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把它捡了回来。
费儿愣愣的伸手去拿那块鹅卵石,心里打着响鼓,她该不该接受这块鹅卵石,亦或者是她该不该接受三哥。
夏侯霖见她握上来那快手头,眸光顿时含笑,道,“费儿,待我回去就让二哥写上一封休书,再禀明皇上,让他赐婚于我们。”
“别。”费儿下意识的阻止了他,见他脸上划过一抹伤意,忙解释道,“还太早了,我,我还不想嫁人。”
她还没有想明白他是不是她的良人,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和那该死的命数做斗争,她就不敢轻易答应他。
“那我等你,费儿,你要相信我,我说过的话,我会用尽一生的时间去遵守,你的心我我能容忍它暂居于你自己身上,待有一天,你再把它给我之时,便是我娶你之日。”他又剥了一个山芋递给她。
费儿看出了他脸上的失意,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他手上的山芋,卖力的吃了起来。
待她吃完了山芋,他带着她去洗了手,方才稳稳的在火堆一旁坐了下来。
腹中充实,火光温热,再加上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得兀自的打起了盹来。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跌入了一个温热时怀抱,有人在她耳边说,‘我为你倾尽一生也在所不辞。’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烤鸡味给诱醒了,待她睁眼之时,却见夏侯霖正坐在一旁笑睨着她,而火堆之上赫然烘烤着一只直冒油光的鸡。
似是看出了她的‘直直’目光,夏侯霖伸手取下来烤鸡,递给她道,“费儿,这可是我一大早就烤上了的,你可得细细吃,不能辜负了三哥的一番好意啊。”
“一大早?”费儿望了望天日,顶多就是刚亮不久,他还真是让人佩服,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就把鸡烤的熟透了。
费儿伸手掰下了一个鸡腿,试探道,“三哥,你以后要是去做猎人,准饿不死你,你有想过要过猎人那样的生活吗?”
夏侯霖摇了摇头,道,“做猎人有什么好的,不能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愿意过的。”
他愿意过的生活应该是那样的: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给费儿建一坐大大的府邸,然后请来许许多多的丫鬟伺候费儿,总之是让费儿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然后再让费儿为他生下一大堆的儿女,让他们整日围着他和费儿转圈圈。
想着,他兀自的笑了起来,却没有发现费儿脸上的失望。
费儿闷闷的咬了一口鸡腿,嚼着原本香香的鸡肉,却是觉得索然无味。
他原来很在乎那些名利,他看来是不会陪着她一起离开齐都的了。
如果,真想那样,那他们这辈子或许就真的是没办法走到最后了。
“费儿,吃完了鸡肉我们就快点赶路吧,预计我们今天就能到达齐都了呢。”夏侯霖站起身来,望了望前方。
费儿甩下手里的鸡腿,跟着他站了起来,道,“三哥,我们走吧,我吃好了。”
她心里涩涩的,她本就不想早早回去,可是他却和她恰恰相反。
齐都真有那么好吗?
正文 90想在哪儿生娃儿
夏侯霖把燃的正旺的火扑灭,才拉着心事重重的她往回赶。
一路上,她极少说话,任他怎么逗都是不笑。
晌午时分,他本欲带着她去酒楼里吃一顿好的,却被她以赶着回去为理由给拒绝了。
他闷闷的望了她半响,最后,只得从路过的一个小镇上买了一包干粮,作为路上饿时食用。
直到夕阳西下,费儿似乎看到了齐国的都城,才沉声道,“三哥,我们快到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夏侯霖,我们也快分开了。
夏侯霖见她开口说话,自是高兴,伸手指了指远处种田的人,道,“费儿,你看庄家又要收成了,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费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只见田中的一对男女正在忙着割稻谷。
她凝着那对夫妇,心生羡慕之意,低低道,“其实,这样的生活才是我喜欢的。”
夏侯霖被她说的一愣,诧异的望向她,道,“费儿的意思是,你喜欢过这种生活?可是,一般人不都是希望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吗?”
费儿苦笑,“我就是喜欢。”
如果没有命数之说,如果在得了锦衣玉食的同时并不摒弃自由,她也不是那么抵制齐都的。
肩上一紧,夏侯霖转过来她的身子让她正对着他。
“费儿怎么不早说,若是费儿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们就在这里租上一亩良田,日出而做,日落而息,那又如何?”他一脸的认真。
费儿一惊,不敢置信的望向他,道,“三哥,你真的愿意陪我过这样的生活?那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她是惋惜的,毕竟,他在军中三年,是经历了多少次的血战才有了今日的成果,一旦就这么放弃了,她才觉得有点可惜。
可她是真的不能陪着他留在这里。
“呵呵,我说过,我唯一在乎的就是费儿,难道你忘了,既然费儿想要其他生活,我也只得陪着费儿喽。”他笑意盎然的望向她。
“当真?”费儿侧首望他。
夏侯霖把她额际的碎发轻轻的拂到耳后,温声问她,“费儿,三哥永远都不会骗你。”
费儿好看的眸子轻眯了起来,她笑着从他点点头,暗道:或许,她应该和命数做一番斗争。
“走吧。”耳边传来夏侯霖的温声细语,他拉起她的小手往齐都走去。
那满是茧子的大手磨砺着她白嫩纤长的小手,看来这些年,他吃了不少的苦吧。
费儿原本是对于命数存着恐惧的心绪的,可是被他这么一握,再加之他说的那番话语,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从没像此时一般无畏,安心。
夕阳之下,她侧首望向他好看的侧脸,唇角轻勾了起来。
她要找的就是三哥吧,想及此,她道,“三哥,以后,我们到哪儿归隐田园?”
夏侯霖笑睨着她,不答且问,“费儿想在哪儿生娃儿?”
她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偷眼看他一脸的痞样,顿时气极,挥着拳头就往他的身上砸去。
夏侯霖慢跑向前,假意躲闪,费儿穷追不舍。
一路的行人和晚归的庄家人瞠瞠的望着他们,感叹万千。
······
回到府时已是夜深,夏侯霖不好打扰费相,只得把费儿送到家门口,看着她离去。
费儿走了一日,也是累极。
小禾想要去通报相爷,费儿瞅了瞅天色,这大半夜的真要通报了爹爹不就妨碍了他睡觉吗?于是,她连忙制止小禾。
转身,她走到采兰的住处,见她屋子里的烛火已然熄灭,只得慢腾腾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待回房收拾规矩,她倒床就睡的稀里糊涂的,直到第二日,小禾推门进来唤她。
费儿被她唤道无奈,翻了一个身子,又继续睡去。
迷迷糊糊中,耳边一声厉呵,“小姐,皇上就快到你的闺房了,你还不起身!”
她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直直的翻在了床下,直摔的龇牙咧嘴。
小禾见状,竟笑了出来,待看见费儿瞪向了她忙敛住笑意,低头道,“叫了那么多次都不起身,现下,提了一身皇上小姐就直接飞下了床,看来,我是应该早点把皇上抬出来的。”
费儿吹鼻子瞪了她几眼,依着床榻缓缓站起身来,急问道,“你是说裴然,不,是皇上来了?”
她直直的望向小禾,心里暗自祈祷,希望她千万莫从小禾口里听出与之前一样的话来,即便是小禾此时对她点点头,她也会吓个半死。
此时的她的处境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风声鹤唳!
小禾笑睨着她,误以为她此时一脸的紧张只是因为皇上的到来而感到兴奋导致的,遂打趣道,“小姐平日里,水火不近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男人呢,想不到小姐一不想男人,就不想,一想就想了全天下最有权威的男人,看来小姐一直以来,都打的是皇上的主意啊。”
费儿无语的望向她,辩驳道,“谁说裴然,不,是皇上,谁说全天下就他最好了,我看不见的。”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小禾一番,暗道:看来这个丫头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感叹之余,费儿突的想到了听说裴然往她这儿赶的事,忙问道,“小禾,你说的可是真的?他果真来了?”
小禾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梳妆台边,一边为她梳理青丝,一边道,“小姐啊,你一定要矜持,不能让别人家小瞧了去,今天皇上命人接你进宫了,老爷让我来替你梳洗,小姐,你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皇上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这哪儿跟哪儿啊,费儿一脸郁闷的瞪大了眼睛,这裴然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想要见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
要不然,依照裴然的个性,她既然躲了他一次,他就该因为她的不识抬举而在也不会理睬她。
她想不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想及上次,她走后,也不知道也没有连累到爹爹,费儿忙问,“小禾,上次,我走了,爹爹有没有什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禾凝向镜子中的她,半响,才恍然大悟道,“老爷见您不见了,心里记挂着你,一边派人寻你,一边是拼了命的阻扰皇上,要是,你再不回来,老爷都以为你这次是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啊。”费儿垂下头,心里一阵愧疚,待抬头望向镜中的时候,却是一惊。
小禾竟把她打扮的这么招眼。
这怎么行,这不是更加吸引裴然的注意力吗?
随即又想这是那个蝶媚的风格吧,若是她装扮的太普通了,裴然或许还会多疑。
想及此,她也不做声,任由着采兰为她装扮。
待采兰一走,她一溜烟的从闪到床榻处,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嘻嘻一笑,倒着药水就往脸上抹去。
药水效果很好,费儿走回铜镜之前,见她原本娇俏的脸蛋渐渐的浮现了一丝红肿,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回手里的药瓶,她暗自庆幸,要不是那次为了救爹爹,她冒险混入宫中,她还不会想到要研究这一种药水来避免裴然呢。
正文 91他的激动
“小姐,外面在催了,我们快走吧。”小禾从外面走了进来。
费儿急忙拿起衣袖中的锦帕遮住脸颊。
转身,正准备出去,就听见了小禾一脸惊诧的道,“小姐,你。”
费儿知道她是因为的脸而感到不解,也不解释,只是拉着她道,“别担心,没有什么大问题,快,你不是有人催了吗?”
相府外,费儿果真看到一个内监站在轿子前,而爹爹正在和他聊着什么。
看那内监油光满面的样子,费儿暗道:看来他是收了爹爹不少好处吧。
她这个爹爹总是这样为她操心,不,应该说是为蝶媚操心,就因为蝶媚想要进宫,爹爹都花了不少心思,这次是一次难得的重的圣眷的机会,爹爹自然也是紧张万分的。
只是,要让他失望了。
唉,如果,她是那个蝶媚,她才不要进宫,跟着一群女子围着一个男子转一辈子不累吗?不挤吗?
费相看见了费儿,他冲她招手道,“蝶儿,快过来。”
费儿温顺的走到费相跟前,握住遮住面巾的脸,轻唤了他一声。
他望向她的脸,惊道,“蝶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遮住面巾?”
“厄,”费儿冲他安抚一笑,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后又道,“爹爹,我没事,你安心在家等着我。”
说罢,她躬身钻入了内监身旁的轿子当中,感觉到身后爹爹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她勾唇一笑,暗道:看来爹爹也听出了她语音中的意思。
她对他说让他安心等她回来,就是说明她已经确信裴然不会将她留在宫中,聪明如爹爹,自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按照爹爹的估计,她此次前去见了裴然应该是会留在宫中的,刚刚那番话是给他提了一个醒儿。
轿子被人抬了起来,费儿透过被风吹起的轿帘看到了爹爹依旧是一个怔愣的表情,勾唇冲他笑了笑,伸手到轿帘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他终是冲她点点头,看来他此时心中一定是在想:祸福由天,不得强求了。
放下轿帘,费儿悠哉游哉的随着轿子晃荡,丝毫也没有一点担忧之心。
抚了抚越加肿胀的脸颊,她笑了笑,暗道:裴然,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断了所有的念想。
初到宫门,费儿听见内监在和守城的将士谈论着什么,也不在意,心知快要见到裴然了,忙闭眼兀自打盹儿。
见他怎么能没个精神?不然怎么和他斗志斗勇?
待费儿休息的差不多了,轿子也跟着落了地。
她睁开眼,见轿帘被一双肥腻的大手给捞了起来,接着那内监的脸挤进了她的视线中。
“蝶媚小姐,请跟我来。”他细声细气的说道。
内监这幅油光满面却又娘里娘气的模样惹得费儿一阵无语。
好一会儿,她终于是镇了镇心神,跟着他走了去。
“李公公。”一路上的小太监都是一副尊崇的唤着他。
费儿却是被这个唤声弄得一震一震的,暗暗寻思,原来他就是裴然身边的贴身内监,她现在都还记得,他在裴然死后也跟着殉葬了。
唉,幽幽一叹,似乎,只要和皇·宫沾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费儿一阵庆幸,幸好她已经有了三哥,她相信不久她就会离开这里了,从次,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是非之地。
“姑娘,到了,奴才就在这里候着,皇上在里面等你呢。”耳旁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费儿回神,抬眸巡视了一圈,待看清了头顶的匾额之时,竟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里竟是御书房!
裴然竟在御书房里等她!
内宫不得干政,皇·宫里的女人也自是视御书房为禁地。
裴然为何要在御书房里等她,她本以为他会在寝宫等她的。
琢磨良久,终是说不出个所以来,身旁的张公公又在催促,她只得推门,徐徐的往御书房里跨去。
房内香烟袅袅,味道很是好闻,她迈着小步子绕过一旁的帘布就望见了正在批阅奏折的裴然。
他一身绣有暗色龙纹的里衣,外罩一件同色披风,看来是刚起不久。
看着他时而蹙眉,时而沉思,费儿突然对他产生了同情之意。
作为一个帝王本就是一个痛苦的事情,他即使是**佳丽众多,却也是少不了国事缠身,即使殚精竭虑一世,最后终是会接受亡国的命运。
他是这宫里最有权威的人,也是这宫中最不幸的人!
她庆幸自己快要与这个皇宫诀别之时,同时也开始鄙视自己,鄙视自己的胆小,自私,怯懦。
“来了?”裴然清冷的声音突的传来。
费儿抬头望他,只见他放下了手里正在批阅的奏章,扔下身上披着的披风,直直的向她走来。
她望着他单薄的身子,忽的开口道,“你应该多穿一点儿,这些日子,你瘦了。”
刚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她看见他先是顿住了步子怔怔的望着她,后又是加快步子一脸兴奋的冲她走来。
她暗恨自己的多话,这不是给了他怀疑的动机了吗?
后悔之余,她也只能木木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用火炙的目光盯着她瞧。
裴然终是走到了她的身前,他紧紧的箍住了她的双肩,痛的她紧紧皱起来眉眼。
“你是她对不对,你才是真的她对不对,你现在要回来了对不对?”耳旁传来他近乎疯狂的声音,接着她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
费儿用力挣扎了一番,用手去拍他的后背,却只听他絮絮道“我,我说过,留在我身边,我许你荣华,任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我就会给你!”
“我不是她,我不是她。”费儿急忙反驳他。
她的话语根本就不起作用,他把她揽到更紧,声音也急急的道,“我,留在朕的身边,齐国才会一世和平下去,你不能自私的躲避下去,就算是为了齐国所有的百姓,你也必须得留在我身边!”
费儿一惊,忘记了挣扎,脑中不断的寻思着他的话语,他说,必须要她留在这宫中,这齐国才会长治久安?
这到底是谁在他的面前妖言惑众?这就是他之前把她挟持进宫来的真正原因?这就是他一直让她呆在他身边的初衷?
她纳闷不已,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裴然,你的国家注定是要被灭的,即使有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让他失去拼搏的意志。
良久,她终是哽着嗓子道,“皇上,我是蝶媚,我是大宰相费俨的女儿,我是宰相府的千金小姐,不是你口中那个山野妇人!”
“你胡说!”裴然忽然用力把费儿推到了地上,猛烈的撞击痛的她不能动弹一分,眼睛里的水雾也跟着流了下来。
正文 92疯狂的裴然
“你是她对不对,你告诉我,你不是蝶媚对不对?”裴然一转方才的恼怒,一脸期待的走到她的身边。
费儿痛苦的摇着头,迷糊中,她看见他缓缓的在她的面前蹲下来身子,眸光中溢上了一层失落,良久,他突然拽起了她的身子。
她本就跌的厉害,再被他这么一拽,更是痛的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他一脸狰狞的看着她,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疯子。
晃神间,他的一张俊脸慢慢的贴近了她的脸颊,他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她的眸光,脸上依旧是那么狰狞。
费儿被他吓得不清,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忙闭住双眼。
裴然似乎因为她的动作顿了顿,慢慢的,她感觉他的脸似乎离开了她,她忙徐徐的半睁开眼睛。
可让她吃惊的是,他竟然在笑,裴然竟像是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儿一般高兴不已。
费儿傻傻的望着他,不知所措。
裴然越笑越开心,他对上了她木然的俏脸愉悦道,“你,你又说谎了,这世间只有你会这样避我如蛇蝎,只有你敢反驳我,只有你不希望呆在我的身边,只有你有这双固执,纯净,淡然,清亮的眸子。”
话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是轻柔,缓缓的,缓缓的,他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眼角,那样的触摸让她一阵轻颤。
可他依旧不为所动,依旧是一脸陶醉的望着她的眼眸,一种暧昧的气氛慢慢的在她和裴然之间悄然滋生。
费儿受够了他的触碰,鼓足勇气拍向了他的手,大声道,“我是蝶媚,我不是别的女人,你若是要找你的她,请去你的**找去!”
她的话让他面上一惊,他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抵触他,半响,才道,“你是,朕说你是,你就是!”
费儿一阵苦笑,他说她固执,他又何尝不固执。
裴然一脸的坚持,费儿站在一旁和他对峙了良久,终是下定了决心,道,“我说过不是她,你不信,我可以揭开这块锦帕。”
说着,她就要去揭开锦帕,裴然却是一惊,窜到她跟前,急急的捂住了她欲要去揭开锦帕的那只手。
费儿愣愣的望着他,心底凉凉一笑:裴然,你是怕了吗?你是接受心里的失落吗?如果,你连着个都不能接受,日后,你又如何能够接受亡国的命运。
“不,不,”裴然摇着头,他此时就像是一个迷茫的小孩儿,让她的心产生了一种痛感。
她很清楚,这种痛感是出于对他的同情和感激。
但是感激归感激,她是没有办法留在他身边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她留在他的身边也阻止不了他的命运。
她还伟大不到要为了安他的心,而逼着自己留在这个她一辈子也不想涉足的皇·宫当中。
前世,她已经受够了这里的生活,难道,这世,就不可以永远的离开吗?
她感觉到了裴然眼里深深的恐惧,可是她却终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里絮絮的对他说着:裴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原谅我,原谅我。
待费儿睁开眼睛来之时,她眼里已是一片决然,裴然似乎也是被那抹决然愣住。
她不顾他的怔愣,伸手掀开了面上的锦帕,紧紧的望着他。
在他的眸光里她看到了她高肿不已的脸颊,还看到了一抹失望,痛心。
她的心里在笑,那是一种凉薄而自私的笑,她的心也在哭,那是一种对于命运无奈的哭诉。
裴然看了她很久很久,终是转身退到了一旁。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他絮絮说着。
费儿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心底也不断的对着那道背影说对不起。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良久,终是她开口打破了那道宁静,她对他道,“对,她不是她,你宫里那个才是真正的她,放心吧,她会在你的身边呆上很久很久,她会保住我们齐国,齐国一定会万代千秋,永垂不朽。”
裴然似是被她的话语惊住了,猛然转首过来望她。
他的眸光早已恢复了清冷,只是其中带着的犀利却是让她一惊。
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暗暗后悔方才为了安慰他说出了那些不符合她身份的话语,而这些话却像是费儿本尊说话的风格。
费儿暗暗祈祷,希望他不要要怀疑她,不要对她的话语做更深的研究,可他终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仿如她是一个怪物一般,良久,直到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凉意,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费儿大喜,快步的往御书房外奔去。
迎上了一旁站着的李公公,费儿顿了顿步,却见他一脸惊诧的望着她,他的那双肥腻的大手也是高高的指着她的脸。
良久,才听他嘴里哽出了一句话,“你·····你······。”
费儿嘻嘻对他一笑,见他满脸的恶寒,心知是自己这副尊荣笑起来确实寒碜人,忙重又把锦帕往面上罩起。
李公公依旧是凝着她,他忽然哭声哭气的道,“蝶媚小姐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早知道你的脸成了这个样子,我就得提醒你避着万岁爷了,现在可好,估计你以后也没办法重得圣眷了。”
他在叹息,费儿倒是不在意的冲他笑了笑,良久,复又听他道,“唉,我送蝶媚小姐出宫吧,只是,又得对不住相爷了。”
说着他厌厌的前行带路,费儿好笑的看着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暗道:李公公还比她这个本人还要紧张。
她紧紧的跟在李公公的身后,打心底儿里感到高兴,终于要和这个皇·宫永别了。
可在高兴之余,她也在琢磨着该如何敷衍爹爹,要知道,这宫里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准儿,她还没到家,爹爹早知道她这边的状况了。
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道,“贵妃娘娘,太医早嘱咐过了,要让你好好的呆在寝宫里,这才刚刚怀上孩子,一定要注意啊,不然很不小心就会滑掉的。”
这声音是香巧的,她费儿欣喜的抬眸去望她,也不知道这两年不见了,她有没有长变。
远处的个凉亭处,费儿看到了香巧,她依旧是两年前的那般模样。
转眸,费儿本欲离去,却瞟见了香巧右侧边的蝶媚。
蝶媚一身略为宽厚的宫装,双手久久的护在小腹处,缓缓的向费儿这边走来。
费儿愣愣的望着她,想起方才香巧嘴里的一番话,顿时悟到,原来蝶媚已经怀了身孕了。
可蝶媚怎么会怀裴然的孩子?
她记得前世,她从未怀过裴然的孩子,这,难道是历史有变?
良久,她终是了然的笑了笑,暗道:既然,她都可以变成蝶媚,蝶媚又如何不能怀裴然的孩子。
费儿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中希冀,她希望前世国破家亡的命运不要被重蹈,这样,裴然是不是也会一直安安心心的坐着这个皇位,一直到老?
正文 93三哥蹭饭
愣神之间,蝶媚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
她望着费儿,挑眉道,“你是何人?”
那气势,像足了一个受宠的妃子,费儿垂眸道,“我叫蝶媚。”
一阵静默,费儿清楚的看到蝶媚倾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紧张,而一旁的香巧看她的目光也带着些许的敌意。
费儿能理解香巧面上的敌意,她是怕她打她主子的主意,可却不能理解蝶媚面上的神色。
蝶媚为何会那么紧张?
难道是见张公公领着她从御书房的放向走出来,蝶媚怕她重返这**与她争宠?
想及此,费儿冲蝶媚点了点头,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锦帕。
果然,蝶媚在看到她残破不堪的脸时,眸里讶然之余,却是滑过了一抹安心。
“嘶······。”香巧冷冷的吸了一口气。
蝶媚立马转首瞪了香巧一眼,香巧忙低下头去。
见蝶媚安然下来,费儿忙道,“贵妃娘娘,我今日来是想要和你辞行的,娘娘宅心仁厚,还希望娘娘多多帮我惦挂着我的爹爹。”
往后,希望蝶媚能多多尽点儿做女儿的本分,也不会让她放心不下费相。
蝶媚蹙了蹙眉,并没有问她要去何处,只是点了点头,但费儿却看到了她眼眸里的欢喜。
费儿不介意的冲她笑了笑,转身就径直的离去。
一边走,她一边猜想,或许,蝶媚现在的表情也和刚刚李公公看到她笑之时一样寒颤也说不定呢。
想着,费儿勾了勾唇角,欢快的迈开了步子,暗道:齐皇·宫,永别了。
回到宰相府,费儿还未下轿,就从轿帘里看到了守在门口处的爹爹。
待她躬身下轿,就看见了爹爹和李公公在一旁客套着。
李公公一脸的歉意,爹爹则是好言劝慰。
最后,张公公许是觉得对不住费相,急急的就要回宫,任由费相怎么劝他,他也坚决不留下。
待李公公一走,费相就把视线投在了费儿身上。
费儿一时心虚,忙把头垂的低低的,生怕他就问起御书房里的事。
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费相并没有多问,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温暖,拉着她缓缓的往府里走去。
费儿望着他额处白白的鬓发,终是忍不住唤道,“爹爹,我。”
她本想自己主动和他说说的,可是话到口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费相转首望向了她,面上竟没有一丝责怪之意,良久,他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蝶儿啊,为父虽然不知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快些把它洗干净吧,宫少来了府上,我们一家子正好坐在一起吃吃饭,这些日子,你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让为父一阵担心。”
他低软的声音,让费儿一阵愧疚和心酸。
她冲他点了点头,见他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急忙朝自己的闺房冲去。
她心里不无诧异,爹爹竟看穿了她。
他是听小禾说的,还是兀自猜的?看来,爹爹依旧是前世的那个精明一世的费宰相,而并非表面上看着浑浑噩噩的糟老头。
路上,费儿看见了抱着锐儿的采兰,她边跑,边冲采兰道,“采兰,你们先去桌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话一说完,费儿早绕过了采兰,也不知道采兰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唤,“费儿,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费儿低低一笑,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呆一走到闺房,忙把脸伸到装满了清水的面盆里。
凉凉的清水触及到她高肿不已的脸,很是舒服,待清洗个差不多了,她复又从床榻处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解药,伸手往脸上抹去。
她能感觉到高高肿起的脸渐渐的消沉了下去,她缓缓走到铜镜面前,往里一看,只见镜子中倒映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费儿微微一笑,凝了凝手上的药瓶,暗叹效果之神奇,遂又放好药瓶,转身去找采兰。
改天,再让师父顺着这个方子多研究一些其他效用的药来,她暗暗的想着。
待费儿她坐在饭桌之上时,人也已经到齐了。
宫少凝了凝她的脸,笑道,“来之时,我还真怕会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不过,现在,幸好,幸好。”
费儿瞪着他装模作样的抚着胸脯的样子,心里暗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
她敢相信如果不是爹爹在此,他一定会说的更加露眼,相比起来,他现在已经够含蓄了。、
撇撇嘴,只听费相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饭吧。”
众人都应了他一声,费儿也是点点头,待她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听费相道,“我本以为蝶儿一直不接受爹爹为你安排的亲事是因为你放心不下皇上,现如今看来,却只是你喜欢胡闹,往后,你还是听听爹爹的建议吧,宫少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费儿瞟向了费相,见他夹起一块黄金糕往她的碗里送来,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让她看不透。
她再顺眼瞟了瞟宫少,只见他也收敛的脸上的不羁,认真的望向她,顿时一惊。
她急忙收回视线望向碗里放着的黄金糕,暗暗道:难道爹爹的意思是要再次逼她嫁给宫少。
想及此,她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不可置信的望向费相。
“老爷,夏侯公子又来府上了,说是听说小姐已经回来了,故特意来访。”管家急急的声音从远处冒了出来,接着他应声从门处走了进来。
夏侯公子?难道是三哥?
费儿抬眼向费相望去,却见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如果来人真的是三哥,那么爹爹这个表情,难道是他不喜欢三哥?她暗暗寻思着,却听费相道,“你过去和他说小姐不在府上。”
费儿一惊,正要阻止,却听管家一声惊呼,接着一身素黄色的夏侯霖走了进来。
“费相这样可不行,小姐明明在府中,又为何要派下来来欺瞒于我,怕是费相不待见于我吧。”夏侯霖朝费儿勾了勾唇角,径直的踱到了费相跟前。
费儿回他一笑,瞟到身旁采兰一脸紧张的模样,却是一顿。
她总想着和三哥一起隐居,甚至于她自认为他们已经私定了终生,可她怎么就忘了采兰和锐儿。
想及此,她原本高兴不已的心渐渐的低沉,低沉······。
“呵呵,副将说笑了,老夫怎会不待见你,你可是我们齐国的英雄啊,若是没有你,怎会有这次的胜仗可好。”耳旁传来爹爹客气的声音。
费儿沉思,诧异于爹爹转变的如此之快之余,夏侯霖已经被费相请来坐下了。
锐儿见夏侯霖坐下,睁大了黑溜溜的眼睛的瞪了他一眼,愤然道,“坏人,你快跟我出去,坏蛋!”
采兰适时捂住了锐儿的嘴巴,直直的望着夏侯霖,心里再不能平静。
夏侯霖倒是不介意,兀自的与费相客套着。
费儿听得无味,他们说的话无非就是军中的事情,正欲夹菜,却见夏侯霖为她夹了一块黄金糕。
她诧异的望向他,讶异于他是如何得知她爱吃黄金糕的,却见他冲她笑了笑。
此刻,费儿虽是好奇,可也不便多问,感觉到桌上众人透过来的视线,她忙撇开视线不再看他。
正文 94谈话
“副将,将军有事与你相商,请你速速回府。”朱熔忽的走了进来。
费儿转首向采兰望去,却见采兰惊诧的望着他,而朱熔却丝毫也没有一丝诧异,似乎对于采兰在此并不感到诧异一般。
费儿虽是诧异于朱熔的淡定,却终是没有开口。
夏侯霖凝了凝朱熔,复又望了费儿一眼,才道,“相爷,我今天就先走了,改日再来叨扰你。”
费相很是客气的留他,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叫他有空就常来。
看着三哥起身,费儿悄悄的溜到了回廊处等他。
待他走了出来,见她站在回廊上冲他笑着,微微一惊,复又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她随着他一起往宰相府大门走去,半响道“三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他愣了愣神,转首望她,笑道,“待我娶了费儿,我们就走。”
“为什么不现在就走?”费儿问他,却使得惊呀的朝她望来。
‘呵呵。’一阵干笑,费儿明白了他是惊诧于她语气里的急切。
她确实太急了,竟然不想在齐都多留片刻。
裴然在让她离开之前的那个犀利眼神让她心惊,她怕他反悔,她怕有一天,他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像上次出现在她面前一般,逼迫着她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
夏侯霖柔柔的睨着她,低低道,“难道费儿不想当着费相的面成了亲在走,这样也算是了了费相一个心愿了。”
经他这么一说,费儿也恍然大悟。
对啊,她现在还是爹爹的女儿,如果,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一辈子都担心她的婚事,如果,在相府里成了亲,再跟着三哥一同隐居,那也算是让费相爹爹安心了。
想着,她缓了缓神,道,“三哥,你真聪明,就等我们成了亲在走也不迟,不过,可不可以······。”
她想到了方才采兰面上一脸紧张的表情,更加坚定:她不能丢下采兰!
“可不可以什么?”夏侯霖在费儿的耳旁轻问。
费儿抬头望向他,一脸坚持的道,“可不可以带上采兰,毕竟。”
她没有说完她的话,可是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果然,她看到他原本笑意盎然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良久,他才苦苦道,“她,你,你这看似在询问她,分明就是在逼我,如果,我拒绝带上采兰,你是不是就会拒绝嫁给我?”
费儿扼住,惊诧于他竟明白她的心思,良久,终是冲他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让采兰跟着她们一起走,从小到大,她就想要把她和三哥促成一对儿,即使是现在,她再难过,却也因为采兰有了三哥的孩子而不得不逼着自己把三哥往采兰那里推去。
夏侯霖望着她苦笑,笑罢,竟放开了她的手,独自往前走去。
费儿沉沉的望向他,见他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忙跑着去追他,却没有望见身后的抱着锐儿的采兰和宫少······。
待费儿追到大门外的时候,夏侯霖早已经跨上了马背。
费儿也不唤他,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他。
他也望见了她,转首,他妥协道,“如果你喜欢,那就带上吧。”
声落,他松开了勒住的马缰,急急的驰着马儿飞奔开去。
费儿望着他身后扬起的尘土,听着他渐行渐远的声音,苦笑。
她喜欢?她难道是因为曾经是两代皇妃,所以就习惯并喜欢上了过这种与其他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的生活?
不,不是的,费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低道,“只是因为你夺了采兰的干净身子而已,只是因为采兰是我的好姐妹而已,只是因为锐儿是你的儿子而已。”
转身时,她的泪水已经覆灭了她整张脸蛋。
她稀里糊涂的伸出袖子往脸上胡乱的一抹,复又转身回去用饭。
再次回到饭桌上,费儿明显的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她感到锐儿在愤愤的望着她,宫少沉着脸,采兰的眼睛有点肿,爹爹也是自顾自的夹着菜肴。
费儿闷不作声,提起筷子探向碗里不知何时早已高高推满的黄金糕,却听锐儿愤愤道,“干娘,你为什么要理那个坏蛋,你为什么还要嫁给那个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