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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费儿面上的窘意稍缓,低垂下眸子,暗道,原来是想娘亲了的缘故。

只是,梦中的片段应该是前世的时候的吧,这一世她便不再有爹爹了,有的只是那个对她冷冷淡淡的先皇。

湘君见她沉声,眸光微敛,道,“费儿,黄金糕不好吃吗?”

费儿不想让湘君担心,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口道,“你怎么老问我好不好吃,难道,你没吃过?”

湘君看着她,犹豫了半响终是摇了摇头,“我让人做了一盘子,最后,全用锦帕给你包着送来了,我看着觉得挺少的,还怕你觉得不够呢。”

费儿整个人都僵在哪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响,她终是拿起了锦帕里的一块黄金糕凑到湘君的唇处,笑道,“现在吃也不晚,你尝尝挺好吃的。”

湘君似是在犹豫,迟迟都不肯张开嘴来。

费儿见状,忙道,“你放心啦,这个很厚实的,可以管很久,没那么快饿,一块我也吃的饱。况且,你要是怕我不够吃,那你以后也可以让人做了给我带来啊。”

湘君笑了,大大的张开了嘴巴,费儿忙趁势把黄金糕凑到了她的嘴里。

费儿喜滋滋的望着她,复又拿了另外一块放在嘴里。

湘君卖力的嚼着嘴里的黄金糕,结结巴巴的道,“我,小,小的时候,其实也,也有一个很好的生活,环,环境。”

她抬眸望向她,却听湘君继续道,“结果,一场大火,把我们全家都烧死了,除了一个人。”

费儿止住了嘴里的动作,正要开口,却听周公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太医啊,太后娘娘让您去一趟。”

费儿抬眼看了周公公一眼,笑了笑,自上次她的那个巴豆药治好了他的难眠之症后,他对她便是感恩戴德,尊敬万分,再没了往日里的嘴脸。

费儿从周公公身上转开了视线,望向湘君之时,却对上了她望过来的目光。

周公公似是才看到湘君一般,连忙招呼道,“奴才参见湘妃娘娘。”

“免礼吧。”湘君笑了笑,不舍得望了费儿一眼,道,“费儿,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恩。”费儿点了点头,和湘君摆了摆手,便背着药箱,随着周公公往仁寿宫走去了。

方方踏进仁寿宫,费儿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竟和往日大有不同。

怀着诧异的神色,她踏了进去,却在她目光惊慌之际对上了宫少望过来的眼睛。

宫少面上的笑意有过瞬间的凝固,紧紧的望了她半响,面上复又呈现出了无法言语的雀跃之色。

他琉璃般的眸子洋溢上了一片喜色,飞快的迈开步子向她奔来。

费儿只觉得他的亮眼的衣襟随着极速的步伐不断的往后拂到着,杨乱了她本就紧张不已的心,她还未回过神来,宫少依旧握住了她的双肩。

“费儿,我,我找你找的好幸苦,你果然在宫里!”他的声音溢满了苦涩和喜悦,仿佛是一个小孩终于得到了一个一直想要的东西那般。

费儿依旧是愣杵在哪里,一眼不语,可是肩膀上传来的触感却在提醒着她:她被宫少发现了。

她想都不敢想如果夏侯霖知道了她在宫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管他还爱不爱她,她都不想再和他牵扯上任何的关系,所以,她便只有抱希望于宫少,转身道,“你搞错了,我不是费儿。”

太后纤细的双眉跳动了一下,静默不语,只是直直的望着她和宫少。

宫少急了,转到费儿的跟前,大声道,“是,你就是费儿,你就是费儿,我和你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又怎么会认不出你来。”

费儿听见宫少因为激动而高高提起的声音,心下一跳,眸子悄悄的冲太后望去,果真瞥见了她探究的目光。

暗呼一声糟糕,费儿装作盛怒的模样,哼道,“太后寝宫之内,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堂堂七尺男儿,御医院的徐御医,又怎能容你这般拉拉扯扯。”

声落,费儿配合着狠狠的拂了拂袖,意欲假装怒气难忍,不顾礼节的走出着仁寿宫,一来,可以摆脱宫少的纠缠,二来可以把太后的疑心尽可能的放到最小化。

谁知,她还没迈开步子,宫少早已先她一步的横跨在了她的面前,不依不挠的望着她,大有如果她不承认自己是费儿,那他便会永远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离去的意念。

她自是意识到了他的意图,不想让太后起疑,忙不断的冲宫少眨眼,嘴也不听的往太后的方向撇去。

“恩?”宫少的鼻中发出了一声带着困惑的音色,复又退下脸上的紧张神色,邪邪一笑,抱拳道,“看来,我果真认错了,徐太医果然不是我要找的人,方才,在下得罪了,还请徐太医莫要怪我鲁莽才好。”

费儿扯了扯嘴角,不去理他,转身垂首道,“太后娘娘,我有些要事,还容我先行屏退,待我把急事办完,我便会来找娘娘。”

太后半响不语,深沉的目光徘徊于我和宫少之间。

半响,费儿的余光似是感到了太后冲她拂了拂衣袖,顿时一喜,忙行礼欲要离去,可刚要转身的刹那,她似是看到了太后睿智的眸光里依旧是存在着那抹探究。

让人心惊!

费儿的心猛的一跳,忙故作镇定的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去。

正文 142求情

142求情

宫少见费儿离去,随意的捡了一个理由,便跟着她走了出来。

太后沉沉的目光凝向了她和宫少离去的方向,低低道,“费儿?”

太后很清楚的记得,在很久以前,皇上从宫外带了一个女人回宫,而那个女人就是现在的费贵妃!

费贵妃的名讳就是费儿!没错,太后能够确定她一点儿都没有记错!

可是,方才,宫少唤那个女子为费儿,这其中究竟又有什么原因?

太后悠长的眸子缓缓的变得一片窄紧,后又带出了一丝戏谑之笑。

仁寿宫外,费儿眼见着消失在了太后的视线里,忙拽紧手里的药箱,撒开脚丫子狠命的往前冲,只盼着太后和宫少莫要追来。

可,偏偏是事不如人意,她还未跑出十步,宫少早已闪身到了她的跟前。

他的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摇扇轻挥,道,“费儿啊费儿,你苦苦欺瞒我这么久,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啊。”

“欺,欺瞒?”费儿有点心虚,眼睛也不敢看宫少。

宫少好笑的点了点头,“对啊,你欺了我,更欺了所有关心你的人,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到这皇宫里来了的吧?”

这些时日,费相没少为她担心,可是,这小妮子可好,哪儿也去,偏偏来了这个黑暗的紧的皇宫!

“想来就来了,宫大哥,你还是早些回去看好你如花似玉的梅夫人吧,我就不送了。”说完,她趁势欲溜。

可还未跨开步子,却又突的想到,若是宫少知道了她的消息。怕费相连着夏侯将军府的人都会知道了吧。

想到她的尴尬境遇,以及与夏侯霖在成婚当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费儿闭了闭眼睛,低低道,“宫大哥,请你不要将我在宫中的消息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将军府的人。”

宫少面上的笑意僵住,道,“那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怎么可能就这么随便就任由着她在这宫里继续呆下去。

不过。帮着她瞒过夏侯府的人,这倒是他必须得做的,即使她不开口。他也会帮忙做的!

费儿转身,有些狐疑的望向了宫少,“什么诚意?”

宫少的泛起了一丝蓝色的眸光缓缓的在她的身上游移,从头上带着的御医帽到脚上穿着的男式短靴,一点都没有放过。

她被他仔细无比的目光看的一阵毛骨悚然。竟没注意到他的眸色。

“呵呵。”宫少凑近她,勾唇道,“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穿男人的衣服,为什么要进宫里来做男人的事,还有,你成婚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竟是知道了她成婚的那晚发生过事情?

费儿的眸子闪烁不定。却是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宫少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他合住扇柄,顺势用那扇子的顶部放在她的下颌处。轻轻抬起,“告诉我。”

这些事情,他早就是想知道了的,只是,苦苦的寻找都是没有寻到这个能告诉他的人。

现在他终于是找到人了。这又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愉悦?

他的声音很是严肃,她的目光也对上了他的目光。只觉得,此时的他仿佛才是真正的他。

她该告诉他吗?如果要说,她该怎么说?

她苦苦寻思,只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来把宫少糖塞过去,二来便是央求宫少莫要管她,也莫要给费相说她的事情。

可她还未开口,却听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费儿傻愣愣的转首,便对上了裴然投射过来的视线。

今日的天气很好,照拂在裴然冷成一片的脸上,却瞬间让她感到了一阵冷意。

宫少的扇柄依旧放在她的下颌处,转首看向裴然之时,眼光里竟没有一丝畏惧。

他究竟是不知道裴然是齐国的皇上,还是他本就闲散惯了,竟不畏皇权?

费儿暗自着急,开始为宫少担心起来。

微微用力,她推开了宫少抵在她下颌之处的扇子,将他推在她的身后,道,“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裴然的声音依旧是阴冷无比,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充满了不相信。

裴然身为一国的皇帝,本就是有着自己的手腕,如今,费儿那么紧张的对袒护着她身后的男子,他倒有些不好受了。

费儿生怕皇兄会对宫少不利,忙点头,讨好道,“对啊,皇上,他是我朋友,现在,我们也聊完了,他正要出宫呢。”

说完,她一阵干笑,复又转身悄身冲宫少道,“宫大哥,你快走。”

宫少见她一脸凝重的模样,微微勾唇,不在意的道,“要走,还是要带着你走,若是让相爷知道你不男不女的呆在这鸟笼里,他这口气怎么顺的下去。”

她虽很是赞成他将这金光闪闪的皇.宫比喻成鸟笼,却也是暗暗的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这在裴然的面前这般挑衅他的权威,按照皇兄的性子,他能不怒吗?

此时,她连一丝小小的侥幸之心也省了,因为宫少的声音很是宽宏,她能确信裴然站在远处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费儿转眸望向裴然,果然望见了他本就阴冷无比的眸子里极速的酝酿着一种阴嗜的情绪。

她能预料到,裴然的情绪,他的威严立马便要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此时,她已没了其他想法,只是转身用力的退攘宫少,想要他听她的话,快快离开皇.宫。

谁知宫少确是看不懂形势一般,握住了她退攘他的小手,凝眸望向裴然道,“想必,皇上知道,费儿已经是将军府的媳妇了,而且将军府还贴出了榜单,只为寻到费儿,若费儿在皇.宫的消息传到了将军府的耳朵里,怕到时候,即便皇上不想放人,也是必须得放了的。”

费儿猝然望向一脸正色的宫少,不曾想到他竟知道裴然便是皇上。

那既然,宫少已经知道了皇兄的身份,他还敢这般对皇兄说话,她该说些什么?

裴然凝着宫少抓住她的那只手,阴冷的笑了笑,淡淡的道,“你倒是提醒了朕,朕果真不能放你出去,如果,你出去了,将军府的人还会扰朕清梦。”

费儿看着裴然阴狠的眸光,无力的摇了摇头,“皇上,不要,他是我的朋友,别伤害他。”

裴然望向了她,面色怔住了。

宫少冷哼一声,“我今天若是没有回去,我的手下也是会查到这里来的,早晚,费儿的行踪都会传到宫外。”

裴然转开了望向她的眸光,眼睛狠狠的盯了宫少一眼,大手一挥,道,“把他给我抓进暴室里去!”

“是。”一群身穿士兵服装的侍从快速的包围了她和宫少。

宫少拉着她,欲要逃离出去,无奈,却被一层层的侍从围住了去路。

无奈之下,他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冲裴然道,“我说过,我的人早晚都会来,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她诧异的望向宫少,没曾想到,自始至终他对裴然都没有一点尊崇之意。

“呵!带下去。”裴然不耐烦的转过了身子。

一群侍从得了命,立马缚住了宫少,往远处走去。

宫少并没有挣扎,只是在离去的那一瞬望向了她,道,“等我的人来救我们。”

费儿的心震了震,没有想明白他话语中究竟是何意思。

待押着宫少的那群人渐渐消失,她方才回过神来。

清醒之余,方才发现,宫少已然被人抓到了暴室里去了,忙奔到裴然跟前,求道,“皇上,你放过他好不好,他是我的朋友,他并没有其他恶意的。”

裴然没有看她,只是冷冷的道,“如果放过了他,谁来对付将军府的人?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将军府的人寻到我这宫里来向我讨人。”

她垂下了头,一时不能言语。

将军府的人要真是来要人,那得给裴然带来多少不便?

他本来便欲除去将军府的恶势力,此番,若是让将军府的人抓到了‘裴然硬留她于宫中’这个把柄,那该有多大的影响啊。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会变成怎样一会儿事儿,可她却是知道,那样的话,对裴然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裴然瞥了费儿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办法也倒不是没有。”

费儿的眸子瞬间溢上了一层光辉,喜道,“什么办法?”

裴然睨向她,扯着唇,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做我的妃子。”

他此时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而她也是被他的话语噎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那样翘首望着他。

那模样竟像是一个傻子看到了从没见过的东西那般认真。

而裴然便是那稀罕物,竟让她琢磨不透他来。

她想知道这些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变成了一个这般复杂的人。

“怎么?还是不愿意?”

裴然清冷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边,唤回了她的思绪。

费儿抬眸凝向他,不置可否,道,“我可以让他保密,将我在宫中这一件事压下来。”

“呵呵。”裴然笑了,可她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你跟我来吧。”

声落,他转首径直向远处走去。

费儿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望了他一眼,踩着步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正文 143你最想不到的人

琉璃殿

蝶媚一脸槁色的躺在床侧,香巧走到她的跟前,道,“娘娘,还是出去走走吧,你这样会憋坏的。”

蝶媚双目无光的望向床罩,仿佛是未听见一般,絮絮道,“为什么皇上不来,为什么他不来。”

那声音溢满了愁色,让一旁的香巧听后也是替她忧心。

晚妤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有礼的模样。

香巧见晚妤走了进来,面上一喜,举步迎了上去,道,“晚姐姐,你求求娘娘,让她出去走走吧,若日日像这般的憋着,早晚会憋出病来的。”

晚妤瞟了一眼香巧,眼里闪过一丝责备,道,“娘娘刚刚落胎,不宜走动,更不宜吹风。”

“哦。”香巧失望的垂下了头来。

晚妤不再管她,径直的走到了蝶媚的跟前,“娘娘,该用药了。”

蝶媚依旧兀自的絮叨着恍若未闻。

晚妤凝了她半响,终是沉声道,“娘娘,若是想要重得圣眷,就得好好养身体,与其像娘娘这样整日的怨天怨地,还不如喝了这碗药来的妥当。”

蝶媚终是有了反应,楞楞的转首望向了晚妤。

“哈哈哈哈,重得圣眷?”外殿传来一阵得意非凡的笑声,那笑中带着嘲意,让人有一种被掌握在手心里一样的渺小感。

蝶媚和晚妤同时望向了殿外,还未眨上一眼,一身华丽装扮的太后便走了进来。

太后挑眉笑望着蝶媚,那眸子里的嘲意依旧没有退下,反是大剌剌的用那带着嘲色的眸光俯视着躺在床栏边的蝶媚。

晚妤见状,急忙去扶呈现呆愣状的蝶媚,生怕太后又有什么阴谋。

“哈哈哈哈。”太后仰天娇笑。复又用手指掩住了嘴巴,笑道,“你不用起身了,毕竟你才落了胎儿。”

太后把胎儿的字音咬的极重,让床上的蝶媚陷入了哀伤的记忆中。

晚妤和香巧对视了一眼,缓缓的收回了方才去扶蝶媚的手。

太后绕到床榻前,转眸望向了一旁的晚妤,道,“你还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

晚妤面上惶恐,忙垂下头。恭敬道,“太后谬赞。”

太后不甚在意,斜斜的睨向了床上的蝶媚。略带可惜的道,“只是,这个小宫娥有一点却没有说中,咱们的贵妃娘娘是永远也不会再得圣眷了。”

蝶媚听言,双目圆睁。紧紧的睨向了太后得意的眸光。

一旁的晚妤也是听出了太后话中有话,可瞧见了蝶媚那副模样,也是暗暗的为她忧心。

“呵呵,你不必太紧张。”太后懒懒的侧身坐在了床侧,依旧转眸望向了蝶媚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放心吧,你都这样了,我也不会害你了。”

蝶媚捏捏开口。“太,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又是掩唇,低声道,“贵妃娘娘以为自己的胎儿是偶然落下的?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奇了。”

蝶媚愣然的表情瞬间破裂。激动道,“难道是有人.....太后。太后,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

“呵呵。”太后坐起身来,很是享受的看着蝶媚略带煎熬的苦色,笑道,“哀家怎么能告诉你呢?哀家还要回去等着徐太医呢,他说过要来哀家仁寿宫的。”

“太后,太后。”蝶媚从床上窜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要去追太后。

晚妤见状,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忙冲香巧使了一个眼色。

香巧会意,忙偕同晚妤一起抓住了蝶媚,阻止了她欲要前行的步伐。

“放开我,放开我。”蝶媚的声音带着恼意,用力的挥动的双臂,想要挣脱开来。

太后停住脚步,转首,好笑的看着蝶媚,悠悠道,“不过,哀家看在贵妃娘娘失胎之痛上,或许,哀家可以勉强提点一下贵妃娘娘。”

蝶媚欣喜,停止了挣扎。

“该如何说呢?”太后状如冥思一般,许久才面带惋惜的道,“哀家只能告诉你,害你之人是一个你永远,甚至到死也想不到的人。”

到死也想不到的人?蝶媚垂下头来,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为,这次落胎一定又是太后搞鬼,可现下看来,并非是那样的了。

那究竟是谁?

她把能想的都想了一片,却终究是没个头绪来。

自从她带替费儿做了贵妃娘娘之后,她自问,虽是有点侍宠生娇,但却也是并没有害过何人。

“哀家还要回去等着徐太医呢,他说过要来哀家仁寿宫的。”脑中忽的响起了这段话来,蝶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难道是费儿?

难道是费儿不甘心她得了皇上的宠爱,所以才这般对她?

晚妤见太后已然消失在了琉璃殿里,转首对香巧道,“把娘娘扶到床上去吧。”

香巧点头,陪着晚妤扶住蝶媚往床榻边走去。

蝶媚依旧没有回神,脑子里还重复着方才的话语,难道是费儿?难道是费儿?

御书房

费儿没有想到裴然会带她来御书房,虽是诧异,却也是端端的站立在了一旁,直觉的,她觉得裴然要和她说些什么。

裴然坐在了龙椅上,顺手扔了几本奏章给她,“看吧。”

费儿急忙接住,黄成一片的奏章拿在她的手里,就如烫手的山芋一般,丢也不成,不丢也不成。

她一个女儿家,并无将相之位,怎好看一国之君的奏章?

裴然睨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徘徊,道,“你看吧,朕恕你无罪。”

费儿见裴然依旧是直直的望着她,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打开了奏章。

一本一本的翻着,她越看,越是心惊。

奏章里竟全是参劾夏侯将军的内容。

有人说他囤积米粮,甚至是想要拦截皇粮。有所图谋。

有人说他搜刮民脂民膏,大量的买下了武器,数量多到,以车也载不完。

有人说他私派心腹前往北番,似是想要来个里应外合。

.....

她心惊之余,却也看出了夏侯将军的蠢蠢欲动,也甚是感叹,若是长久下去,那齐都必会不攻自破了。

收好奏章,她抬眸凝向裴然。“你想怎么办?”

裴然打量了她半响,不语。

她知他不告诉她,或是不相信她。或是还没有想出解决的方案来,心下不无急切。

踩着小碎步,费儿走到了裴然的跟前,轻轻放下奏章,沉声道。“自古邪不易胜正,皇上可以加强自己实力的同时,不忘拉拢各位官员,投其所好,大肆奖赏,这样民心所向。即便是夏侯将军想要轻举妄动也要忌惮上半分。”

她不熟悉具体的情况,只能说出一些心里的想法。

记得,前世的时候。裴然之所以亡国,是因为荒淫无道,整日不思朝政,如若今日的裴然兢兢业业,那齐国是不是最后也不会破灭?

费儿的心里有着一丝侥幸。便寄上了所有的希望在今世的裴然身上,只望他朝着一个仁君的方向发展。

裴然沉思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抬头睨向她,道,“还想要让我放你的朋友?”

费儿知裴然给她看奏章,无非是希望让她看清形式,让她知道夏侯将军的铁蹄,已经在往齐都这个方向踏了。

她虽不是什么爱国之人,可却也是顾惜裴然的。

毕竟,他是她的皇兄,她自是不希望他真的就此亡国,而,若是放了宫少,难免宫少把她的消息说了出去,到时候也是在给裴然添麻烦。

故此,她也只得摇头,道,“不了,但,还是要求求皇上,把我朋友从暴室里放出来吧。”

裴然挑眉,“放出来?让他呆在宫里?”

她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裴然清冷的目光在她的面上扫视了一圈,提醒道,“这后宫里的男人,除了朕,不是太监就是御医,你难道想让你朋友做太监不成?”

费儿的嘴角抽了抽,如果真是那样了,宫少还不得咬舌自尽!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梅夫人怨毒的目光,忙忙摇头,道,“不要啊,他还没有香火。”

裴然清冷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脸上,久久不动,许久,才道,“那当如何?”

费儿僵硬的勾起的嘴角,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讨好道,“就让他做我的助手吧。”

裴然不依不挠,“那也得先做内监。”

她心下一跳,忙道,“不要,他是我朋友,皇上。”

裴然揉了揉太阳穴,仿若很是疲劳一般,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费儿见裴然似是同意了,忙躬身行礼。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费儿转首道,“皇上,莫要着急。”

裴然凝向了她,她只是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便拉着李公公离开了。

她一路狂奔,直直的往暴室的方向奔去。

李公公被她拉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个不停。

待到了暴室,李公公方才泄下一口气来。

费儿顾不着其他,直接去寻宫少。

暴室一向是关押后宫烦了错误的妃子的,宫少进了暴室可谓备受瞩目。

毕竟,这暴室里关着的,除了他其他的便都是女人了。

而他却偏偏不讨巧,自进了暴室便没受过什么好的待遇。

先是与一个狱卒发生争执,再便是于他打上了一架,虽然最后,那个狱卒伤的不轻,可宫少却是被阴着推进了满是混水的地牢里。

期间,总有唤不出名字的小虫在他的脚上游荡,引得他一阵的麻痒。

正要伸手去挠,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宫大哥,我来救你了。”

正文 144认父

宫少抬眸望向了站在一旁的她,因为被她看到了他很是狼狈的神色,面上微微尴尬,别扭的转开头去,“我说过,我的人快要来了。”

费儿让一个狱卒来开牢门,却被那狱卒无视了,心下岁有气恼,却见李公公乐呵呵的拿着一把钥匙凑到了她的跟前。

“李公公,这是开门的钥匙吗?”话音未落,她已然飞快的抢过了李公公手里的钥匙,往牢笼外的大锁上抵去。

微微用力,大锁应声而来,只听的李公公叹息道,“徐太医唉,你这么急是做甚?”

费儿转首冲他笑了笑,以示回应,拉开牢门,就要往水里踩去。

宫少见状,呵道,“费儿,别进来!”

费儿止住步伐,懒得去管徐公公的诧异的眸光,笑道,“不进来也可以,你快点出来。”

宫少窘迫的望着她,见她却有立马就要往水里踏的架势,忙游走到一旁的阶梯旁,顺着梯子走出了水牢。

“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儿伤着了?”她扯住了他的衣袖,想要看个究竟。

宫少挥开了她的手臂,道,“别碰我,那水牢里的东西太脏了,莫要让东西爬到你的身上。”

她诧异之余,抬眸往他的身上打量去,却见他的身上,却有东西在蠕动着,忙道,“快跟我去沐浴。”

“唉。”身后传来李公公的呼唤声。

她无暇顾问,迈着步子就往外走去。

想着宫少此时一定很不舒服,心下也是愧疚,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活活的遭这样的罪。

走过御花园,宫少挑眉道,“我们去哪儿?”

费儿转首望他。道,“御医院,过不了多久就到了。”

宫少点头,伸手去挠后背,却依旧是没有顿住步子。

走过御花园,才刚迈几步,身后便有一阵水声传来。

费儿一阵诧异,转首去望宫少,可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远处,似有一阵水声传来。她迈着小步子,往平静无波的湖边走去。

“费儿,既然过来了。就来陪她洗一个鸳鸯浴吧。”湖心传来了宫少的声音。

费儿羞窘的顿住步子,确是没想到他竟就这么跳下去洗了。

回过神来,她转身道,“宫大哥,我去拿衣服。你慢慢洗。”

身后传来宫少的爽朗笑声,她迈开了步子往御医院奔去,只求能赶快的逃离开去。

宫少依在岸边,好笑的望着她的背影,黑沉沉的眸子渐渐的转成了蓝褐色,复又渐渐的恢复成黑色。

待费儿回到御医院后。她随手拿上了一件御医服就要去找宫少,却在途中听前方一个宫娥道,“听说冷宫又闹鬼了。是当今皇上的娘亲回来了,听说,她当年死于冤枉,此时,正是来讨债来的呢。”

又一个宫娥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

两宫娥见费儿走了过来,忙闭口不言,加快步子往远处走去。

费儿顿住步子,心还停留在她们谈话的内容上。

她们说冷宫闹鬼?裴然的娘亲回来了?

娘亲,是裴然的,也是她的。

握着衣衫的手缓缓的加大了力道,待她回神之后,她方才想起宫少还在相思湖畔等她,忙收敛情绪,大步的往相思湖畔走去。

走到之时,哪里还有宫少的人影,费儿细细的把水里岸边都寻了一个透,却只见的他退在一旁的衣裳依旧还在原地,而至于人就不知所踪了。

他忧心他,怕他沉入湖内,忙扯着嗓子,低声唤道,“宫大哥,宫大哥。”

湖面传来了她的回音,正当她失望之际,却突的听头顶传来一阵憋笑。

费儿正要抬头,却听一个声音传来,“别看,我没穿衣服,看了,就得做我的女人!”

这声音却是宫少的,费儿心下一喜,忙低下头,把衣服高举于头顶,道,“宫大哥,你的衣服,快点换上吧,莫要着凉了。”

宫少应了一声,从枝丫上垂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衣衫。

费儿手上一轻,心知是他接了去,忙踩着碎步道,“我在一旁等你。”

宫少好笑的望着她的背影,飞身从枝丫上跳了下来,拿着手里的衣服懒懒的瞧了几眼,便随意的往身上套去。

费儿站在远处,盘算着安置好宫少就往冷宫去一趟,她想去看看究竟是不是有人在捣鬼,若真是娘亲回了,那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她重生之事已经够离谱了,娘亲回来,也是可以相信的。

‘啪’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她转首便望向了一身御医服的宫少。

宫少见她紧紧的望着他,迟疑的往自己身上的衣服上看了看,道,“衣服有问题?”

她摇头,迈开了步子,“衣服很好看。”

宫少蹙了蹙眉,跟上了她的步伐,道,“费儿,这是要去哪儿?”

“回御医院。”费儿寻思着该如何向他说起,让他留下来的话。

“冷宫闹鬼了,冷宫闹鬼了。”一个宫娥在她的面前窜过,步伐慌乱,仿若是受了惊吓一般。

费儿抬眸凝向宫娥奔过来的方向,却是冷宫的方向。

难道真的是娘回来了?

费儿心下惊讶,迈着大步子带着宫少往她的寝屋走去。

待到了她的寝屋,她替宫少倒了一杯茶水,道,“宫大哥,你等等我,莫要乱走,我一会儿便回来。”

她方才便想要去冷宫了,只是担心宫少。

而之所以带他回来,也只是因为这里比较安全。

宫少欲要说话,却在瞥见她脸上的慌色之后顿住了,点了点头。

“恩。”她急速出门,飞快的拉上了房门,就往冷宫走去。

初到冷宫之时,漫天的黄纸静静的从她的面前垂落。

宫里一向是不允许烧纸钱的,更别提像此时这般漫天的撒。

费儿不知黄纸从何而来。只得跨着步子,往里走去。

踏进了当初皇兄替她挡雨的那个屋子,一阵风吹来,显得极其的阴深,烛火也顺着风的吹动摇晃不定。

难道真的是娘亲回来了?

她按奈住心里的猜想,正欲呼唤,却听内帘处传来一阵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的女儿。让她留离在外这么多年,甚至到现在,她竟还不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

女儿?那人说的是谁?

她悄悄的迈着步子往内帘处走去,纱幔渐渐的从她的眼前剥离,一个身着天青色衣衫的声音渐渐的浮现在了她的眼里。

那身影侧身点燃了一束香火,复又伸手去擦拭滑至眼角处的泪水。

透过那个人的侧脸,费儿认出来他。

竟是徐愧!

她的义父。他竟在此!

他刚说的是她吗?难道,他来里是为了祭拜娘亲的?那她方才所说的女儿便指的是她?

费儿愣愣的站在原地,竟不知道动弹。

徐愧拿着香火,鞠了三个躬,方才缓缓的把香火插在一旁的香炉里。

而香炉旁则摆放着各种水果,精致到无与伦比。看得出来,来祭祀的人是一个有心之人。

她的眼角微涩,扯了扯嘴角。却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啊,也走这么多年了,自从你走后,我便帮着你照顾你的一双儿女,看着他们在冷宫里遭受宫人的白眼。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最后。我费劲了力气,终是把你的女儿接到了我的府上照顾,却没想到,唉。”徐愧自言自语,神色间溢满了哀愁。

有那么一瞬间,费儿方才惊觉,原来徐愧对娘竟情深长眠及此。

徐愧苦笑,“呵呵,罢了,罢了,我也只有替你好好照顾好你的儿子了,让他这个皇位坐的更加长久。”

她听着涩然,本欲转身离去,却听他继续道,“只是,我好想女儿,我好想她再对我笑笑,好想再听听她唤我义父,好想永永远远的看着她,这样,便也是在守着你了。”

费儿脚下的步子顿住,眼泪顺着眼帘滑落了下来。

徐愧转首,惊见屋内还有人,冲忙奔到了她的跟前,掐住了她的喉咙,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费儿被他掐的紧紧的,只是勉强从嘴角溢出了两个字,“义父.....”

喉咙上的手瞬间撤离,徐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费儿干瞌了两声,抬眸望向他,道,“义父,那年的冰糖葫芦很甜,如果早知道,我便不要风筝了,换回更多的冰糖葫芦多好。”

徐愧睁大了眼睛望着她,眸光激动,不敢相信,总之很是复杂。

费儿瞧着他的眸子,继续道,“自从被义父救出皇宫之后,她便再没有受过任何人的欺侮,只是担心皇兄,可她重不曾在义父的面前提起过。”

“你是.....”徐愧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费儿笑着点了点头,“我回来了,我找到了义父了,义父便可以日日的陪着娘亲了。”

徐愧听了她的话语,激动的目光中浮现了一丝忧伤,“她走的太早了。”

费儿知道他说的是娘亲,轻轻的冲他点了点头,道“以后,还有女儿我。”

徐愧重重的点了点头,瞟到了她身上的御医服,惊道,“为何是这种装扮?”

费儿不欲于他多提,只是简单的回道,“我喜欢以这样的方式守着皇兄。”

徐愧了然的点了点头,笑道,“什么时候,去义父府上去住上一阵子。”

“恩。”她勾唇,虽然,没有打算真去,但却也是没有拂了他的意。

正文 145裴然的好心

145裴然的好心

从冷宫回来之后,已经月色高垂了。

费儿迈步走进了寝居,却见宫少趴伏在桌上酣睡。

她勾了勾唇角,正要闪身进屋去为他拿被子,却听他埋怨道,“你终于回来了。”

费儿顿住步子,回首望她,却见已然坐了起来。

“呵呵。”她干笑,凑到桌旁,道,“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来。”

宫少摇头,道出了她还在捣鼓着的心事,“跟我回去吧。”

费儿垂下脸来,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

“为何?”

“因为,因为。”她左右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因为?”

“因为我必须要留下来。”见宫少还要询问,她道,“没有任何理由,快睡了吧。”

宫少的面部一阵僵硬,复又窜起了一层冷汗,眼帘微微闭起。

费儿并没有看到宫少的模样,正准备替他搭个床什么的,却听身后传来“嘭噔”一声。

她猝然回来,惊觉宫少已然躺在了地上。

“宫大哥。”她急忙扶起他,伸手探向了他的手腕处,却惊觉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咬痕,那咬痕极其的微小,泛着红色,但又比一般的疙瘩还要大上一些。

想及方才在暴室水牢里出来的时候,她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些蠕动的小虫,她微微一惊,头皮也开始发麻,难道是方才那些小虫侵入到了宫少的身体里?

来不急细想,她忙返回御医院去,抓上了一些驱虫的药物放入熬炉里熬。

待熬开后,她又将药物端回寝居内,一股脑的倒入了浴桶之内。复又提了一桶水勾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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