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兀自往医坊的内屋走去。
费儿见他进去,也拿他没办法,只得任由着他转悠,伸手继续为下一个病人就诊。
过了很久,宫子俊都没有来催促她,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费儿才起身去关医坊的门。
关好了门,正准备离去,却想起子俊还在里屋等她,只得转身朝里屋走去。
待到了里屋,却只见宫子俊大剌剌的躺睡在她平日用来小憩的小床上。
看着他及其不雅的睡姿,她不由的勾了勾唇,上前一步,恶作剧的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一阵猛哼,他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醒了?昨晚可是又背着你爹偷溜出去了?”费儿打趣的望着他。
宫子俊听她这么一说,立马道“哪儿有,费儿,你尽冤枉我。”
“真没有?”她挑眉问他。
他被她看得不自在,心虚的垂下眸子,不语。
“呵呵,你这些小动作还逃得出我的法眼,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夫子。”费儿不无得意。
“那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提,我还真忘了,你曾是夫子。”他不赞成的嘟囔道,抬眼望她,讨好道,“那费儿可别和爹说我的那些小动作。”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费儿答应的豪爽,此时看来,他们俩并不像是夫子与学生,反而像伙伴儿。
“恩,那就好。”他轻嘘一口气,站起身来。
望着他颀长的身姿,费儿暗暗一叹,明明她就比他大两三岁,明明她就比他还要高来着,可这短短的两年,他怎么就长了这么多了,她竟只达到了他的肩处。
不过,这男孩子嘛,都长这么大了,一定也有了心中喜欢的姑娘了,夜半,偷溜出去,瞧瞧他喜欢的姑娘也是正常的事。
想着,她竟诡异的笑了出来。
接着,手上一痛,垂眸一看,竟是他用力的掐住了她。
顿时,她心中一怒,吼道“宫子俊!”
宫子俊被她这么一吼,非但不怕,反是不急不徐的伸手掏了掏耳朵,道,“费儿,爹说,女儿家不能这么粗声粗气的。”
“我是你夫子!”某女真的怒了,插着腰杆,狠狠的叙述着这个事实。
“刚不是给你说了吗,那是老早以前的事情了,费儿记性真差。”依旧是懒懒的表情,竟像极了他那邪魅无比的爹。
费儿被他那毫不在乎的表情惹怒,正欲发火,却又生生的止住了。
抬眸,满是兴味的望向他,道,“子俊长大了啊,都懂这么多道理了,难怪晚上会偷溜出去,来给夫子说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回头,我去给你爹说说去,让他帮你去那姑娘家里提亲去。”
不知为何,被她这么一说,宫子俊的俊脸竟异常的红了起来,他不自在的四处望了望,就是不敢望向费儿。
“哟,还真是看上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啊?”费儿见他那番模样,顿觉得有趣,遂又趁胜追击的问道。
“如果,如果我说,说······。”
耳边传来他结结巴巴的声音,费儿见他脸上带着少有的害羞,疑惑的问道“如果什么?”
闭了闭眼,他鼓足勇气道,“如果,我想娶你,你会怎么做?”
沉闷,沉闷,可怕的沉闷
费儿恍若未闻一般望着他,整个人都是一片怔愣。
忽的,一声冷叱声从里屋外传来,“放肆,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宫子俊听到了这冷叱声,身子突的一阵颤动。
费儿也是被那声音震得回过了神来,向里屋的门处望去,只见,一身明紫色长袍的宫少愤愤的走了进来。
“爹。”宫子俊颤颤的唤了他一声。
“你刚刚说的什么话!”宫少走到宫子俊的面前,冷脸问他。
宫子俊被宫少喝住,愣站在那里,不语。
见惯了宫少平日里浅笑翩翩的模样,此时的他,费儿还真是不习惯。
冲子俊眨了眨眼,她转向宫少嗔道“宫大哥,你那么凶做甚,你也不是不知晓,我和子俊向来都喜欢开彼此的玩笑,我们都是说说就算了,你又何必那么认真?”
正文 54意外来客
“哼,我就怕这小子不是说笑的。”宫少冷哼,冷冷的眸光直直的射向了宫子俊,眸中,还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
原本很是活跃的气氛被宫少的突然来到而打破,费儿见两人很是诡异的对峙着,忙拽了拽子俊,问道,“刚刚不是听你说有事来着,还不快去办。”
宫子俊知道费儿是在替他解围,冲她感激的笑了笑,复又低低的对宫少道了别才转身离去。
刚走出五步,却转首对费儿道“记得走的时候拿上我给你摘的牡丹,可新鲜着。”
说完,见宫少投射过来的冷冷视线,忙快步离去。
费儿见宫少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笑,“你怎么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凶?快走了吧,这天色都晚了,爹爹和采兰还等着我回去用饭呢。”
“恩。”宫少点点头,陪着她走了出去,待她刚要去拿那牡丹,他却拉着她急速离去。
在她疑惑的眸光中,他酷酷的道“不能让相爷等久了。”
费儿了然,只得跟着他快速离去。
翌日,待她整理规矩,独自走在通往医坊的街道之上时,却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什么。
恍然间,她似乎听他们说到了夏侯霖什么的。
费儿反应过来,夏侯霖三个字眼犹如一把利剑,一把恐惧之剑,直直的冲着她的心窝射了过来。
她顿时如着重击一般,伸手用力的揪出了人群之中那正说的兴致昂扬的人,喝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那人被她一拽,以为是夏侯霖的人逮着他了,顿时一惊,待看清了面前的人是一个女子是,才放下了心来。
不乐意的想要甩开费儿,却被她凤眸一瞪,顿时失了力气,老老实实的回道,“我,我刚才在说,听说夏侯霖随从夏侯老将军班师回朝,可却在途中遭遇了刺客,那刺客正是血楼里面的顶级杀手无夜!”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手里拽着的人急速逃开她都没有回过神来,脑里只有一个信息:夏侯霖被刺杀了。
此时,她要疯了,夏侯霖居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出现在了这个两年来都是风平浪静的地方!
她该怎么办?她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躲上一阵子。
良久,她终是叹了一口气,懊恼自己怎么会想怎么多,既然,蝶媚才是前世的她,那么,她和夏侯霖又怎么会扯上关系。
再说,若是有关系,她在这里都呆了两年了,裴然是说没有找她的麻烦。
据说,他正在为宫里那自称是费儿的蝶媚建设一座宫殿,名为金华宫!
正是,她穿越前夕,撞见夏侯霖强了裴然的皇后的地方,可今世,这皇后,又会是谁来做?
伸手用力的拍了拍额头,费儿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只知,今世,她不再是那个祸国妖妃了,她自然也没必要再去想夏侯霖什么的。
她能做的,就只是忘记以前所有的过去,从头开始!
想着,她重又迈开步伐,往医坊走去。
医坊是两年前宫少帮她挑的,因为四周比较清静,适合病人查病,故费儿很是满意。
坊内共有两间屋子,其间用布帘简简单单的隔离了开来,这样便也方病了费儿的午睡。
当初刚来时,医坊还仅仅是一个孤苦老人的家。
初时,那老人以为被儿女抛弃,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出来盖了一间简陋的木屋,正好就着安度晚年。
可因为后来,老人的儿女突然良心发现,硬是要接他回去,老人高兴之余,恰巧碰着了来寻铺面的宫少,机缘巧合之下,那老人就把木屋转给了宫少。
经过了费儿和宫少的一番努力,这木屋已经变得相当质美,可是,因为当初老人一个人建木屋的时候,没个人搭手,所以,木屋时常漏雨什么的。
宫少见刚放进木屋里的药材被滴落下来的雨水沾湿,忙雇了两个工匠帮忙把木屋加固了一番,甚至还在木屋的后面搭起了一个供人休息的小屋子。
费儿初见时,也甚是欢喜,直直的望着宫少,似是从没认识过他一般。
的确,这样的宫少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凤栖镇的首富还真是相差甚远!
想及此,却也到了医坊。
费儿勾了勾唇角,轻推开医坊的木门,准备开始营业。
却听内屋里传来一阵响动。
费儿困惑的往内屋走去,刚走到布帘处,却被忽然伸出的一只大手给捂住了嘴巴。
“别叫!”捂着她嘴巴的人冲她吼道。
费儿一惊,老老实实的冲他点了点头。
“老实就好!”他捂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的放开了些。
听那声音,是一个年青的男子,不过这声音,总是透着一点点熟悉。
“快点去弄点止血的药来。”他猛的推开她,冷声吩咐道。
费儿被他放开,得了空闲,微颤着身子望向他脸上狰狞的面具,却见他提了提手上的利剑,眼眸也伴着杀意。
完完全全的一个警告特征,费儿相信,若是她要呼叫,恐怕,还不等她叫出一个字,他手上的剑一定已经抹上了她的脖子。
身子微颤,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光洁的脖颈处,此时,任她平日里再是冷静,她也会怕。
她向来惜命,不然前世她的夫君被别人给灭了国,她怎会甘心做那杀夫仇人的妃子。
或许,最重要的是,她更惜她最亲的人的命,她相信,若是,她自杀了,那么,她的爹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恩。”她应他,转身往药柜处去拿药。
待拿好了,她又规规矩矩的走进了里屋。
待走进那黑衣人时,他已经倒坐在了她平日用来小憩的床榻上。
似是失血过多,他那露出的额头,泛着一片惨白。
费儿能想象,此时他的整张脸一定没有一丝血色。
望着他无力的模样,她紧了紧手里的药瓶,若是她想叫人,或许,他此时的状态也不能把她如何了。
可是,她却不想叫了,她是大夫,本职就是救死扶伤。
不论她的病人来自哪里,是做什么的,她都会一视同仁。
“你闭上眼睛休息,我给你敷药。”她走近他,生怕他坚持不住。
“没事。”他冷冷的回她,眸光依旧直直的望着她。
他是防备她,怕她对他不利吧。
见他不听她的劝告苦苦支撑着,费儿苦笑。
正文 55哭笑不得
既然他不听她的,那她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自然的伸手去脱他的上衣,却被他猛的伸手止住。
“你要做什么?”他冷问。
“为你敷药。”
“你是女孩儿家,怎么可以随便脱男人的衣服。”他哼道。
“此时,我是一个大夫!”她向他强调。
许是他流血过多,导致了他一时无力,费儿竟轻易的挣脱了他的铁拳。
灵活的拉开他的衣襟,露出了他泛着伤痕的左肩,费儿一点儿都没有因为他露出来的上身大窘,反是目不斜视的用布巾为他擦拭伤口。
“你。”他惊呼,接着就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猛哼。
费儿斜睨了他一眼,复又把视线转向他露出的臂膀之上。
待把血块擦净,一片红色印记便光明正大的显现了出来,旁侧,还伴着两个字:无夜。
费儿握着布巾的手抖了抖,记起近段时间的所有话题都围绕着那两年来渐渐发展壮大的杀手组织:血楼。
而血楼中最有名气的就是头号杀手,无夜。
眼前这人就是那刺杀夏侯霖的杀手无夜!
“快点敷药!”那人冷冷道。
费儿稳住心神,强忍住颤颤发抖的小手,为他敷药。
待她敷好药,他也不做停留,起身便欲离去。
“你不能走!”费儿握紧手里的药瓶阻止她。
“怎么?你敢命令我?”他冷笑,颇带鄙夷的神色望着她。
费儿不顾他的鄙夷,慢条斯理的望着他,“你失血过多,现在需要先休息一会儿,若是你执意要走,你定走不出这医坊,当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话,执意要试试,我也不阻挠你!”
“你就不怕我留在这里给你惹麻烦?”
“呵呵,你若敢留,我也敢收。”
黑衣人颇带诧异的望着她,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大胆,良久,终是听了她的话,斜身躺在了身下的床榻之上。
“呵呵。”费儿轻笑一声,不再管他,竟直的走出内屋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晌午时分,宫子俊神轻气爽的走进了医坊。
费儿见他进来,也是一笑,继续写着药方,嘴里却对他说道“今天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个神医,怎么还不欢迎了?”
费儿被他逗乐,“我何时就成了神医,别说,是你私自给我封的。”
“呵呵,”宫子俊笑了笑,不做辩解,“我进内屋等你。”
说着,他竟往内屋走去,费儿忙了一个早上,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下意识的冲他点了点头。
待写好药方,却听内屋里传来一阵打斗。
遭了!费儿适才想起内屋里还躺着那个冷血杀手,急忙从凳上跳了起来,直直的往内屋奔去。
待走到内屋时,只见子俊愣愣的站在中央,屋子里再无一人。
“他呢?”费儿问他。
暗自祈祷着他不要告诉她,那人被他给杀了啥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刚刚救下的人,就这么随便的被人给解决了。
“费儿,那人是谁?”宫子俊转过身来,严肃的问道。
“那人我也不认识。”她可不想惹来过多的祸端,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救了刺杀夏侯霖的杀手,她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那他为何在此?”宫子俊依旧不依不挠的问着她,状似不太相信她的话。
“别问那么多,他人呢?”
宫子俊的脸色瞬间布上了复杂,沉默半响,终是用手指了指房顶。
费儿顺着他的手指望向了屋顶,顿时,哭笑不得。
那屋顶上竟有一个大大的洞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洞定是无夜那丫给捅的。
话说,他都身负重伤了,哪里来的力气给她捅这么大个娄子?
颇带无奈的摇了摇头,费儿转身往外走去。
“哎。”宫子俊叫住他,“今日是锐儿满两周岁的好日子,你还要忙?”
“对哦。”她拍了拍自己的头,是说今日采兰怎么单单对锐儿的穿着研究了半天,原来是锐儿的生日。
转首望向子俊,她轻问“可有准备礼物?”
“那是当然,我就知道你会忘记,我还专门到小贩那儿四处瞧了瞧,你看这个。”他得意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东西,竟是拨浪鼓!
费儿惊讶的望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就是礼物?”
“当然不是,只是给你看看做工,那小贩那儿还有多的很的宝贝,至于这拨浪鼓么,就留给女孩儿玩玩儿好了,锐儿是男孩儿嘛,自然是需要一些让人变得英武的东西。”
“我看看。”费儿从他手上拿过拨浪鼓,懒懒的摇了摇,复又道“还挺好玩儿,不过,我府里也没有女孩儿,你这是要送给谁啊?”
她一脸探究的望着他,只想逼着他说出传闻中那个每日与他幽会的女子。
“说什么呢?”他不自在的小声嘟囔道“没女孩儿,我可以送给我女儿。”
“哟·······。”费儿一阵啧啧声,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哈’的爆笑之色。
这小子思春了!
不过连媳妇都没讨,就想着女儿了,还真是有远见啊。
笑罢,她也不欲再打趣他,欢快的摇着手里的拨浪鼓走出来内屋。
医坊内还有两个打杂的,是师傅的两个徒弟,医术还行,遇着来治小病的人也有一招。
费儿自是相信他们,低声和他们嘱咐了几句,便只身去寻宫少。
宫子俊追上了她,却并没有和她攀谈,许是刚才被她一笑,心里还暗暗的气着她。
走不了多久,宫府的大门便挤进了她的眸中。
这两年来,随着宫少布庄的生意越做越火,他竟在这重新建起了宫府,规模一点也不比往日在凤栖镇时小。
看着他的事业顺风顺水,她自然也是替他开心。
只是,她却知道,他并不如表面那么高兴,因为失踪了两年的老夫人至今都还没找着。
即使费相爹爹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也没个消息。
那种苦苦找寻却终是寻不着的感觉,她最是清楚了,因为采兰的阿爹阿娘也同样没有寻着。
她能清楚的理解采兰的哀思。
正文 56紫墨
走进宫少府里的时候,他已经早早的在大厅里等她了。
费儿暗暗惊奇,他竟会知道她要来。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大厅。
放眼一看,果然,独有一番韵味的大厅里,宫少正稳稳的坐在一旁品茶。
他邪魅依旧,见她走来,一双桃花眼瞬间熠熠生辉。
望着他那双桃花眼,费儿不无惊奇,以往的宫少可谓是夫人多多啊,要是少了一点莺莺燕燕的,费儿才是觉得奇怪。
可现在,他的身边却是除了梅夫人以为,再无其他姬妾。
这两年来,他再也没有纳过一个女人。
这宽大的宫府,也因为人丁单薄,显得很是冷清。
不过,他不纳女人,是因为两年前,他的那些夫人背叛了他,让他从此不敢相信女人,所以?????
他决定从此与男人为伍,从此抛弃女人?
想着,费儿不禁为自己脑子中的恶寒的猜测感到胆战。
“费儿,费儿。”耳边传来宫少的呼唤声。
费儿回神,思绪从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东西中回转过来。
“宫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会到这里来?”她问出了心里想问的。
“呵呵,”宫少轻笑,“你忘了,我可没忘,前几日,我去外地进货,你不是让我帮忙带那地方出了名的紫墨了吗?
“呵呵。”费儿咧了咧嘴,她确是让他帮忙带来着,那是给锐儿的生辰礼物。
前段日子,她就在寻思该送些什么给锐儿了,后终是想到了送紫墨,紫墨乃是一种毛笔的名称,在全国都是颇具名气。
她想着,若是让锐儿从小便能挥笔自若,自然少不了一只好笔。
恰巧,宫少正要去外地进货,她便让他捎上一只回来。
不过,他的记性还真是好,两年来,她让他帮忙做的任何事情,他从未有过一件给忘了。
相反,每件事情都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
正当费儿感动的紧,却听宫子俊忽然在一旁凉凉的道,“爹,明日你又该得找人去医坊帮忙了。”
宫少蹙眉,望向费儿,“为何?可是地痞流氓去那儿闹事?”
费儿想起那个大洞,讪讪的冲他笑了笑,赶在宫子俊之前说道“就是昨夜突然天降异石,把医坊给砸了一个大洞。”
此时,费儿不用抬眸也知道子俊的脸一定是在抽搐。
想着那个无夜色给她捅的娄子,她也只得笑笑作罢。
先且不提直接被官府以同党给抓了去。
单单只是顾着人多口杂,她也是畏惧的。
说不定她解释了一番以后,她的话被人人传道,再传到有心之人耳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故此事,她是绝不会拿出来提得。
“真的吗?”宫少拉高了声音问她。
费儿点头如捣蒜,“当然。”
“那我明日就派人去给你修理,今日先且去相府,晚了去不好,毕竟是锐儿两岁的生辰。”宫少起身,直直的说道。
费儿见他也是那么关心锐儿,心里更是替采兰感动,正如她所想的,他们早已经不再如往日那般是夫子与雇主的关系了。
他们是情同手足的伙伴儿!
“拿着。”宫少递了一个长盒子过来。
费儿顺手接过,打开一看竟是紫墨,略略抚了抚,果然是名不虚传!
嘴角轻勾,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手里的长盒。
“费儿不同我去看看我说的那小商铺的东西了?”耳旁传来子俊低低的询问声。
费儿轻笑,把手里的拨浪鼓递给他,“就送这个吧,我看也不错,将来,让锐儿送给你的女儿,那多好!”
宫子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上一顿,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费儿打趣归打趣,终是陪子俊到了他口中说的小贩那里。
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当着众人的面送锐儿拨浪鼓,那多糗。
待他选好,她抬眸一看,竟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刀。
她不由得笑道,“那可巧,我们俩还算送其了,将来,锐儿就望着文武全才的方向发展。”
宫子俊听她这么一说,也是高兴,豪爽的摸了银俩便递给了那小贩。
待两人赶到之时,宰相府已经沾满了人。
这些都是费相爹爹的至交。
这两年来爹爹已经把采兰看成了女儿一般,对待锐儿自然也是好到极处,故对于锐儿的生辰也是极其重视的。
“爹在那儿。”子俊指着远处对她说道。
费儿顺着她的指向果真看到了坐在人群里的宫少。
正准备往那儿走去,却瞥见他身旁坐着梅夫人。
费儿生生的顿住了步子,就怕那女人见着她后,对她瞪个不停。
可说也不巧,正当费儿要往远处走开的时候,那女人却望向了她,那眼神,还真是够味!
不用说,今儿个,她又要在这种目光之中享受她的‘欢快’时光了,想着,费儿的脸皱了皱。
此时,远处忽的传来费相的唤声“蝶儿,蝶儿。”
费儿听费相爹爹唤她,心里一乐,正好寻着机会躲开。
三步并作两步走,跑到了爹爹跟前,却见爹爹跟前还站在另一个人。
费儿细细一看,竟觉得那人恰似两年前叫住她的那个男人。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叫她蝶媚!他一定认识她!
“蝶儿啊,爹爹能找到你,还多亏了徐侯爷,快给侯爷道一声谢”
费儿听爹爹这么一说,眸光转向那个男人。
却见他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洞察了一切,又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费儿被他的眼神惊住,心虚的垂了垂眸,道,“谢谢侯爷。”
“不用客气。”他回道。
费儿不敢看他,怕真的被他看穿,随便寻了一个理由便走了开去。
待走开了,她才抓住走到她身前的小禾问道“刚刚爹爹给我引见的那人是谁?”
小禾望那人看了看,面上闪过一丝惊诧,“还真是奇了,这些日子相爷和徐侯爷水火不容的,那徐侯爷怎么会来这儿?”
“什么水火不容?那徐侯爷究竟是何来路?”费儿被她说的摸不着头脑,抓着她的衣襟问道。
“徐侯爷就是皇上身前的红人,全名徐槐,素来也相爷是政敌。”
这时轮到费儿顿住了,依她对爹爹的了解,爹爹绝对不会是那种无事生非,专门针对别人的人。
除非,是那个徐侯爷刻意针对爹爹······
正文 57故人来
“在看什么?”宫少走过来,好笑的凝着她。
费儿耸耸肩,打趣道,“你怎么把你那美人儿给落下了,这样可不好。”
“哦,可我觉得,你最美。”他邪魅的笑了起来,竟大着胆子伸手去触她散落在额初的碎发。
“你。”
“别动,我给你顺顺。”他不顾周朝投射过来的眼神,轻握住她的一缕碎发,便把它顺到了她的耳后。
费儿面色微红,尴尬的站在哪儿,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待他放开手来,她呵斥道“当着这么多人,你不害臊,我还害臊,若是让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
“那正好啊,我就是想有什么来着。”
依旧是那般的桀骜不驯,费儿望着他那张邪魅的脸,心里那是一个郁闷啊。
相处了这么久,她真不知道,他何时为真,何时为假。
“怎么,破不及待了,娘子,为夫今晚就去你房里。”
听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去宫府时,他也曾这般对他的梅夫人说过。
想起当时的场景,费儿不由的抚了抚胳膊上层层而起的鸡皮疙瘩。
她从没指望他哪天正经一下。
“费儿。”远处传来采兰的声音。
费儿转眸一看,见她抱着锐儿走了过来。
也不去理睬宫少,很是开心的‘呵呵’一笑,伸手去逗紧紧抱着采兰的锐儿。
宫少被他冷落,斜斜一睨锐儿,心却想着,若是一天,她有了他的孩子,那他一定要放着孩子一点,不能让孩子夺了她去。
“咯咯咯咯。”耳旁传来锐儿的笑声。
抬眸一看,锐儿竟笑弯了眼睛!
费儿愣愣的看着那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二哥的,反而不像是她那小屁孩儿三哥的。
“锐儿,快叫干娘。”采兰笑着教锐儿。
锐儿却对她傻傻一笑,得意的转过头去谁也不理。
费儿“呵呵”一笑,这才像是三哥嘛。
想着,她伸手掏出了怀里的紫墨,远远的在锐儿面前晃荡了一番,诱道“想不想要啊,锐儿,想要就叫干娘。”
“干娘。”锐儿狡黠的眸子闪了闪,嗲嗲的叫道。
这孩子还真是小灵精,费儿轻笑,把手里的紫墨放进了锐儿的怀里。
采兰见费儿那么宠锐儿,心里一阵感动,轻道“费儿,谢谢你。”
费儿笑了笑,正欲说话,却被一片喧闹声打断。
一群人冲冲的闯劲了宰相府,接着,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两队,腾出了中间了一个大位置,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费儿困惑的望着那列人,感觉到身边的气氛渐渐的冷沉了下来。
恰巧这时,一个伟岸的身影从宰相大门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的盔甲,很是勇猛,一看便知是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
见着那人的同时,费儿瞬间顿住了。
她怔怔的望着那人,透过他略带熟悉的五官,她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拉着她一起去摸鱼的少年。
可他是他吗?
正在她愣神之间,却见那人走到了费相声旁,道,“费宰相,你涉嫌贪脏枉法,对不住了,请跟我去刑捕房走一趟。”
说完,他大手一挥,站的最靠近他的两个侍卫会意的走了上来,伸手便要去押解费相。
“我自己走。”费相一点也没有惊慌,淡然的望着来人,直直的向那宰相府走了出去。
只是,他走的时候,侧首望了望费儿,那眸子里有关心!
费儿回过神,惊叫“爹······。”
那身着铠甲的男子望向了费儿,面上闪过惊诧,兴奋,喜悦之情。
他跨前一步,一把紧紧搂住了费儿,身子也带着些微的颤抖。
“费儿。”他在她耳边叫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喜悦。
费儿僵住,被他那声费儿惊诧住。
他是谁?难道他真的是三哥?
男子感觉到抱在怀里的女子全身僵硬,忙放开她急急的问道“我是三哥啊,费儿,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哥?”
他真的是三哥吗?费儿望着那熟悉的五官。
记得三哥离家出走之时,他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也没有这么高。
眼前的这个男子身着铠甲,很是威武,言谈间也再无了往日的稚气,但却透着一股成熟男子的魅力。
“费儿,三哥说过,要给费儿所有最好的东西,三哥说过,三哥就是要让费儿高兴,三哥说过,要给费儿一个家。你忘了吗,费儿?”他的嗓音带着轻颤。
这三年来,他对她日思夜想,这其中的痛苦只有他知。
能为了当初的诺言,拼命与敌人厮杀,才得以从血战中保留性命的艰辛也只有他晓。
“三哥,真的是你吗?”费儿的瞳眸之中瞬间布满了水雾。
颤颤的伸手去抚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心却再也不能平静下来。
她的三哥回来了!
三年后,他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她此时也是满满的激动,任她平日再怎么淡然,她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愉悦。
“费儿,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为何会叫费相爹爹?”他困惑的望着她。
被他这么一问,她突然想起了费相爹爹。
顾不得和三哥解释,她转身便奔了出去。
“费儿。”身后传来三哥的呼叫声,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向她追来。
费儿望后望,见他跟了上来,道“三哥,我先去找爹爹,过后,给你解释。”
她并没有顿住步子,他也没有停止追赶她。
一旁的采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她的妞子哥回来了。
心里满满的辛酸到此时终于可以有个寄托了,可谁知,那寄托,却跟着费儿消失在了相府里。
“妞子哥。”她冲那空空的相府大门唤道。
手忙脚乱的放下怀里的锐儿,跟着追了出去。
待他们离去,宰相府瞬间一片闹腾。
锐儿大哭了起来。
宫少抱起锐儿低声安慰,眼睛却紧紧的盯着相府的大门。
无视周边越衍越烈的议论声,他苦笑:终究还是回来了······
任他再怎么盼望,再怎么努力,那人的到来,终究是让他所有的苦心都付诸东海了。
正文 58冒险进宫
阴深深的刑捕房外,费儿被押解费相的那个侍卫挡住了去路。
费儿低下脸来,“侍卫大哥,你就放我进去见见我爹爹吧。”
“对不起,这是职责所在,恕在下无能为力。”
那侍卫拒绝了她,却对着她的右侧躬身道“副将。”
费儿侧眸,只见三哥正站立在她的身侧,而他依旧眸光带喜的望着她。
“三哥,你都成了副将了?那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带你进去见费相,当然可以,不过,若是要救他出来,这就困难了,毕竟,费相是因为贪污之名被人举发的。”他凝着她,面色犯难。
对啊,这她怎么就没想到。
即使,现在进去见了爹爹,那又能这么样?
她还是不能把他救出来,只是空添哀愁而已。
要怎么样才能把爹爹救出来?
费儿飞快的转动着脑子,突然想到了蝶媚,她狠狠的拍了自己一下,暗恨自己怎么不早想到。
转首,她拉住他的衣襟,急道,“三哥,你能带我进宫吗?我要去见一个人。”
“进宫?你是要去见皇上?求他细查还是求他直接放了费相?”他想知道她的意图。
费儿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冷汗直流。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找裴然,更别提当着他的面去求他。
他见她一脸的恶寒样,眸光一顿,“难道费儿是想见其他人,可这宫里除了皇上就是妃子,你不会是要去求太后吧,听说,她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费儿憋不住了,嗔道,“三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带我进**,至于,其他的,你就只在外面等我好了。”
“那你去**做什么?”他追问。
费儿不耐,推着他的身子,念叨道,“走啦,走啦。”
他无奈,只得带着她进宫。
初进宫门,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方丝帕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的围裹在了一起。
主要是怕凑巧遇到裴然,那样她也有个保险。
总之能躲则躲,躲不过,就大胆的承认自己就是蝶媚,再附送说一句,自己患了天花,不能见人。
量裴然也不敢来摘她的面纱。
即使他敢,他身旁的内监也定不会由着他去。
“费儿,你为何要用布巾遮面?”身侧的三哥忽然开口。
“额。”该怎么和他解释,就说怕把裴然给勾引了去?她狂汗,最后,终道,“我最近脸上起豆子,我怕进了宫后,传染给别人。”
“呵呵,费儿想的真是周到。”
“三哥,你待回就在外面等我吧,你一个男子就这样贸然进去,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的。”
话虽是这么说,实则是怕他知道她与蝶媚互换身份的事情。
毕竟,那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让他牵连进去。
“恩,费儿识路吗,要不,还是我先带你进去,然后在到外面等你。”他担心的望着她。
“别,别,别,”费儿急忙止住他,却见他困惑的望向她,忙陪笑道“不知道我还可以问路过的宫娥呢,别忘记了我的冰雪聪明。”
被她这么提醒,他咧嘴笑了,心也微安。
费儿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没有继续问了。
不过,想着他的问题,她还真是好笑。
前世,她被这宫廷困住了一生,又且能不识路?
又走了一会,他顿住了步子,在她耳边轻道“小心。”
费儿对上了他饱含担心的眸光,冲他眨了眨眼,离去。
直直的走到了两年前裴然赐给她的院落,却见一个宫娥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
待一走进,费儿才看清来人,竟是晚妤!
想不到两年不见,她竟出落的越加标致了。
“你是?”晚妤问她。
“我,我来找你们费贵妃。”此时,费贵妃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别扭至极,似在说自己,也似在说蝶媚。
“贵妃和许侯爷正在交谈事宜,不便打扰!”
费儿听晚妤这么一说,心里也是着急。
若是她就这么回去了,爹爹该怎么办,要知道,进一次宫都是很不容易的。
“那麻烦你去和你们家费贵妃说说,我叫蝶媚,我找她有要事相商。”
晚妤略一迟疑,眸光紧紧的把她打量了一番。
费儿迎着她的眸光,淡然的任她打量。
她心知,晚妤一定是想起了两年前,她让晚妤带她去找蝶媚的场景。
“你稍等。”晚妤转身离去。
费儿愣站在那里,一会儿功夫,晚妤又叠了回来,对她道“娘娘让你进去。”
“恩。”费儿点头,往宫殿迈去。
待她看见了蝶媚,便是会心一笑。
脸上那灿灿的笑容,却在看见她身旁的男人的时候僵住了。
那男人竟是徐槐徐侯爷,任由她怎么想,她也想不通为何蝶媚会和徐侯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