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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她将来一定要为小禾找一个好人家,这样也算是报答她了。

正想着,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费相爹爹的声音,那声音透着振奋,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费儿笑着凝向门处,待他跨了进来,忙问道“爹爹,有什么很好的事情发生吗?不然爹爹为何这么高兴?”

费相抚了抚长长的胡须,径直走到她的床榻之前,道“蝶儿啊,你说的没错,今天皇宫真的是传出好消息出来了。”

费相说的兴奋,却没注意到费儿僵住的身子。

他口中的好消息竟是与皇宫有关的,她突然开始惧怕听到这个好消息。

她怕是关于她的。

难道是裴然发现了她和蝶媚交换身份的事了?

“蝶儿,是不是腿上的伤口又痛了,要不要我派人去找朱大夫来看看,你别吓爹啊。”

费儿摇了摇头,抬首迎上他担忧的眸光,颤声问道“是什么好消息?”

“呵呵,蝶儿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爹爹怕你高兴的合不拢嘴来。”

费儿挤出了一个笑脸,冲他连连点头,心里却滑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方才圣上来了圣旨,说了明日要来我们府上看你,这多好,蝶儿,你不是一直都因为被皇上抛弃的事情郁郁寡欢吗,现在,既然皇上指明了要来看你,就证明他对你还是有着一点眷顾,指不定,明日,你就可以陪着他一同回宫了。”

裴然明日要来?

费儿脑中忽的乱成一片,他要是来了,她还能从他眼皮底下混过去?

暂且不提,他知不知道她和蝶媚的事,就说说他这次来此的动机,若是他没有存着一丝的怀疑,他怎回到府里来看她。

不行,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不能去见他。

她要是见了他,她这辈子可能又要跌入皇·宫这场噩梦了。

“蝶儿,你这是怎么了?皇上要来,你就不高兴吗?你以前可是缠着爹爹把你送进宫里的,你现在怎么······。况且,你不接受宫少,不接受爹爹为你找夫婿不就是为了皇上吗?”费相担忧的望向她。

被费相这么一问,费儿连忙收敛住脸上的表情,硬是装出了一副很是开心的模样。

心底却是暗暗的责怪自己的大意,她怎么就忘了蝶媚可是一个很喜欢皇·宫的女子,她要是装出一副不乐意的表情,费相爹爹一定会怀疑她的身份的。

想罢,她道,“爹爹,我自是开心,只是我现在这番模样见了皇上,一定会给皇上沾来晦气,不如爹爹去帮我推托掉吧,我可不想皇上对女儿心生厌恶。”

她面上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心里却是在喧哗着:推托了吧,推托了吧,这辈子也别让我再去见裴然了!

费相见到她凄哀的模样,一阵心疼,握紧了她的手道,“蝶儿啊,不会的,放心吧,你要相信长得像你这般漂亮的,皇上见了是一定会喜欢的,往日你没得圣眷,只是因为置身冷宫,没缘见到圣上,明日,是一个好机会,爹爹为你高兴。”

‘嘭’‘嘭’‘嘭’费儿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这不是在逼她吗?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费相见她不语,误以为她是想到了往日在宫中之时的艰辛,心里酸酸的,只简单交代了几句,起身便从她床榻处离去。

他怕若是他不快点走,他会忍不住心里压抑的情绪。

是他的错,他没有照顾好蝶儿,是他愧对蝶儿的娘亲啊。

费相走了,费儿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急。

脑中反复的循环着几个字: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正当她费劲心思之时,小禾走了进来。

费儿睨见小禾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一跳,道“是不是他出事了?”

小禾望了望她的脸,道,“将军府里的人说,夏侯公子因为带伤上阵,一时疏忽受了别人的道,整整挨了番邦那群野人五大刀,现在正,正。”

“正什么?”费儿急了。

“现在正躺在军帐里,军医说伤口太深,恐是命不久矣了,我还听将军府里的下人说。”小禾睨了睨费儿脸上的表情,吞吞吐吐。

“他们说了什么?”费儿又是一急。

“他们说应该不久就会为夏侯公子准备后事了。”

‘怦’的一声,费儿的心如断了弦一样的琴一般。

那种突然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感觉瞬间覆满了她的心间。

她竟像是一个落水的人一般,不断下沉下沉······。

待到了小禾离去,她才猝然回身。

一个劲道,她翻身下床,简单的收拾好一些碎银两就往外走去。

她的心里沸腾不已,脚上也是急急忙忙。

她只知她要去找三哥,去找回心间那抹失去的东西。

正文 80成了军妓?

费儿不敢惊动费相,他若是知道了,她也就走不了了。

蹑手蹑脚的摸出了宰相府,她径直的就往打仗的地方奔去。

走上大道,天色黑的吓人,可她心忧三哥,却也不敢止步。

只觉的天色在她急速加快的心跳声中渐渐亮了开来。

待天色亮正,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费儿见着来往的行人,心里也是踏实多了。

一路往北奔,直到口中饥渴难耐,她才恍然发现她竟就这么走了将近一天一夜。

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寻思着停下来休息一般,便径直的走到了一个茶摊上坐下。

“客官,要什么茶?”一个老汉走到了她的跟前,一张脸笑得极其和蔼。

“龙井吧,在拿点干粮。”费儿摸了摸额头溢出的汗水。

“好呐。”老汉手脚麻利的转身过去张罗。

费儿四处张望了一番,寻思着她是不是该雇一辆马车,若是长久像走样走下去,也不知道要走到何时才能到达军营。

“快看,她在那儿!”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费儿抬眸望去,只见远处有五六个官兵模样的人,齐整整的向她的方向奔来。

她瞟了他们一眼,也没做多想,兀自盘算着休息够了,还得向老板多要些干粮,这样半路上要是饿了,也可以填填肚子。

“快抓住她!”耳旁忽的传来一声厉吼,接着她被人用力的拉了起来。

费儿不明所以的望向拉她起来的那人,一阵惊诧,竟是方才从远处奔来的五六个人中的一个。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拉她?

费儿正要开口询问,手上却是一紧,那人竟用绳子缚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这般对我,就不怕被官老爷抓进衙门坐牢吗?”她高声喝问缚住她的那人。

那人被她一呵,面上微愣,继而却是嘲笑道“坐牢?官老爷让你坐牢也不会让我坐牢!你可是心甘情愿的卖了身给军队的,你这下可好,想拿着银子走人?”

费儿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什么卖身?他抓了人就可以随便编一些借口来糖塞过去?

抵不住心中的怒火,费儿冲那人吼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卖过身,快放了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那人笑了笑,从前襟当中摸出一张白纸,道,“快看,这白纸黑字的写着的,你还画了押的,你现在还想抵赖。”

费儿望向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白纸,竟是一章卖身契。

她细细一看,竟是卖来做军妓的!

费儿一阵愣神,复又继续看下去。

卖身契下确实有着一个很亮眼的手指印,可右下角也明明的标明了卖身之人是张小慧,这关她什么事。

她可不叫张小慧!

拿着卖身契的那人见她一脸怔愣的模样,收好手里的卖身契,得意道,“想起来了吧,若是不想坐牢,以后的路途当中就给我老实一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费儿冷笑,“请你看清楚了,卖身给你去做军妓的可是张小慧,我可不叫张小慧。”

“哟,这说法爷听的多了,你以为这样说也就会像猪一样笨的相信你,来人,”他大手一挥,从剩余五人命令道,“把她给我抬回去!”

那五人听到了命令,果真麻利的向她靠了过来。

费儿欲要躲散,却被那五人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

隐约间,她似是听到了卖茶水的那老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接着,她就被人抬了起来。

她用力的挣扎,前前后后的摆动着双腿,硬是把抬着她的人折腾的不轻。

“别动!”头顶传来一阵怒吼,是方才拿出卖身契的那人,他应该是这六个人当中的头儿吧。

费儿不依他,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见她聒噪不止,面上闪过一丝烦躁,威胁道,“你若是再不乖顺一点,我就把你赏给我的五个弟兄,让他们先尝尝鲜,他们可好久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费儿顿住了,睨了睨这六个人,个个身强体壮,她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得闭上口来。

按着他们的意思,他们应该是要往军营里赶,她何不跟着他们前行,就算是有人送她去军营了。

至少,在路上她是安全的。

待到了军营,她再去找三哥也不迟。

想及此,她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他们抬着她。

“这样就对了嘛。”头顶上再次传来了一个满意的声音,接着,她被人甩进了一个大大的马车之内。

费儿止住惊呼,慌忙伸手支起身子才避免了撞上马车板子的疼痛。

正当她想要站起身来时,马车内瞬间响起了一阵惊唤声,似是很恐惧一般。

费儿咂舌,这反应速度也太慢了吧。

一会功夫,她撑起身子坐在了硬硬的木凳之时。

“你是新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的响起。

费儿抬眸望向说话的女子,只见她衣着暴露,眉光倒是很和善。

顺着她坐的方向,费儿细细的打量了周围坐着的女子一般,心下一惊,她们竟都是衣着暴露无比。

费儿算了算,刚好有九个人,加上她便是十个了。

可看着她们脸上的着的好奇之色,和眸间溢出的兴奋之色,费儿又是一惊。

难道她们是自愿的?

“你是第一次做这事吗?”耳边又是一个询问声。

费儿回神,眸光对上询问她的女子,竟是一个比她还小的模样。

女子见她不答,从包袱里拿出一瓶丹药,兀自笑道,“看来是一个生手呢,给你。”

费儿接到手里,困惑的望向她。

“这是不孕丹,完事后记得服上一颗,免得日后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费儿自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可却讶然于她说此话时的自然。

“你为何要做军妓?”待这话一问出,费儿也是暗暗吃惊。

她怎么问了这个问题,难道是被女子脸上的自然震撼了?

“呵呵,做军妓要自由一点,没有老鸨克扣着,又不乏主顾,最重要的是钱多,若是哪天陪将军一宿,能捞得一个妾室来坐坐,那也是不错的。”女子说的从容,脸上更是一直挂着笑意。

马车中忽的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之声,方才说话的女子被笑的低了头去,良久,待马车安静下来,她复有冲费儿问道“你又是为何要做军妓?”

“我?”费儿指着自己,见女子点了点头,只得含糊道“就是稀里糊涂就成了。”

女子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那以后我们要相互照顾了,毕竟,我们赚些皮肉钱也是不容易的,可别窝里斗了。”

费儿尴尬的点了点头,马车遂又恢复了宁静。

正文 81二哥招妓?

马车赶到日落之前到了军帐,费儿和那九个女子一齐下了马车.

“人都到齐了吗?”一个身穿密实铠甲的男子走了过来。

费儿望向男子,却被男子的面容一怔,她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见到朱熔。

他怎会在此?

自两年前,她在布药的时候看到过他,此后,她就从不曾看到过他了。

难道他这些年是去从军了?她暗道。

朱熔也见着了她,他先是一惊,复又恢复了平静,那表情,好似从不曾认识她一般。

“朱大人今天的几个货色都是极好的,将军一定会很喜欢。”有人谄媚的讨好道。

朱熔淡淡的点了点头,从排在他面前的女子之前走过。

当然也包括费儿,可他没有唤她。

“把那个女人送到将军的帐中。”朱熔伸手直直的指向了费儿。

费儿瞪大了眸子望向他,她敢确信他记得她,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她和他素来无怨无仇。

“小人得令。”回话的人依旧是一副谄媚模样。

朱熔点了点头,直直的从她身前走去。

“站住。”费儿终是叫住了她。

“有事?”朱熔转首望向她,那眼神真的就如在看陌生人一般,费儿甚至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片冷意。

“朱熔,我是堂堂宰相之女,来此是为了寻夏侯霖的,不是为了去什么将军帐中的!”她本就盘算着到了军帐就逃去见夏侯霖的,没想到会朱熔会突然窜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朱熔瞟了她一眼,复又把目光望向刚刚对他谄媚过的那人道,“哦?她说她是宰相之女?”

那人微惊,躬着身子道“朱大人可不能信了她去,她叫张小慧,这女人可狡猾了,就这一路上也逃了两次,若不是我们兄弟几个追的快,也不知道她现在该逃到哪儿了。”

“哦?”朱熔挑眉,戏谑的看了看她,“看来,还真是不能信。”

费儿摇头,眼里难得的带了些许恳求,她又直觉,若是他不救她,那她待会就很难逃出去了。

“你还是老实一点吧,张小慧!”朱熔似是没看见她眼里的恳求一般,踏着缓慢的步伐直直的走了开去。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费儿怔怔的站在那里。

在朱熔叫她张小慧的那一刻,她有一种错觉,他是故意不救她的,他是故意让别人把她送到将军营帐中的。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正想着,她的身子竟被两个人推着走了起来。

费儿心知,他们这是要送她到那什么将军那儿,急得放声大叫。

或许是觉得军中没有人会理睬她,那抬着她的人竟没有理会她。

费儿四处张望,边叫边盼着三哥能够听见。

可是,她费了半天的力气,竟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她突然后悔平日里没带些毒药什么的在身边,这样也不会受今天这样的委屈。

“站住!”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打破了她所有的哀怨和绝望。

那声音听着熟悉,费儿顺着声音望去,不由的眸光一喜,来人竟是她的二哥,夏侯桀。

她早该想到二哥也在军帐当中,记得,他来送灵芝当日,他就对她说过,他又要出征了的。

“你们这是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他走近她。

费儿明显的感觉到了押着她的两个人颤了颤,接着一个人吞吞吐吐道“到,到,到将军的营帐当中。”

听的出来,他们是害怕二哥的,费儿微讶,二哥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动,他们竟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你们可知她是谁?”夏侯桀指向了她。

“军妓张,张小慧。”

“呵呵,张小慧?军妓?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军法处置。”

夏侯桀依旧淡淡的说着话,可押着费儿的两人却是两腿颤颤的跪在了地上。

只听他们不停的求道“军师饶命,军师饶命,军师饶命。”

“这还真是不能饶了你们,”夏侯桀温温的笑了起来,“你们竟逼良为娼,我若是放任了你们,今后,这军中还有什么军风可言。”

声落,夏侯桀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就被人给拉了出去。

费儿听着他们的哭爹喊娘的呼救声,接着就是两声凄厉的叫声,待声音都消散终尽,她才愣愣的把眸光转回到夏侯桀身上。

她记得夏侯桀是和裴然一样的温和男子,现在看来,她只是看了表面去了。

试想想一个夺了天下的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常年都是淡然随和的人。

“费儿,你怎会在军中?”他担忧的望向她。

“······。”费儿无语,依旧是愣愣的望着他。

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怕,面上一幅温和的表情,可确是随时都可以做出残忍杀戮的事情来。

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成为他的敌人,不然会有很悲惨的下场吧。

“费儿。”夏侯桀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眼里的担忧更甚。

费儿依旧不作声,夏侯桀见她不应,道“先去帐中喝点水,压压惊吧。”

说完,他兀自拉着她往身旁的军营中钻去。

“温恪,快去拿点点心进来。”待走进军帐当中,他轻声道。

费儿回神向军帐当中那正点着头的女子望去,只见她竟穿着一袭里衣,而且看着也不像是帐中的丫鬟。

那女子见费儿望她,也是抬眸望向她,却在对上她的脸时,面上微微愕然复而转向敌意。

她反应很快,瞬间便掩下了眼里的情绪,复又披上外衣,走出了帐外。

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这是怎么样的女子,直觉的费儿不喜欢她。

只因为她的眼睛太复杂。

待她走出帐外,费儿突的很是尴尬。

她忽然懊悔方才她竟像一个傻子一样跟着夏侯桀走了进来。

这不明摆着,夏侯桀正要安寝吗?

想到方才那女子略带小心翼翼的神情,费儿暗道:莫非她是军妓!

若是真是,那她莫不是又撞坏了别人的好事。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宫少的府邸里。

她就是为了让宫少帮忙找采兰竟生生的破了宫少的好事,或许,这也是梅夫人每次见了她都会瞪个没完没了的原因吧。

脸颊微烫,她记挂着夏侯霖,也不愿多留,遂道“二哥,我要去三哥。”

简单利落,没有一丝客套。

夏侯桀愣了愣,却是一句话也没有问她,径直转身就往军帐外走去。

费儿心知,他是在为她带路,忙跨开步子,跟了上去。

正文 82示情

夏侯桀把她带到有一个营帐之外就止住了步子。

费儿见他凝着自己,会意的冲他点了点头,径直去掀掩的密密实实的帐帘。

正要走进去,却见一个士兵手里拿着白布,似乎是要去掩夏侯霖。

士兵望向布帘处,见夏侯桀冲他点了点头,忙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费儿愣愣的走到夏侯霖的床榻前,心里除了恐惧就再无其他。

夏侯霖静静的躺在床上,似是没有听见她的到来一般。

他的脸没有一丝血丝,费儿心惊,下意识的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手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气息!

费儿颤颤的收回手,怔怔的望向他,眼里的泪水也止不住的留了下来。

夏侯霖死了!那个带着她胡闹的三哥不见了。

原来,刚那个士兵真是是要用白布来掩住他的尸体。

她不可置信的摇头,猛的伸手握住他的双肩,一阵用力摇晃。

夏侯霖依旧是岿然不动。

“你醒醒啊,三哥,你别吓我。”她贴近他的耳边声嘶力竭的唤他。

他就要走了?她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

为何她的心会突然之间变得很痛很痛,那抹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越来越甚。

浓重的恐惧和伤痛像是一股黑沉沉的风一样掩盖了她。

三哥再也不能陪她摸鱼,他再也不会随意出现在她的生命当中了。

从何时开始,她对他竟是另外一种感情了。

那种情感无关兄妹之情,是一种依恋,是一种喜欢。

原来,当她听的采兰有着妞子哥的骨肉之时会有一种涩涩的情感是因为心中存着这种对三哥的特殊情感。

这是爱吗?

苦涩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她的嘴角处,满满的苦涩味道袭满脸她的口腔。

她才知道,她竟这么的在意他。

她才知道,她以前的心疼只是因为他而已。

她才知道,她的脑海里为何对他终是挥之不去。

她颓然的趴在了床榻上,低低哭泣。

如果,他没有死,她还会像以往那样整日里躲他避他吧。

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胆小,他是夏侯霖又怎么样?

难道就不能试着改变吗?难道就不能试着重新开始吗?为什么一定束缚在前世的框架里,这样活着和前世在宫中又有什么不同!

想着前世,她的心中突然溢出了一丝希望:俺理说,夏侯霖是不会这么早死的。

想着,她抬首凄然咽道“三哥,你醒醒好不好,其实我喜欢你,其实,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你醒醒好不好。”

床上的人依旧是没有动弹。

一种死亡气息满满的染上了整个军帐,那是一种离开的凄凉。

费儿伸手去查看他的身体,心存侥幸,希望他能起死回生。

待解开衣襟后,他胸前大大小小的伤疤镇住了她的身子。

她抖着手挨着挨着抚向她的胸前,本就疼的滴血的心,更是自此万劫不复。

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让三哥成了今天的模样。

记得三哥曾说过,他有了今天的一番作为,都是因为她。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她的三哥曾对她说过‘费儿,三哥给一个家给你,三哥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三哥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后来,三哥大了,他依旧对她说‘费儿,你是这个世界上,三哥唯一在乎的人。’

想着过去的种种,费儿更是濒临崩溃。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就这么走了。

抑制不住内心的沸腾,她终是无所畏忌的吼出了她的心声,“三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喜欢你,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你若是醒来,我就嫁给你!”

声落,床上的夏侯霖依旧是没有一丝响动。

费儿绝望了,绝望的彻底。

“真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溢满了兴奋的声音。

费儿诧异的抬眸去望床上躺着的人,不知何时,他竟睁着眼睛紧紧的望向了她。

他刚刚是在逗她的?费儿的心里突的滑过这个想法。

“费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他坐了起来,拉上来她的柔荑,轻声问道。

费儿不语,静静的任泪水留落下来。

夏侯霖面上依旧是一片春风,他憨笑着正要说话,却被费儿突然用力给甩开了手。

待他回神,费儿已经直直的往军帐外冲去。

“费儿,别走。”他疾呼一声,身子因为紧张而跌落在了地上。

用力支撑起身子,他竟顾不得穿好衣服,直直的就追了出去。

但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夏侯桀。

他静静的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脑中不断的回响起费儿方才所说的话‘三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喜欢你,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你若是醒来,我就嫁给你!’

她终是要离他而去了吗?

她可知他有了今天的地位,不光是因为他想要有一番作为,更多的是想要让她过上好点的日子。

现在,他终是明白了她不断拒绝跟他回去的原因。

就是因为她爱上了老三,所以,她再也不能跟着自己回府,再也不能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女人了。

即使,他们曾经拜过天地,即使在名义上,她依旧是他的妻子。

或者说,在他没有写出休书之前,她一直都会是他的妻子。

凝了凝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可他能够自私到永远也不要交出那封休书吗?

他记得,在他背着她去拜堂的当日,他曾对她说过只要她找到了心爱之人,他定会放她离去。

他能失信于她吗?

在他身后,温恪静静的望着他纤长而凄然的声影,再也没有动弹一分。

······

池塘边,费儿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方才离去,却是因为她气他竟然欺骗她,再者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如果没有今晚的事情,她对他依旧会想往日一样竭力的避着,最终,和他扯开关系。

可此时的她还能做得到吗?

她都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能像以前那般义无反顾吗?

她直觉的感到她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了,因为她原本硬如磐石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怕,她害怕这辈子,她和夏侯霖再也扯不开关系。

她害怕这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还有,她的好姐妹采兰。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会这么想。

她会不会怨她,会不会不理她?

正文 83遍地兰花香

“别动!带我去夏侯老贼的军帐中。”耳边一阵轻吼,接着费儿的嘴被人严严实实的捂住了。

‘唔唔唔’费儿用力挣扎,侧首之间,对上了一双蓝褐色的眼眸。

但让费儿怔住的不是那双眼睛,而是来人的模样。

模模糊糊之间,费儿看清了他的脸,竟是一张和拉多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蛋!

来人见她安静下来,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捂在她嘴边的手也跟着松了一点。

“你知道夏侯老贼的军帐吗?”他微微放开了他的手,沉声问道。

费儿被他放开,却见他的手有意无意的抵靠在她的脸颊之处,心知他是不相信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相信,只要她喊一声,或许,下一秒她就没命了。

见他凶巴巴的睨着她,她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况且,她若是知道也是不会告诉他的。

傻子也明白,他绝对是敌方的人,想要混入将军的营帐一定是有所图谋。

她虽然是对很多事情都不甚关心,可她却是清楚万分,这是关系到齐国千千万万百姓兴亡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告诉他。

“你究竟说不说!”他明显不信她的话,手握匕首,直直的抵向了她的脖颈之处。

费儿微颤,“拉多,你不是在宫少身边吗?你来此做甚?”

她的问话让挟着他的人微微一震,不可置信道“你认识拉多?”

费儿点头,暗道,看来他不是拉多。

那他是谁?拉多的哥哥?亦或者是弟弟?

“拉多在哪里?”他忽然开口问她,声音当中带着些许的激动,但依旧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想要知道他的下落,就放开我!”她在赌,赌这个挟持着她的人会为了拉多而分散注意力。

果然,听到了她的话语,他一阵愣神,费儿连忙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慌忙的往来时的路奔去。

她自是不相信他会为了拉多而真的放了她,那样的话,她就是太傻了。

身后传来一阵痛呼,接着便是厉呵“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费儿恍若为听见一般,加步快跑,只盼着能早点到达安全地带。

可因为慌忙,没甚注意脚下的石子,她竟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身后的大笑声越来越近。

费儿转眸向后望去,只见着那双蓝褐色的眼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暗暗心惊,眼看着他就要追上来了,身前人影一闪,接着夏侯霖从她身后一个跨步,直直的窜到了她的跟前。

“你是何人?”夏侯霖厉声问道。

那双蓝褐色的眼眸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接着两人就打斗在了一起。

费儿忧心夏侯霖,却也不敢作声,生怕敌人知道了夏侯霖的伤势,越站越勇。

夏侯霖仿若从未受过重伤一般,身姿矫捷,逼的敌人连连后退。

费儿见那双蓝褐色眸子四处张望,心知他是无心恋战,暗自欣喜,只盼着他快些离去。

果然,一会儿功夫,他一个腾身就迈进了身旁的草丛里。

费儿怕他没有离去,双目紧紧的盯着那道草从,感觉到一窜渐行渐远的声音,费儿方才心知他已经离去。

正要回头去看夏侯霖,却只听得地上‘嘭’的一声巨响。

夏侯霖竟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三哥!”她急忙去扶他。

夏侯霖唇角泛白,脸色也是一片青色。

他费力的瞟了费儿几眼,蠕动了几下嘴角,终于是昏了过去。

费儿一急,伸手探向他的脉间,只觉得他的气息甚为虚弱。

慌神之间,他胸前的衣襟竟染上了一片血色,费儿伸手拉开他的衣襟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竟把胸前的伤口都震裂了!

这个时候,她必须得为他止血,否则怕他真的会就这么离去。

她才刚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怎么允许他就这么离开。

伸手,她用力的将他倾放在自己肩处,歪歪斜斜的扶着他往回走。

“三哥,你要坚持住!”她在他的耳边轻道。

他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脚上有过一瞬的用力,可一会儿又疲软了下来。

费儿吸了吸气,重新扶回夏侯霖因为疲软而滑落下去的身子。

一边走,她一边侧首去看他,见他闭上了眼睛,她顿时一震。

“夏侯霖,快睁开眼睛,你不能就这么睡下去,夏侯霖!”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唤他的名字。

往日,她是不愿意去提这个名字的,可是,现在,她的脑海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担忧着他的生死。

可夏侯霖却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好像很累,就这么静静的趴在她的身上。

费儿是第一次看他这么静,静得她很是害怕。

她侧首望向他,带着低低的哀求道,“三哥,我求求你,快睁开眼睛好不好,费儿想看看你,你不想看费儿吗?”

她怕他就这么睡下去,他会永远也醒不来。

仿是听见了她的声音一般,他睁了睁眸子,两眼无光的望向了她。

但让费儿高兴的是,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真的就这么撑了下去。

费儿高兴的加快了脚上的步子,只想着快些回去,快些回去。

刚走过塘边,脚上却是一滑,她连带着夏侯霖齐齐的往坡下滚去。

顾不及惊呼,费儿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夏侯霖,生怕一不小心他就会被摔到她找不着的地方去。

一阵翻滚,她的背部抵上了一块大石头,他们才停了下来。

恍然间,费儿看清他们竟处身于一个山谷之间。

山谷当中燃着鬼火,让人心惊之余,却是照亮了谷里的一切。

费儿回神,抬首去望静躺在她身上的夏侯霖。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眸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竟对她笑了笑。

费儿被他脸上的笑容怔住了,待回过神来,又急忙把他从身上推放在一边,自己径直的爬了起来。

只闻得阵阵兰花香,费儿放眼四望,竟发现他们处身于一个遍地兰花的山谷里。

难怪兰花香味会这么浓,她暗道。

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他们是出不去了,费儿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地上传来一阵闷哼,费儿急忙弯下身子去查看夏侯霖身上的伤口。

待看清了,又是一惊,那伤口竟比方才的还要狰狞,许是方才一阵翻滚牵动了伤口,此时,它正聚聚流淌的鲜血。

如果在这么下去,他会流血而死的!

她不能然他死,她不能!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止血的草药,想着,她爬起身子四处的搜寻了起来。

正文 84暖他

山谷中不乏珍贵的药材,一会儿功夫,费儿就采了一大把止血药。

没有寻到小石子,她干脆把草药放在了嘴里嚼。

入口的苦味,待她搅烂,走到夏侯霖的身前,躬身就把嚼烂的止痛药覆在了他的胸上。

许是疼极,夏侯霖又是一阵闷哼。

“没事了,三哥,你不能睡下去,等你有了精神,我们就走。”她轻声劝慰他,伸手继续扯下止疼药,放入口中嚼烂。

待她为他止住了血,正欲坐下来,却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一声响动。

费儿抚了抚肚子,抬眼睨向躺在身旁的他,笑道“三哥的肚子一定也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想着方才寻药的时候,她看到过一片果林,她起身径直的往那片果林走去。

山谷中阵阵兰花香,让她勾了勾唇角。

她的脑中忽然滑过了一个希翼:要是能够和三哥就在这里住上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她就再也不用过着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随后,她确是一惊,她竟已经把三哥当作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良人,可是他是吗?

他们虽然相互喜欢,可其中确实横亘着很多困难,比如采兰。

费儿摇了摇头,不想多想,兀自的往前出走去。

鬼火阵阵,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却终是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走了不远,她就走到了一片低矮的树木林里。

矮树上红彤彤的野苹果映入了她的眼帘,费儿跨前几步,伸手就去摘。

待手里拿上了四五个,却听谷中‘嚎,嚎,嚎’的响起一片狼嚎声。

费儿手里的苹果险些被吓落下来,担心夏侯霖被狼给叼走,她转身就往回跑去。

待到了那块石头旁,却只见夏侯霖的外衫落在地上,不见他的人影。

她手里的苹果应声落地,厚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四处张望后,她放声大叫“三哥,三哥,三哥,你在哪儿?”

待她叫完,山谷里又传来了她的回音,唯独没有人应她。

费儿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衣衫哭噎起来,手紧紧的拽在了一起。

她的三哥真的被狼给叼走了,她······

她恨,恨她怎么那么粗心!

如果她没有走,三哥现在说不定还躺在这里的。

“给你。”头顶响起了三哥的声音。

费儿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向他,竟看见他拉着一束兰花站在她的身旁。

“三哥。”她诺诺的唤他。

夏侯霖傻傻的笑了起来,,冲她点了点头。

“三哥,你害我担心死了,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走!”她埋怨着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她伸手就抱住了他。

夏侯霖被她这么一抱,又是一声闷哼。

费儿才惊觉她触到了他的伤口,忙放开了他道“还好吗?痛的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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