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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入V三更】.4

作者:尔妍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她愣愣地走过去帮他拿过来,看着徐生将油倒入炒锅后,来回蹦跳的油滴,觉得甚是有趣,凑得近了许多,谁知一滴油猛地弹了出来,溅到了她的额头上,烫得她退了好几步。徐生刚要问她有没有事,谁知她一抬头,眼里的狠戾乍现。徐生被这眼神惊住,站在原地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琴断眼睑压得紧,自然而然地从袖口飞出几根细长的银针,银针狠狠地打在锅上,锅登时便四分五裂,锅里的油顺着裂隙流入灶台下的火堆中,火势瞬间涨大了许多,泄出来的火舌燃着一旁的些许干柴,徐生见状立刻抱着一堆未被波及的干柴往远处堆,折腾了许久,他才狐疑地看向罪魁祸首。

“你会功夫?”

琴断警惕地扔给他一个冷冽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愧疚的样子。

徐生无奈,“我去隔壁借个锅。”说完便走了,留琴断一人看着那堆尚未熄灭的火堆干瞪眼。

因为琴断的破坏,他们的晚饭大约过了酉时才做好。

席间,陈家大娘频频给琴断夹菜,还鼓动徐生给琴断也夹上,徐生也没有拒绝,乖乖顺着陈家大娘的意思,把剩下的半只酱油鸭的鸭腿放到了她碗里,还夹了软一些的鸭胸肉给陈家大娘,嘱咐着让她慢些嚼。

琴断素来吃不惯粗菜淡饭,但尝过徐生做的酱油鸭,醋拌油麦菜以及蛋烙饼后,竟不排斥。她还觉得,他的手艺很好。

徐生看她吃得安静,便客气地说:“乡野地方,没什么可吃的,姑娘将就一下。”

琴断嗯了一声,“在将就。”

“……”

陈家大娘的眼珠子两边转,“哎,什么将就不将就,你们俩说话那么客气生分,该不是闹别扭了?”

饭后,碗筷也是徐生收拾的,琴断想着去帮忙,但是手还没碰到,就被徐生夺走了,琴断刚要拿下一个碗,就听到他在屋子里淡淡地说:

“那是隔壁家借的,不能弄坏。”

琴断一听,便收回了手。吝啬,跟阿首一个样。

晚上的时候,最愁人的事来了。这农舍本就小,炕床也不大,徐生平日里都睡在隔壁的稻草间里,让出整个炕的位置给陈家大娘,如今琴断来了,一切格局又得重新考虑。

琴断表示不在这儿睡,陈家大娘一听,便觉得自家儿媳闹了脾气,这样下去不利于家庭和谐,便偏要把炕让出来给儿子和儿媳。

“你们小两口,想做什么做什么。”陈家大娘刻意拍着琴断的手,仿佛告密般小声道:“翠云啊,你走后,大壮守身如玉,绝对没有偷吃,我帮你看着呢,不然,今晚你们行房的时候,你可以检查的嘛。”

琴断一愣,转头看了看徐生,徐生低着头,似乎非常尴尬,她见他耳根红透,便笑了笑,应承下来,“知道了,婆婆上炕吧,我与夫君在哪儿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会写一万字左右……下一章是下篇,还是那句话,不喜欢的别买啊亲!

我不太会弄防盗章节,本来读者就不多,弄得乱七八糟也让筒子们难受,所以就直接插在正文章节了,正文从50开始,接第四十七章,嗯,就是这样~祝看文愉快啊~~~~~(>_<)~~~~

49章

把陈家大娘哄进了农舍后,琴断回头一看,徐生早没了踪影,她四处望了望,猜那家伙该是不好意思,然后躲到了某个地方。

她将气运到脚底,使劲一踩,便施施然地落在了房顶的梁上,她站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果不其然,片刻后,徐生便从农舍边的一个角落里出来了。

他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

琴断笑起来,“在找我么?”

徐生猛地回过头,然后被居高临下俯看他的琴断吓了一跳,他脸色一变,连忙道:“你快下来,上面危险!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关心我?”

他下意识地便伸出双臂,完全忘了她会武功的事实,示意她赶紧往他这边跳,他能接得住。“好好好,算关心你,之前有孩子从上面跌下来摔死过,你别胡闹啊。”

琴断莞尔一笑,脚趾轻弹,如同踩着空气般,绕到徐生跟前转了个圈,然后手垫着他的肩膀,落到他身侧。

“这不是安然无恙?”

徐生严肃地看着她,“你一个女子,怎可做这样危险的事?”

她无所谓道:“我所受的伤中,比这严重的都多得数不胜数,就算真的跌下来,也只伤及皮毛,还能要了我性命不成?”

他的敛了敛神色,又从怀里抽出新的白丝带,将她的手捧过来。刚刚看她拿着筷子的姿势很别扭,应该是疼的,所以他才去挖了些可以临时一用的草药,研磨了一会儿才出来。他将研磨好的草药抹在白丝带上,然后重新给她包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琴断看着他,越发觉得这个书生傻气得不行。但莫名地,这回她没抽手。

她一边看着他认真地包扎,一边问:“你在这儿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给一个神智不清的大娘当牛做马,只为了还一饭之恩?这个傻书生……她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实的手指,“你有多少这种白丝带?”

他依旧在笑,“很多,我娘便是做纺织生意的,她做这个做得尤其好,许多大夫用作丝布给病人包扎。”

“你有爹娘?”

“嗯……”他目光闪了闪,然后微微侧了侧头,“不过,都早逝了。”

“因着疾病?”

他摇摇头,“我在隔壁的一个村子长大,村命们都做纺织生意,后来我上京赶考,回来后,全村的村民都死了。听说,是位做布匹垄断生意的老板雇来了人,大约是嫌村民们碍着了他的财路。”

琴断一直盯着徐生,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愤恨,仿佛在说他人的故事那般从容,让她分为疑惑,“你不恨么?”

他笑了笑,“我爹娘,希望我能好好活着,我不图为他们报仇雪恨,只盼老天善恶皆有报。”

琴断再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傻子,还是个胆小如鼠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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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后,琴断便候在陈家,天天等天天等,她也不是个勤快的人,通常一般知晓了目标的下落后,最喜欢干的事便是守株待兔,听闻这兔子要半个月撞一次树桩,她琢磨琢磨,也不算太久,便等着吧。

她既不下农,也不做女红,每日的活计,顶多是看陈家大娘端出了什么,她便帮着做做。晚上与徐生窝在稻草房,中间被落了一张被,把她隔得老远。

这点让琴断非常幽怨,倒不是多么想跟他亲近,但他这反应,仿佛他才是担心会被占了便宜的那个,这是有多嫌弃她?

徐生的日常起居,也简单,日出便上地,一般到了午时回来做饭,吃好后不休息便又上地里干活,接着便是快到日落才归家。晚上点着油灯看看书,就寝的时间不定。

别看徐生虽经风吹日晒,皮肤却白得出奇,琴断虽嘴上不说,实际心底嫉妒得很。

今天琴断帮着陈家大娘一起磨豆子,她力气较陈家大娘大些,家里也没驴子,便有她拉着磨转,而陈家大娘放豆子和水。

陈家大娘看着天边的云彩,一个劲儿感慨:“翠云,以前是大壮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你在这儿为他上心顾家,他却还出去吃喝嫖赌,着实是个混账。如今你也看到了,他改邪归正,既做农,又做饭,对我别提多有孝心,你就老老实实地跟他过,别再一生气就跑了啊。”

琴断没说话,只嗯嗯地敷衍两声。

“接下来的任务,你也知道,生个娃娃比什么都重要,你若给陈家生个男娃,那就是天大的功臣啦。”

琴断的身子打了个踉跄,然后无奈地继续推磨。她看了看日头,都过了午时许多,怎么徐生尚不回来?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觉得略微不安,跟陈家大娘说了一声,便往地里跑。结果这一去,才知道确实事出不妙。

几个高瘦的男人正围着徐生一人打,徐生倒在地上抱着头,看样子已经挨了好一会儿揍,早没了气力。

琴断跑到他们跟前,冷冷问了一句:“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听到有旁人说话,便惊得回过了头看向她,脸色皆是一阵惊艳不已。

村子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国色天香?

徐生抬起眼,满脸的青紫,手上衣服上全是黑漆漆的一片污泥。他声音极虚弱地说:“你快走……他们是这儿的恶霸……”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有人发问:“你是她的娘子罢?”

琴断只看着他,眉间缓缓染了些戾气,“是又如何?”

他们摩挲着手掌朝琴断走过来,全是一片色眯眯的神情。

“哟,夫君受了欺负,娘子便想打抱不平了?”

“快来,给大爷亲一个,这么上等的货色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真香,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淫词秽语接踵而至,琴断也习惯了这样的调戏,比这更过分的她也听得耳朵都长了茧。她轻轻笑了笑,道:“想摸,便要付出点什么,你们有什么?”

徐生愣愣地看着她说此话时,近乎凛冽魅惑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这样的轻浮的话,她也可以说得如此自然么……似乎与他人调情,她也能游刃有余……

男人们跃跃欲试,双眼发亮,“自然是有什么,就给你什么。”

“命呢?”琴断闪身跃到他们跟前,手掌夹着针,指尖起落间,他们便都直直地倒下去,然后四肢僵硬不能言语,只是拼命地发颤。

她走到徐生跟前,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样?”

徐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琴断觉得他大概是被自己的手段吓到了,于是解释道:“我没有杀他们,只是封住了他们的穴道,你……”

“不言秽语,不执淫词,你是一个姑娘家,竟不知矜持为何物么?”

琴断被他打断得莫名其妙,不过从他话中大约也明白了,他不是在意自己的身手,只是不满她不守妇人之德?

她突然觉得好笑,于是故意说:“习惯了。”

他果然生了气,直到回了家也没有与她说话。

陈家大娘也察觉出了气氛诡异,饭席上没吱声,大约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自己“儿子”生气,于是只好埋头吃饭,偶尔会用手肘碰一碰琴断,挤眉弄眼着求解。

琴断觉得他这副黑着脸的表情甚是可爱,便索性任他去,对陈家大娘的示意也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两天,琴断不得不败下阵来,因为她真的深刻体会到了,你如果放任一个脾气倔强的牛怄气,他真的会把自己怄死的……

于是今日早晨,在徐生收拾好东西上路后,琴断便跟了上去。然后大大方方地落坐于不远处的房屋顶上。他第一天只看了看她,也不跟她说话,第二天第三天,他开始有点不舒服了,看着她坐在高高的房顶上,他真想过去把她拉下来。

第四天,他终是忍无可忍了,拿着锄子走到她跟前,道:“下来。”

琴断笑了笑,“关心我?”

徐生抿着嘴,终于还是拧不过,然后松口道:“我关心你,你下来吧。”

她莫名欣然,纵身跳下来,但此时心口猛地一疼,她一时控制不好身子的重心,便倒在了徐生怀里,徐生紧紧抱着琴断的身子,正要开口教训,却发现她的脸色差得如同白纸。

琴断咬着下唇,捂着心口,额前起了整整一片冷汗,她的手紧紧握着徐生的手臂,白色的骨节以及腾动的青筋清晰可见。

“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了?”

她深深地喘气,“带我回去,我、我得……运功疗伤……”

徐生见状危急,二话不说便打着横将她抱起,赶回农舍后,他将她放在了炕上,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勉强打坐,陈家大娘见了也跟着进来,一直追问到底怎么了。

徐生也跟着问:“姑娘你好些了吗?需要小生帮忙吗?是不是还不舒服?需、需要水不?”

琴断正运功,耳边断断续续的都是他聒噪的声音,她皱着眉,费劲地嘱咐他一句:“住嘴。”

他愣了愣,然后闭上嘴,带着还一直在问怎么了怎么了的陈家大娘出了门。

徐生静静地在屋外等,直到听到一声噗嗤,他猛地才开门进去,发现琴断竟呕了一口血,嘴边还有鲜红的血迹流淌。他惊得不知所措,想开口却又怕影响到她。

琴断双手撑在身侧,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紧紧攥着拳,还不停地发颤,她依旧云淡风轻地问了那一句:“你是真关心我?”

徐生默了好半晌,才低低应道:“是……我真的关心你……你不要有事……”

琴断看着他的脸,一股莫名的暖意缓缓流进了周身。

她从小便被当作杀人的工具一般培养,所以从未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关心。她不愿自己双手占染血腥,故而只用银针暗器杀人。以为这样,就能自欺欺人,暗示自己还是个干净的人,还有资格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就算他对任何人,都关心备至,嘘寒问暖,她也不介意,因为她并不贪心,哪怕只能拥有一分一毫,她也觉得自己活着有价值。

“书生……再过不久,我便自由了……”她目光闪了闪,脸竟不自觉地晕红了些,“一旦我获得自由,你……”

徐生看着她,“什么?”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正要说出口的话却被屋外的喊声哽住。

“娘,我回来了——”

徐生一愣,低声喃喃了一句陈大壮。琴断喘了几口气,然后吃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她走到门前,见到一路往这儿跑来的男人时,回眼瞥了瞥屋里的徐生。

一种莫名的无可奈何,让她浑身无力。徐生这样一个眼里见不得血污的傻好人,会接受一个挂着天下第一杀手名号的女子么?

陈家大娘本在屋外挑谷子,见到陈大壮后,一怔,手里的谷子也跌出去不少。

陈大壮是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方脸小眼,肥头大耳。如今穿着料子极好的衣裳,手上还戴着硕大扎眼的白脂玉扳指,一副衣锦还乡的贵气模样。他走到陈家大娘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娘,儿子在赌场上总算走好运了!狠狠狠狠地赢了一把,把那景州县上最大的赌庄弄垮了台,这下可以带你去过好日子了!”

琴断腹诽,既然都得罪了人,便怪不得别人要雇杀手来将你灭口。

陈家大娘摸了摸陈大壮的脸,登时哭成了泪人,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但依着这手感和语调,她敢肯定这是她嫡嫡亲的儿子!

“你这哪是好日子?”琴断胸口依旧有些疼,她咳了咳,“是好日子到了头了……”

陈家大娘这时意识才清醒过来,“你不是翠云,不是……你是谁?”

徐生觉得情势不对,便站出来为她解释:“大娘,她……”

琴断手一转,袖口的银针便拖了出来,银色的针身在日光下亮得耀眼。

徐生当下一怔,然后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姑娘……”

终究是要坦白的,罢了。

琴断没有看徐生,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自言自语般,“如你所见,我是个杀手,是个嗜血如命的恶魔,他是我此生最后一个任务,只要我杀了他……我便自由了……”

徐生一时语塞,心如同被大鼓捶了一般。“为何……要杀人……好好活着,不好么?”自那日,他见了全村被屠的惨状后,便久久不能释怀,如同尖锐的荆棘,已在心底生了根,时时刻刻张扬舞爪。他好不容易把这些深深埋进了某个角落,如今它仿佛又破土而出,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不可能。”

她等了那么多年,才等来了这一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陈家大娘被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吓到了,她感觉得出眼前的女人不简单,于是立马告饶,而陈大壮则无所谓得多,连连挑衅让琴断速速动手。

琴断的手指正发力,便听见身后的徐生喊道:“你放他一条生路,然后我们一起归隐山林!做一对不问世事的夫妻,如何?”

她只踟蹰了半晌,徐生便挡到了陈家大娘与陈大壮跟前,他诚恳地看着她,无畏无惧的清澈目光让她略微迟疑。

她心里苦笑,这样清清白白的人,要她每日与他四面相对,不是叫人自惭形秽么……

徐生支支吾吾道:“……只要姑娘不嫌弃,我们便白首偕老。”

琴断正迟疑,便听见上方传来一阵扑扇而过的声音,她倏地抬头,果然,好几只云雕在四周的房顶上刚落了脚,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被监视着。

不行,不能放陈大壮走,若是放了他,只怕这辈子,都别图好过。她也许还能应付得来,但徐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我不能害你。”

琴断猛地眯了眯眼,手里的针正要飞出去,云雕尖锐的嗓音便开始环绕不断,大约是,连它们都察觉了她的不甘。她心里一阵躁乱,针出手时,速度便慢了下来,针飞出去的瞬间,她便心喊不好。

徐生钻了空,便拦在了他们面前,他的胸口中了针,疼得跪□来,疼痛之余他还连忙对陈家大娘和陈大壮摆手,让他们快逃。

琴断怔了,眼睁睁地看着陈家大娘与陈大壮消失在自己的眼界,他们一跑,云雕便又一阵叫喊,然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甩了几针,将云雕统统打下来。这下,她是真的叛变了……

她跑到徐生跟前,轻轻在他背上一震,针便飞了出来,打在了他身后的树上,瞬间树干便生生碎裂做了几块。

徐生看得目瞪口呆,她是生气了吧……

“我不愿害你,你却这样害我。”她使的力道她最清楚,打进他身体里的针只用了不到三分的气力,顶多让他疼一疼。琴断将他扶起,口吻略略委屈,“我现在是有罪之身了。”

徐生不太理解这个罪名有多重,他忍着疼笑了笑,算是安慰,“嗯,如今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

琴断无奈,“不用你还,我明日便回城请罪。”

他有些紧张,“那你会如何?”

“大约,会成废人罢。”她已经往轻里说了,就是担心他过意不去。怎么可能只是废人如此简单?回了城必然是死路一条。她也不打算回了,流浪到哪儿便是哪儿吧,总之不能与他在一起了……

他眉头皱得紧,然后猛地抓着她的手,诚恳道:“我说的归隐山林,不是随意说说的。”

她默了,只看着他。

见她不语,徐生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沉了口气道:“我一穷二白,姑娘莫嫌弃……”

“……”

他们的手,如此一牵,便是两年……

琴断抱着徐生的尸身,坐在两年后仓平村的坡头,望着远处渐渐埋进云朵里的夕阳,心里的落寞越来越盛,满上了心头,也满上了眼底,将眸子深处染出了一片赤色,直到一层水雾覆盖上去,才将那抹思绪浸得柔和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他们十指交握的手,不由得动了动。

这只曾经很温暖的手,如今已经凉得如冬日里的雪,刺骨生疼。他的手上还有各种狰狞的伤口,恍如被时间停在某个绽开的瞬间。他手腕上被麻绳捆绑的勒痕更是触目惊心。

琴断轻轻抚了抚他苍白的脸,然后抱得更紧了些。

她已经许久许久未开口说话了,早就忘了该怎么发出正常的声音……

罢了,夫妻总是连着心的,有些话不说出口,他也该感觉得出。

书生,下辈子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事想请假T T

因为下星期下下星期有非常恐怖的十科连考,属于每天考一科然后考到人干的那种……然后我可能不是很有时间码字,不过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码一些的,请大大们包涵OTZ

PS:最近 抽得实在太厉害,我能送的积分都送了,回复的时候各种转啊转,所以回复得不及时的时候也请大家体谅一下……我知道 抽成这样,大家给我留言也很辛苦了,所以很感谢大家

给筒子们预报一下剧情走向,皇宫探秘大约是十章左右,接着就正式进入女主男主感情升温阶段,不过可能会有点虐T T但是一定是HE!请相信我!o( ̄ヘ ̄o#) 握拳!

50章

我的意识像被搅成了一片烂泥,于是我死不要脸地低低唤了声:“凤仙花……”

李公公眉眼一皱,“什么?”

我当即回过神来,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真是要不得,要是今后跟小凤仙提起,在宫里时我竟觉得一个老太监与他有些神似,他怕是要给我好看吧……但现在比较严重的是,我居然对着这个老太监喊了一声花名,在他耳里听来,必定是以为我把他比作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了,万一这老太监还有些血气方刚的心思,岂不怨死我?

我酝酿了下谎话,道:“公公,凤仙花的花苞干子合着枸杞下茶水,能壮阳。”

他脸一黑,遂转过身去,没再看我。

我心说糟了,看他反应必然还是生气的,难道那句话不合他意了?

“公公……”我正打算撒个别的谎来圆一下尴尬的场子,奈何他不给我机会。

他声色俱厉地打断我,朝浣衣房抬了抬下巴,“进去。”

我乖乖应了声,便捏着衣角进了门,一转身,他已然没了踪影。我吓了一跳,甚至还走出去四下望了望,人怎的就眨眼睛没了?

我身后传来一句谭公公的喊声:“你这妮子,跑哪儿去了?竟到这个时辰才回!耽误了多少事!”我一惊,回过头时,他已提着个衣摆晃到了我跟前。

谭公公也是宫中老人,平日里受不少其他的太监欺侮,不过为人倒是和善。他看了看我空无一物的手,兰花指翘得极高地指着我,“你你你,叫你去景园宫取衣裳,你却空手而归!是不是到哪儿玩儿去了?你再迟一些回来,洒家都要上报了!”左右看了看后,他终于察觉了不对劲,“香菱呢?”

我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告知于他,毕竟人心不古,我现在也不知能信谁。但我也清楚,这事若是败露,知情的人指不定要被怎么处理,毕竟是皇家妃子与人私通的大丑事,保不齐他们为了保住皇家颜面,会将所有知情的人灭口。

不告诉他,还能让他少牵涉一些是非,也能让降低一些我的危险。

“不知,从景园宫出来后,我便没见到她了,芳姑姑说她已回来了,公公没见么?”

谭公公狐疑地凝了凝眉,兀自念叨了句“景园宫”,接着神情一黯,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没事了,你速速进去吧,晚饭刚开。”

我也没有做声,大概猜着,他已经估摸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刚走了一步,他便又喊住我,道:“今日这事,你且忘了吧,若他人问起香菱的下落,你便说不清楚,就说你今日一直在浣衣房,未出过门。”

“……是。”走到了大厅门口,我还能听见他的叹息声。

“可惜了,好好一个姑娘家……”

浣衣房平日里虽然活计多,但好在作息正常。入了夜后,大家回屋的回屋,闲聊的闲聊,唯一令我觉得汗毛直立的是,居然真的没有人问我香菱去了哪儿。

仿佛她的失踪是理所当然,无需多疑的一般。

我坐在宫院里的竹椅秋千上,来回荡着,一抬头,便看见某个人头在浣衣房门边来回晃,我定睛瞧去,才发现那若隐若现的脑袋竟是笑笑的脑袋。

他也发现了我,然后朝我一个劲儿地招手,我讶然,谨慎地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小跑过去。

笑笑一把把我抓过去,脸色被月光照耀得极为惨白。

我一看,不妙。“我没钱,你要是赌输得只剩条亵裤也别来找我。”

他白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像在斥责我怎可如此诋毁他的节操。“我有正经事!”他拽着我到了一个稍暗的角落,认真道:“听说,那刺客已经被处死了!”

我一惊,脑子里浑然一片空白,“处死?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儿个,我之前买通过一个侍卫,才知道那刺客被关在了应元地宫里,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下一步消息,于是昨夜秦初约潜进去,才偷听到那刺客已被悄悄处死了。”

悄悄……这词太过微妙,那刺客身份该是非常不寻常,不然怎至于悄悄?

我脚软得很,其实我不相信以他那般出神入化的身手,会落到那个境地。我以为我很镇静,但从笑笑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已经惊慌失措了。

笑笑拍拍我的肩,“你先别急,我们静候一段时间,说不定……那刺客不是首领呢?”

我点点头,看着笑笑提着太监的长衣摆从某个角落里钻走。

回到房里后,我心生忐忑,躺了好半晌也没个睡意,翻来覆去几回,惹得边上聊闲的宫女们忍不住问了我一句怎么了。过了不久,教管嬷嬷进了房来,将香菱的物什收拾了,施施然说香菱重新调回了景园宫,过上了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让大家不要想念她。

我摸着手上的珐琅彩镯,觉得手心猛地起了一层细密的汗,那镯子几乎时刻提醒着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心下一定,便起了身,打定主意要去那个所谓的应龙地宫看一眼,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出门的时候,还有好心的宫女叫住我,说要宵禁了,让我别乱跑。

宵禁倒不是什么大事,难为的是,那找到那地宫。还好浣衣房离后宫正院不远,绕过去寻秦初约带我去,也不失为一个打算。

夜里落了些雨,地上积了片片低水洼,印在月光下亮得晃眼。我跑得急,溅起来的水滴弄污了裤脚。不过一会儿,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我淋得狼狈,才绕过了一个长廊,便听见宫里响起了正式宵禁的铜锣响。我抹了抹额头的水,倚在红墙边,歇息一会儿后,正打算继续走,肩膀便被人用力拍了拍。

我回头一看,吓得连退几步,差点摔在水洼里。是夜里巡逻的侍卫,摸着刀看着我,面目肃然,还及时地拎住了我的衣领。

他大爷啊!

于是自然而然地,我被抓到了刑司讯问。

我被他们逼着跪在地上,身上的雨滴落了一地,狼狈至极。本以为刚过了宵禁时分,就算有巡逻也不该那么快就巡到这块儿,谁知还来不及躲就被逮了正着,他大爷的真是流年不利。

那侍卫几个抱着臂看我,十分不解。

老侍卫长瞄了瞄我的腰牌,无奈地叹着气,“如花姑娘,最近宫里闹刺客,夜禁森严,入夜后休得外行是规矩,岂可明知故犯?再说,这夜深露重,万一巡逻的侍卫将你当做刺客,一刀下去你可就冤死了。”

我埋着头,正斟酌措辞,便又听得他说:“罢了罢了,见你是新人不懂许多,也不计较了,你速速回去吧。”

“……是,谢大人宽恕……”我正要站起来,身后便响起了个沉稳的脚步声。

“怎可不计较?”

善公公?

老侍卫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方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他赶紧迎过去,走时还回头给了几个侍卫一个眼神,几个侍卫见状连忙将我挡在身后。

“有失远迎啊,善公公这么晚了还来刑司,是有何事?”

我探头去看了看,却被边边的侍卫摁了回去。

他恶声恶气对我道:“被善公公逮到,你就死路一条了!躲好!”

“可是……”

“嘘!进去!”说着又把我复又探出去脑袋推了回去。

夸张吧,下午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他凶神恶煞啊。再说……他不是已经发现我了么?还躲什么?

善公公的声音格外冷冽,“别藏了,出来。”

侍卫门左右对视一眼,再看了看老侍卫长,见老侍卫长也无能为力,他们只好让开。一下子没了遮挡,我就暴露在了善公公的目光下,见了我,他眼倏地一沉,我便三魂去了七魄,吓得连忙道:“奴婢知错了!”

善公公的手窝在袖口里,走过来俯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侍卫长是打算包庇?”

老侍卫长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应道:“那什么……她也是初犯,我便没想着惊动您老人家走一趟。”

善公公收了视线,“十个……”他话一出,众人便倒吸了口气,连我都禁不住瞥了眼一旁的刑具,无论是铁钩鞭子还是木头大棍,十个我决计要去半条命!

他闭了闭眼,“十个手板。”说完便坐到一边去,“打。”

老侍卫长很震惊,缓了大半晌才回神,然后对候命的太监们匆匆命道:“快打快打,十个手板!”那语气像是生怕善公公改了主意。

我松了口气,迷迷糊糊地挨了十个手板,这惩罚说轻不轻,说重更是无从说起,不过倒是真疼,打得我一片大红大紫。

我站起来的时候,还听见行刑的太监嘟哝着:“善公公改恶从善了?这也太仁慈了。”

仁慈……不过是闯了宵禁,难不成打死我啊!嘁。

善公公老人家监督完了刑罚,心情似乎还没好,起身甩了甩袖子,然后走向门口,临离开时回头对我喊了句:“过来。”

我“哦”了一声,一路小跑过去。身后老侍卫长的话让我不禁一个踉跄差点爬了地。

他道:“这丫头是善公公认的干女儿?怪不得这般无视规矩啊。”

作者有话要说:抽空写了一章!总共考完了三科,昨天考完太蛋疼,像我这种没有胆量作弊的人又是学渣的人,注定要湮没在一群挂科大军里咩!!!!

求安慰!T T

下一章更新时间也没个定数,不过我尽量写吧

PS:有木有觉得!某个公公很有爱!很有爱!剧透完毕( ﹁ ﹁ ) ~→

51章

跟着善公公出去后,我有些忐忑不安,捏着发红的手心不敢说话。他走了没几步便停下来看我,声音冰冷得令人宛如置身地窖。

“为何半夜于宫内行走?”

我灰心丧气地答:“奴婢知错了……”

“为何?”

见他逼问得紧,眼神还带着凌厉,让我油然生了一种即使撒谎也会被识破的感觉。于是我老实道:“……想去找个朋友。”后来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吧,“叙旧去的……”

他的眼神明显是在鄙视我的智商,说的话更是如此。“叙旧?非要闯个宵禁去?”

“白日里都在忙浣衣房的杂事,寻不得机会。”我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委屈劲儿,也没顾妥不妥当,便摊开了手把水泡都亮出来给他看,垂首抱怨道:“奴婢没说谎……”

原本香菱与我差不多时候入的浣衣房,老人搬着架子欺负新人是惯来的传统,许多宫房的衣裳老宫女们都往我们二人那儿塞,如今她被无声无息地害了,只余我一人,还是得洗那些衣裳做那些活,受那些气,不见少一星半点,所以今日我洗了一下午的衣裳都仅完成了一半不到。

还是他大爷的糟心。

他轻瞟了眼我的手,皱了皱眉,然后迅速收了视线,脸色居然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些无奈。

“下不为例。”善公公朝一条宫廊使了个眼色,“从这儿走,直走大约百米就到浣衣房。”

我望了一眼,呆呆应了声“哦”,他似不放心般再次嘱咐我:“直走,不拐,听清楚了?”

我抽了抽嘴角,猛然感觉他的口吻相当熟悉,于是自然而然地接道:“是是是,直走还能走丢啊,啰嗦……”他也没在意,仍是十分忧愁的模样,看得我一阵暴怒,又不敢表形于色。

简直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大步昂扬地走了几步,僵硬地回头说了声谢谢公公。他却仍旧皱眉催我走,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诚挚的谢意。

他虽不苟言笑,但我清楚,这公公心地挺好。上回他从陌鸢手中将我救下,虽是无意,我也感激,这回我闯了宫规他也未施重罚,让我心里一下子松怠了许多,对他的感觉便亲切了些。

我想着应该拿点什么东西谢他这番人情,却左右摸不出什么,结果摸到了手上冰凉凉的珐琅镯子,那些不好的回忆又上了心头。

我看了看善公公,思量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公公,你知不知道……宫中刺客的事?”

他眉头更紧了,过了许久才答:“刺客已处死。”他顿了顿,然后叹气提醒我:“问此事,乃死罪,休得再提。”

若他后来那句不补上,我下一句真要问那刺客长什么样了……但终日打听不到小凤仙的消息,实在让人寝食难安,万一他真是刺客,真死了,那我要怎么办?

我真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进什么宫?如今查不到有用的消息,还日日为自己的小命担惊受怕,完全是得不偿失。

他见我不语,也没如刚刚那般催促,反而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是不甘心,“可是……”

话的小半出了口,刑司里的众侍卫们便出来了,头先几个出来的望了我们一眼,眼神带着狐疑,然后几个人交头接耳地说了什么话。

善公公咳了咳,连忙对着我教训,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听得我一阵瞠目结舌。“夜半三更,就算你们管事公公有事交代你去办,难道不能赶早?即使你想讨他欢心也不能犯规矩!怎的如此鲁莽?平日里女红也不好好学,哪有点女儿家的正经样子,洒家最看不得女子不好好安分守己,你看那最近处死的女刺客,若是正经女子怎会飞檐走壁惹人看笑……”

他的话倒让看热闹的人没了兴致,老侍卫长出来,见我受训,也只是摇了摇头,赶忙把侍卫几个踹去巡逻了,看表情似乎在对我说保重。

我顾不得这些,只听到善公公话里说了句女刺客……女的?那就不是小凤仙?我登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整个人飘飘然起来,见善公公没有停口的意思,我赶紧上前,讨好地握住他的衣袖,笑眯眯道:“奴婢知公公句句为奴婢着想!奴婢一定改!公公今天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愿公公福体安康寿比天齐!”我想了想,又接着道:“那什么五百岁五百岁五百五百岁……”

万岁给皇帝,千岁给皇帝媳妇,那折中一下说个五百岁总可以了吧。

善公公看了看我的手,抬眼时眼底的光看得我瞬间发了愣。怎么就总觉得他跟小凤仙在某种瞬间有微妙的相似……

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神,对我又无奈又鄙夷的眼神,但看进深处,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情愫……至于是什么情愫,我也不甚明白,总之不太一样便是了。

他望了眼身后的远去的侍卫们,“快走。”

我朝他指给我的方向跑了几步,想了想,回了头问他:“公公可有侍奉终老的人选了?如果不嫌弃,认我做干女儿吧!我肯定孝顺。”

善公公脸黑了一半。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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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到了举宫大庆的日子——和颜贵妃生辰。

孝明皇帝为了庆此佳事,大摆筵席。将空置了许久的祭天大台清丽出来做了临时的场子。对此我十分不解,那台子据闻是先帝们用来祭天求雨专门供奉神佛的,有时还会借着灵气,给仙去的一些朝廷重官或是地位品行高尚的人做祝祷。而孝明皇帝登基后,就大肆打压神鬼之说,这台子便弃用多年。如今却拿来庆生,简直是招惹晦气。

因筵席盛大,上面调派了许多宫苑的宫女太监们去打下手。比较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浣衣房中,就我被调了出去。

众多官员来贺,地方中央齐聚一堂,好不热闹。于是贺宴上的马屁都快把我熏糊了。而全场最惹人注目的,自然当属青珏公主及当今驸马加护国大将军陌鸢。

金童玉女,一对璧人,惹得众官家小姐们频频掩面遮羡艳。

我也悄悄瞅了一眼,嘁,哪有和玉娘站在一起的时候搭呢?一群没眼力的。

端上了菜后,我便在一边候着,目光随意一晃,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秦初约。

她脸上点了许多斑驳的麻斑,遮了不少姿色。我连忙跑过去拉住她,她见到我也是一愣,然后将我扯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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