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愿意为你如此?”爹爹凝着她,问道。
她看着他担忧的眸光,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可终究还是重重的冲他点了点头。
“唉,罢了,罢了,就随你们去吧。”他摆了摆手,脸上溢满了倦意。
她看他疲乏,忙催促着他喝了药去休息休息他。
被她催的无奈,只得端起她放在桌边的宁神药一饮而尽。
待他喝完,她又扶着他回房休息,直到,她亲手为他盖好被子,她才转身离去。
待她躺在床沿之时,她袖间的鹅卵石滑落了出来。
她伸手去捡,拖在手中细细的观察着它。
那是夏侯霖送她的石头,想起以前她决绝的把它扔掉的往事,她笑了笑。
渐渐的,她思绪飞扬,缓缓陷入了梦乡。
半夜里,她似乎笑了出来,复又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刚刚起身,就听见小禾说夏侯霖亲自到府上送聘礼来了,现在正在大厅和费相选吉日。
她冲忙洗漱,直直的往大厅奔去。
果然,大厅里夏侯霖坐在爹爹的右下方,正和爹爹讨论着什么,而爹爹的坐下方确实坐着抿唇轻笑的宫少。
令她诧异的是,她没有看见二哥。
按道理来说,二哥是应该陪同三哥前来的,可是他却没有来。
她的心里不无失落,看来,二哥还是没有赞同她和三哥的婚事。
“哟,准新娘来了。”大厅内传来一阵打趣声,她想也不用去想,正是宫少的声音。
她抬眸对上了他含笑的眸光,忙挤出了一个笑脸来,心里却是暗自想着怎么打趣回来。
夏侯霖迎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他的座位旁。
她勾着唇角望了他一眼,却没有注意到宫少脸上僵住的笑意。
“爹爹,早上好。”见爹爹冲她点了点头,她兀自的坐在了夏侯霖身旁的位置处。
正寻思着要问问他们日子选到了什么时候,却又是不好意思开口来。
偷偷的打量了宫少一眼,她真怕,如果她就这么问了,他又的得趣她急着嫁出去之类的。
想着,她也只得努力憋着。
“怎么这么晚才起身?”耳旁响起了夏侯霖低低的声音。
她望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日子选好没有?”
她的声音,绝对是够小了的,却终究还是听到了宫少的大笑声,急着,就连爹爹也是低低的笑了出来。
她红着脸瞪了宫少一眼,道,“如何?你在笑,我现在就去请了梅夫人来看着你,我看你还笑的出来不。”
印象中,自从瘟疫那件事发生后,宫少似乎就没有这么对梅夫人笑了,她一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可是当看到梅夫人对宫少的百般缠扰以及絮叨不止时,她似乎也是微微懂了一点。
不过,上次他会带着梅夫人去外散心却是真实的让她匪夷所思,也不知道那次梅夫人有没有笑得合不拢嘴来。
想归想,她依旧是看着他,不想错过脸上的一丝表情。
那可不,既然他打趣她,那她就一定得打趣回来。
“咳咳。”宫少干咳了几声,可惜道,“唉,没机会了,她已经被拉多带到我娘那儿去了。”
她狠狠的惊住了,没有去想拉多那双蓝褐色的眸子,没有去想她在军营里遇到的那个酷似拉多的敌军,更没有去想拉多怎么会知道老夫人身在何处,却是在惊诧着宫少何时见到了老夫人。
既然,他找到了老夫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采兰的阿爹阿娘也是被找着了?
“你什么时候找到老夫人的。”她终于开口问了他。
此事,他为何没有向他提过,难道是她去军营的那几日?
宫少的眸光闪了闪,含糊道,“那是前几日的事情了。”
正文 100百日宴会
她本还想问个详情,却被夏侯霖抓住了手,她转首就对上了他沉沉的眸光。
“不许那么急切的对他说话!”
她讶异于夏侯霖此时看起来的幼稚,终是笑了出来。
这时,夏侯霖忽然坐起了身子,对费相道,“相爷,我二哥今天的孩儿就要举行白日宴了,我们就先去看看,待会儿,我再把她送回来。”
弱言竟然已经生下了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难怪昨日,弱言没有去,原来是呆在屋子里照顾小孩儿。
她的心突然安了下来,看来,二哥今天没来也不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和夏侯霖的事,而是忙着打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手上一紧,她被夏侯霖拉起了身子,接着,他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处走去。
她还没有得知采兰阿爹阿娘的踪迹,忙转首望向宫少。
对上宫少的眼眸那瞬间,她仿佛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伤痛,遂既消失不见。
她愣愣的望向他,他也恢复了平日里那浪子模样回望向她,她惊诧于他转变之快,竟忘记了问出心里的问题。
手上传来一阵痛意,她转开视线望向夏侯霖,却见他带着些许的怒意望着她。
她收敛了心神,盘算着待参加完了宴会再去找宫少问个清楚也不迟,故也不去望依旧是坐在大厅里的宫少,反是伸手握了握夏侯霖的手,冲他嬉笑道,“干嘛这幅表情,真丑。”
夏侯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闷着脸前行。
她一时郁闷,见他不欲理她,心知,他是生她的气了,忙惦起脚尖,飞快的往他的脸颊处亲了一口。
果然,很有效用,夏侯霖停住了步子,转首望向了她,眸光里带着的是笑意。
“以后,和那混小子离得远一点。”他醋意横飞道。
她笑嘻嘻的冲他连连点头,暗道:是呀,是呀,以后想离得近也不可能了,她们这不是快要永远消失了吗?
夏侯霖很是满意她的态度,复又迈开步子往前走,但握着她的手确是明显的放松了很多。
跟着他走进了齐都最大的商铺,她和他一起为弱言挑选了一对吉祥如意坠饰,正欲离去,她却被一个金灿灿的脚链勾着了眼睛。
她眯着眼睛拿起了那个脚链,想着可以送个二哥的孩子,便买了下来。
路上,她笑着摆动起他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一个很好玩儿的事情一般,引得夏侯霖连连侧目。
想起方才还没有知晓的答案,她忙问他,“三哥,成婚的时间选好了吗?”
夏侯霖点了点头,“就在后天。”
她勾起了唇角,暗叹时间好紧,不过也正好满足了她想要快快离去的心愿。
就是不知道,以后,爹爹要是想她了该怎么办,看来,也是时候给师傅他们道一声别了。
“我,成了婚后,你想去哪儿?”
费儿抬头,见他正睨着她,他的眼里有着一丝憧憬,一丝欣喜,一丝宠溺······。
他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等着她回答他。
她满是喜色的眸子眯了眯,突的想起了那日她和他跌落的地方,那个溢满了兰花香的地方,她仰着一丝期盼道,“她们回兰花谷吧。”
夏侯霖也是笑了起来,“恩,待我们去了那儿,我就为你搭上一座木屋,然后还要抓一些幼小的生擒来养着。”
她不解的转头望他,“为什么要抓幼小的,难道你是想养大了吃?”
他伸手突的拍向了她的额头,她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护住她的额头。
他收回了手,笑道,“当然是要养着给我们以后的孩子玩儿。”
她一时羞涩,呸道,“什么孩子?还早的很。”
他听她这么一说,‘哈哈哈’大笑起来,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不语。
她和他就这么载着对于婚后生活的希冀直直的走向了将军府。
将军府外一片热闹,送礼的来往来不绝。
她被夏侯霖牵着往大门走去,却对上了二哥望过来的眸光。
今日的夏侯桀身着一身喜气的暗红衣衫,显得很是俊朗体面。
她从未看到过他穿月牙白以外的衣服,一阵怔愣,回神时,已经被夏侯霖拉在了二哥的身前。
“二哥,这时我和费儿为二嫂选的礼物。”夏侯霖伸手拿出了她和他选好的礼品,递给了夏侯桀。
夏侯桀收回望向费儿的目光,抿了抿唇,道,“日子定好了?”
她默不作声,回想起夏侯桀方才看向她和夏侯霖的眸光,为什么她没有看到一丝的祝福之意。
“恩。”夏侯霖点了点头,面上是一片笑颜。
夏侯桀垂眸,点了点头,接过夏侯霖手里的礼品转身递给了他身后抱着礼品的下人,复又转首望向他们道,“快进去坐下吧。”
费儿冲他笑着点头,却见他避开了她的眸光,心底一阵失落,看来,他似乎并没有承认她和夏侯霖的亲事。
她心里突然涩涩的,她想和三哥厮守一生,在这个与齐都挥手告别之际,她的心里其实是盼望着能够得到所有齐多亲人的支持的。
她希望,在往后她和三哥老的时候,回忆起来,也会是定格在别人慢慢的祝福中的。
可是······。
她憋下了嘴角的叹息,跟着夏侯霖往将军府里走了进去。
夏侯霖拉着她坐在了宴席上,她抬首向四周望去,眸光又是一震,想不到,此时的宴席上早已人满为患,看来,将军府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费儿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想起方才和三哥在齐都选好的一串婴儿脚链,她忙摇了摇身旁的夏侯霖,央他带她去找弱言。
夏侯霖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宴会并未开始,也就同意了,拉着她的手,绕过一桌桌的宴会桌,往一个清净的小径走去。
弱言的住处并不远,一会儿功夫也就到了。
还未走近,屋内就传来了一阵拨浪鼓的声音,接着便是小孩儿哇哇乱叫的声音。
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她听得出来,那是一中洋溢着喜悦的声音。
夏侯霖站在门外等她,她敲门入屋,只见的弱言正躺在床榻上用拨浪鼓逗弄着身旁穿着红色袍子的婴孩儿。
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让费儿愣然。
弱言抬眸往她,眸子里顿了顿,遂即道,“费儿?你来了,快来坐。”
费儿抬起腿往她的床榻处迈去,心却纠缠于弱言刚一看到她时的眸光,那样的眸光,是她看不懂的。
待走到床榻处,她忙收敛心神,从袖间摸出了婴孩儿脚链逗弄起由红色袍子包住的婴孩儿。
这婴孩儿是一个小女娃儿,她望着她那双酷似二哥的深幽眼眸,有了片刻的闪神。
一阵咯咯的笑声传来,唤回了她的思绪,她笑着凝向笑得很是开心的婴孩儿,见她伸手欲要触摸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她笑了笑,温声道,“姑姑为你带上。”
如果她和夏侯霖成了亲,这小孩儿应该就不会唤她姑姑了吧,她暗自想着,伸手就要为她带上。
“我来吧。”头顶传来一阵暖暖的声音,她抬头望向弱言柔柔的笑颜,点了点头。
“她娶名字了吗?”费儿看向弱言。
弱言系好了脚链,回道,“还没呢,就等着她外公给她取。”
她点了点头,笑望着那个对她笑得灿烂的婴孩儿。
“费儿,听说你要成亲了,我祝福你和三弟。”头顶传来弱言略微低沉的声音。
费儿点了点头,眼里却是再次洋溢起了希冀。
正文 101人非
费儿凝着红袍子的婴孩儿,突然想到了自己不久以后也会为夏侯霖生孩子,出于一种母性的本能,她看向床榻上的婴孩儿的目光也更是柔和。
不知道三哥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若是他敢不喜欢她就把他给休了。
想着她的嘴角再次不注意的勾了起来。
弱言看到了她脸上明显的笑意,道,“看来,费儿真的很幸福,就连我这个旁人看在眼里也是很羡慕你和三弟。”
费儿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欣羡,敛住脸上的笑意,道,“弱言姐姐说笑了,你和二哥也很幸福啊,又怎么羡慕起了我和三哥。”
弱言愣然的抬眸望向了窗栏处,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费儿望向她飘远的神光,似乎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弱言出身名门,又嫁了二哥这样的一个杰出男子,将来,还将是做皇后的命,她又为何会有这抹属于深闺怨妇的眼神。
据她所知,二哥好像并不是那种喜爱娶妻纳妾的人。
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再去看她时,她已经笑颜如花的逗弄起自己的孩子了。
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暗叹是自己看错了。
“小姐,吉时到了,姑爷让我来给你提个醒儿。”门外走来了一个丫鬟。
弱言点了点头,起身收拾规矩,抱着床榻上的婴孩儿就要往外走。
费儿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门就被候在门外的夏侯霖抓住了手。
此时,弱言转首望向了她们,温声道,“你和三弟真幸福,他。”
弱言刚说到他就打住了,费儿不知道她是想要说什么,只觉得她垂下的眸光带着失落。
“嫂子,二哥还等着你。”夏侯霖及时出言提醒弱言。
弱言点头,冲她和夏侯霖笑了笑,便转身抱着孩子离去了。
费儿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的笑意很是苍凉,和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的弱言笑起来带着一抹甜蜜。
这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吗?
“费儿,我们也该走了。”夏侯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抬眸对上他的眸光,点头轻允。
夏侯霖知道她不爱热闹,所以寻了一个比较清僻的地方陪她坐下。
费儿被宴席之上洋溢着的喜气渲红了脸颊,对夏侯霖道,“三哥,我觉得很幸福,如果,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许是她的声音太小,而周围的嘈杂声不断的向她们涌来,夏侯霖竟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得把耳朵贴在她的嘴唇处,示意她再说一遍。
费儿笑着正要把她的话再说一次,却对上了站在远处的二哥的视线,他竟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她。
他的眸光很是深邃,一如小的时候那般高深莫测,让她看不懂他眸光里的情绪。
可她看得清楚,他的眸光里没有一丝笑意。
今天是他孩儿的百日宴,他竟不像其他做父亲的男人一般高兴,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之余,也忘了和夏侯霖重复她方才说过的话语。
这时,台上走来了昨日她看到的那个敢于无视裴然的男人,他张开双臂,示意众人噤声。
他的动作刚一做完,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夏侯霖也看到了台上的男人,他坐直了身子,对她道,“台上那个人就是我的义父。”
费儿点点头,心里却是暗道:早猜到了。
她收回了放在台上男人的视线,转首去往夏侯桀,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陪同着弱言抱着婴孩儿走上了台去。
夏侯将军很是高兴的招呼着台下的客人,而一旁的二哥却是垂手去逗弱言手里抱着的婴孩儿。
让她讶异的是,二哥的脸上竟依旧是往日的淡然无波。
费儿一时出神,却被夏侯霖给?了?。
她转首诧异的望向他,却只听他道,“估计,义父是在等皇上来。”
裴然要来?她强壮淡定,拉起夏侯霖的手道,“三哥,我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我想回去。”
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在这最后的三天里看到了裴然,那她所有的希冀,所有的期待都会像风一样散的了了无痕。
正如裴玑说的,若是想要不再进宫,那这三天的日子里,裴然出现的地方,她是绝对会避之三舍的。
“现在?”夏侯霖蹙了蹙眉,见她点头,又望了望台上一眼,终是起身陪着她离去。
台上原本逗弄着婴孩儿的夏侯桀此时忽然抬眸对上了费儿和夏侯霖拉手离去的背影,半响都没有回神。
待夏侯霖把她送到了相府,站在门处的小禾看见了她和他的影子,忙高声道,“哟,我的小姐唉,这成亲之前你是不能和新郎官见面的,这时习俗。”
小禾说着就站在了她和夏侯霖之间。
费儿无奈的冲他笑笑,想着,反正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候陪着他,也就不在反驳,挥手向夏侯霖告别。
正好这个机会也可以让他和二哥再多一点时间相处吧,她暗自的盘算着。
见他离去,费儿才转身往她的闺房走去。
小禾见她听了她的话,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费儿转首望她,用一种貌似逼问的语气喝道,“小禾,你是不是听了她爹爹的话,专程在相府门口等着的?”
要不然小禾无缘无故的为何会在相府前,别告诉她,小禾是为了在那儿看风景来着。
小禾见被她看穿,忙陪笑道,“夏侯公子当着相爷的面就把你给拉走了,相爷不好说,只得吩咐奴婢在门口等着,奴婢这般还不是为了小姐好,这样是守住了规矩,小姐成婚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费儿懂她的意思,可面上依旧是撞出一幅恶毒的模样,狠声道,“大胆小禾,你究竟是我的人,还是我爹的人,遇到这点儿破事儿就知道站在我爹那边,你看我怎么整治你。”
说完,费儿配合的装出了就要把小禾抓去问罪的模样,可是,这个丫头,太过于胆小,她还没靠近她,身前就没她的影儿了。
费儿暗叹她的脚程之快,快到她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方向跑掉的。
叹罢,她一脸失望和无趣的转身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走到她的房门处,她却被采兰屋子里传出的一阵怪异声音惊住,木木的抬着脚步往采兰的房前走去。
“啊。”里面突的传来一阵娇呼,她被声音惊的顿住了步子。
“你老实说说,锐儿真的是夏侯霖的种?”房内传来了朱熔带着怒意和喘息的声音。
接着便是一阵女子的娇呼。
费儿虽是没看见屋里的情形,可也是清楚屋内正发生着什么。
她木然的站在了那里,遂即,听到了采兰一声表示肯定的带着娇喘的鼻音。
费儿的心在痛,她想问问采兰她为何那么不爱惜自己,为何与朱熔干这事要多次被她给发现。
难道,采兰就不替锐儿着想吗?
不想再听,费儿迈开了步子离去,却听屋内传来了采兰的声音,道,“当初,夏侯霖在喝酒,我趁机接近,可他却是第一次没有抵触我,所以,我趁机灌了他很多酒。”
采兰的话让费儿跨出的步差点配合不上,险些摔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她的一向以为单纯无比的好姐妹竟是这么有心机的女子,原来······。
费儿悲凉的发现,她竟一点儿都不了解采兰。
不想去听他们苟合的声音,她迈着大步子慌张的逃离了开来,只听身后传来了朱熔的声音,他在说,“采兰,原来你是为了你的幸福竟还会变的这么聪明。”
朱熔竟因为这个评价采兰聪明?
费儿暗暗嘲笑,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人的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同时,她也开始可怜锐儿,可怜他竟会有这样的一个娘······。
正文 102异常的宫少
费儿自采兰的房前离开,就越加坚定了她想要离开齐都的决心。
她也是越加的着急,越加的希望她和夏侯霖离开的时间快快的到来。
来到医坊,师父正坐在里面一如既往的把脉。
费儿忙进去帮忙,师傅看到她的那一刻,似乎很是惊讶,继而问道,“不是要嫁人了吗?怎么也不回去准备准备?”
她冲他笑了笑,拿起他写好的药方,一边抓药,一边回道,“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医坊了。”
他投放在桌上的药单上的视线忽的转到了她的身上,仿佛是听出了她话语之中透出的不舍一般。
她忙晃了晃手里握着的单子,道,“我的意思是出阁之前。”
师父了然的点了点头,复又把目光转向了他身前的药单上。
她凝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不舍,她不舍说出离别之话。
休息的空档,师父对她说,宫少已经派人把她往日小憩的那个屋子给修理妥当了,她笑了笑,却没有进去看。
没必要了,既然都是要走了,看了,也只会徒增不舍而已。
医坊里来来往往的走了很多病人,直到夜色昏暗,师父和她才关上了医坊的门。
她陪着师父往宫少的府邸走去,想要和宫少道别。
一路上师傅和她研讨着上次她为了躲避裴然而发明的药水,师父告诉她,那个药水的解药还可以用来治疗烫伤打伤之类的伤痕,而且,效果很好。
她笑着听他讲,连连点头。
好一会儿,她们才走到了宫少的府邸。
府内一片寂然,她转首问他,“师父,为什么府里会这么冷清?”
他正欲回答她,宫少就迎了上来。
费儿被宫少拉走了,转首去看师父,却迎上了他慈慈的笑意。
“今天怎么想到来我府上了?是不是你爹不让你见夏侯霖,你一个人无聊就寻到她府上了?”宫少的话响起在她的耳边。
费儿转身看他,讶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在我爹爹面前提的那些劳什子习俗?”
宫少一脸的失望,嘟囔道,“看来,你还真的是因为见不到他,你才来我府上的,唉,若是你现在不来,待你成婚之后,你想来也来不了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为什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府里没有看到一个下人。
宫少见她沉思,补充道,“唉,我的意思是只有没有嫁人的女子才可以来我的府上,这是我的规矩。”
“真的吗?”费儿一脸的不相信,“为什么你的府上这么冷清,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宫少的眼眸闪了闪,道,“我就是因为猜到你要来,才故意让他们回避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
她更加的疑惑,不管他怎么解释,也总是觉得怪怪的。
“想不想要上房顶去看看?”宫少笑望着她。
“房顶?”费儿惊呼之间,已经被他拉着往种满了梅花的院子里走去。
漫天的梅花花瓣絮絮的坠落下来,他拉着她走过落满梅花的院坝,看的出来,这地上的梅花似乎已经好几日没扫过了,铺的满满的。
任风一吹气,就会卷起地上的梅花瓣,飞向她的裙裾处。
她凝眉,想问他为何这地像是几日没扫过了一般,却被他拉着走过一段通往房顶的石梯。
她好奇的盯着脚下的石梯,也忘记了问他,梅花的事情。
宫少顺着她的目光往去,脸上有着一丝落寞,一丝笑意,问道,“喜欢吗?这时我前些日子专门为你而建的,不过,可惜了,自从建起以后,你就没有来过我的府上,更别提是来看看这个石梯了。”
费儿点点头,想起前些日子,却是没怎么往他的府上来,也没多言。
他拉着她坐在了房顶上,她双手放在裙裾里,道,“你真的找到老夫人了,她还好吗?”
宫少点了点头。
“那,那采兰的阿爹阿娘还好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问着话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紧张,或许是因为采兰是自己好姐妹的缘故吧。
宫少望了望她,不羁的脸上突的滑过一丝失落,他低低道,“看来,你今天还是为了采兰的阿爹阿娘才到我府上来的。”
费儿忙摇头,正欲解释,却听他道,“他们都很好,过不了多久,拉多就会送他们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安然。
想着采兰就要和她的亲人团聚了,也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费儿,你就要和夏侯霖成婚了,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够安好,不被世俗所扰,也希望你能够笑的像这几天一般开心。”宫少望向了她,用一种她从没看见过的认真目光对她说。
她笑着应允,却是久久的不能忘怀他的目光,良久,她才想到了已经多日不见子俊了,便随口问道,“子俊呢?”
宫少转眸望向了院坝里开满了的梅花,回道,“跟着拉多去我娘哪儿了。”
她以为子俊是要去接老夫人,也没再多问,跟着他望向了满园的梅花。
她和宫少静静的坐着,有一种惬意流淌在她们之间,她们就仿佛是一对知音一般,用着从没有发现的默契望着那抹梅花。
这是,她和宫少就这么坐着时间最长的一次,长到她都以为他不会在和她说话了,却听他道,“费儿,你是何时爱上夏侯霖的?”
她转眸看他,不明白像他这样的放荡不羁的人也会像一个爱听故事的小朋友一般殷殷的望着她,等着她讲述他想要知道的故事。
“很久吧。”回神后,她对他道。
“很久是多久?”他依旧像是一个不耻下问的小孩子一样望着她。
“很久?”她愣声,她是何时爱上三哥的,这个问题如果宫少不问,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去想,自从她知道采兰有了三哥的骨肉后,她心里的异样就产生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样的感觉,她却真的没有发觉。
对于淡然惯了的她,对于感情竟然还没有身为男儿家的三哥来的敏感。
幽幽一叹,费儿转首见宫少依旧盯着她,只得老实道,“很久到我都不知道是有多久了,或许是七岁那年,或许是摸鱼那次,或许是成了他的夫子之后,又或许是我和二哥成亲的当晚。”
宫少垂下了头,趴在双腿之上,道,“原来你们之间发生过这么多的事。”
费儿点了点头,暗叹:是呀,我和三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宫少谁也没有再说话,她更是没有和他提离开的事情,她想他会听爹爹说起的,这样,比她亲口告诉他来的好。
她不想她和夏侯霖离别之日看到他们来送她,这样会让她伤感。
院里的梅花渐渐散尽,她和他坐到半夜才下房离去。
他把她送回了相府,她转身就要进去,却听见了他唤她一声。
她准首望向他时,他却冲她摆了摆手,仿佛从未唤过她一般。
正文 103成亲
费儿和夏侯霖的成婚之日,就在采兰的祝福声中渐渐靠近。
成婚的前一天,费儿收到了夏侯桀派人送来的休书,附送了他写的一封信。
夏侯桀的字一如两年多前的那般清秀,他的信中只有两个字:珍重。
虽然是渺渺两字,可她直觉其中一定夹含着的其他深意。
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她就道不明了,只好收好信来,向那送信的下人道一声谢谢。
想着自己就要离开了,费儿心中难免有些舍不得爹爹。
也不知道她走后,蝶媚会不会来看爹爹。
费儿迈着碎步走到了费相的书房前,她唤着爹爹,敲了敲门,并无人应她。
伫立在门前,想着或许是不在吧。
不知为何,她忽的觉得好生悲哀。
良久,待缓和了心里的情绪,费儿正欲转身离开,却隐隐约约听见书房里传来了一阵哽咽声,“倩如,我们的女儿就要出嫁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原来爹爹在里面......
费儿顿住步子,晃了晃神,原来娘的名字叫倩如。
她望向书房内,仿佛看见了爹爹正拿着娘的画像在摸索的模样。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打断爹爹的最后一丝念想的,费儿转身迈开了步子,只愿快快离开,好留个爹爹一片清静的地方来思念娘亲。
无处可去,她就在相府的各个角落里都转了一圈,想着前世小时候的记忆,费儿笑了起来。
抚过水榭上的围栏,费儿记得,小时候她调皮,想要伸手去摘水榭里的莲花。结果手过度用力,骨节处断了,那次害得爹爹哭红了眼睛。
走过池塘旁边的假山,她记得,小时候,她和别人捉迷藏,结果独自爬到了假山后,开始,她一脸期待和紧张的望着外面,结果。过了两个时辰,也没见人寻过来,反是爹爹找了出来。她一晃,抓着假山的手却是一滑,直直的滑进了池塘里,那次,害得爹爹因为救她而身患感冒。
经过园子里的一簇簇刚刚开谢的牡丹从里。她记得,小时候,爹爹最爱看着这抹红色哀怀娘亲,只因为娘亲最爱的便是这牡丹,后来,她也渐渐的对牡丹有了一种别样的感情。才导致了裴然为她十里遍植牡丹。
走到下人的房间处,费儿记得小时候,她听见一个下人在笑话她没有娘亲。或许是因为真的因为没有娘亲的事而感到自卑,她从小便最见不得别人说自己是野孩子的。
一时怒然,她跑到了那下人的面前和她厮打,后来,爹爹看见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她,后又罚她三天三夜不吃饭。她是被饿晕的。
再后来,待她康复完全后,才知道,那群嘲笑过她的人已经被爹爹赶出了府去。
......
费儿每走一个地方都能勾起小时候的回忆,不,是前世的时候小时候的回忆,她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哭着奔回了她的闺房。
她舍不得,放不下,可是,还是必须得走,裴然在逼她,齐都在逼她,前世的记忆在逼她.....。
只有离开,她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只有离开,她才能真正的逃开皇宫的束缚,只有离开,她才能和夏侯霖牵手过度一生!
回到闺房,费儿哭的疲了,昨日也就睡了过去。
夜晚,采兰走了进来,她抱着一个枕头放在了费儿的床上,斜了一眼刚刚醒来的费儿,道,“最后陪费儿睡一晚上。”
费儿笑了,往床内侧钻了钻,腾出了一个大大的地方给采兰。
此时,费儿心里的感觉就正如三年前,二哥走的时候,采兰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寻自己之时的那样。
那时候的采兰委实让自己哑然了好一阵子,不过,那时候的采兰确是很可爱。
费儿勾了勾唇,这样的场景让她忘却了前两日撞上朱熔和采兰的那事。
“费儿,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和宫少爷会有戏的。”采兰忽的开口,但是神情倒是很认真。
费儿哑然,想起那阵子在宫少府上的时候,采兰却是没有少撮合他们俩。
采兰斜了费儿一眼,带着些许的遗憾道,“倒是可怜了我一番苦心。”
费儿被采兰的表情逗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采兰见费儿笑了,也跟着笑了出来,脸上的故意装出来的严肃之色也瞬间散了去。
费儿将他拉近了些许,凝着采兰的眼眸一阵闲聊,这情形,倒还真像回到了以前的那段时光一般。
这感觉真好,费儿觉得,采兰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纯真的小女孩儿。
在睡去之前,费儿有些放心不下,再次问采兰,“采兰,我和三哥成了亲就会离开这里,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采兰很异样的望向费儿,道,“费儿,你是要回凤栖镇吗?”
费儿摇了摇头,道,“我要和三哥去隐居,地方我们都找好了,就在三哥往日打仗的军营旁,那是一个满是兰花的地方,当初,我和三哥还是因为脚底踩滑,才发现的那个深谷。”
费儿毫无保留的告诉费儿,只因为采兰一直以来都是她愿意相信的人。
采兰望向了费儿,脸上有了一刻的面无表情,复又笑道,“费儿,祝你们幸福。”
采兰说的话和弱言曾对她说的一样,都是祝福之语,可是,费儿却总感觉采兰眼里有一抹怪怪的神色,让她看不清楚。
原本,费儿以为,再次问了采兰的意见后,自己的心会安一些,可谁知,心中哽着的东西却终究是散不开去。
忽略掉那种情绪,费儿又和采兰说了几句,方才睡了过去。
模模糊糊中费儿听见似乎有人在她耳旁说,费儿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日,嫩黄的阳光早早的从窗棂外钻进了费儿的闺房中,暖暖的光线披散在床榻便,显得暖意洋洋。
费儿是被采兰唤醒了,正如三年前她和二哥成婚的那日一般。
她醒后,采兰说了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话语,“太阳都晒到屁股你,费儿,你怎么还不起身。”
费儿咧着嘴对采兰笑,感觉三年前嫁给二哥的那日就正如昨日那般清晰。
采兰见费儿愣神。一时有点责怪的望向她,直接将她从床上拉到了梳妆台前。
一个用力,采兰将费儿按坐在了矮凳上。她挥开了欲要上前帮费儿梳头的小禾,笑道,“今天费儿的嫁娘装由我包了。”
费儿笑着点头应允,后又望向铜镜当中的渐渐被高高束起来的发髻,描眉。画鹅黄,抹朱唇,采兰一样也不落下。
费儿一脸幸福的望向铜镜中一脸认真的采兰,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天色好,采兰好。真好。
采兰很是用心,看起来还真是像一个替亲妹妹梳嫁娘装的长姐。
只是,费儿从小到大便想着促成采兰和三哥。却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她会和三哥结为夫妻。
望着铜镜中聚精会神的采兰,费儿难免会有些愧疚。
愣神间,采兰把一顶花冠戴在了她高高束起的发髻上。
费儿只觉得脑上一沉。却听采兰赞道,“费儿。你真好看。”
费儿望向铜镜当中有着精致五官,堪称倾国之姿的新嫁娘,笑了笑。
采兰有了一阵的失神,随即,她慌忙的拉起费儿的身子,开始为她费儿穿上桌上厚重的红色喜服。
费儿此时倒像是一个木娃娃了,任由着采兰摆弄她的衣着。
待采兰忙活完,费儿才突觉,她身上被包裹的紧紧的。
“采兰。”费儿唤了采兰一声,倒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采兰睨见费儿脸上的痛苦模样,劝道,“费儿,一会儿就好了,今天,我会全程陪着你,绝不让像上次那样让你落单。”
费儿痛苦的笑着点点头,一阵鞭炮声随着喇叭声由远及近。
采兰伸手在费儿的头上盖上了喜帕,费儿只觉得视线忽的陷入了一片红色的海洋中,她就被采兰扶着走了出去。
刚一跨出房门,扶着的费儿那双手却换成了爹爹布满了纹路的手掌,她勾唇唤了他一声,费相的手抖了抖,便不急不徐的扶着她往宰相府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费相竟不曾和她说上一句话,费儿紧紧咬住了下唇,心里有些难受。
一路的沉默,在走到大门处的前一刻,费相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费儿的手,道,“费儿,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他若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总之,若是,让我知道他亏待于你,我即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他。”
费相说的疾言厉色,却让费儿一阵触动,眼泪也劈哩哗啦的留了下来。
她知道是关心他的,她知道他是不舍她的。
喇叭声忽然停了,夏侯霖从高大的骏马旁抬步往费儿走来。
费相盯着夏侯霖,半响,终是把费儿的手交给了走到跟前的夏侯霖,“今天,老夫就把女儿交给你了,若是,你待她不好,我定不饶你。”
费儿的手被夏侯霖握的紧紧的,他信誓旦旦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我为费儿倾尽一生。”
费相满意的点了点头,见一旁的喜娘不停的催促着,垂头无奈的挥了挥手,转身片刻不留的就往相府里走去。
费儿听着费相远去的步伐,想要唤住他,可最后终究是一语不发的任由夏侯霖牵着她往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