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人说了。这次主导者是花萼,我对不起你,若不是上次你因为我而和花萼发生口角,花萼也不会有心害你。”湘君的满是愧疚。
费儿摇摇头,暗道自己方才多想了,笑道,“要说对不起,还是应该我对你说,若不是因为我,花萼也不会针对你了。”
“不。是因为我。”湘君一脸固执。
费儿拉住了湘君的手往屋里走去,笑道,“好了。就不谈那些有的没的了,我有事情和你谈。”
湘君见她略带严肃,也不在多言,任由她拉着进屋。
回屋后,费儿关上房门。转首低声道,“湘君,其实,我对黑大说的话并不是假的,我真的是外面相传的那个嫁给夏侯霖之后又离开的费相千金。”
湘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就是?”
费儿点头。“对,”凝了凝湘君的脸色,复又道。“而且,王公子也并非王公子,他是齐国的皇上。”
“皇,皇上。”湘君更是惊诧。
“恩,”费儿拉着她坐下。继续道,“对不起湘君。我要让你失望了,我可能不能陪你去找你的娘亲了,明日,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湘君握紧了费儿的手,“费儿,你要去哪里?”
她要去哪里?
费儿吸了一口气,“明日,我就要跟着皇上回宫。湘君,你放心,我明日走之前就替你赎身,以后,我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娘亲,然后,再找到一个良人,你们能够好好的过一辈子。”
“费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你是相府千金,你又为何要进宫?难道外人口中所说的汉子就是皇上?”
费儿听着湘君絮絮叨叨的话语,一阵寒气从脚底窜起,惊道,“汉子!湘君,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进宫做太医,皇上自来是一个惜才之人,我进了宫也会好好的。你知道,我不想被我爹抓回去的,所以,我想进宫躲一段日子。”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和湘君讲的太多才行。
她不想因此而连累到她。
当晚,费儿和湘君都沉浸在了一片别离的伤悲之中。
费儿翻了几个身子都没有睡着,隐隐约约当中,她似乎听到了湘君在啜泣,她本想安慰她的,可手伸到她的肩处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她该如何安慰湘君?此时,她伤感万分。
翌日,醒来之时,湘君已经在整理包袱了。
她起身看着她整理,想着她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担心道,“湘君,出了花楼,你准备去哪里?”
湘君整理包袱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她,“我,我舍不得你。”
费儿的鼻间瞬时涌上了一股酸涩的感觉,湘君舍不得她,她又何尝舍得湘君。
她不想在湘君的面前哭,硬是憋回了眼里的泪水,笑道,“傻妮子,别说了,你能为我准备纸笔吗?我想写一份信。”
湘君愣了愣,点头离去。
费儿起来之时,湘君已经备好了纸笔。
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注明是费相收,大意是告诉费相她在花楼等他。
选择写信,是因为前些天,她听别人说过,夏侯桀的军队守在宰相府外的。
她怕遇到夏侯桀,自是不能亲自去见费相。
可她又担心费相,念女成疾,只好冒着风险写信给他,让他花楼一见。
只有这样,她才能当着他的面告诉他,她并不是他的女儿。
“费儿,你是怕遇到将军府的人,所以才会让相爷到花楼来寻你?”湘君蹙眉问她。
费儿点点头,整理好信笺,道,“湘君,你能帮我送这封信吗?我唯一信的过的就是你了,你的包袱我帮你整理吧,待会儿皇上来了,我就替你赎身。”
湘君接过她手里的信,点头,往外走去。
费儿返身为湘君整理包袱,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裴然便走进了她的屋子里来了。
“走吧,我已经给花娘打过招呼了。”
费儿把包袱放在床侧,转身,道,“你把湘君赎了吧。”
裴然没有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费儿猜度着他是去找花娘了,重又沏了一副茶。坐下等待费相。
“费儿。”湘君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她跑到了她的面前。
费儿见她气喘吁吁,抽出锦帕为她擦试额角泛起的汗水,道,“湘君,怎么走的这么急?”
湘君抓上了她的手,急速的喘息了几下,着急道,“费儿,快跟我走。方才我去送信,出了一点意外,信还没有送到相爷手上。就被将军府的人夺了去,我看着他们好像是在往花楼的方向来了。”
“往这儿走了?”见湘君点头,费儿顿时焦眉烂额,撒开步子就往外奔去。
她要快点离开花楼,不能让将军府的人抓了去。
刚走过回廊。裴然便远远的走了过来。
费儿急切的奔到他的面前,不顾他惊诧的眸光,拉着他就开跑。
裴然甩开了她的手,挑眉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费儿本就紧张了,再望望裴然好不悠闲的模样。更是急躁,低声求到,“我们走了。好不好?”
裴然望着她,不语。
“好好给我看看,夫人就在这个花楼里。”远处传来了夏侯桀温润的声音。
夏侯桀来了?
费儿转首往声音相反的方向跑去,默念着绝不能让夏侯桀找到她。
“到哪儿去。”裴然扯住了她的身子。
费儿狠狠的瞪着裴然,挣扎道。“躲人!若是让夏侯桀看见了我,怕是我愿意跟你回宫。夏侯桀也不愿意了。”
裴然挑眉,“你和夏侯桀是什么关系?”
费儿想死的心都有了,怒然道,“既然你认定了我就是她,你难道就没查过她?”
裴然望着她的眸光复杂了起来,半响拉着她往隔壁的一间屋子走去。
费儿傻眼的望着他,“我要离开。”
裴然冷笑,“想要离开就闭嘴。”
他拉着莫名其妙的她走到了一个花瓶处,微微挪动了花瓶,一道暗门便浮现了出来。
费儿微微诧异,侧首望他,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暗门的?
“想要离开就不要闪神,速度快点!”裴然瞪她,拉着她直直的走到了暗门里。
暗门里是一个长长的小道,很是漆黑,也看不到一个尾。
一路上裴然拉着她优雅的走着,她的心却是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这一出去了会通往哪儿,怀着紧张的心态,她的两只脚也没有片刻的停留。
裴然望了她一眼,讥笑,“见惯了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现在看着你也觉得挺新鲜的。”
她垂下头,不应。
半响,一道光线涌进了费儿的视线中,她挣脱裴然的手,快步望前跑去。
光线的来源是一个圆形的小洞,她钻身从洞内走出,却被眼前的一切镇住了心神。
眼前竟是冷宫!
她转首,不可思议的望向钻身出来的裴然,道,“这里是冷宫?”
裴然点头。
费儿惊异的四处张望,脑间却是困惑重重。
比如,裴然是如何知道那个秘道的,亦或者是那条秘道难道就是裴然私下派人挖掘的?
但若真是裴然派人挖掘的,他又为何要直接挖到花楼里去?
还是,那个花楼本身就有问题?
虽然困惑丛生,她也不至于傻到直接问裴然。
因为,裴然没理由会告诉她。
皇.宫不存在秘密,有的只是因为秘密而惨死的一批又一批的人。
裴然见她的眸光阴晴不定,嗤笑道,“你觉得我还会放任你像上次那样逃离?你别打这洞子的主意,我明儿个就叫人给填了,也正好断了你的念头。”
费儿诧异的望向裴然,掩下心里的思绪,笑道,“皇上,其实,我想的是难道您的这个秘道是用来行方便的。”
裴然不解的望向她。
“呵呵,”她讪笑,指了指自己,道,“正好方便去找我这样的花楼娘子。”
她故意把花楼娘子说的很重,就是为了气他。
虽然她疼他惜他,可是现在的他,却委实让她郁闷。
“你!”裴然别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甩袖而去。
费儿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过小时候,她和他住过的冷宫之处,有一瞬间的闪神。
“快点!”裴然转身催她。
正文 127旧情不忘?
费儿回神,望着裴然的背影,心里滑过一丝悲凉。
皇兄啊皇兄,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了今天这个样。
“快点”裴然不耐烦的望向她,费儿只得快步跟上。
走过御花园,阵阵兰花香传到了混合着和讯的春风吹入她的鼻息之间,勾起了她远远的回忆。
在兰花谷里陪她的夏侯霖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死去了。
费儿捂住胸口,一股股的闷气传来,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裴然带她绕过御花园,直接把她带到了御医院内。
费儿暗暗吸气,暗下决心忘记那抹遥远的兰花香。
御医院的寝居里,裴然迎面扔了一套深青色的御医的衣服给费儿,道,“既然要做御医,就得扮好男人。”
费儿咬着下唇,点点头,见裴然没有出去的意思,出言提醒道,“你,你不出去?”
裴然蹙眉,凝了凝她抱在怀里的御医服装,道,“现在后悔还来得急,若你直说,你不想做御医了,那我立刻迎接你入后宫。”
“别,别。”费儿摇摆双手,生怕他又变主意,“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出来。”
好端端的清闲日子不过,要去做他的妃子?他当真以为她疯了?
“你别后悔。”裴然深深的凝了她一眼,推门离去。
后悔?若她告诉他,她是他的妹妹,怕后悔的是他吧。
费儿走到屏风后,把衣服耷在了屏风上,一条白色的束胸抹布就掉了出来。
她的脸色微红,没想到裴然会这么细心。
不过,身在皇.宫当中。做一个细心的人,确是能平了不少的麻烦。
这样,甚好!
捡起抹布,轻放在一旁,费儿快速的脱下来了她身上的衣服,复又拿起那条抹布紧紧的围着胸上缠了一圈。
待她穿上衣服出门的时候,裴然依旧站在一旁。
她迈开步子,本想走进裴然,让他带她去熟悉熟悉环境,谁知。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费儿,我舍不得你。”
竟是湘君的声音!
费儿诧异的望向了声音发源处。湘君的影子就闯入了她的眼帘当中。
“湘君,你怎么在这儿?”费儿激动的跨步到了湘君的面前,拉起了湘君的手。
湘君委屈的望着她,低低道,“费儿。我舍不得你。”
费儿点了点头,一把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耳旁传来湘君的吸鼻子声音,磨蹭间,费儿肩处的衣服被湘君的泪水渐渐的沾湿。
虽然,她和湘君才认识不过一月,可是。她却是舍不得湘君的。
湘君是她失望之后想要保护的第一人,亦或者是她希望的寄托。
既然,她不能够获得幸福。那她希望,湘君能获得幸福。
但,湘君的幸福绝对不能在皇.宫,这里除了女人的阴谋,权利的争斗还有什么。
在这里的女人是不会有幸福的。
想及此。费儿推开了湘君,大声道。“你走,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费儿。”湘君惊慌望她,眼里的雾气更甚。
费儿用力的推着湘君的身子往外走,心里直盼望着她能够早点离开。
没走几步,湘君紧紧的抱住了一旁的红柱头,“费儿,我不走,我不走,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你舍得我孤苦伶仃的吗?你答应过要陪我寻娘亲的。”
费儿扼住,停住了推攘湘君的动作,低低道,“我不能陪你了。”
湘君放开柱头,反手握著费儿推攘她的手,声音略带着些许的哽咽,“那我陪你,我等你能够出宫了,你再陪我去寻娘,如何?”
“不好。”这样得耽误湘君多少东西。
凝着湘君姣好的容颜,费儿咬着牙摇了摇头,若她今天真的同意了,那湘君到哪里去寻她的娘亲,更别说是她的良人了。
“那我就陪你一段日子,待你熟悉了御医院,我就离开。”湘君望着费儿,恳切道。
费儿也舍不得湘君,更是舍不得拒绝她,便点了点头。
裴然命内监带她熟悉环境,而他自己则是先行离去了。
御医院内有御医众多,年龄大致都偏大,她进了御医院便是最小的了。
其他技术深点的老御医都是一种高傲的模样。
费儿看着他们轻视的目光,自己做了个介绍,想及该如何称呼自己之时,她忽的脱口道“我姓徐。”话说出口,她也是一惊,不曾想到说这话是不是因为徐愧的原因。
后来,有内监受裴然之命来带她熟悉环境,费儿也不过问,径直的跟着内监转悠。
御医院的太医分为很多部门,每个部门都各自管理着各自的事物。
御医们各司其职。
大到妃嫔们生孩子难产,小到妃子们每月月事之痛,都能治理的有条不紊。
费儿因为初到,暂分到了成分很轻的部门,转治一些月事之痛,腹痛之类的小问题。
虽然地位貌似很低,但她也没有丝毫的气馁。
毕竟,她到御医院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当御医的。
况且,如果,她成了御医界的红人,那也不好办理。
因为后宫的女人太多了,若她红了,还不得被巴结她的女人给闹得不得安宁。
左左右右,走马观花的跟着内检转了一圈。
费儿见内监凝眉气沉的模样,心知他是在示意她该往他荷包里塞银两了,忙连声道谢,却独独装傻充愣,不理会他若有若无的张开的右手。
前世,她便遇到过这种人,从初进宫时的彷徨,到后来的淡然,她学着别人塞银两,学着被人会说话。
她厌恶宫廷中的虚伪。更厌恶这些路人皆知的讨好把戏。
此生,她运气不好,再次进了这个宫门,她是绝不会再像前世那么憋屈的活着的。
既然她不喜欢那些讨好把戏,她便摒弃它。
要知道,她此时的处境,既不为加官,也不为金爵,更无关后宫的妃位之争。
她更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没有理由去讨好别人。也没有理由去奉承别人。
她只需做真实的她。
内监见她一个子儿都没掏出来,咬了咬牙,尖声道。“新来的怎么都不懂规矩?”
费儿假装疑惑的望着内监,心里则是很享受他吃鳖的模样。
“这个,这个。”内监比划了一个数银票的动作。
费儿依旧是假装不知,道,“这是什么?”
内监被她气的脸色发黑。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他怒气而去的背影,她娇笑起来。
这番整治那个内监刚好平息掉她心里的那抹怨气。
她本是讨厌那些个虚伪阴险,可却是学着别人如何在这后宫里生存。
她本就不想再进宫门,可却是兜兜转转又跑了回来。
懦弱惯了的她,本就抱着淡然一生的态度苟活着。可此刻,她却顿觉畅快无比。
因为,她终于敢和那些恶势力做斗争了。
此时。她开始怀疑了,她是不是本性就这么淡然,还是,她的骨子里透着一抹抵抗的心理。
沉思罢了,她抬眸凝向那内监消失的方向。正要离去,却被一抹身着华丽宫装的身影勾住了视线。
那宫装女子竟是蝶媚!
蝶媚一手抚着肚子。一手轻放在一旁的围栏上,她就那么静静的望着费儿,眸光里还夹杂着一抹黯然。
她见费儿望见了她,转身欲走。
“蝶媚”虽然不知道应该和蝶媚说些什么,可费儿依旧是唤住了她。
她缓缓的走到了蝶媚的身边,笑道,“最近胃口好吗?有没有呕心想吐?”
其实,费儿想问的是她怎么来了?为什么她的眸光里会泛着忧伤?
是因为怕自己回来和她抢裴然吗?
蝶媚点了点头,温和的回道,“最近能吃能睡,只是皇上已经很久没来我那里了。”
费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哀怨,抬眸凝向她的愁容,此时的蝶媚就正向是后宫里一个深宠之后被冷落的怨妃,自己该如何安慰她?
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她垂下了头,不语。
一股浓浓的凄凉袭上了费儿的心间,深宫当中的女子,最后又有谁会有好下场?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蝶媚轻轻的抚了抚小腹,幽幽道,“看来,我该回冷宫了,只可惜我腹中胎儿,他还为出世便要随着我这个失宠之人忍受煎熬了。”
费儿猝然抬头,凝着她哀婉的眸光,道,“不,我不是回来和你抢贵妃之位的,我只是想平平淡淡的做一个御医而已,你无需担忧,只要安安心心的坐好你的贵妃之位便好,将来再为皇上诞下龙嗣,正好母凭子贵。”
蝶媚诧异的望向她,确认道,“你只是回来做御医的?”
费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望此番告诉了她,让她无需担忧。
对于她,费儿是想要扶持的,只因蝶媚的爹爹是费相费俨。
“那你为何要做御医?在外面开一个小小的医坊不是好好的吗?”蝶媚似是不信,蹙眉道,“还有,皇上为何一定要带着你回来,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费儿诧异于她竟也知道她开过医坊,但后来细细一想,蝶媚应该是担心费相,后来在打听当中复又知晓了一些她的事情罢了。
蝶媚垂下头,低声道,“是不是对你旧情不忘,想要留下你。”
正文 128宫闱偷情
旧情不忘?费儿揣度着蝶媚的话语,心里一阵好笑。
看来蝶媚应该是对裴然有喜欢的感觉了,不然怎么会这般的吃醋?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是真的?”蝶媚睨向她。
费儿摇头,沉声道,“你莫要多想,你依旧是你的费贵妃,而我连一个费相千金都不是,我是一个男儿。”
费儿笑着在蝶媚面前比划了一下身上穿着的深青色御医服,只愿蝶媚能够放下心来。
蝶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眸光里的哀愁也消失殆尽。
费儿见蝶媚放下了心里,犹豫许久,终是道,“我希望你能看看费相。”
蝶眉脸上的笑意僵住,转身离去。
费儿莫名的看着她,猜不透她的想法,正无计可施之时,却听她道,“我会的。”
费儿的心安定了下来,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会就好,会就好。
这样,费相也无需再寻找她这个假女儿了。
蝶媚走后,费儿慢慢的落实了自己的工作,直忙到夜色下垂才起身离开御医院。
御医院距离她的住处不远,可途中却是要经过一个小行道。
她本是怕极了这些地段,可四处燃放着的宫灯还是给了她走下去的勇气。
只是,走到一半之时,一阵男女苟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她暗自纳闷自己怎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想起上次在宰相府的时候遇到过两次,接着便是将军府里发生的最让她痛心的那次,她更是心生烦躁。
迈开步子,费儿正欲离去,却听树丛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徐愧啊。徐愧,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和哀家的事,你说,你会怎样?”
费儿目光惊异,徐愧,那女人说的人竟是徐愧。
“呵呵呵,”一阵轻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太后,你说呢?”
那声音真的很像是徐愧的!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徐愧口中念叨的竟是太后!
费儿的两只脚像是生了根一般。竟是动弹不的一分。
宫外的男人,哪怕是和宫娥发生私情,那也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更何况是太后!
不,费儿不敢相信那女人口中所唤之人真的是徐愧,她不敢相信她记忆中完完美美的义父竟是一个这样不堪的人。
耐不住内心的折磨,她半步半步的望那抹树丛走去。
树丛内依旧是男欢女爱的声音,而树丛外。胆战心惊的她也渐渐的透过枝丫看清了树丛内的一切。
整洁的地面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三四十岁的光景,可皮肤却是一样的光滑细腻,看来是保养得当的缘故。
而那男的,她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楚,因为。他正背对着她忙活着。
她心里一慌,那人究竟是不是徐愧,她自是希望不是。可,如果是,她又当如何。
人言久走夜路势必撞鬼,若那男人真是徐愧,那即便这次他和太后的事情。没有被裴然发现,也难免下一次不会被裴然发现。
费儿的心中涌起了一抹担心。
正所谓有一次便有下一次。每个下一次,又如何能保证次次都能幸运躲过。
如果裴然发现了这件事情,他当如何?
把太后打入冷宫,再并着把徐愧斩首示众?
不,老天爷,希望那个男人千万不要是徐愧。
再回到这后宫,她已不幸至极,她真的不希望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可天公偏偏不做美,在她祈祷之际,背着她的那个男人突然转过来身来。
清冷的宫灯映在他的脸上,在他身后拖起了一个长长的黑影。
她看的真实,却又被自己看到的所惊吓住了。
那男人竟果真是徐愧!
费儿的心里顿时哀呼不已,这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脑中飞快转动,她却悲哀的发现,这事,她委实不好插手。
难道,要让她去问问徐愧,为何要和太后偷情,然后对症下药,让徐愧再也不要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了?
不,在徐愧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之时,她这不是找死吗?
或者,她还没问出来,她就已经没气了,更别提如何去对症下药了。
沉思之际,一双大手忽的捂住了她的嘴巴,用力的把她往远处拖去。
她以为是太后活着是徐愧的人,用力的挣扎起来,眼看着被拖的渐行渐远,费儿的心里也是恐惧。
杀人灭口在宫中可谓是家常便饭了,可她就这样白白的送了命,也太过于委屈了吧。
刚得重生的机会,刚感到心碎之痛,刚被迫回宫,她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里,费儿的内心燃起了一抹不甘,双脚也用力的望后踹去,只盼望着能够挣脱身后束缚着她的人。
身后的人被她胡搅蛮缠的很是无奈,低声吼道,“别动!”
那声音太过熟悉,让她微微一震。
待嘴上的大手移开,她转身望去,竟果真对上了裴然的俊脸。
她庆幸之余,却也是担心无比。
裴然是何时来的?他看到了方才徐愧和太后的事情没有?
想及此,费儿抬眸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你来之前。”裴然迈开步子。
费儿震惊的望着他,那他的意思是,他已经看到了树丛后的一幕了。
虽是猜到了七八分,但她终究是抱着一丝期待,道,“所以,你刚刚什么也没看见对不对?”
话刚问完,她就有一种想要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她那是什么话,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裴然带着诧异,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道,“你看见的。我都看见了。”
“所,所以。”她结结巴巴的问道,“所以,你,你知道,知道太后的事情了?”
裴然点头不语,径直的往前走去。
费儿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不依不饶的道,“所以,你准备如何处置徐愧。”
裴然挑眉。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那样问他,“你为何要这么问我?”
声音很是清冷,并没有一点愤怒之意。这样的裴然到时让费儿越发的看不懂了。
“我,我”费儿绞尽脑汁的搜索着用的上的理由,最终,没头没脑的问道,“你可不可以放过徐愧。”
待一问完。她又暗自后悔。
见裴然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的心里暗暗的嘲讽起了自己,是不是这些年重生后,过得都是没有尔虞她诈的生活,所以才会忘记了窥测人心。
就单论她对裴然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像要求,问题不像问题的话语。就可以看出其中显示的天真。
她不再多问,自知裴然是不可能告诉她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让她放心的是从方才他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没有想要立即对付徐愧的冲动。
因为,若是他想杀了徐愧,他方可直接大叫,自然会有人来,到时候。他再来一个捉奸在地,岂不更好?
裴然莫名的凝着费儿。半响才道,“你和徐愧是什么关系?”
裴然的话忽然响起在她的耳边,唤回了她的思绪。
费儿抬眸望他笑道,“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好奇罢了。”
她没打算过要和他认亲,自是也没打算把小时候的那段回忆搬在他的面前。
至于他想要如何处置徐愧,她也只得见机行事,适当的时候,暗暗帮助徐愧一把既好。
裴然并没有相信她的话,蹙眉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她愣愣的跟上,待她回过身来之时,她已走到了她的寝居之处。
裴然停住步子,“就把你送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只会我一声。”
她哑然于他的话语,方才惊觉他只是为了送她。
裴然不等她应他,转身便走。
“等等,”她唤住了他,询问道,“你方才就是为了送我的?”
裴然点了点头,“听人说你很晚都没回去,我便去寻你,谁知,你躲在一旁听墙角去了,现在也好,快回去吧。”
费儿愣愣的点了点头,心里对于他为何按奈的住自己,不让人将徐愧就地抓住感到了困惑。
裴然越行越远,费儿望着他的背影,竟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谜了。
他是继二哥之后,她最看不懂的人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裴然停下了脚步,心不由的布满了复杂之色。
当初,她用了金蝉脱壳之计,苦苦的骗了他整整两年,而如今,他终于寻回了她,可为什么,他更是在意她的看法了。
他怕她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听怕她知道那些让他难以启齿的秘密,她怕从他的眼里看到那种神色!
或许,现今的她对他而言,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被人预言能够帮助自己保住皇位的女子了,或许,他想让她回宫也并非全是为了自己的皇位了。
转首,他带着一丝困惑,渐渐离去。
“费儿,你可回来了,刚才皇上来找你,还没寻着你的影儿呢。”湘君从屋内走了出来。
费儿转身迎了上去,笑道,“我看见他了,他刚把我送了回来。”
湘君的面上闪过了一丝喜悦和羞涩,道,“皇上人呢?”
费儿朝远处努了努嘴,示意裴然已经离去。
“他已经离开了呀。”湘君垂下眼眸,很是失望,半响,复又拉着她往屋里走去,“费儿,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正文 129再被女人压
饭间,湘君诧异的看着狼吞虎咽的费儿,筷子放在碗边,竟忘了言语。
费儿扒下碗里的最后一颗饭粒,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抬眸时便看到了湘君傻眼的表情。
她伸手抚胸顺气,讪笑道,“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很饿。”
湘君了然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费儿的碗为她盛甜汤,“尝尝我炖的汤,这可是足足花了我两个时辰熬制而成的呢。”
费儿笑着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甜汤,喜滋滋的喝了起来。
湘君见费儿吃的欢畅,笑道,“慢点,别噎住。”
费儿点了点头,待喝下最后一口汤汁,方才抬眸,道,“湘君,是裴,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恩,”湘君夹了一块青菜放在碗里,笑道,“我在花楼里处处寻你,却没见到你的人影,正当我焦心万分之时,皇上派的人便来了,当时那人说是要带我去见你的,我忙简简单单的收拾了包袱就跟着来了。”
“恩。”费儿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早已猜到是裴然派人接湘君过来的,可她心里还是存在着一点小小的诧异。
从她让裴然赎湘君的那刻开始,裴然应该已经安排好马车接湘君了。
只是,当时冲慌逃离,裴然应该也是忘了和她说了吧。
不过,还是要感谢裴然,不然,她都不知道,这重返皇宫的第一晚,该如何度过。
“费儿,”湘君瞅了费儿一眼,吞吞吐吐道,“你,你觉得,皇。皇上怎么样?”
“恩?”费儿困惑的望向湘君,“什么怎么样?”
“唉!就是人,你觉得皇上的人怎么样?”湘君对于她的木讷有点抓挠。
“哦。”费儿恍然大悟,点头道,“还行。”
岂止还行,既然是她的皇兄,她自然是觉得他与常人不同。
但若单是以恢复记忆以前的她来言,那裴然就是一个讨厌鬼,一个噩梦。
湘君凝着她不咸不淡的表情,一阵咋舌。惊讶道,“就还行?”
“恩。”费儿点头,眸光里泛起了一抹诧异。
湘君为什么会这么问她?
“那。那,你觉得皇上是一个好男人吗?”湘君继续问道。
好男人?
若他没有包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男人,那他或许会是一个好男人。
可是他有着太多的束缚,他的后宫。他的国家,他的威胁,这些种种都在分割着他的心思,敢问,他又能花多少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
所以,若是对于一个守望幸福的女人而言。他不是一个好男人。
费儿眨了眨眼睛,瞥见湘君依旧紧紧的盯着她看,随口回道。“应该是。”
湘君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笑意,仿佛遇到了什么及其高兴的事情一般,喜道,“费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费儿心里的诧异更甚。湘君究竟怎么了?
“费儿,我吃饱了。等我收拾好碗筷,我们就出去走走吧。”湘君起身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一起吧。”费儿扔掉脑中的思绪,起身帮着收拾。
晚间吃的过饱,费儿收拾起来也是有力,一会儿功夫屋子已经被她和湘君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了。
夜色高悬,费儿依身站在屋外静静的望着夜空。
湘君用帕巾抹了抹手,笑道,“费儿,走吧。”
她点了点头,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费儿,你看,那些宫灯好漂亮。”湘君忽的伸手指向了远处。
费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向了远处,目光一阵失神,道,“那是后妃的宫殿。”
“后妃的宫殿?”湘君不解的望向了她。
费儿点了点头,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裴然也曾是在这样一个华灯初上的时刻亡的国。
她的手心,渐渐拽拢,复又渐渐分开,她该做些什么?她又能做些什么?
“那费儿,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只要宫门前有着那种漂亮的宫灯,就一定是后妃们的宫殿。”湘君的眸里溢上了兴奋。
“呵呵,”费儿掩嘴轻笑,道“那是代表侍寝的宫灯,若皇上晚上去了某个妃子的宫殿,那么她门前的宫灯就会这样亮下去,而其他妃子宫殿门前的宫灯则必须熄灭。”
“啊。”湘君的脸上带着一丝可惜,道,“为什么要把别人门前的宫灯熄灭,就那样亮着不是很好看吗?”
费儿轻笑,幽幽道,“这就是后宫,若是处处都一样亮着,又如何能体现那些女人的意义。”
湘君似懂非懂。
费儿迎着湘君含着困惑的纯澈眸光,陷入了浓浓的沉思当中。
她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像湘君这般不谙宫里的事情。
后来,渐渐的看着,听着,说着,她也明白了,这后宫便是一个男人的天下,而这些所谓的宠妃无不围着这个男人伤神伤脑。
而宫里的佳丽众多,男人则只有一个,竞争也自是相当的激烈。
自古弱肉强食,要想夺得最终的胜利,那么就必须得踏着别人的失败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这后宫里,没有谁能说的清楚,到底含着多少冤屈,到底含着多少不堪,更没有人有兴趣去听。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别人看到的皇上的宠爱,又怎知其中含着的艰辛。
这就是她不喜欢后宫的原因,后宫太冷,人冷,宫殿冷,心更冷。
“费儿,你在想什么?”湘君侧首问她。
费儿回过神来,笑了笑,并未说出她心里的苍凉。
下意识的,她不想让湘君知道这些。
她不想泯灭湘君对美好的期待。
望向深冷庄严的宫殿,费儿絮絮道,再过几日便好,再过几日便好。
到时候,湘君离开了皇宫,她便再也看不到这宫里的恶心之处了。
湘君早早的进入了花楼,已是不幸,她不想让她因为见证了那些恶心嘴脸,变得更加的不幸。
重回皇宫的第一个晚上,就在她的感慨中渐渐消逝。
她本是因为看到熟悉的景物而感到苍凉的心因为湘君的到来而感到了阵阵的暖意。
出于对湘君的怜惜,她定不会让湘君长久的留在宫里陪她。
因此,她也是倍加的珍惜着湘君留在宫里的日子。
不可否认,她的潜意识里,非常怕自己再也走不出这个皇.宫,再也见不到不久后便会离开了的湘君。
第二日,费儿刚进御医房,太后便派人来召她了。
而那人她也是认识的,正是当初受太后的旨意,来送那碗毒莲子汤的内监。
拒绝不得,费儿唯唯诺诺的跟着内监走到了太后的寝宫,只求能快点平平安安的离开。
装饰及其奢侈的宫殿里,一个宫装美妇正懒懒的躺在塌侧。
依旧还是昨晚她看到的那张脸,只是,此时的这张脸倒是退去了昨晚的浪荡,显得极其的平静。
费儿微微闪神,有一个刹那,她竟觉得这样的太后才是她本性的体现。
太后抬了一下眼角,懒懒的盯了费儿一眼,笑道,“原来还是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俊男子啊。”
那声音极尽媚惑,还带着些许的挑逗之意。
费儿的心里一阵‘咯噔’,暗暗收回方才的错觉,不急不徐的垂下了头去,“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摆摆手,“到我这儿不用多做礼数,我难道还要为难你不成?”
听着她酥软的声音,费儿又是一阵寒颤。
“小周子,扶我下榻。”太后伸手吩咐道。
方才为费儿引路的内监连声轻应,急忙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