眉心,至今还在想着梦里的真假。
“谁?”皇后屏息问道。而刚才,她本也已经睡着了,也是被一个梦惊醒。
“是小言,她在梦里跟我说......”
“她已经回到了家乡!”皇后倏然一惊,接口道他,因为,她也梦到了。
刘吉愣了愣,顿时觉得心头喜不自禁,他伸手拥住皇后,感恩地道:“她没死,她回去了。”
这个夜,刘吉把毛乐言的来历娓娓道来,皇后闻言,震惊不已。
上阳殿里,太后把皇子刘柊扬接过去小住几日,扬扬面容长得十分像刘渐,太后坐在摇篮前,瞧得心酸又幸福。
“渐儿小时候,和扬扬一模一样。”太后缓缓地道,“仿佛还是昨日,他还在牙牙学语,如今......”说着便满眶的泪水。
钱嬷嬷安慰道:“不要伤心,如今,抚养小皇子长大,便是对先帝最好的交代。”
太后默默地点头,顿了一会,又苦涩地道:“哀家,错待了乐妃,她原来,是个顶好的女子。”
钱嬷嬷叹息一声,不做声了!
同年十二月,庆王府再度传出好消息,王妃有喜了。而宁妃则因为嫉恨,对王妃下毒,终被逐出王府,后得王妃仁慈,在府外另找了个地方,安置她住下,她自此便疯疯癫癫,总以为自己还是西王妃,对伺候的两名侍女颐指气使,侍女们抵受不住,纷纷离去。夜深人静之时,宁妃开始回想半生,失声痛哭起来。
第二年三月,宁妃嫁给邻居二牛为妻,二牛乃是个桐油贩子,身家虽不丰厚,但是待她极好,她每日粗布荆钗,洗衣做饭,倒也比之前幸福了许多。
☆、大结局
毛乐言产子之时,难产而死。魂魄出窍的一刻,毛小方适时出现,收取了她的魂魄,在现代为了她重新寻了个躯体重生。
她醒在医院里,床前围着许多人,都是陌生而关切的面孔,见她醒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妇女哇地一声哭出来,“女儿啊,你总算是醒来了!”
毛乐言有些迷糊,在爷爷带她回来的时候,跟她说过寻了个人家,但是却没交代这个人家的来历。她心头叹息,爷爷一向都是这么虎头蛇尾,办事糊涂的。
“妈妈,我没事。”毛乐言见妇人哭得如此伤心,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然而,她这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用不能置信的眸光看着她。
她心头一惊,莫非说错了什么?她不是她的妈妈吗?但是,她方才分明是说“女儿,你总算醒来了”也就是说,她们确实是母女关系啊。
那妇女含泪看着她,忽地扑在她身上失声痛哭起来。毛乐言慌了神,脑子飞快地运转,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她不过说了一句自己没事,结果,人家就一脸惊悚地看着她,而且这个她所谓的妈妈还哭得那么伤心。
她有些挫败地看着这一房间的人,正待发问,却听到妇人嘤嘤地道:“等你这一声妈妈,我等你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听到了。”
毛乐言又是一阵愕然,怎么回事?莫非是这个叛女不认母亲?还是母女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哭了,哭得我头疼!”毛乐言只得道,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说太多话,用不舒服这一招是最合适的了。
妇女闻言,急忙起身,道:“好,不哭,不哭,你刚醒来,不要说太多的话,先休息一下。”
毛乐言依言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断地在想着眼前复杂的情况。
一个星期后,她出院,也总算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事情了。
她是明辉集团蓝耀辉的孙女,和母亲关系一直不好,因为母亲曾经拆散了她青梅竹马的恋情,所以这些年的对母亲一直不理不睬。上个月,她出了车祸,并且昏迷了半个月。
她痴痴地站在窗前,看着底下偌大的泳池,阳光洒在水面上,有风掠过水面,那金光便碎开来,一点点妆点着池面。
这具身子,和她真实年龄相比小了两三岁,至今未婚。姣好的面容上,有着属于毛乐言的浓重的愁苦。她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她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虽然很想重回医院做医生,但是,她现在这个身份,是明辉集团销售部的经理,没有念过医科,做医生,只能成为一个曾经的梦,存放在心底。
出院后的第二天,她便开着一辆雷克萨斯去上班,公司的地址,她已经从网上查过,并且提前跟她的秘书说了她会回去上班的事情。
秘书在楼下等她,是她要求的,她怕自己不认得自己所在办公室的楼层,以免到时候出错,贻笑大方。
秘书笑着上前道:“蓝经理,您不多休息几天吗?”她现在的名字叫蓝若风,是独立性很强的一个女子。
“再睡下去,只怕骨头都要打鼓了。”毛乐言耸耸肩,笑道。
两人肩并肩地走上去,毛乐言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一切都陌生极了,虽然心里还没预备好面对新生活,但是,生活就是这样,不会给你任何的时间去准备,你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过古代那段腥风血雨的斗争,她现在的适应能力也很强了,虽然不是她的专业,但是凭着她超强的记忆力,她很快就熟悉了手上的所有业务。
很快,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她已经是公司的总经理,蓝耀辉很欣赏这个孙女,并且开始放手让她打理公司的事务。她偶尔也会跟这个所谓妈妈出去喝茶逛街,妈妈也发现自从女儿醒来后,很多生活习惯都改变了,她变得喜欢看卡通,但只看喜羊羊和灰太狼。除了公司必要的应酬之外,她从不出夜街。和之前的男朋友分手了,到现在依旧单身,没有再谈恋爱。她很喜欢静静地想事情,听到某个字,会蓦然失神,然后脸上有悲苦的神色。
她试图去了解女儿,但是,女儿的心似乎竖起了一个盾牌,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过,也比之前好了,至少,现在她会跟自己说笑,陪自己吃饭逛街,她很满足了。
“总经理,刘氏集团有意向跟我们合作荷花城的计划,并且透过欢喜集团跟我们联系。”秘书惠儿敲开她的门,欢喜地说。
她点点头,“帮我约个时间,我想跟刘董事长见一面。”这件事情她早知道了,之前在董事会上已经被提出来说过。
惠儿点头,“好,那我去查查您的行程表,再跟对家秘书约个时间。”
“嗯!”毛乐言应声,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堆积如山的文件,让她每日都有疲于应付的感觉。她停下手,想起以前每次进御书房,都会看到刘渐桌面上那小山一般高的奏章,那时候觉得作为一个皇帝,看奏章是最基本的事情,而如今她做着他昔日最基本的事情,却依旧心力交瘁。
她从抽屉里拿出玉扳指,这只玉扳指,是她强烈要求爷爷为她取回来的,玉扳指属于古玉,抛光没有现代的玉这么光亮,可因为她手指的摩挲,已经变得十分光滑。不管现在她拥有什么,她的心永远是缺失的。
跟刘氏总裁约了明天会面,她觉得自己忙得有些麻木了,忙也好,至少心不会这么痛,思念也不会像毒蛇一般每夜都缠绕着她。
下班之后,她去了一趟超级市场,购买一些日常用品。走在她前面的,是一名老太太,她抬起手想要拿最顶层的罐头,但是吃力地举手几次,还是够不着罐头。毛乐言推着车子走近,想帮她的忙,但是刚走到她身边,那老太太便捂住胸口踉跄两步,昏倒在地了。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有人上前扶起她,毛乐言急忙道:“不要动她!”
大家抬头看她,她急忙蹲下身子,瞧着她的脸色,道:“是心脏病发了。”她熟练地为她做急救,围观的人也纷纷打120,大家都屏息看着毛乐言为老太太急救,希望老太太没事。
当老太太睁开眼睛,毛乐言舒了一口气,她站起来,抹去额头的汗水,周围的人都发出了欢喜的掌声,她在掌声中发现,原来,她最爱的职业还是医生。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毛乐言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她一怔,想看清楚些,却被周围的人阻挡住视线,等她飞奔出去,却再也寻不到那个身影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向停车场,坐在驾驶座上失声痛哭起来。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情绪崩溃过。她当然知道她刚才所看到的身影不会是他,可心头那种迫切而渴望的感觉,还是迫使她去寻找,哪怕是相似的身影也好,能让她痴痴地凝视一会,缓解心头那思念之苦。
一夜未眠,双眼又红又肿,纵然化妆也无法掩饰脸上的憔悴。她带着墨镜回到公司,惠儿急忙道:“蓝总,您怎么不接电话?刘总裁今天来早了,现在在会议室等您。”
毛乐言拿出手机瞧了一下,“我昨晚忘记充电了。”
“您没事吧?”惠儿见她一脸的憔悴,有些担忧地问道,“要不要给你泡杯咖啡?”毕竟这个合作是大项目,不容有失的。
毛乐言道:“我没事,刘总裁在会议室是吗?你跟他说我马上过去。”
一道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在这里!”
毛乐言听闻声音,身体陡然僵硬,她伸手扶住门把,不知道是要回头还是要开门进去。她听到惠儿的声音响起,“刘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蓝总昨夜应酬,多喝了两杯,导致今天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有脚步声走近她,一双手用力而温柔地扳过她的身子,在她没看清之际,他伸手摘下她的墨镜,毛乐言眼里盈满了泪水,她看不清眼前的脸,但是,那种熟悉的气息,就这么兜头兜脑地扑过来,即便她瞎了,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直到昨日,我在超市看到你救人,那种熟悉的眼神,让我确定了。”他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小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毛乐言不顾四周讶异的眼神,伸手拉着他的手,扭开门,拉着他进去,并且迅速地把门关上,然后,扑入他怀里,他铁臂紧锁着她的身子,有炙热的泪滴落在她的额头,她自己也哭得一塌糊涂。
听完他的话,她才知道,原来果真是龙尹乐救了他。当日玉佩打入他的体内,保存他的肉体,然后等事情淡了之后,她再把灵魂放回他身体,并且带他来到这里,他来这里已经足足两年多的时间了。初初来到的时候,龙尹乐刷了一张巨大的人情牌,便是让胡喜喜和龙靖儿出面收购了一家面临倒闭的企业,这家企业负债超过三亿。结果,刘渐便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把这家企业转亏为盈,甚至,有了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并且,于今年年初正式挂牌上市。
但是,龙尹乐并未告知他毛乐言在那里,只跟他说即便她回来,也不是原先的模样了,让他自己慢慢寻找。之前他参加过一个酒会,当时毛乐言也参加了,他无意中发现她的一些习惯,跟毛乐言十分相像,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始调查她,得知她曾经撞车昏迷,他心中便越加笃定,所以,他想透过荷花城的项目好好地了解一下她。昨夜,是他故意跟踪,看到她在超市救人,那表情,那眼神,一举手一投足,都像足了她。他看到她在车子里哭,她的眼泪让他心碎,他一路开车跟着她回家,半夜才离开。
毛乐言站立在他面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在刘国的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属于我们的故事,现在才正式开始。”
刘渐俊美的脸有柔和而欢喜的笑容,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他乌黑的眼珠有着温润而粲然的光泽,“是的,属于我们的故事,现在才开始!”
窗外,有鸟儿飞过城市的高空,太阳底下,白色的云层在缓慢地移动,尘世间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实在太多,空想只会浪费光阴,何不活在当下?
全书完!
☆、番外一
泰静七年冬,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下下又停停,停了又下,士兵每日都在街道铲雪,天气严寒,百姓却没有安于家中,反而是四出活动。因为,马上就要到太子出宫为母祈福的日子了,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门口贴着倒福,寓意陪太子一同为死去的乐妃祈福。
当日僵尸围城,若不是乐妃,如今只怕早已经城破国亡,哪里还有今日的繁荣?刘吉登基后,便颁布了一系列的利民措施,并且减免赋税,兴建民间学堂,大力推行教育,促进港口开放,经济顿时繁荣起来。如今刘国,已经成为中原第一大强国。当然,先帝是早已经为刘国打好基础,内平乱,外停战,所以泰静帝登基之后,才可以大展拳脚。
庆王如今一儿一女,儿子已经八岁多,请了西席在府中教导,而女儿凌波郡主,也已经马上六岁了,小小年纪,已经看出是美人胚子,并且十分聪明伶俐,甚得庆王疼爱。
今日是太后的千秋岁,庆王领着一大家子入宫为太后祝寿。太后自从六年前喜得嫡孙,身体好了许久,今年天气虽然寒冷,却下令要大肆庆祝,并且下懿旨,让太子在其千秋岁之后的一日,出宫为生母祈福。
“皇祖母,我母亲,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太子依偎在太后身边,扬起稚嫩的面容,问太后。
上阳殿里,坐满了皇室的人,皇帝和皇后就坐在太后座下,用慈爱的眸光瞧着太子。
皇太后听闻太子的问话,搂紧了太子些许,慈爱地道:“皇祖母觉得,你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面容略带一丝遗憾,当年碍于面子,一直都没有正式跟乐妃道歉,说句对不起。因为她的故意刁难,让乐妃短暂的后宫生涯也过得十分不如意。人死了,即便如今想说,也无处去说,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太子有些向往,“那我可真想见她一面。”
太子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些黯然,庆王眸光有些悠远,嘴角含着一丝似笑又悲的神情,他喃喃地道:“不止你,我们大家都多想见她一面,希望她能再像上一次那样,重新活过来!”
太子已经听过复活这件事情,所以母亲在他心里成了一个能人,他因为有这样厉害的母亲而自豪,可小小年纪,身边纵然有许多人疼爱,但到底没见过自己母亲一面,想起的时候,心里也会难受。
皇帝想起那个风中骑车飞翔的女子,她迎风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响起,流光如水,她已经走了六年多!
皇后柔声对太子道:“母后的寝宫里,有许多你生母的画像,希儿若是想念她,可到母后的寝宫里去翻看她的画像。”
太子道:“可,画像是死的,即便我瞧着她,她也不会跟我说话,我希望她能跟我说一句话。”稚嫩的声音,却是天下间最伤感的渴求。
太妃叹息一声,道:“这么多年了,我这心里,也是从未放下过她。”
镇国王爷也道:“若没有他,本王到今日都不知道自己有个亲生骨肉。乐妃是刘国的恩人,只可惜,红颜薄命。”
太子忧伤地道:“她是为了生我而死的,那岂不是我害死了她?”
太后心中一痛,连忙抱着他,眸中已然蓄满泪水,“傻孩子,别这么说,你是你母亲心肝宝贝,你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所以,你要秉承你母亲的善良睿智,日后登基为帝,造福百姓,你身上寄托着你母亲对你的期望,所以,你切莫胡思乱想。”
太子看着皇帝,哀求道:“父皇,他们说皇帝是无所不能的,不如您帮我向阎王爷求情,让我见母亲一面吧。”
皇帝凝眸而视,想起多年前与皇后一同做的那个梦,梦中,她说她已经回到了家乡。这个梦,后来被国师解读为他与皇后皆日有所思,所以才会发这样的梦。
总领太监黄栋柱急急进入,手中捧着一卷字画和一个锦盒,跪在太后面前,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参见太子爷,参见诸位王爷太妃!”
“小柱子,你手上捧着的是什么啊?”太后笑问道,刚才的话题伤感,她正怕惹太子不高兴,如今黄栋柱进来,大概是大臣们送上的礼物,刚好可以扯开话题,所以,她便顺水推舟,遂故意问道。
黄栋柱略一犹豫,道:“这个,是刚才守门的侍卫送进来的,说是一个叫三毛的女子送过来给太后祝寿的!”
众人一惊,庆王几乎是倏然站起来,问黄栋柱,“那女子如今何在?”
“已经走了,守门的侍卫是今年才调过去的,是新晋的人,但是刚好有些旧的侍卫路过,他说,那女子身边站立着一个男子,面容,竟和先帝一模一样!”黄栋柱道。
皇帝与庆王镇国王爷急忙起身去追,刚追出到宫门口,便见莫离喘着气赶到,他一见两人,便急道:“我刚才遇见一个人,他长得跟渐一模一样,我想追上去,但是转眼便不见了他。”
“当真?他身边可有一个女子?”皇帝问道。
“有,两人的装扮十分奇异,我在后面追喊着,他们倏然就不见了!”莫离道,他脸上有狂乱的兴奋,眸光里,还有细微的不敢置信。
皇帝知道毛乐言的来历,她曾经跟他说过那个年代的事情,例如着装的文化和政治,他心中其实认为她 已经回家了,但是没想到渐也跟她在一起了。
他痴痴地看着远方,喃喃道:“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见见亲人?”
庆王眸光复杂,曾经这个女人,只要他用点心,她便是他的,但是,他没有好好争取过。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也有属于他的幸福,但是,有一份得不到的感情,藏在心底,成了一辈子的遗憾。或许,幸福是有遗憾的,有遗憾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他甚至想,若时光倒流,他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固守自己的尊严,不敢走前一步呢?
四人慢慢地走回去,他们知道,要是两人刻意回避,他们即便搜遍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刘国,也是徒劳无功的。只是他们不明白,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出现?就算不见他们这些大人,也该见见希儿才是啊!
希儿今年已经六岁多,自从跟他说了生母的事情之后,他一直念念不忘想见见生母,他们都知道,无论大家多么疼爱他,都取代不了毛乐言在他心中的位置。
一众人也都冒雪出来宫门等候,见皇帝等人回来,太后急急问道:“怎么样?见到吗?”
皇帝沉缓地摇头,“见不到,莫离倒是远远地见到了,但是,追不上!”
太后脸上有巨大的失望,她伸手抱住太子,有些难过地道:“希儿,你母亲来过!”
太子不明白,“既然回来,为何不来看希儿?”
太后艰涩地道:“阴阳相隔,到底是不方便的!”
大家神色都黯然了下来,一句阴阳相隔,点醒了大家,她到底已经是去了的人,不比以前了。
太妃忽然出声道:“对了,黄总管送来的锦盒呢?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太后这才想起来,急忙命人取锦盒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彩色的图纸,太后只瞧了一眼,便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那是一叠照片,照片中,刘渐的依旧是昔日的面容,他身边站立着一个女子,面容虽然不一样了,但是,从眼神和照片中的动作,依旧可以看出毛乐言的影子来。
大家轮流翻看这些照片,众人虽然诧异这些如此清晰的图纸是怎么做成的,竟如此逼真。有家居照,有孕妇照,还有一个光身的婴儿,婴儿慢慢长大,最后一张,那孩子,竟有三岁这么大了。这些,就像是一本记录册,记载着他们的生活,记载着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黄栋柱命人打开画卷,是一幅老君祝寿图,画得栩栩如生,下面附有题字:恭祝母后万寿无疆,身体安康!下面的落款,是儿子刘渐和儿媳毛乐言。
太后哭道:“他们真的来过,是他们!”
众人都震惊不已,虽不解其中的因由,但是,因想到毛乐言本不是个平凡的女子,今日之事,也就不奇怪了。
宫中晚上有家宴,还有焰火表演,宫中的戏班也准备了好几出的节目,除了青灵因为要待产没有入宫之外,皇室中人,都到齐了。
用过家宴,太后便觉得有些疲乏了,但是因着儿孙们高兴,她也移步到西莲苑看戏。
连看了几出,大家都有些意兴阑珊了,皇帝想命人放焰火,好振奋一下大家的精神,然还没下令,便见最后一出戏做完,那伶人高声道:“启禀太后娘娘,今日的戏目已经做完,但是,奴才想加一出戏!”
太后见大家都乏了,便道:“罢了,去放焰火吧!”
那伶人却道:“太后娘娘,这出戏,一定会让大家惊喜不已的!”
太后摆摆手,“不必了,哀家也有些乏了,你们下去领赏吧!”
说罢,便要起身,钱嬷嬷急忙上来扶着,皇帝等人也纷纷离席,打算移步到湖边看焰火。
☆、番外二
那伶人见大家都要走,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音乐声响起,随着悠扬的音乐声,一个蒙面女子翩翩起舞,她挥舞手中的红丝带,身轻如燕,在丝带中穿梭,时而俯身,时而仰脸,时而弯腰,时而飞跃,时而转圈。
一股香气在空气中蔓延,是檀香的气味,太后见舞蹈奇特,便笑笑,“罢了,看看吧!”
大家便都依言坐下,皇帝也笑道:“是啊,到底是精心准备的节目。只是方才不是说戏目吗?怎地变了是舞蹈?”
皇后道:“大概是怕大家看戏乏味了,所以表演舞蹈,也好,这样的大红色,确实也是让人振奋。”
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不断转移身子的女子,虽然轻纱蒙面,但是,在光线的照影下,还是能依稀可辨轮廓。
他陡然浑身一震,猛地往台上飞奔,一边奔跑一边喊道:“娘,娘!”
跳舞的女子停下舞姿,手中的丝带一扬,那丝带便仿佛有生命一般,直直往太后飞过去,轻轻地落在太后的头上,太后手执起丝带,眼里含泪,巍巍地往台上走上去。
跳舞的女子,确实是毛乐言,她抱住冲上来的太子,她走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只匆匆地瞧了一眼,还来不及亲一口,便被爷爷带走了,这些年来,心中没有一日不想念这个儿子。
音乐声戛然而止,刘渐从后台出来,他身穿黑色的羽绒服,穿着牛皮靴子,厚厚的牛仔裤塞在靴子里,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儒雅而贵气。
他跪在地上,看着太后,轻声道:“儿子给母后拜寿,祝愿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来到刘渐身边,哇一声哭出来,在场的人无一不落泪,看着两对母子紧紧相拥。
毛乐言伸手抚摸太子的脸颊,抱着他,无声地哭了起来。太子也含着泪,问道:“您真是我的母亲吗?为何跟母后的画像不一样?要不是我刚才看了那些图画,我都认不出您来!”他伸手为毛乐言抹去眼泪,又道:“但是,就算你不一样,我还是喜欢你。”
毛乐言又哭又笑,“我就是怕你们不相信我,所以,我才先送来照片。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心里可有怪罪过娘亲?”
太子摇摇头,“不怪,但是我心里想您。”虽然才六岁多,性子却十分的沉稳,颇有几分未来帝王的风范了。
毛乐言心里有千言万语,来之前就想好好地跟儿子说,但是此刻见到,心中又喜又悲,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这一次能回来,是龙靖儿的帮忙,她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那又如何?她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还给龙靖儿。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了。
母子团聚之后,皇帝刘吉来到毛乐言身边,他用凌厉的眸子盯着毛乐言,毛乐言却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三郎,我变了样子,竟不认识了吗?”
刘吉眼圈濡湿,她抱住他生命里最要好的朋友,道:“你再不回来,朕就要老了!”
“老了又如何?你依旧是我心中最俊美的三郎!”毛乐言哭了,说完这句话,又笑了出来。
刘吉嘘唏地道:“你这一去,已经足足六年有多了,朕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那时候,都以为他们死了,害他们伤心难过了许久。
毛乐言也感慨地道:“走的时候,我也没有料到今日还能回来,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不过,很高兴今日还能有相见之日。”
刘吉问道:“这一次回来,还走吗?”
毛乐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走的,但是,以后起码每年都会回来一次,这里有我太多割舍不下的人了。”
“当真?以后真的会每年回来一次?”刘吉喜问道,他本以为这一次他们回来见过大家之后,便以后再也不来了,毕竟,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是的,每年都会回来,直到我死了。”毛乐言承诺道。
庆王也来到两人身边,庆王眸光有些复杂,毕竟,眼前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已经不一样了,他对毛乐言道:“欢迎你回来。”
“显!”毛乐言握住他的手,眸光里有些激动,“听说,你又添了一个女儿,你过得这么好,我也放心。”
庆王喉头有些哽咽,紧紧盯着毛乐言,“你呢?你过得幸福吗?”
毛乐言眼圈又湿了,“幸福,就是想你们,想得要紧!”
庆王嘘唏道:“我们何尝不想你们?之前以为你们死了,即便我们多么幸福,心中都有遗憾,但是,现在知道你们很好,我们的幸福,也终于完满了。”
毛乐言瞧着一个个用热切而惊喜的眸光瞧着他们的人,皇后眸光中含泪,站在台下,静静地凝望着她,她跃下去,抱住皇后,感激地道:“谢谢你,把儿子教得这么好!”
“是本宫谢谢你,把希儿送给了我们。”皇后动情地道,希儿是上天给她最珍贵的礼物,她一定会好好地养育希儿。
千言万语,皆说不尽。
毛乐言跪在太妃面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当年在王府,太妃多她的关顾怜惜,比起亲生母亲,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年每每想起太妃和玉姑姑对她的好,她就有掉泪的冲动。
太妃还没说话,玉姑姑就搀扶她起来,玉姑姑老了许多,发鬓银霜,眼边的皱纹都显示她已经进入中老年了。她笑中带泪地道:“回来就好,何必行大礼?”
毛乐言抱了抱玉姑姑,然后又恭恭敬敬地对太妃喊了一声:“娘!”
太妃一震,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毛乐言道:“娘当年不是说过,要收我为义女吗?不知道如今是否改变了主意?”
太妃哭着抱住毛乐言,摇摇头道:“不改变,不改变,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只要你愿意。”
“娘!”毛乐言再喊了一声。
“嗯!”太妃含泪,哽咽地答应了一声,这母女情分,便算是定了!
众人都掩面哭泣,六年多的时间里,大家都以为他们死了,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她重生的事情,以为她会再回来,可时间逐日过去,她却没有半点消息,大家便渐渐地放弃了这种念头,开始接受他们已经死去的事实。
却想不到,在大家都放弃的时候,他们回来了,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大家移步到湖边看焰火,在轰隆的声响中,焰火升上天空,照亮了半边天,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喜悦。
刘渐与毛乐言在皇宫里住了三日才走。离开的时候,两人去找了一趟龙尹乐,问起陈如儿的近况,龙尹乐也不说话,只带着毛乐言来到水牢,水牢之前被破过一次,逃离的都被抓了回来,有些刑期满了释放出去,因遭受过水牢的痛苦,此生想来是不敢再作恶了。
陈如儿被困在水牢的侧角,她正抵受寒冰的冲击,脸色变得苍白,昔日美丽的容颜如今依旧可瞧出几分,只是,那淡然气息已经消磨殆尽,眼里,满是暴戾之气。
她见到毛乐言,双眼如同毒蛇一般,含着怨毒和执狂,她厉声道:“你还敢来?”
毛乐言本和她没什么大仇,见她落得今日的境地,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想起小舒的死,她还是把心底那一份柔软给打消了,她淡淡地道:“好笑,我为什么不敢来?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陈如儿阴寒地道:“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今日的境地?我不会放过你的,这水牢,也不能困住我一辈子,我出去,一定会找你算算这笔账。”
毛乐言道:“好。我等着!”
陈如儿盯着她,眼中的恨意似乎已经是刻入骨髓,她只有恨,才能忘记水牢的痛苦。
在龙尹乐和毛乐言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如儿含住龙尹乐,“龙姑娘,求您一件事情。”
龙尹乐回头,道:“说!”
陈如儿脸上的恨意皆褪去,眸子里有浓浓的悲伤,“泽儿,告诉我,泽儿如今在哪里?可安好?”
龙尹乐也不瞒她,“他死了!”
陈如儿一震,脸上有灰暗的绝望,“死了?”她猛地抬头,冲着毛乐言凄厉地喊,“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他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你为什么不救他?”
刘泽中,也是毛乐言心底的痛。他临死前,用那样柔情的眼神看着她,他是为了救她而死,和小舒一样。她一直亏欠他许多,这些年来,知道他在地狱受苦,却也不敢去看他。
是的,当日,如果让莫颜去咬他的话,他不会死。但是她不愿意,他希望他能洗去一身的罪孽,重新投胎做人。不希望他背负着这一辈子太多的苦和罪,即便做了僵尸,他还是刘泽中,还是那个杀人无数的刘泽中。
最痛苦,不过是百年,等过了百年,他重新投胎轮回,做一个全新的人,到时候,再算算他们之间那说不清的恩怨吧。
至于陈如儿,用尽了心思去算计,权欲和爱情,让她失去了所有,今时今日,她不会悔改,因为,她还不甘心,不甘心败在毛乐言手下,若果毛乐言不是刘泽中所爱的人,或许她不会这么执着。女人对情敌,都有着天生的敌意,这种敌意不会减少,只会逐日增多。
只是,等她从水牢中出来,等刘泽中重新投胎,这又将是许久许久之后的事情了,而那时,故事将是如何,我们也未必知晓了。
☆、番外三
明日,是沈盟主成亲之喜,如今京城各处,都在说着这桩盛事。
在京城的福仙酒楼里,说书先生正在口沫横飞,说着当今武林的盛事。
“沈盟主的未婚妻,很多人都已经听说过,她叫莫颜,是已故乐妃娘娘身边的护卫,为人果敢坚毅,足智多谋,武功高强,甚至比起沈盟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长得是貌美如花,风华绝代。然而,两人认识多年,到今日才成亲,中间着实有一段辛酸泪。”说书先生说到这里,便喝了一口茶,围观听书的人都屏息以待,有心急地人已经问了,“为何啊?听闻他们认识多年,而且,互生情愫许久,为何拖到如今才成亲呢?算起来,那沈盟主都三十好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