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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尔妍 当前章节:15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40

祥嫂高大威猛,有一次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飞进她的乳/沟里活活被夹死了,这种型号的胸脯才顶起的肚兜,穿在我这样的小山丘上还能是什么效果?

“所以,你让我穿着这条餐布,意欲何为呢?”

“主子生辰,姑娘不打算做点什么哄主子开心么?”她朝我挤眉弄眼,“他与外界隔绝了将近二十年,你是他第一个女人,姑娘今夜,可要温柔点对待主子啊。”

我愣了愣,还是没弄清楚她的意思,但是有句话倒是戳中了我的好奇心,“第一个女人?他的第一个女人,不是琴断么?”

门口忽地刮来一阵清风,似乎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我被风沙迷了眼,正揉着,便听见含着凉气的空气中传来一句:

“琴断,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我和小潭皆是一惊,小潭立刻弓着身子退到了一边,说了句“奴婢去准备热水”便悻悻然出去了,出去前眼睛朝我转了好几个轱辘,像是想警醒我,见我不解,她用夸张的嘴型说了句什么,我琢磨了下,应该是:莫提此人。

他和琴断真有猫腻?

小凤仙的墨色衣衫上被沙尘雾了一层模糊的黄色,他一边卸披风一边压着眉眼看我,“脸是怎么回事?”没等我解释,他便看见了被我扯在外头的肚兜,眉压得更低了。

既然是他生辰,本着与人关怀的好意,我还是乖巧点了好了。

我尽量摆出最自然的笑容,“听说今天是你生辰,我就随便打扮了下。”

他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口菜,“是很随便。”

我几乎要瞬间破功,他大爷的这只凤仙花毒舌,怎么没个不懂爱的法海把他压倒!我忍不住抛去了好声好气的嘴脸,嘟哝道:“我知道你想笑话我,笑就笑呗,男子汉大丈夫,装逼遭雷劈。”

小凤仙真笑了,不过嘴角的弧度很浅,看得我怒火陡然去了一半。

人的本质就是贱啊,我被他的面瘫折磨久了,现在只要他因为我微微有了一丝表情,无论是喜抑或怒,我心里都会不自觉地轻松一些,开心一些,有成就感一些。

至少,因为我的存在,某些人有了改变,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改变,都让我觉得自己活得稍稍有了些意义。

我叹了口气,“你多笑笑吧,我看着高兴。”

他怔了怔,眼底的琥珀色恍若深沉了许多。其实近看之下,小凤仙的眼睛十分迷人,线条柔和,并不似他给人的生冷之感。

这桌上的一席菜,让我好生感慨。“不知足的人最可恶,你看,你过个生辰还有人费尽心思哄你开心,我却连一个像样的生辰礼都不曾有过。”

“不用羡慕,我也是第一次。”

小凤仙的话中隐了落寞,这样的他对我而言甚是新鲜。在我眼里他一直无敌又逆天,但我清楚,他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养出这样的性子,恐怕是遭了许多常人无法忍受的罪。如今,他身边应该藏匿了许多绝命大鬼那样心怀不轨的货色,还有那教唆绝命大鬼修习禁术之流,再加上他身上的毒,指不定就是亲信下的。

凤六貔貅死时,他不过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从那时起,是不是就四面楚歌了?

这么过一遍思绪,我便心软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过生辰,下次我给你准备个更好的惊喜。如果一年后,我还活着的话……”我强行勾过他的小拇指,“我一言九鼎,真的。”

他没有嫌恶地收回手,却敛起了神色,一派鄙夷的模样道:“所以,你如此穿着,就是为了给我惊喜?”

我忙不迭把肚兜塞回去,“小潭非要我穿成这样,还说我是你第一个女人,让我今晚对你温柔点,我真不理解,看到这些你觉得惊喜么?”我看到他举着茶杯的手猛地冒出了几根青筋,虽不知这话到底踩到了他的那颗雷,我还是吓得立刻转移话题,“琴断才是你第一个女人啊,我算哪颗葱啊,啊哈哈哈。”

我在心底唾弃自己,这话题转的……完全一傻逼啊!

小潭的声音忽地遥遥传来,喊着热水放好了。他本想开口说什么,终只是牵起了披风站起身,“你若再与她来往,我必杀她无疑。”

我傻眼了,我何时跟这样的风云人物有来往了?正要反驳他便扔下了一条白丝带。我一眼便认出,这是荆州住客栈时,不知何人留下的……我收起这白色丝带,细察之下确实有些印象,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就记不得了?

他走到了门边,用力甩了甩披风,附在披风上的沙尘被夜风卷进了屋内,我便又迷了眼。

“大爷的!你……”我话没骂完,就听见他那句忐忑了我一晚上的话:

“今晚到我房里来。”

20章

其实,对于这句“今晚到我房里来”我是没做多少他想的,偏偏旁边那位急得上蹿下跳,在我面前来来回回了不下十八回,念叨了半天“怎么办,世怜姑娘你还没沐浴!”

我眼珠子跟着小潭的身影左右转,“我一个星期前洗过了。”说着抓了抓背,“还不太痒洗什么?”

小潭僵着一张脸,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昨天明明把你扔进浴桶了的……”

“我又爬出来了……”唉,我的优点都不太登大雅之堂,省水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个。其实环境造就人性真是真理一般,我被囚十六年,都是清明端阳做祭祀的时候才有机会沾水,久而久之频率就固定成了半年一大洗。出了缙云湾后,就碰上了小凤仙,想活得精致一点天都不从我愿,只能天天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住山洞走黑店,真他大爷的糟心。

她被我吓得不轻,然后拼命摇头,“不会的,我们主子有洁癖,肯定不会这样容忍你的!”

我翻着白眼摊着手,朝小凤仙的房里走,“着实委屈他了。”

到了小凤仙的门前,隔着棂纸都能感觉到他屋里充斥着满满的蒸汽。我喊了半天他没应我,我便把脸贴在他的门前,低声继续嚎。

天气太凉,我披着汤婆婆做的大棉绒袄都能感到渗入骨里的寒气,靠着门十分暖和,奔波一天的劳累像破了壳的蛋,一下子全都倾倒出来,我嚎着嚎着便越发乏了,声音也渐渐变小,眼皮耷拉着差点滑倒。

忽地,门没有预兆地开了,我一个站不住便倒向前,吓得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双手乱抓,好在攀住了小凤仙的肩膀,他也适时地伸手托住我,这才幸免于难。

我一抬头便对着他结实的胸膛,深长的呼吸全都喷在了他身上,他动作僵了僵,似乎略有不适,便稍稍离我远了些。他身上全是细小的水珠,我接触到的肩膀也湿漉漉的。

不知为何整个气氛古怪之极。

他扶我站好,染了水滴的发梢贴在他的脸颊边和脖颈上,竟添了几分魅惑。

这身材,一如既往的好啊,精瘦有力,很汉子。

我消遣他的美色从不遮遮掩掩,口水滴到了嘴边,我便顺手抹去,还特厚脸皮地指着他道:“你个变态,有裸癖。”虽然下身穿了。

他一把把我扯进去,合上门,云淡风轻地说:“又不是第一次见。”

外头猛地传来了打破花盆的声响,和细碎的脚步声。

我心里感叹,小潭这道行,怎么跟小凤仙混?

屋里雾气渺渺,中间的大木桶还冒着些水烟,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了桌上的点心吃,刚想问他喊我来他房里做什么,他却先开了口:

“把衣服脱了。”

我一口点心呛在了喉里,正惊天动地地咳着,便听见外头又传来了更大的动静,和小潭尖叫着痛痛痛的喊声。

他不待我开口骂他流氓,便把我带到了床边,很快解开了我的上衣,把我脖子后的领子往下一拉,然后便不再继续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这下打死我都不信这个人没有练过手。脱人衣服这么利落,就这小潭还傻了吧唧地以为她家主子多么清纯无邪。

我想把衣服拉上,他却沉声道了句别动,小凤仙好歹是城主,天生王者风范,知道用什么样的调子能让人不自觉听命,我也乖乖地住了手,等他研究我的背。

等了好半天,他始终沉默不言,我憋不住了,问道:“你在数我背上的痘痘?”可是我营养不良,油脂不大,就算处于及笄之期,顶多也就一个吧……

“喂……”我不耐烦地喊了喊,猛然发现他的手贴在我的左肩下,轻轻摩挲。我的鸡皮疙瘩像炸开了一般,全身上下起遍了,他的手也一下子顿住。我心说不好,他大爷啊!

他默了一会儿,果然笑出了声,“你害羞什么?”

我的理智顿时打了结,期期艾艾解释起来:“你突然来那么一下子,谁受得了?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懂不懂,你个文盲!”

说完我肠子都悔青了……我这恼羞成怒的架势,真是唯恐他不知我心里窘迫啊啊……老天爷,快带我走。

他收了手,帮我把衣服披上,没有继续嘲笑我。我扭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正望向窗外,也不知黑夜中有什么蹊跷让他如此留意,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眼来。

我想看看自己背上有什么,但是除了白花花的肉什么都瞧不着,我抬起脸想问小凤仙我背上有什么,他却突然弯下了腰,揽过我吻起来。

小凤仙的唇很凉,鼻息却很温热,这两重异样的感觉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我瞪着眼睛瞅了他好久,那琥珀色的眸子里一派清冷,但见我眨了眨眼后,居然弯了出了个俊俏的弧度,就如同平日对我无奈到了极致时所露出的眼神。

忽地,窗外风声乱动,枝叶摇曳。一根银针便直直射进了屋内,他脸色一沉,放开了我,伸手夹住了细长的银针。

我吓得一下子抱住床柱,抬起头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小凤仙拿着银针站在窗口,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划下了深深的一片暗影,看不出是何神色。

那银针,跟知命客栈里那枚是一样的。

难道有人跟踪我们的行迹一路到了这里?!

“你先回房,我有客人。”

我心觉不妙,然后收拾了衣服撒腿就跑。他这言下之意,应该是:我要大开杀戒,你找地儿猫好。

小潭就在门外,我一出去她便急急扶着我送我回屋,看她神情黯淡,且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树林深处,我便问她来者何人,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躺在床上,埋在被窝里,寻思着若是打起来了,也该有点动静吧?但现下这阒无人声,一派祥和的情境,是不是太违和了点……

这个小凤仙,占我便宜越发自然了……

下次,一定要反守为攻……

一定要……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不过多时便入了梦。

脑子浑沌间,我也不知是梦境还是深更时分起了夜,只觉着夜里身凉,想去找小潭拿一床被子,走着走着便绕到了木屋,木屋的窗口仍旧开着,皎洁的月色从敞开的大门洒进屋来,地上投射出一片大大的影子,我顺着影子往上看,才发现小凤仙就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抚剑,夜风轻柔,撩起他额边的几缕发丝,他的背影看着心事重重。

空中流动着舒缓的筝乐弦声,让心不禁心神安定。

我果然是做梦吧,小凤仙抚剑对月听琴?多么蹊跷诡异的一幕……

他任琴音响了半刻,不温不火地说道:“你胆子大得很,对你下的封/杀令,我尚未撤,你倒是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

琴音的基调随即一变,韵律与刚刚截然不同,我还没听出啥门道,便听得小凤仙像自言自语般说:“你一路紧随,仅仅只是为了徐生报恩?”

琴音骤然停歇,过了许久,才续上,只是调子更深沉了些。

我眯着眼,心里念叨着,这是……在以琴代语么?

“沈世怜是或不是,我自会调查清楚,还有……”小凤仙手指弹了弹剑身,黑蟒在空中划出个弯曲的弧度后收入了他腰间,“你杀了薛长昕的账,待我回城后好好算。”

……

第二天天亮,醒来后我便头晕脑胀,身体感觉比在破庙时还冷了几分,也许是月事去了我不少血的缘故,近日才越发困乏。

昨晚……昨晚我是不是梦游了?听小凤仙说完最后一句后,我怎么就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扶着墙走到了门外,外头的日光晒进了眼底,刺激得我一下子醒了半截。待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方看见小凤仙就坐在不远处的草坡上,还是那副思索心事的样子。

小潭端着粥从木屋拐过来,看到我后激动地跑过来,“谢天谢地,世怜姑娘你总算起了,这都午时一刻了,主子吩咐要我熬着粥等你醒来,但你迟迟不醒我便只好将这粥热来热去。”她把粥放到我手里,“你气血不足,深睡了好久好久。你这三天日日出门,打着幌子要买补药,哪次是真正上了药铺的?刚刚主子对我好一顿冷训,姑娘下次可别任性了。”

深睡么,看来真是梦游了。

我想了想,“那我今天去?”

小潭眼瞪得极大,“可不敢让你去了,不然又是迷路又是惹事,指不定半路又绕到茶馆听书。我去买吧,不过姑娘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信誓旦旦地应承下来,但是若早知道她要我帮的忙,是在烈日炎炎之下栓牛犁田,我倒宁可千里迢迢上一趟街去。

还好有个叫阿缨的放牛娃娃陪着。说起来也是缘分,这娃娃年纪虽只有十岁,长得却与小牛郎有七分相似,浓眉大眼,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小牛郎。这样一想,我便不免伤感起来。

阿缨说小潭平日有空便帮着他一起犁田种地,因为他无爹无娘,只能跟着这里的地主老儿混口饭吃,家中就一头老黄牛为伴,听着甚是可怜。

但他为人乐观热情,笑起来眼睛眯得找不着缝。他担心我累着,便只让我跟在牛屁股后面推一推犁铁,他牵着牛走就成。

阿缨和我来回犁了一亩地后,对我使了使眼色,说:“姐姐,草坡那边的大哥哥,一直在盯着你看,他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21章

我笑起来,“你小小年纪,研究什么男欢女爱?盯着我看就是喜欢我?那你也一直盯着我看啊。”

他毫不知羞地大笑起来,“是呀,姐姐我很喜欢你啊。”

他这明朗的笑容挂在明媚的太阳下也格外耀眼,儿时的童真彰显无遗,这样的可爱的娃娃却早早没了爹疼娘爱,让人好生遗憾。

我转头看向草坡,只一眼便抓住了小凤仙遥远的目光,他也不闪不避,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挑着眉想,他会不会,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正想着,我猛地发现草坡的木屋顶上也坐着个人。

那人隔得太远,还罩了个黑色的连帽斗篷,根本看不清样貌,但是依身形看,必然是个姑娘。她怀里抱着什么,静静坐在屋顶,恍惚间,我竟觉得她似乎对我笑了笑。

“姐姐,你在看什么?”

听到阿缨唤我,我回头“啊”了一声,再望过去时,屋顶已空无一人。

我指着屋顶,“那边……刚刚好像……”我话没说完,眼前就走来了好几个大汉,他们中间有个穿金戴银大腹便便的胖子,看样子年纪不小,一脸褶子,戴着亮黄色的高帽,捋着长长的胡须,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

阿缨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瞬便被领头的壮汉一把拎起来,他只好在半空中扑腾。

那胖子笑眯眯地走到阿缨跟前,勾了勾阿缨的脸,“阿缨啊,去年你在我账上还欠了十担粮,你打算什么时候补齐?”

“李老爷,去年闹旱,收成不好,能不能通融通融,明年年初,您看怎么样?”

李老爷……那这姓李的,便是这儿的地主了。

“我已经宽容了你多日,去年的账今年早该结清,你若是不能在今日把粮交了,下一季这两亩地,我可要交给别人去打理了。”

阿缨为难地想了想,“那……能不能,把之前拖欠我的卖粮钱算一算……”

李地主顿时横起眼,“你这白眼狼,我不与你计较,你倒仔细起来,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卖粮钱还不够付我的中介费呢!”

我心中顿起一阵火气,明摆着欺人太甚。我小心地留意了下小凤仙的反应,他还坐在那儿远观,没有转身走开的意思。估摸着……应该是默许我多管闲事了?

我心中有了底气,便当下喊了那李胖子一句,“死胖子,你一个大地主,这么欺压一个孩子,真是不负于你长了那么一张二皮脸。阿缨这地谁看不出是开垦耕耘了数年的老地,又不肥沃还难以引水,再收拾个两三年便要重新弃耕养土了,哪里能有好收成。一年他就欠了你十担粮?我那个呵呵,这地一年能种出二十担大米我跟你大爷姓!”

李胖子脸被气得通红,看了我半晌,还是生生忍下了,他朝我走近几步,摸着下巴,神情猥琐,“若是交不出税,交人也可,我正好缺了个十三姨太。”他回头瞅了阿缨一眼,“想不到你还有个清秀可人的姐姐啊,啊哈哈哈。”

阿缨喊起来:“姐姐快跑!他是出了名的淫棍!糟蹋了很多家好姑娘!”

抓着阿缨的壮汉伸手便给了他一巴掌,阿缨顿时有些意识恍惚起来,我想上前看他怎么样了,奈何那李胖子又朝我走近了几步,伸手便要捏我的脸。

在他手快触到我脸的瞬间,黑蟒犹如幽灵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李老爷被这冰凉的触觉吓得脸煞白一片,我摸过黑蟒鬼剑,那种剑中仿佛流动着的血液的感觉十分可怕,说得玄一些,它就像有生命一样……

小凤仙拿着剑,微微扯了扯,他的手就勒出了细密的血条,那李老爷大喊大叫起来,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向身后的壮汉们求救。嘴里嚎着:“快杀了这兔崽子!他要勒断我的手啊!”

壮汉们却迟迟不动手,满脸冷汗地围观,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人冲了上来,小凤仙一脚抵在他的胸口,那人便生生呕了一口血,随后他脚尖稍用力,那人就弹出老远。

其他人见状赶紧扶着受伤的汉子跑了。

当即就只剩下四个人,小凤仙,李胖子,阿缨和我……

阿缨目瞪口呆,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凤仙,也许是被他这模样吓坏了,我喊了他半天他都没回神。

李地主见大势已去,立马求饶,哭得一脸油和泪。

小凤仙杀人时,我常常说不上话,索性耗着,看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坏爱杀不杀。但阿缨不知小凤仙的习惯,所以道了句:“大侠,他虽然十恶不赦,但是他家的奶奶人很好,杀了他奶奶会伤心的。”

这声大侠听得我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小凤仙显然没听进去,手指动了动。我实在担心他在这孩子面前杀了人,留下阴影,于是跟着小声嘟哝:“杀了他,还脏了剑,何必啊……”

今天他心情显然挺好,居然出乎意料地收起了剑,然后举剑到了眼前,看着上面残留的血渍,淡淡道:“油腻。”

他居然……听进我说的话了……

李胖子被松开后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看我们,确认我们没追上去后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从阿缨的目光,我就知道他现在简直崇拜惨了小凤仙。

阿缨扯了扯我的衣摆,低声问:“姐姐,我可以跟这个哥哥学武么?”

“不行。”

“为什么?”

“就是不行。”

他皱眉,越过我要去跟小凤仙攀谈,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对小凤仙僵硬一笑。

远处,小潭已经买了药回来,她迈着大步跑向我们,神情慌张,到了我们跟前还喘着粗气,她为难地看了我和阿缨一眼,然后向小凤仙投去探询的眼神。

我想着,我是不是该识相一点带着阿缨退场,正琢磨用什么借口比较好,小凤仙就不以为意道:“无妨,说。”

“主子,刚刚接到云雕传送的消息,那女人……要您再加一个人头,而且等她消息,让您动手时,再动手,她还说,若有必要,那户人家全都留不得。”

小凤仙似乎早预料到了,甩掉剑上的血,“陌有风,陌家。”

小潭傻了眼,“主子你早知道了?”她愤愤地叹气,“那女人太过分了罢,明明说薛长昕是最后一个,如今又来加码,她这算毁约!主子干脆别去了,陌有风是曾经的国师,他儿子陌鸢又是当朝护国大将军,戒备森严,实在不好下手啊。”

“她破釜沉舟,若不杀了这些人,她的秘密便守不住了。”小凤仙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眼里捕捉出什么来,但还是很快转了视线。“这贵妃之位,倒染了她一身血腥。”

小潭觉察不出她主子的异常,一个劲儿道:“为了这几条人命,她便拿自己的女儿来与您交易,她不愿意受的罪,倒忍心扔给孩子来受,无论是为何缘由,都是她自私自利罢了,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玉澜迦人圣血!”

小凤仙低头想了想,接着问:“她那女儿,青珏公主,是否许配人家了?”

“最近大家都传,应该是陌鸢将军无疑。”

他突然微微笑起来,“真是个机关算尽的女人。”

他们商量的事,我听着都一头雾水,更何况是世面更窄的阿缨。

我以为玉澜迦人只是传说,难道真有?这次小凤仙的金主是个女人我之前就知晓了,但这女人居然是玉澜迦人,还是宗系继承了神血的女人,最最惊悚的是……居然还是个贵妃。

陌有风?

小凤仙得知陌天云是陌鸢的孩子后,便毫不犹豫要灭口,难道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会是陌家了?

这个男人……怎么感觉这世上就没有他预料不到的事了?

我正思索着,小凤仙便看过来,对我说了句:“把黑匣子和补药带好,现在出发。”

“去哪儿?”

“京城。”

看他转身命小潭去牵马车来,我急忙叫住他,然后拉过阿缨的手,“你能不能,帮忙安顿一下他?你见义勇为就该好事做到底啊,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小潭脸都绿了,似乎不敢相信见义勇为这四个字。我见他皱眉,立刻提议:“这不正符合你们凤鸣孤城的收人标准么?”

阿缨虽不知我在说什么,却也拼命点头。

小潭也想帮忙,但碍于她家主子的面上不好明着帮我们说话,便可怜兮兮道:“世怜姑娘,城里收的人,必须由外出的使者带回的……”

小凤仙看了阿缨好一会儿,对小潭说:“你回城时,把他带上。”说完便转身走了,走时好像翻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得寸进尺”。

小潭意外得张大了嘴,但还是十分兴奋地答道:“是!”

我心情顿时大好,不知死活地在他身后喊起来:“凤仙花万岁!”

这样的他,才他大爷的有魅力。

22章

坐在马车上时,我频频回头看小潭和阿缨,他们不停地对我挥手,看着他们身影越来越远,我的不舍也渐渐膨胀起来。

后来阿缨朝我大喊了一句话,我只听见零星几个字,等啊娶啊的,也不甚清楚,但见小潭猛地敲了他一记,然后指了指我和小凤仙,用手比了个同心结的手势,阿缨的神情便蔫下去了。

我觉着这误会有点大,于是身子探出去了些,打算喊一声我跟他不是一对儿,小凤仙的声音便悠悠传了来:

“坐稳。”

下一刻,马车轱辘便碾过了个不小的石头,整个车盘一蹬,我被翘得老高,头和马车窗框结实地撞了一撞,我便头晕眼花地跌回了座位。

丫一定是故意的!真他大爷的疼……

玉凉镇虽偏僻,但离京城也不远,且路却开得奇好,也许是组织圈了此地正打算好好开发,只开了山修了路,尚未进入建设吧。

不过七天的车程,我们便到了传言中的青衡国的心脏——安京都城。

入城时天色已晚,不过赶巧遇上了这里十年一度的水灯节,街市上四处都是恰逢情窦初开之季的少年少女,拥挤得马车都寸步难行。

小凤仙选的客栈,是我进城后所见过的最破旧的客栈。姑且不论这店中的配置仅有一个掌柜兼账房,一个杂役兼小二外加一个能把菜烧糊了的不靠谱厨子,连马车都得自己牵去后院的马厩里喂,热水限时供应过期不候,天字上房就是一张席加两床被,还没有窗……

最最令我怨念的是,这里位置偏僻,看不见集市的热闹繁华,看不见暧昧横生的水中传情灯。

我站在小凤仙身后,看他认真地喂马,刷马背,一种高贵至尊众人仰望的城主印象崩裂得厉害。靠杀人养活整个世外城池的彪悍城主,怎能在这个破地儿干这样的糙活,还抠门得这样理所当然。

我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画圈,小声嘟囔着:“我想出去玩儿。”

“不行。”

“我真就一会会儿都不可以?”我跑到他跟前,用真诚祈求的眼神凝望他。他却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还是一句不行。

我真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头是不是就只有一根筋,这朵花拧起来最讨人嫌!“人和人怎么能那么不一样呢?你闭关了多年未出过门,我被囚禁了多年也未出过门,撞到这十年一遇举城欢庆的节日你却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我懊恼地用干稻草打了打马屁股,这马儿却甩了我一脸马尾,我身心俱伤,站起来打算去洗洗睡了。

“一个时辰后回来,换男装。”

我猛地站住,原本灰败下去的眼睛一亮,回头看向小凤仙,他仍目不转睛地刷马,过了半晌,他发现我一动不动地站了原地,且傻呵呵地咧着嘴笑了许久时,终于不满了,道:“在等我反悔?”

此话一出我撒腿便跑。

找小二借了一套普通的男人行头,大裘帽加上灰色的夹腰外衫,我便意气风发地出了门。

大城市就是和小地方不一样,人们的衣着样式十分潮流,最近似乎非常流行石蒜花印子,妖媚可爱,精致大气,许多姑娘的外袍上都有,且颜色各异,金线银丝缠绕,衬得人神采奕奕好不娇俏。男子的长衫则时兴在袖口和衣袂以浅彩线镶祥云边,儒雅温润,倒也引人注目。

水灯节来源于古时传说,在天神时代,曾有位天仙与凡人相恋,但天界不允,还将天仙打入了天河宫,天仙为解思念,每年都会放一盏水灯入天河,但天上一日便蹉跎凡间一年,水灯随天河而下,飘落人间到凡人手中都会耗去整整十年时光,虽然爱得艰苦,二人都不曾放弃,直到最后凡人死去,天仙得知后,也随之化作了一抹青烟。

故事虽凄苦,但在世人眼中却是可歌可泣的惊世爱情。据说安京河便是天河的一条支流,于是安京都城的人们每十年便会举办一次水灯节,说白了,就是个盛大的相亲会。

姑娘们将水灯投入安京河中,哪家少爷找到了看对眼的姑娘,便拾她的灯。

但越是热闹的时候治安越差,光是半个时辰内,安京河人气最旺的河段两岸都已打了两场群架了……

冬日的夜虽暗得更甚,但今夜的京城因为四处挂着彩色灯笼,几乎通明如昼。我忍着卖灯老太的诡异目光,跟着姑娘们一起买了个不太显眼的水灯,在安京河比较偏僻的一处放了出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什么的,就不求了,太不实际。反正我离死不远了,不如诅咒小凤仙日后的妻子不贤惠不貌美还爱惹是生非,诅咒他一辈子劈不成腿,不能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这么一想,我心里高兴,便仰头猖狂大笑起来。

结果刚哈哈了几声,便看见小凤仙就站在对面的屋顶看着我,一副看傻子的欠抽表情。

我被他吓得哽了口气,然后佯装无事地摸了摸后脖颈,随意咳了咳。

他这么一出现,我便知道他这是催我回去了,后来他一跃,又消失在了夜色中。我叹口气,低头追着我的水灯望过去,发现它一路漂流了好远,砸吧砸吧嘴,打算撤退时,突然发现对岸走来了好几个娇艳动人的女子,看他们大多数的穿着,虽华美却不出尘,像是烟花女子。他们拿着手帕掩嘴,嘻嘻笑笑,个个都十分爽朗的模样。

应该是刚刚投的灯被哪家心仪的公子采去了,心情明媚吧。

令我讶异的是,走在最末的,居然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第一艺妓——秦初约。

她站在其中,宛如遗世独立,清冷脱俗,不言不语,若不是她姿色倾城,便低调得几乎让人难以留意了。

她目光朝安京河中移了移,然后脚步轻停,似乎发现了我的水灯。

我那水灯也是个偏爱美色的,眼光也好极,知道往最美丽的人儿那靠近。

秦初约蹲下身,伸手拾起了我的水灯,那只手上,依旧紧密地缠着白色的纱布。

其他的女子见她拾了灯,都笑起来,说着你今晚一个灯都没放,倒是拾了一个。

她眼波潋滟,抬头精准地抓住了我的视线,我站在原地与她对视,见她微微一笑,我也不知为何红了脸,然后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他们的笑声,还连连对我喊着公子莫走,初约姑娘看上你了。

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妖孽啊!连我这个内外都纯正的女人都被她那惊鸿一瞥震慑住了,更何况是男子……她的全身上下都让人过目不忘,尤其是那双诡异的手,难道真的受了什么伤?

脑子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急忙从怀中掏出白色丝带,小凤仙抛给我后我一直留在身边,只觉得它看着甚是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现在看见秦初约,我才想起,她手上的纱布,和这白色丝带一模一样。

难道琴断和秦初约有什么关系?

翌日,我从榻席上醒来的时候,小凤仙已经没了身影。听他们的计划也晓得这次应该十分危险,他没有嘱咐我别瞎跑,我便当他默许我自行走动。

当然,以我这般不抱怨就不快活的性子,还是得埋汰他一句:他的熟人眼线都安排在了类似于玉凉镇那般偏僻的地方么,我一个人这几天该找什么乐子才能派遣寂寞啊。

想了想,我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两个任务,第一,先把紫雀罂粟药袋卖掉,毕竟京城里识货的药铺多些;第二,陌府就在京城的中方大街上,这金色长命锁……还是还回去吧。

当我站在陌府大门前时,我又感叹了一遍我那废了一般的认路能力。刚刚我问的不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么……怎么找了整整一个时辰,按着路人的指示来到的确是这个地方。

真是上天注定我要先做好事。

陌府大得让人咋舌,且门禁森严,看起来富丽堂皇,却沉闷压抑。总觉得这样的重官府邸的空中宛如长了一只象征权力的手掌,拨云弄雾无所不能。

我还没跨上他们正门前的石阶,已有好几个戬头朝我戳过来,我立马表明立场说自己知道他们陌府小少爷的下落。

其中一个侍卫始终皱着眉,似乎不相信我。

我从怀里拿出了金色长命锁,递上去,尽量摆出严肃遗憾的神情,“你们小少爷在玉凉镇时,被绝命七鬼杀了……我已好好安葬,还带回来了这个,望节哀。”

侍卫小心地接过,确认后眼睛瞪得老大,然后请我稍等,便跑了进去。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我仔细一瞧,是众丫鬟扶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小跑出来。

那女子满眼通红,见侍卫朝我指了指,她便不管不顾地朝我跑过来。

她身后的丫鬟们纷纷来搀着,嘴里一声声喊着:“玉夫人注意身子!”

那夫人大约就是陌奶娃的娘亲了,看她神色憔悴,怕是担忧失眠了好些日子,本以为会盼来孩子的消息,如今该如晴天霹雳一般了,倒令人不由得心酸。

她眉眼清澈,长得标致好看,泫然欲泣地看着我,“姑娘……你说的是真的?”我点点头,她接着便几乎要厥过去,我立马将她扶好,丫鬟们也七手八脚地凑了过来。

陌府的官家过来把我请了进去,让我在偏殿等,他们请来大夫为玉夫人看着,估计过一会儿能醒,玉夫人应该还有话想问。

我听丫鬟们谈论,才隐约知道,玉夫人是陌鸢将军的唯一一位侧室,已在府中服侍了三年,一直无子,前两月才产下的陌天云少爷,全是玉夫人拜了多个菩萨,辛苦供着送子观音才得来的。孩子满月时,玉夫人携着孩子回门,不料途中被盗匪劫去,之后便下落不明了。

原来那日的车把式,也是个盗匪。

他们还私语着,陌鸢很快便要娶当今皇帝的五公主青珏为正夫人了,玉夫人偏偏此时没了孩子,岂不等于成了任人鱼肉的。

我撇撇嘴,这些豪门争斗,也是戏文里常有的,倒也不新鲜。只是看那玉夫人刚刚伤心欲绝的模样,也是发自内心的痛苦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过了半柱香时间,便有丫鬟过来喊我,说夫人醒了,要见我。我随着她进房,玉夫人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泪痕交错。

我不顾丫鬟小厮们目瞪口呆的神情,径自坐在了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那绝命七鬼已经遭了报应,我也帮奶娃寻了个风水宝地葬好了,放心。”

她眼泪又漫了上来,紧紧反握着我,“能否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一五一十说了,也不做隐瞒,唯一没老实交代的,是小凤仙也曾经动过杀念。她听着似乎觉得惊心动魄,直到听到孩子被摔死那段,终是忍不住哭了声嘶力竭。

我用力帮她抹掉眼泪,有板有眼地嘱咐:“也不怕告诉你,我是巫女,所以对于生死轮回的理论,你得听我的。”我胡诌起来一向文思泉涌,“这事说明他与你有缘无分,若他不在此时死去,便意味着今后有更大的灾难,你若仍哭哭啼啼,只能形成念缚缠着他的魂魄,教他入六道后不得安生,如何好好转世?你还年轻,屁股虽然小了点,但好歹能生啊,再加上这陌鸢将军孔武有力的,还怕没有孩子?”

她听得一愣一愣,最后终于笑出来,“姑娘话虽直白,却在理……而且,姑娘身上,有股十分宜人的香气,能让人安神醒目。”

我突然想起身上带着的紫雀罂粟,咬咬牙,然后大方地把药袋卸了下来,帮她系起来,“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就送夫人吧!”

她摸了摸药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真诚道:“以后,便喊我玉娘吧,姑娘如何称呼?”

我永远都记得,她当时看我的目光,和笑意。

我从未见过哪个女子如她一般温婉亲和,她也不因我的穿着而面露嫌弃。我自认识人的目光了得,所以只一眼,便知道这女子善良纯净。只是,她带给我的遗憾,始终伴了我一生一世,不曾磨灭。

“世怜,沈世怜。”

23章

或许是因为玉娘对我深信不疑,所以陌府上下,不曾有过流言蜚语传出。我本以为,此行若是遇到蛮不讲理的,说不定会拿我当做杀了陌奶娃的出气筒来教训,但所幸事实非也。

玉娘把我看做恩人一般,礼待非常,还邀我在府中多住几日,说辞是刚经历丧子之痛,希望有人从旁开导,她与我相见如故,甚是亲近,若是能多说些知心话,也许还能稍稍拂去些心中的阴霾等吧啦吧啦。

我不愿住客栈,再者我的确对陌奶娃有感情,听闻他们会将陌奶娃的尸身带回故土,并做个法事超度亡灵,我也希望多少能出点绵薄之力,好歹我也是个巫女,再不济也做过祝祷和祈福,这种行内活还不至于上不了手吧。

而作为陌府地位最崇高的家主,听闻了长孙已逝的消息后,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于是在我入陌府第三天后,我便见着这个,传闻中不苟言笑的青衡国前国师——陌有风。

听说,他在得知长孙失踪后,亲自领人前去寻找,还一怒之下连连剿灭了许多个土匪窝子,想必是个爱孙如命的老爷爷。

他坐在大堂主位上,衣着庄重,模样却十分憔悴,发鬓上多缕霜发,才刚刚冒了白尖,应该是近日才猖獗而生的。玉娘领我进去,他见了我,眼底的凛光一闪,又极快地没下去,似乎怀疑了我几分,但见我这样邋遢不堪,又颇无实力的模样,才将疑虑打消。

陌有风说:“多谢姑娘救我孙儿,不知姑娘是否有何事相求于本府?”

我心中一怒,想起如今身在他人地盘上,好汉吃不得眼前亏,老娘还是不计较好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陌老爷多虑了,我就是来还个东西。”

玉娘见我脸色极黑,便上来替我说了句话,“世怜姑娘行侠仗义,虽最终未能及时救下天云,也只是天云命薄福浅,是妾为答谢世怜姑娘方留她宿于府中。”

那陌老儿虽对我恶声恶气,疑心重重,但对玉娘却格外温和,见自家儿媳如此开口,便默许我留下来蹭饭。

颇诡异的是,他离开时,似乎在我身边站定了稍许时间,我抬头看他,他才收去了略微慌忙的目光,然后对我说:“姑娘多留些时候也好,犬子过不几日便回府了,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要当面谢你一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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