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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啊,”周公公惊呀,笑着冲她走来,道,“徐太医,你这也看得出来,我这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是没有寻药,只是,奈何,我这身子不服药性,竟没有一丝作用。”

费儿笑了笑,暗道看你不中招。

“这也不没得治,只是你没寻好方子。”费儿依旧是不咸不淡的道。

“哦?徐太医有办法?”周公公好生高兴。

“恩。”背过身去,费儿奸笑,得意之余,复又快速抓好了一副药,当然她还不忘在草药中加了一半的巴豆。

这可怪不得她,她虽无害人之心,可整人之心却是有的。

当然,这整人还是要让人笑着道谢才行,故她开的药不假,只是多添了他痛苦的步骤而已。

想着日后,少不了要和太后打上一些交集,倒不如先假手施点小恩于太后身边的红人周公公。

按费儿的性子,她是定不愿意那么做的,只是,这加了一点巴豆嘛,也就不一定了。

转身之时,费儿已是一脸的诚挚,道,“周公公,这药你拿好,不用付银子,晚点熬了来喝,保你药到病除,只是。”

周公公笑着接过,却被她支支吾吾的话语愣住,问道,“哟,徐太医,你只是个什么,把咱家给弄得紧张紧张的。”

听着他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费儿一阵恶寒,娇笑道,“呵呵,我想提醒一下公公,我这药啊,性子烈,虽然能药到病除,可也得拉上两天的肚子,就因为有这个副作用啊,我也不敢给公公用了。”

说完,她假装收回手来。

周公公见她不愿意给他,慌忙伸手抓回了她手里的药,道,“没事,没事,我的身子强,不怕那点副作用。”

“真的?”费儿试探的问道,心里则是笑开了花,这可不是她逼他的,是他自己愿意的。

想起那日,周公公送来的那碗链子汤,她就来气。

这后宫,能有她一个,应该还有其他的人,同样也被周公公害过。

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好意思夜能安寝了?

这次便是小小的惩治一下他罢了。

“真的,真的。”周公连连点头,像是怕她伸手夺去他手里的药一般,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费儿轻笑,背着药箱道,“周公公,你不是说太后娘娘找在下的吗?”

周公公恍然大悟,连忙撒开步子往太后的仁寿宫跑去,便跑还边不忘道,“徐太医唉,我都给忘记了,太后娘娘若是生气了,那我可就惨了。”

费儿不顾他的慌忙,依旧慢慢的走着,好不悠闲。

周公公见她没跟上来,急忙掉头来,求道,“徐太医,你这,可不可以走快点大。”

费儿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腿上有疾,不能疾走。”

“唉,”周公公狠狠的拂了拂袖,认命的由着她缓缓走着。

望着他一脸的懊丧样,费儿心里更是欢畅。

初到仁寿宫,太后正坐在一旁的茶几旁品茗。

费儿心微异,太后竟没有半点病了的模样,难道,她又是像上次那般只为了让自己来这里而已?

周公公禀明了太后,太后放下茶杯,并未责怪他,随意的冲他挥了挥手,便闭上了眼睛。

周公公见太后并未责怪他,心下大喜,连忙邀着众宫人退下。

宫殿里只余她和太后两人,费儿不知太后意欲何为,只得强作镇定的放下药箱,走到太后身前,道,“还望太后伸出手来,微臣提您探探脉象。”

太后伸手抚了抚额头,好似在忧心着什么一般,复又缓缓把手伸到茶几上。

费儿垂眸,伸手探向她的手腕处,却在探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喜脉之时瞪大了眸子。

太后抬眼望费儿,见她怔愣的模样,抽回手腕,激动道,“难道,真,真的是因为那个?”

费儿没有回神,脑子里径直的想着孩子的父亲是谁。

想起那日,徐愧跟太后的事情,她轰然一惊,难道这孩子是,是义父的?

“难怪,难怪,”太后垂首摇着头,絮絮道,“难怪我没来月事,难怪我嗜睡疲乏。”

费儿的心中一惊,原来太后已然知道了自己怀孕之事,镇下心神,她轻声道,“没错,太后娘娘是为喜脉。”

正文 134你很在乎?

“喜,喜脉。”太后垂手不语。

费儿凝着太后还未挺出来的肚子,心下一片沉重。

如果,真的是义父的孩子,那裴然将会怎么处理义父。

毕竟这是一个皇家的耻辱,或许,到时候,即使是裴然有心要留义父,迫于压力,他也定是不能留下义父的。

所以,太后腹中的胎儿......

费儿敛神,用她最为平静的声音,道,“太后娘娘应该打掉你腹中的胎儿。”

太后依旧是一片木然的模样,而她的手则是缓缓的伸到了自己的腹部。

渐渐的的她的眼角泛起一丝笑意,而那抹笑意也渐渐的扩散开来。

费儿诧异的望着太后,被她脸上的笑意怔住,暗自猜想,难道是太后一直以来都深爱着义父,所以,当她得知有了义父的骨肉之时,她会那么高兴?

但皇宫不能容忍任何秘密。

所以,随着日子的流逝,太后的有孕的事情,一定会被众人得知。

到时候,莫说是义父了,即便是太后也得万劫不复。

所以,即便是太后再喜欢这个孩子,也是不能留的。

定了定神,费儿再次重复道,“太后,这个孩儿不能留!”

太后护住小腹,猝然望向她,眼光也是瞬间充满了敌意,“为何不能留?我是太后,我最大!”

费儿幽幽一叹:是你在皇宫啊。

这皇宫除了阴谋,权势,欲望,便没有谁是最大的了。

费儿垂头,鼓足勇气,继续道,“太后。我是为了你好啊。”

即便并非为太后,为了义父她也定是要劝的。

太后面上乌云阵阵,挥手用力的甩向了茶杯,顿时‘嘭噔’一声,杯具碎裂,水光四溅,打破了满殿的静谧,更是撞击了费儿的心。

费儿弯身想要去拾起地上的碎片,待太后息怒之后再说。

却不曾想,当她正要去捡的时候。太后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太后的手很是大力,把她直直的拽起了身来。

费儿诧异的对上了她的脸,却见她在笑!

太后很温柔的对她笑着。间或的冲她眨着眼睛。

费儿泛起了一阵冷意,伸手欲要挣脱太后握着她的手。

“别,”太后急急的呼道,“徐太医,哀家就知道你是一个热心之人。哀家一见你的人,便喜欢上了你。”

费儿愣愣的对上了太后略带魅意的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要用美人计,笼络她,然后,让自己帮她瞒下这件事情?

可在这深宫。即便是让太后日日都不出门,日日都不见人,这怀孕之事也是难以掩饰下去的啊。

费儿愣神之余。太后的手,已经缓缓的伸到了她的脊背之上。

“太后!”费儿唤了她一声,希望她莫要过分了。

“别说话。”太后一手伸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另外一手则略带挑逗的游离在她的背上。浅浅的,缓缓的抹柔。

费儿镇住心神。正要侧身离去,却听周公公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和上次明目张胆的目光不同,太后的眼里泛起了一阵慌张。

费儿兀自以为太后是担心有孕之事传入裴然的耳中,按着太后没留神,急速退离五步之外。

“母后,朕听说你身体不适,一时担心,便过来看看你。”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裴然急急的走了进来。

待看到无恙的费儿之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见裴然进来,眸光一喜,道,“又是谁在皇上面前嚼舌根子了,哀家好的很。”

“是吗?”裴然凝向静站在一旁的费儿。

费儿抬头,见太后暗暗的冲她摇着头,眸光一转,道,“是。”

太后冲她点了点头,笑道,“既然,皇上来了,那徐太医你就先退下去吧。”

费儿垂手应道,“是。”声落,转身离去。

裴然望着她的背影,一阵愣神,却被太后拉坐在了榻上。

“来人啊,”太后高声道,“速去准备好酒菜,费儿要和皇上庆祝一件喜事。”

待人离去,裴然起身。

“我,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太后垂头,竟像一个少女那般羞涩。

裴然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终究是笑道,“我突然想起御书房里还有一批大臣等着我,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说完,歉意的看了看太后,转身离去。

太后失落的坐在榻上,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大内监周公公进来之时才回过神来。

御花园内,费儿慢腾腾的走着,盘算着该不该去找义父商量商量。

毕竟,太后怀孕之事不小,若是闹大了,莫说是义父,即便是裴然也会受到影响。

沉思中,她的手腕一紧,竟被人硬是拉住了身子。

费儿转身望向来人,便对上了裴然清冷的眸光。

她的脑子还沉浸在太后有孕的事上,一时半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竟就那样愣愣的注视着裴然。

“你傻了?”裴然道。

莫名被骂,费儿心里陡然一气,驳道,“说别人傻的人,自己才是真的傻。”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得知了裴然是她皇兄的原因,她在他面前,竟变得愈加的无理了。

想想前世,她对裴然可谓是低眉顺目,怎一个恭敬了得,此番却也是判若两人了。

裴然不以为忤,沉声道,“往后,要小心太后。”

他急时赶到难道又是因为担心她,想要把她从太后的身边带开?

费儿望向他的眸光顿时溢满暖意,低低道,“以后,你也要小心你费贵妃肚中的孩儿,她的胎像不稳。”

裴然转身望向了擦紫嫣红的御花园,不语。

她道他已然明了。低道,“我该走了。”

“朕何时说过要让你走了?”裴然威严的声音响起,才让费儿想起,他还是一个皇帝。

费儿垂下眉头,躬身道,“皇上,微臣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离去,却听裴然冷呵。“回来!”

费儿顿住步子,掉转身来,困惑的望向他。

团花之前。静静的站立着的裴然,竟是那么的挺拔伟岸。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一个备受宫人欺凌的可怜人,此时,他已然变成了齐国最强的男人。

若是夏侯桀不夺了他的皇位。他应该会是这全天下,永远最强的男人把。

风吹在裴然的身上,他的发丝也带动着挥舞了起来。

费儿突然觉得裴然好孤独,那是他在最落魄的时候,亦或者是他在冷宫之时,都不曾有过的孤独。

费儿缓缓的向他走去。搅着脑子的想要做些什么能平抚他内心当中的孤独,却在走近他的时候,听沉声道。“费相摔坏了。”

费儿闪神,不可置信的道,“那日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摔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严重吗。不行,我得出宫一趟。”

她的嗓音泛着急切。手也没注意的捏在了一起。

裴然缓缓转身,凝向了她,道,“你很在乎?”

他虽是在问,可却是很肯定的望着她。

费儿稳住心神,惊觉他话语中的可信性,不语。

裴然依旧盯着她,重复道,“你很在乎?”

他的语气很是平定,就连他的表情也依旧是那抹不咸不淡。

自从她跟裴然进宫以来,她还不曾告诉过他,她和费相的关系,也不曾告诉过他,她是如何进花楼的。

她一直相信,他只知她是费儿,那个他一心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却不曾知道她的来龙去脉。

此时,他又为何为问这个问题?

“你不说?就由我来告诉你吧。”裴然冷笑,“你在乎,因为,你顶替了蝶媚的身份混到了宰相府,你做了他两年的女儿,你感恩于他,所以你更是担心于他。”

费儿怔愣的望着他,怒道,“你竟然派人查她!”

裴然不应,转过身去,她顿时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了。

费儿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方才,你口里所说的话,都是假的?费相并没有摔伤?”

裴然哼了一声,可她却是明了,他说的话确是假的。

他说那话,不过是为了引出她的话,不过是为了为他的话语做铺垫罢了。

心下气恼,她愤愤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是不是该放我出宫,你是不是该让夏侯霖来接我回将军府,你是不是该担心我的到来,或许,会让将军府加快行动。”

既然已经扯开了脸皮,她也没必要在遮遮掩掩。

但,她说这些话,也确是为了气裴然,她怎么可能做回以前的蝶媚,她更是不可能随夏侯霖回府的。

一切都已经成了往事了,她也不须那般的执着,夏侯霖,她该弃,而裴然,她该帮!

裴然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粗粗的青筋暴露,骇人不已。

他恼她今日还记挂着夏侯霖,他恼她竟在这不明当中便触动了他一直介怀的事。

费儿见着裴然没再言语,稳了稳神,转身离去。

“费相今天没有摔伤,明天也不是没可能真的摔伤。”

裴然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当中,她知他是在威胁她。

他一心让她呆在他身边,只为那句话,‘你在我身边,那么我的皇位就会保住。’

若是她真的走了,他便会惩治费相吧。

自古帝王,便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的,她信裴然做的出来。

正文 135女儿家的心思

费儿心里苦笑:皇兄啊,皇兄,我本就没打算要从你身边逃离,你又何须这般说话让我难受?

胸中郁结,她沉声道,“硬留我下来,你就不怕将军府了?”

虽然,她不想说这话来抵裴然,但是气急之下,却也口不择言起来。

待声落,她方才暗暗后悔,虽然夏侯将军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可她这般言语,不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这样会不会加快裴然和将军府的矛盾化?这样,会不会在裴然心里敲一个警钟,让他多一份面敌的危机?

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啊?

费儿摇头,纠结不已。

“呵呵,”裴然冷笑,“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把你藏起来,让将军府的人一辈子也看不到你,至于,他们想要的窥视的东西,我也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只能看,而不能享有!”

费儿心知他所说的东西是他的皇位,心下微微坦然,暗道:希望如此。

她不知道这样的皇兄,会不会比小的时候更痛,可她也再是没有心思去想了。

人都在往前走,她又何须拽着裴然往后面躲去,虽然,那样可以获取少时的安宁,可却也是在加速亡国之日的到来。

闭了闭眸,她踏着碎布离去。

回到寝屋的时候,湘君早已做好一大桌的饭菜。

费儿收回思绪,笑着道,“湘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湘君为她盛好了饭,递给她,道,“知道辛苦,那前些天还遣散了那些宫女太监。”

费儿轻笑。想及前几日,裴然往她屋里送的宫女太监的事,她就郁闷。

若单是送内监送宫女,那倒也罢了,偏偏裴然还要来个说到做到,往她这屋子里塞了十来个女人,这不是想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当时郁闷至极,派那些个宫女太监把那些女人硬是推了出去,这次的扫地出门倒也算是成功。

至少,那些女人后来都是识趣的离开了。再后来,她方才想到这是不是又是裴然在玩她,不然那些女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收拾。

越想越气。她一怒之下,便把那些个宫女内监一并给扫地出门了。

这事儿后来湘君还说了她好些时候,不过,她自己倒是因为没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而变得悠哉游哉。好不欢快。

费儿乐陶陶的扒了一口米饭在嘴里,嗔笑道,“你要再说那事儿,你就快变成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妈子了。”

“你再说,你再说。”湘君气恼,假意拿着筷子来敲她。

费儿倒是不怕。仰着头,大大方方的道,“来啊。来啊,我倒要看看你先敲我哪儿。”

湘君拧着筷子,道,“你以为我真不敢敲?”

费儿点头,“对。我猜你不敢。”

湘君猝然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道,“费儿猜对了,我还真是不敢。”

在费儿咂舌之际,她笑眯眯的开始为自己盛饭。

待她盛好了饭,她夹了一块肉在湘君碗里,用喂马人对马儿说话的口气道,“吃吧,吃吧,吃结实点,好为我干活儿。”

湘君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筷子摔地上去。

费儿像是做坏事得逞了一般,兀自的夹了一块肉放在自己的嘴里,肉香留于唇齿之间,她笑睨了一眼湘君面上的表情,顿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费儿,”湘君低低的唤了她一声,见费儿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道,“其实,我想说一句话。”

“你说。”费儿依旧嚼着嘴里的肉,笑眯了的眼睛留了一条缝放在湘君的身上。

湘君摇头,“还是等你吃完了肉再说吧。”神情炯炯不安。

“没事,湘君,你说,我听着。”费儿兀自的往湘君的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我,我,这肉......”

“恩”费儿点头,咽下了嘴里的肉,复又伸手夹了另一块放在嘴里。

“这肉,这肉是太后宫里送来的。”湘君低垂下头。

费儿愣住了,半响,急急的往外奔去。

待走到树下,她伸手便往嘴里掏去。

喉咙处传来一阵不适,直呛咳的她泪水直流,好不痛苦。

待她终于把胃里的那块肉吐出来的时候,她腹中所有的食物都吐个差不多了。

费儿起身,顶着一张泛着青色的脸,疲乏的转身往屋里走去。

桌边,湘君依旧垂着头,不动。

费儿只道她是愧疚,坐下来,安慰道,“没事儿了,湘君,以后你只要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的话就好,若是,你没记住,我那再说一遍,太后的东西要弃。”

费儿端起一杯清水漱口,没有听到湘君的回话,抬眸望向她之时,却发现她的肩膀不断的在颤抖着。

这好像是在笑!

费儿低下头望向她的脸颊,却看到了一副想笑却又拼命忍着的模样。

她恍然明白,她原来是反过来被湘君给忽悠了。

“费儿。”湘君睨见了她青的泛白的脸颊,愣住了。

费儿带着微怒的表情望向湘君,道,“敢情,你这全都是骗我的。”

“对,对不起,费儿,原本我只是想起来那日你的叮嘱,随口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太后给的东西。”湘君很是愧疚。

费儿顺了顺气,道,“你到内间去帮我拿一颗红色的药丸来吧。”

湘君慌忙起身,走了半步,复又转身,“是在药箱里吗?”

“恩。”费儿‘虚弱’的点了点头。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睨见湘君踏进了内间,忙伸手把方才的那碗肉端下桌,安放在一旁。

待放好了肉,她十指大动,拿起一旁的碗筷便快速的扒起来饭来。

“费儿,是红色的药丸吗?”湘君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费儿被呛的咳嗽了两声,急忙咽下嘴里剩余的食物,大声应道,“对。”

见湘君没有再说话,费儿复又快速的夹菜往嘴里送去。

过了半响,屋子里又传来一道声音,“不对啊,怎么就没有。”

她笑的得意,扒了最后一口饭,长长的打了一个饱嗝儿,很是满足。

“费儿,你确定你的药丸在药箱里?”湘君趴在内间的门前望向她。

费儿笑的欢快,抬眸时便对上了湘君惊讶的表情。

‘呵呵’一笑,费儿顺着湘君的目光瞟见了桌上凌乱不堪的蝶碗,笑道,“吃饭了,湘君。”

湘君恍然大悟,方才的一切都是被她骗了,向她走来,不甘道,“费儿,你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费儿笑着大方承认,“湘君真聪明,我那箱子里本就没什么红色药丸。”

湘君愤愤的望了她一眼,无奈的坐下。

“吃饭啊。”费儿提醒她。

“都被你吃光了。”湘君的声音很是委屈。

“呵呵,没光,没光。”费儿伸手把方才藏好的那盘肉放在了湘君的面前,笑道,“喏,给你留的,这可是太后送来的呢。”

湘君被她的话语弄得很是不自在,瞟了瞟她稍稍恢复的面色,干笑道,“太后送的,怎么能不吃呢,你不吃我吃了。”

费儿点头。

湘君拿着筷子兀自的扒起了饭来。

费儿笑眯眯的望着湘君,直到她史无前例的吃完了那盘肉。

湘君摸了摸肚子,道,“费儿,我好撑。”

“谁叫你吃那么多的。”费儿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一股股的撑胀感也随之传来。

“呵呵,今晚吃的好开心。”

费儿笑着点头,半响,终是顿住了笑意,沉声道,“湘君,你也来陪我这么久了,我不想耽误你的青春,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出宫吧。”

“费儿,”湘君垂下头,低声道,“我不想走。”

“湘君,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一个人,不能适应这里的一切,你的心,我明白,只是,你若长久的这么呆下去,过了适婚年龄,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无论如何,她也要和湘君把这事给说清楚,她绝对不能再让湘君遗留片刻了。

湘君凝着费儿决绝的摸样,心里复杂至极,正欲说话,门外便传来了一个内监的声音。

这个内监费儿认识,正是当日送她到御书房,后又因为她无望夺宠而感念愧对于费相的李公公。

只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李公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费儿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得为皇上办事的,如今,李公公来是为何事?

她不觉得李公公是为她而来,那么,这里,便只剩下了湘君,费儿瞪大了眸光望向一脸希冀的湘君,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起来,而她心里的那副不好的的预感也是渐渐的加剧起来。

最后,她终究是走上了前去,低声道,“敢问公公这次过来是为了?”

李公公伸出了他那只依旧肥腻的大手,掩嘴笑道,“呵呵,徐太医啊,我这次来可是为了寻湘君姑娘的,皇上让我说一声,他正在等着湘君姑娘。”

裴然请湘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费儿瞠目结舌的转首望向了一旁雀跃不已的湘君,整个脑子也是沉陷进了一片木然当中。

“费儿,我去去就回。”湘君眉眼含笑的从她的身旁离去。

而费儿则依旧沉陷在木然之中,待回过神来之时,湘君已经离去了。

正文 136宫暗

费儿在屋子里万分不安的等着湘君,直等到华灯已上,湘君方才回来。

湘君见她正端坐在一旁凝视着她,脸颊微红,道,“费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动了动身子,费儿严肃道,“湘君,皇上叫你去做什么,难道你不该和我说说吗?”

千万不要是裴然打了湘君主意之类的,她暗暗祈祷。

“也没什么。”湘君红着脸在费儿身边坐下,悄身道,“也就是放点水灯之类的。”

费儿微微一惊,还放水灯了?难道裴然还真的是打湘君的主意了?

敛了敛心神,费儿沉声道,“湘君,你老实告诉我,你和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约你放水灯了。”

湘君犹豫半响,终究道,“我,我一直对皇上心有好感,直到那日我在屋外偶遇了皇上,他的体贴温柔,更让我倾心不已。”

费儿的脑子就如一个原本风平浪静的湖水,而湘君的话语便正如一颗大石头,它的到来,让她这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动荡不已。

费儿再不能平静,高声问道,“所以,你和皇上,你们?”

“费儿,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湘君垂下头,双手搅在了一起,道,“我喜欢皇上,可也不知道皇上对我是什么感觉。”

初始,在花楼之时,她便对皇上有着欣羡之感,后来,皇上在危难之际救了她,那时候,她看皇上就如同看一个英雄一般!

这种欣羡也是渐渐的转化为了爱慕.....

稳了稳心神,费儿道,“所以。如果皇上喜欢你,你就会留在这后宫当中?”

她未说完的是:然后,面临众多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的一幕,面临一个别的女人的欺负伤害,面临裴然的阴晴不定?最后,直致忍受苍凉的孤独衰老?

有些话,费儿真的很想直接问出来,但却又怕如此残酷的现实,打击到一心追求幸福的湘君。

她的眼里含着痛楚,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原本完完整整的人。活生生的在她面前投入了火坑当中一样。

湘君握上了费儿的手,轻声道,“费儿。我想留下来,不管皇上喜不喜欢我,我都想要留下来,即便是就这样无名无分的陪着他,就这样守望着他也是幸福的。”

费儿顿住。紧紧的望着她的眼眸,曾几何时,她也曾在三哥的眼眸里看到过这抹坚毅之色,那是一抹含着无限的倔强和坚持的坚毅之色。

此时,在那抹坚毅面前,她还能说些什么?

若她劝湘君。莫要往火坑里跳,她定是笑自己傻,因为此时的湘君不觉得那是一个火坑。

此时的湘君。还泛着天真,可费儿却因为她的那抹天真而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怕有一天,她看到的不是此时的湘君,而是一个满身伤痕累累的活死人!

那晚,费儿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湘君成了裴然的妃嫔,后来。她便没有睡着过了,直到天亮起身,她都不再有一丝困意。

穿好衣服,刚走到屋外,就看到了湘君正在数点着什么的背影。

费儿走到她的跟前,一堆堆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便浮现在了她的眼里,心中微讶,费儿道,“湘君,这些是皇上送的吗?”

湘君笑着点头,拿起一个泛着光亮的银镯子往费儿的手上套来,笑道,“费儿,你看你喜欢那些,都拿去。”

说罢,她睨了睨套在费儿手上的镯子,复又去翻看其他的东西。

费儿摸了摸手上镯子,徒然想起昨晚的噩梦,心里的恐惧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大网,渐渐的,渐渐的扑向了她,直到把她整个人都掩盖在了网的下面......

费儿默然的离开了屋子,却撞上了来寻她的香巧。

她见香巧匆匆忙忙,惊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香巧一股气的拽着了费儿的手,在她惊诧的目光中,香巧仿佛才想起了男女之别,忙放下她的手,急道,“徐太医,快跟我去看看贵妃娘娘吧,我怕晚一步娘娘就快不行了。”

她说的慌张,费儿听了也是一惊,忙随她奔向琉璃殿。

香巧说蝶媚自那日喝了她开的药后,本是见着松了的,可这今日不知为何又腹痛不已。

费儿直觉其中定是有猫腻,心也下意识的想到了太后,可此时此刻,太后连自己都是自顾不暇了,她又如何有功夫来折腾蝶媚。

心里的困惑直到她跟着香巧踏进了琉璃宫才慢慢平息下来。

香巧把她带到了内殿,便退站在了一旁。

费儿望见床榻上痛苦不已,柳眉紧皱着的蝶媚,忙走到她跟前为她把脉。

入手及其不稳的脉象让她微微一惊,她睨向一旁的香巧,道,“最近,看有谁来,可又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香巧摇头,“我和晚姐姐都已经千分万分的小心了。”

费儿转首,复又探了探蝶媚的脉象,心里微微拧起。

这种症状无疑是摄入了让孕妇慢慢难产的药物!

她抬眼望向四周,就连香炉也没放过,却还是依旧无所发现。

蝶媚半睁开了眼睛望向她,虚弱的道,“孩,孩子没问题吧?”

费儿矗在一旁,担忧道,“你摄入了会导致落产的药物,可是你这屋子里却又没有可疑的东西,你是不是在哪儿去过?”

蝶媚本就苍白脸在听了她的话后越加苍白,她的唇哆嗦了几下,紧张道,“那,孩,孩子?”

“孩子没有问题。”费儿笑着安抚她,“但,若是你继续摄入就会有问题了。”

蝶媚垂下了头,半响,转首望向香巧道,“命人把本宫殿里的所有东西都换掉!”

香巧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行动了起来。

费儿抿唇,看着香巧领人抱着东西离去,却独独剩下了海棠,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周公公走了进来。

睨见他虚脱的面容,疲软的步伐,费儿一阵偷笑,看来,她那计巴豆还真是有效。

“徐太医,太后娘娘让您去一趟。”周公公道语气甚是客气。

费儿泛了嘀咕,这太后找自己不会是因为她怀孕之事吧。

望了一眼床榻上凝着她的蝶媚,费儿见她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转首,道,“有劳周公公带路。”

周公公笑着应了一声,冲蝶媚行了一个礼方才离去。

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很是滑稽的走路姿势,抿嘴偷笑。

“唉,”周公公叹息了一声,转首望她,无不可怜的道,“徐太医啊,你那药也太猛一点了吧,我昨晚哪里睡得着啊,一晚上都在起夜,幸好有一段小憩的时间,可,醒来之时,床上竟。”

费儿敛住笑意,心下好奇,问道,“竟有什么?”

周公公瞅了瞅周围没有什么人,掩着唇贴近她道,“我睡着都在拉肚子。”

费儿看着他难为情的模样,差一点就笑出来,但见他还没有转过身去,只得忍着,弄得她好不难受。

“唉,这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哦。”周公公一副壮士暮年的哀婉模样。

费儿忍者想好嚎啕大笑的冲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周公公啊,这忍忍也就过去了,两天,最多还有两天。”

她忍不住提醒他,心里笑得则是更欢。

“两天?”周公公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剪刀,见她决绝的点了点头,哀呼一声,一脸苦相道,“我这老脸都没了。”

费儿抿唇,提醒道,“周公公,莫伤心,太后娘娘还等着我们。”

“哎呦,我这记性。”周公公狠狠敲击了自己的头一下,加快步子往仁寿宫走去。

费儿笑着跟了上去,谁曾想到,眼前这个为虎作伥,狗仗人势的周公公,也会有被别人算计的一天。

周公公哪知她的心思,见她顶着腿疾复发的危险,配合着他加快步子,心下更是感动的无以伦比。

待到了仁寿宫,还没跨进去,周公公猝然痛苦的捂住了肚子,一脸痛苦的望向了她。

费儿心中他又是药性发作了,很是宽和的对他道,“周公公,你先去解决,我自个儿进去。”

周公公苦着脸,支支吾吾道,“太,太后,太后。”

费儿了然,笑道,“我会和太后娘娘说的,你先去吧。”

周公公听完,心下放平了,一溜烟的就从她的面前抛开了。

费儿捧腹大笑,整治了这个恶人,顿觉心情畅快,迈着大步子往仁寿宫走去。

待到了宫内,瞟见了太后端坐在一旁的身影,她的心也紧张了起来。

太后见她进来,以从未有过的热情迎了上来,道,“徐太医啊,哀家等你很久了。”

费儿诧异的望向他,见太后欲要抓她的手,费儿忙退出三步之外,恭敬的道,“太后,可是要落胎药的?”

太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复又极快的冲她迎了上来,道,“徐太医,你说哪儿去了,难道,哀家找你来,便只是为了来让你行使御医的职能的?”

“那不知太后是?”费儿暗暗祈祷,不要说是把她男人了。

太后伸手去拉她衣服的前襟,魅笑道,“当然是为了我们俩儿的事情了,徐太医,你别那么木讷。”

正文 137企

费儿猝然回神,原来太后竟是想要勾引她!

“呵呵,”费儿干笑,伸手扯开了太后的手,道,“太后娘娘,怕是不知,刚怀孕的女人,最忌讳的便是房事。”

费儿看见太后顿住了扯她衣襟的手,继续笑道,“若是行房事,那便会容易会落胎。”

她能感觉到太后想要留住腹中的胎儿,自然说这些话定是能阻止太后的动作。

太后收回了双手,退坐在一旁,“那徐太医就等等哀家,等哀家生下孩儿,我们两.....。”

费儿见她意有所指的笑着,嘴角微微抽搐,暗道:太后果真坚决要生下孩子了。

在来之前,她本是想着一定要好好的劝劝太后,让她顾及义父和她的安危,服下落胎药,可,按照如今的形式来看,只怕她任是怎么说,太后也定是不会同意的吧。

义父就这样便生死堪忧了,她突然好是担心他。

现今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求助于裴然了,可她不知求助后究竟是会让形式变得更加严峻,或是裴然为了顾及皇家颜面,暗暗的压下这件事情。

她不能告诉裴然,她不敢轻易冒险!

但若是告诉义父,让义父来劝劝太后会这么样?

想了许久,她终是决定先缓缓,过一阵子再见机行事。

从仁寿宫离开后,费儿走在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突然觉得好疲乏。

太后怀孕的事,湘君想要留在皇.宫的事,蝶媚胎儿不稳的事,一件一件的接踵而来,她就没觉得哪一件不令人烦忧。

费儿懒懒的抬了一下眼角,正欲跨上石阶。一抹亮紫色的衣衫便跃入了她的眼中。

她睨了两眼,方才反应过来是宫少,连忙退到一旁,只支出了一个头偷偷的往宫少看去。

他的眼窝深凹,面色枯槁,形容竟是比那日她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还要憔悴万分。

他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吗?她心里一阵愧疚,目光从他的身边荡去,便看到了有着一双蓝褐色眼眸的拉多。

宫少和拉多一前一后的走着,而为他们带路的则是那个被她整的痛苦不已的周公公。

费儿猝然意识到宫少是要跟着周公公去见太后。心下微异,宫少为何要去见太后,她从不曾知道。宫少和太后有着什么来往。

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光一转,她瞟到了拉多手上抱着的布巾,方才恍然大悟,宫少竟把锦布的生意做到了皇宫里来了!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宫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恍然想起那日。她在街上撞见宫少的时候,她曾对他说过,‘你要找的人在宫里。’

费儿的心微微一惊,难道,宫少此行进宫便是为了寻她?

费儿的心里复杂不已,她不想要宫少因她而卷入这么多的麻烦当中。她不想夏侯桀,夏侯霖,费相。知道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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