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走。
在走到门处的时候,他回首望了她一眼,低低叹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看不见我······。”
他的叹息,竟带着微微的神伤,直直的撞上了费儿的心间,慢慢的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为什么?
她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因为他没有接走采兰而微微高兴,为什么她会被他脸上的表情轻易触动。
满满的内疚袭上了她的心头,她竟连他何时走的也不清楚了。
正文 69锐儿使坏
自三哥从宰相府离开后,采兰抱着锐儿哭了许久。
费儿见着,心里很是难受。
却无法安慰采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要让采兰好受,就必须得让三哥娶了采兰。
虽然三哥总是讨厌自己一直撮合采兰和他,虽然,她自己的心里,也并不好受,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是三哥的错。
所以,三哥必须得娶采兰。
这是三哥必须付的责任。
“干娘,要抱抱。”身旁忽的传来锐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费儿向下望去,果真看到锐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怎么不陪陪你娘。”费儿笑了笑,弯下身去,把锐儿圆滚滚的身子揽进怀里。
“娘说要睡会儿,我就自己出来了。”
“恩,真乖。”费儿用手点了点他的鼻子,“那干娘带你去医坊,怎么样?”
她抱着他,边走边问。
锐儿大大的眼睛飞快的转动了几圈,“那里有人陪锐儿玩儿吗?”
费儿轻笑,“有啊。”
“那里有昨天的那个坏蛋吗?”
坏蛋?费儿凝眉,忽的意识过来,他说的是她那三哥。
“自然是没有的。”费儿的脸笑的灿灿的,想着锐儿一向胆大精灵,怎么被三哥给吓哭了,遂又道“昨天那坏蛋把锐儿怎么了?”
“他推娘亲,我去咬他,被他甩在了地上,屁股疼。”锐儿的声音带着委屈。
费儿被他可爱的模样逗乐,“原来是因为痛的哭呀,我说,我们家锐儿怎么就被瞎哭了。”
“我才不怕他!”锐儿一脸的无畏模样。
费儿忍俊不禁,笑道,“那你干嘛问我医坊里有没有坏蛋?”
怀里的‘小球’被她问住,狡辩道“如果有,我就再替娘咬咬他。”
费儿失笑,谈话间,已是到了医坊。
她把锐儿交给了师父,让师父帮着带。
虽然,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师父不断的抽动着的嘴角,但她还是恍若未见一般,兀自的坐下来看诊。
间或的听着师父的哀嚎声,或是锐儿的嬉笑声,费儿便会是一瞬的失笑。
看来,她那个正正经经的师父遇到了锐儿,依旧是那个惨烈的结局。
连续看了几个病人,费儿刚想扭扭脖颈,却在抬首的瞬间,被桌上的两个山芋勾住了眼神。
“我专门为你烤的。”
顺着那两个大山芋,费儿意外的看到了三哥。
他今日身着一身的黑色长袍子,眉宇间带着些许的不自然,眼眸也不断的闪着。
费儿心知是因为昨日的事,让他觉得别扭。
不过,他还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落下脸面来找她了。
她正欲开口,一旁正忙着和师父逗乐的‘小球’忽然窜进了她的怀里,一脸防备的望向三哥。
“干娘,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坏蛋吗?”
耳旁传来锐儿低低的质问声,费儿低笑,“你不是说你不怕吗?”
锐儿被她这么一说,,忙从她的怀里窜了出来,奶声奶气的哼道,“我本就不怕,我怕,我怕坏蛋怕。”
待他说完,坊间的所有人都是一片石化状,唯独三哥冷冷的凝着他,道“谁是坏蛋?”
“你。”锐儿诺诺的道,不难看出,他的眼里有着恐惧。
“你跟我出来。”三哥说完,揪起锐儿胸前的衣襟,就要把他往外拖。
“干娘。”一阵疾呼。
费儿看见锐儿挥舞着小胳膊小腿想要挣开胸前的束缚,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忙唤道,“三哥,别伤了锐儿。”
他的脸色微冷,“我有分寸。”
见着三哥扒拉着锐儿消失在了医坊里,费儿摇了摇头,或许,给他们父子俩一点时间,三哥会接受了采兰也不一定。
想罢,她轻道“下一个。”
医坊外,锐儿故作镇定的睨着面前的‘坏蛋’,纹丝不动,只为蓄势待发。
“你干娘有没有喜欢的人。”那男子忽然问他。
锐儿扬了扬下颌,一副不买账的模样,呸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男子挑眉,“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你是坏人,你把娘亲推开,还把我扔在地上,我讨厌你。”说完,他竟哇哇大哭了起来。
望着眼前的锐儿,他忽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害怕费儿听到这个‘小圆球’的哭声,他急忙伸手捂住‘小圆球’的嘴巴,讨好道“那我要如何,你才可以告诉我?”
锐儿圆溜溜的黑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圈,复又诡异的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
他会意的把耳朵凑近锐儿的唇间,只听锐儿道“首先,你得先向我的娘亲道歉,承认你的错误。”
承认错误?他何时犯了什么错误?
费儿和二哥成婚的当日,他因为心痛,所以喝多了,迷迷糊糊中,采兰确实有扶过他,可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娶了采兰,姑且不提他想娶的是费儿,就说说采兰那脾气,像一个粘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他怎么忍受的住那样的女人。
抬眸看向锐儿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他噎回了口里的话,讨好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会向你娘道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锐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凑近他道“干娘喜欢宫少叔叔,而且,宰相爷爷这两年来都在盘算着让干娘嫁给宫少叔叔,不过,我看啊,这都是迟早的事了,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现在,也就等着宫少叔叔拿着聘礼上门提亲了。”
锐儿刚刚说完,睨见男子一脸的阴沉,心里开始偷偷的乐呵起来。
果然,不出他的意外,那男子真的怒然而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锐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这人唉······。
待锐儿回到费儿跟前时,已然是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费儿一惊,忙放下手里的笔墨,将他揽坐在腿上,轻问“锐儿,这是怎么了?”
锐儿听她这么一问,更是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那叫一个伤心,随后哽咽着哭诉道“那个坏蛋欺负我,他打了我之后,又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娘说,外面有卖小孩的坏心人,他一定是故意把我丢在外面的,呜呜呜。”
费儿一听,对三哥更是埋怨,忙搂着锐儿连声劝慰,却没注意到锐儿脸上露出的一抹得意之色。
正文 70上门提亲
宽大的相府大厅内,宫少端坐在一旁陪费相闲聊。
想及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费想担忧的问道“蝶儿可知你的心思了?”
宫少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一丝喜悦。
费相激动的问道“如何,你和蝶儿准备何日成亲,我等这一天,都等了这么久了。”
宫少顿时满脸的失落,“她没有答应我,或许,我只是单相思了。”
“这说的什么话,女儿家嘛,不都是害害羞羞的,欲迎还拒的吗?”费相一脸的不以为意,拿起右手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宫少苦涩,“要是别的女儿家,那还说对了,可是她不同啊,她若是喜欢,定会直接答应的。”
费相一听,却是有道理,这两年来,他还不够了解他的女儿吗?
一阵叹息,却听下人报道“老爷,有一位公子说是要见您,他带着,带着很多东西过来。”
“哦?”费相讶异,左思右想都没想到一个可能的人。
一会儿功夫,一个身着黑袍子的少年走了进来,费相望向他的身后,竟看见三五个身着体面的下人挑着好几个掩着锻红色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他是谁?
费相自问,他从不曾见过这个青年,可看着他五官之中透着的英气,又不像是一个平凡男子。
待一站定,那青年男子往后一挥,他身后跟着的随从忙会意的放下肩上的担子,把那洋溢着喜气的大箱子挨个挨个的放在了地上。
费相蹙眉望着青年男子,思索他此番用意。
“晚生拜见相爷。”那男子向费相躬了躬身子,待他再抬头之时,坐在费相身旁的宫少微微一惊。
男子竟是费儿的三哥!
“你。”宫少指着他,不可置信。
费相见宫少这般表情,眸光再次转向了大厅之中的男子,只听他道“晚生,今日登门造访,主要是为了向相爷提亲。”
费相听他说明了来意,再看了看他放在大厅中的物什,已然明白那是他带的聘礼。
感觉到宫少的视线飞快的汇聚在了他的身上,费相转首望向他,微微一笑,暗示他莫要紧张。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小女早已许配给别人了。”费相徐徐开口,直接拒绝了他。
宫少是他早已选好的女婿,其他的人自然是被排除之外的。
“敢问相爷,小姐是许配给何人了?”来人不依不挠的问道。
“呵呵,正是这位。”费相用手指向了一旁的宫少。
宫少微愣之余,却瞟见了台下黑袍男子眼里的戾气,正欲说话,谁知那男子竟挥袖离去。
他会这么好打发?宫少怀疑。
宰相府外,费儿抱着锐儿刚要往相爷府里跨,却看见三哥气冲冲的从相府里奔了出来。
愣神之间,锐儿从她的怀里挣了开来,撒着小脚丫子就往府里钻。
“锐儿。”她惊唤一声,突然手上一紧,三哥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外拽去。
“干什么三哥,你放开我,疼。”费儿挣扎,奈何他手上的力度太大,拽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来。
他就像一个疯牛一般,用着全身的蛮力拽着身后的她。
费儿忍无可忍,终是吼“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带着她摸鱼的三哥,那个讨人爱的三哥。
从何时开始,他变得让人难懂了?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耳旁传来他的冷笑,带着些许的歇斯底里,让费儿恼不起他来。
其实,一直以来,只有她最清楚了,无论他做了什么无理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生过他的气。
相反,她很心疼他,莫名其妙的心疼。
那种莫名其妙让她疑惑,她想要剖开来看,却终究是摸不着。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有了二哥,你还不够吗?你还想嫁给那个混小子!”二哥的愤愤的声音突的在她的耳旁响起.
费儿疑惑的望向紧拽着她的三哥,满脸的不解,“三哥,你在说什么?我要嫁给谁?”
他转首望向她,眼里的愤怒之色更甚,“你到此时还要瞒我?你那爹爹不是已经把你许配给那个混小子了吗?”
嫁给那个混小子?爹爹想将他嫁给宫少?
费儿蹙眉,用力的甩开他拉着她的手,转身往回走去。
“你要到哪儿去?”他再次拉住了她。
“我谁也不嫁,这就回去和爹爹说清楚!”她甩开了他的手,空留他愣愣的望着她。
相府内,宫少正要放下手里的杯子,却见费儿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他的桃花眼瞬间溢满了笑意,正欲唤她,却听她道“爹,您老也别瞎操心了,我是不会嫁人的。”
“蝶儿,爹也是为你好啊,宫少有什么不好的?况且,女儿家,哪有像你这样整日抛头露面的,这让人听了去,不都会笑我这个做爹爹的没有教好女儿。”费相振振有词,把所有郁结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倾斜了出来。
“我这样怎么了?爹,你知道我一天可以救多少人吗?总之,你什么也别说了,我是不会嫁人的,我话说到这里,若是爹爹硬要逼我,我会马上从这个宰相府离开的。”声落,费儿转身离去。
“相爷,相爷。”身后忽然响起宫少的惊呼声,费儿连忙转身,竟见爹爹摔落在了地上,他的身子在颤抖着。
心里一阵恐惧,费儿跑到费相跟前,伸手探向他的脉间。
手下传来的紊乱心跳声,让她一惊,爹爹的病竟然又犯了!
她忽然好后悔,她怎么就忘了费相爹爹的病根了。
不敢有所散失,她命人把费相抬回寝屋,自己则冲忙去拿药箱。
待费儿端来药汁时,费相已经缓缓醒来。
“你先送你宫大哥回去。”费相低低道。
费儿应他,顺手把药汁递给身侧的小禾,支身,径直往外走去。
夜色微暗,宫少跟着费儿走出来相府。
费儿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里一阵踌躇,她是不是该给他说清楚。
思索良久,她终是转首望向宫少,“宫大哥,这些年,很感谢你,可是。”
“你别说了。”宫少忽的打断她,吸了一口气,道,“费儿,不用送你,我自己可以走。”
她错了吗?
费儿凝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复杂。
她只是想要过简简单单的生活而已,为何,会有这么多事情······。
正文 71三哥的身份
直到宫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费儿才转身回府。
踏着小步子,她百无聊赖。
宫少离开时的缄默让她觉得很是不习惯。
她是不是不该这般自私的坚持着自己的初衷。
那样爹爹也不会因为她的坚持而旧病复发。
可一想象到自己顺着爹爹的意愿就这么嫁给宫少,然后,再和他那院子里的梅夫人大眼瞪小眼的过完下辈子,她就寒颤。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她要的是什么?
一个可以陪着她一起的良人,而这个人一定可以放下他手里的所有事情,陪着他纵情于山水之间,然后,在建一个不大不小的家,生下两三个可爱至极的孩子,再给孩子一个不穷也不富裕的家庭坏竟,让他们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的生活必须得安安稳稳。
她不介意一辈子都是平平凡凡的,只要那样的生活别让她担惊受怕,枯燥无聊就好。
幽幽一叹,她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可那样的简单,宫少给不了······。
走到采兰的屋外,费儿抬手去推门,屋内忽的传来‘嘭’的一声。
费儿一惊,正要推门,采兰满含惊喜的颤抖声忽的响起。
只听她道,“什么?妞子哥,我没听错吗?你在给我道歉?你······。我没有做梦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没有在做梦对不对?我先掐掐自己,看痛不痛。”
接着,门内传来她的一阵痛呼,似是被她自己用力一掐而导致的。
“恩。”屋内又传来三哥淡淡的声音。
“太好了,太好了,妞子哥终于愿意认锐儿了,太好了,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妞子哥,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的有好幸苦,若不是费儿,我绝不会熬到今天。”
门外,费儿听见采兰溢满了喜悦的声音,她勾了勾唇角,看来,三哥和采兰终于有了一个好结局。
这样多好!
采兰是一个好姑娘,现在,三哥终于知道珍惜她了。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有一种涩涩的感觉?
伸到门前的手被她生生的收了回来,她直觉的不想进去目睹他们的甜蜜。
转身,她踩着小步子离去。
还未走远,却听见‘嘭噔’一声巨响,费儿转首,只见一个黑衣人直直的撞开了采兰房间的大门。
刺客?她的心里忽然想到了这个词。
转身,她冲忙向屋子奔去。
待看到黑衣人的那一瞬,费儿怔住了。
那黑衣人面上罩着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竟是前段时间,那个被她救下的黑衣人,血楼第一高手,无夜。
他怎么会在此?
是来执行血楼的任务吗?
可他的目标是谁?他要杀谁?
电光火花之间,三哥因为着急而失了声调的声音忽的响起,“费儿小心!”
费儿一惊,下意识的望向那黑衣人。
果然,只见那黑衣人竟握着冰冷的刀直直的向她刺来。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的不是陌生感,她相信,他认出了她。
费儿愣愣的站在那里,直直的望着快要飞到她跟前的黑衣人。
那透着寒气的刀柄提醒着她,他竟要杀她。
她当初救了他,就只为今天能死在他的刀下?
这想想都觉得好笑!
就在那把刀快抵住她泛着冷意的皮肤之时,那黑衣人突然刀锋一转,直直的刺向了急急飞来的三哥。
伴着刀光,那个黑衣人万分阴冷的声音直直的窜进了屋子里,“夏侯霖,你拿命来!”
夏侯霖!无夜竟叫三哥夏侯霖!
三哥是夏侯霖!她苦苦躲着的人,竟从她重生的那一天起就呆在她身边了!
她一直相信,一直依赖的人,竟是那个把她推向梦魇之一的夏侯霖!
他不是她的三哥吗?
为什么他偏偏要叫夏侯霖?
费儿双目无光的望着快要被无夜的刀锋划上心间的三哥,一种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情绪满满的罩住了她。
那中感觉是绝望?失望?痛苦?恐惧?痛心?
亦或者是其他······
“妞子哥,小心!”耳边传来采兰担忧的疾呼声,接着,她直直的扑向了夏侯霖,意愿为他挡下无夜手下的那抹刀光。
无夜似是没想到采兰会窜出来,在看清她的瞬间,眸子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诧,既儿刀锋一转,退在了远处。
采兰险些被伤,费儿回过神来,蹒跚着身子去扶她。
夏侯霖担忧的望了采兰一眼,复又飞身过去,和无夜厮杀在了一起。
无夜武功虽是高强,可终究是敌不过骁勇善战的夏侯霖,几十招下来,也终是败下阵来,只得节节后退,欲要离去。
夏侯霖似是看出来他的意图,冷呵一声“哪里逃!”复又提着手里的剑柄向他刺去。
无夜无心恋战,瞥见一旁的费儿和采兰,眸光一转间,收刀即往她们奔去。
夏侯霖觉察到了他的意图,怒吼“不许动费儿。”
声落,他矫健的身影急急的冲费儿奔去,在无夜之前揽住了费儿的双肩。
他的手很是用力,揽的费儿的肩处微微泛疼。
“呵。”耳旁传来一声冷哼,接着,无夜把刀直直的架在了一旁愣声的采兰脖颈处。
采兰惊醒,身体一阵轻颤,凝向夏侯霖的眼眸也是溢满了水雾气。
“想要让她活命,就乖乖的放我离去!否则,下一刻,你们看见的便会是她冰冷的尸体!”无夜的声音在静静的空气中响起,很是惊心。
“不,不要伤害采兰,你走,我们不会阻拦你。”费儿挣开夏侯霖的怀抱,紧张的望向挟持着采兰的无夜,生怕他这么抹下去,采兰就没命了。
“那就离我远点,待我出来宰相府,自会放了她!”
夏侯霖不为所动,‘嘭噔’一声,拉出手里的剑,正欲开始下一轮的角逐,却被费儿伸出的右手压了回去。
“让我杀了他!”他凝着她,好看的眼眸里因为杀气而泛着血光。
费儿摇头,泪水因为恐惧而流落了下来,“不,不能让采兰受伤。”
这样坚持的目光,让夏侯霖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费儿坚持让他放掉摸来的一袋子鱼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一向是顺着她,只要她这样望着他,他就没办法拒绝。
良久,他终是收回剑柄,点了点头。
费儿微微满意,转首之际,屋子里早已经没了采兰和无夜的影子了。
正文 72冷他
深冷的夜色中,采兰被无夜用刀子驾着挟出了宰相府。
冷冽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吹过她单薄的衣衫上,引得她瑟瑟的抖个不停。
无夜不经意之间触到了她脖颈之处露出的肌肤,顿时诧异的望向她,不知是因为夏侯霖还是因为这凛冽的风,她脖颈处的皮肤竟如那风一般透着彻骨的冷意。
“这就是你深爱着的男人?”无夜冷冷的问她。
采兰微讶,没想到他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
“他懂你吗?你为他暗结珠胎,到头来,他护着的人何曾是你?”不待她应他,他继续问道。
“你什么意思?”
无夜冷然的望向她,戏谑的笑道,“我看啊,你还不如他身旁的那个女子重要,像你这般一心一意的爱着他,到头来,请问,你得到了什么回报?”
他步步紧逼的追问,让她痛心。
他说的没错,妞子哥自始至终护着的都是费儿。
一股苍凉之感染上了采兰的眼眸,这些年来,她所有的真心还不换不来妞子哥的一次担忧?
良久,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事情和你又有和关系?你不会是偶然之间有了良心,换句话说,你同情我?”
无夜手上的刀子依旧驾在她的脖颈处,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她能动,她一定要凝着他的眸子,把他细细嘲笑一番,这样也算是出了自己心里的一口郁结之气。
无夜的眼光闪了闪,凄然一笑,忽的放下了架在她脖颈处的刀柄,愣声道,“你回去吧。”
采兰惊讶的转首望向罩在青面獠牙之下的他,疑问道,“你真的放我走?”
“不然呢?”
采兰见他转身离去,果真没有为难她的意图,忙跨步逃去。
刚一踏上台阶,却又听他道,“以后,还是看清你男人的心吧,别再像今天这样了,若我是有心杀你,你早在相府的时候就死在我的剑柄之下了。”
他的声音虽是没有一丝情感,可是采兰还是听出了他话语间的担心。
心底疑惑于他为何要对她说这些话,采兰转身想要问他,却早没了他的人影。
“采兰!”肩上一紧,费儿就这么紧紧的抱住了她。
采兰感觉得到她的紧张,想要对她笑,可在对上静立在一旁的夏侯霖之时,那青面獠牙的话语却再次响起在了她的耳旁,“我看啊,你还不如他身旁的那个女子重要······。”
她再也无法笑出来了。
今天,妞子哥的到来,无疑是让她高兴的,她以为,妞子哥,对她还是有感觉的,可后来她才发现,妞子哥对他竟可以冷清到毫不在乎的地步。
她活得还真是可笑!
费儿感觉到了采兰身体的僵硬,放开她的双肩凝向她,问道,“采兰,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她勉强的挤了一个笑脸出来,这感觉,好难受,和妞子哥不要她的时候,一般的难受。
如果阿娘在她身旁,她真的好想扑进阿娘的怀里痛苦一场。
“采兰,我们回府吧。”费儿揽着她往府里走,却对上了三哥凝着她的目光。
不,他是夏侯霖!费儿悄声的对自己说。
望着他,她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她怕接触与前世有关的人,甚者,她更怕接触固执偏激的他。
她不能再卷入前世的漩涡之中,所以,她必须冷下心来,和他保持距离。
夏侯霖见她淡漠的望着自己,心下一惊,走上前道,“费儿,前几天是三哥不好,三哥有点话想对你说说。”
“你真的是夏侯霖吗?”费儿面无波澜的问他。
夏侯霖眸光一怔,点头应道“恩,这是义父为我取得名。”
“那难道二哥叫做夏侯桀?”她暗暗祈祷他不要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可他终究是对她点了点头。
费儿苦笑,跌跌转转,她怎么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良久,她终道“不用了,三哥,我想你该早点把采兰娶回家了,一个女人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该知恩了。”
声落,她拉着采兰离去。
在从他的身旁走过的瞬间,她的心痛了一下,那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就这样生生的被人拽下了一般。
“费儿,别走,我真有话对你说。”手腕处一紧,他抓住了她。
“放手!”她冷冷的望着他,这样的冷意,她从不曾望过谁。
夏侯霖直挺挺的站着不动,映入费儿眼中的唯有他那双坚毅的眼。
那里面有着复杂,有着恳求,有着太多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的东西。
她怕,在一愣神之间,她会陷入那双坚毅的眼眸当中······
手上暗暗用力,她终是甩开了他的手,转首见采兰愣愣的望着他们分开的双手,费儿的面上一僵,复又拉着采兰离去。
她能做的,就只有对他冷下去,把他渐渐变成陌路行人。
“费儿,你真的看不到我吗?你真的对我这么绝情吗?你真的不肯给我一点点时间吗?费儿,你可知,这些年,我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可知,我想你想的好幸苦。”
身后传来他略带苍凉的声音,仿佛昭示了一抹不意察觉的寂寞一般,静静的,静静的撞上了她的心间,让它为之一颤。
费儿继续迈着步子,感觉到被她握住的那只手,颤了颤,她却没再去看采兰。
她自知,三哥的那些话,一定不光撞上了她的心间,还有采兰吧。
采兰一定会很痛心吧。
不过,慢慢就好了,她会想办法促成他们,她会看着采兰笑得很灿烂的嫁给夏侯霖,他的三哥。
她会让前世的那场梦魇至此消失在还未发芽的时候·····。
踏进相府,她抬手一挥,命人把大门关闭。
大门阖上的那一瞬间,门外再次响起了夏侯霖略带哀伤的质问声,“费儿,你不要三哥了吗?你真的不要三哥了吗?费儿,三哥这一生若是没了你,还有什么意义。”
费儿闭眸,狠了狠心,终是拉着采兰缓缓离去。
身旁的采兰及其的安静,费儿紧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承诺道,“我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采兰凝向她,眸子里却没了小时候她对她做出承诺只是的喜悦和感激。
那种眼神不悲不喜,似是没有听到费儿的话语一般。
两人各怀心思,兀自的走着。
费儿担心爹爹的身体,独身去看费相。
费相并无大碍,费儿坐在床侧和他细聊一番,前世那种和爹爹相处之时的熟悉感再次覆上了她的心间。
她终是握着他的手承诺,她会早些找到一个良人嫁了。
当费相满意的冲她朗声大笑之时,她也跟着笑了笑。
找到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她就早点嫁出去,然后,让他带着她隐居山林,再也不管这些劳什子皇妃不皇妃的。
这样多好!
离开费相的寝屋,在经过采兰房屋之时,一阵低低的哭噎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费儿垂眸,暗下决心,她一定要让三哥娶了采兰。
正文 73二哥来府
翌日,费儿刚刚起身,小禾就端着面盆走了进来。
“小姐,你今儿个这么这么快就起了?”小禾放下面盆走到她的跟前为她整理衣裳。
费儿凝着这个小妮子,会心一笑,“恩,今天想早点去医坊。”
小禾听闻,笑道“这讨巧,今儿个不止小姐早,就连这府里的客人都是早呢。”
“客人?”费儿向梳妆台前走去,转首意味勃勃的望向她,“来了什么客人?”
小禾拿上木梳,伸手去梳理费儿达致腰处的青丝,“听人讲啊,这人在军中可叫一个神啊,若不是他的神机妙算,这哪儿会有那么多胜仗可打啊。”
“哦,是吗?”她笑望着镜子中为她绾青丝的小禾。
小禾见她不信,连连对她点头。
“呵呵。”费儿轻笑,不再言语。
要怎么样才可以让三哥娶了采兰?
若是,日后找到了她自己的良人,也好放心丢下采兰独自离去。
可,依照三哥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好了,小姐。”耳旁传来小禾的声音。
费儿冲她点点头,记挂着医坊,转身她一溜烟的就往外奔去。
还未出府,却迎上了费相爹爹派来唤她的丫鬟,细细一听,才知,原来是小禾口中那神机无比的传奇人物想要见她,所以,她那爹爹就派人来寻她了。
可那人究竟是谁?
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过那样的神人。
携着一颗好奇的心,她随着丫鬟走到了大厅。
刚要进去,却见爹爹身旁稳稳的坐着一个青年,他着一件月牙白长袍子,竟是她的二哥!
费儿僵硬的望着大厅里的两人。
她的二哥怎会在此,不应该是唤他做夏侯桀吧。
昨日一个夏侯霖,今天又来一个夏侯桀,她怎么就是躲不过?
夏侯霖也好,夏侯桀也罢,她都是不想去招惹的。
转身,想要偷偷溜走,却听费相爹爹的轻唤从大厅里传来,“蝶儿啊,快快进来。”
费儿跨在半空中的步子生生的顿住了,愣愣的转首望向屋里的人。
她的二哥,不,是夏侯桀望向了她,温温的对她笑了起来。
一时无力,她的双腿似是生了根一般,竟挪不开一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拜见夏侯公子”爹爹的声音再次响起。
费儿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往大厅里踱去。、
待一走近费相身旁,却听费相道,“夏侯公子,你别见笑,小女闲散惯了,才会如此。”
夏侯桀笑了笑,从右手旁的茶桌上拿过一个盒子递给费儿。
费儿惊讶的望着那个盒子,“这是?”
“这是那日你采的灵芝,丢在我这儿了,恰好今日我得了空,便给你拿到府里来,顺便,也是来拜会拜会费相。”
“哦。”费儿硬是撑了一个笑容出来,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
只有她知道她此时内心的恐惧,她在怕!
往日,她不知道二哥的身份之时,她只是怕他的深沉,怕她的一切在他幽深的目光之下无处遁形。
可是,今日,她的恐惧更甚。
她怕和夏侯桀,夏侯霖,甚至是裴然沾上一点的关系,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她的噩梦!
正愣思着,却见夏侯桀站起身来,对费相道“今日有幸,来此拜会了费相,可军中要事缠身,也不容我久留,在下,就此告别。”
“夏侯公子还要回军队之中去?刚刚回来,你就不准备再呆上几天吗?”费相凝着他。
夏侯桀笑了笑,“我也是没有料到,故今天赶在走之前来······。”他的目光忽的瞟向了费儿,费儿一惊忙低下头去。
费相见此,面色有点尴尬,忙道“那老夫也不留夏侯公子了,蝶儿,替我送送夏侯公子!”
送他?费儿睨向夏侯桀,见他在对他笑,终是点了点头,径直往屋外走去。
边走,她的心里不由的疑惑,二哥本来只是一个木头,何时像今天一般爱笑了?
难道是因为娶妻的原因,所以,人也不木了。
思绪一转,她用力的回忆她印象中的夏侯桀。
确实,她印象中的夏侯桀是一个性格温润,擅权谋之术,刚柔并济,不失儒雅的男子,与身前的男子······,想着,她抬眸凝向来他。
确是很像!
“你在想什么?”他忽的问她,打断了她脑中所有的思绪。
“我。”难道要告诉他,她在想将来的他,眉光微敛,她笑言,“我在想二哥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要平平安安的归来看弱言姐姐。”
“为什么不是回来看你?”他忽的望进了她黑成一片的瞳眸。
“······”费儿不语,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告诉她,他忘了当初的诺言。
若她找到了喜欢的人,那就放她离去!
“等我回来,我就派人把你迎上府里去吧,毕竟,我们。”他顿住,黑沉的眼眸望向了她的俏脸。
“别!”费儿立马阻止。
这别和她开玩笑了,她可是躲他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和他住在一起。
不过,他难道是想说,她已经嫁给他了,所以,该回他的府上去住,这哪儿跟哪儿啊,她一直都没把那门亲事放在心里。
那次,只是他们为了安抚娘亲而逼不得已的,不是吗?
而且,他也说过,会放她自由的。
夏侯桀凝着她,身体因为她的拒绝而震了震,良久才低低道,“费儿,我想要照顾你,你也知道,我有了今天的地位,都是为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
“若是你不跟我回去,娘泉下有知一定会责怪我的,我没有付起我该付的责任。”
还把娘给搬出来了?
他这不是在提醒她,她与他的过往了吗?
“我,二哥,你不必负责,待你回来,我可以随时到你府上你住上几天的,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早去早回,千万要保重。”
好吧,她承认,她是在忽悠他的。
即使是一天,她也不想到他府里去待着。
夏侯桀垂下了眼眸,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终是听他道,“费儿,你现在过得好,二哥也是替你开心,我走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费儿连连点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正文 74莫名之痛
待到了医坊之时,师傅已经早早的来了。
就连一段时日没见的子俊也跟着来了。
费儿面上一喜,道“子俊这些日子过得这么样?”
宫子俊见着她也自是高兴,可一想到这些日子他在外面四处奔波,确实累的够呛,一张俊脸顿时一低,苦道,“就是一些日晒雨淋的日子,这过着也是熬人。”
“呵呵,你爹这是在磨练你呢。”要是这小子整日游手好闲的呆在屋里,不出去拼拼,将来,如何打理的好宫少的布坊。
想到宫少,她又是一顿,低低道,“你爹还好吧?”
“爹?”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困惑,“爹好得很,今天还带着梅姨娘去江淮一带去赏花了来着,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好啊。”
费儿睨见他一脸陶醉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复又打趣他,“瞧把你乐的,我看你还是早点找一个吧,免得日后,连一个陪你赏花的人都没有。”
声落,她径直坐在师父旁边,拿过他放在一旁的药单细细一看。
“别,我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宫子俊绕到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