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弄好了一切,她已然是满头大汗。
宫少微微睁开眼睛望了望她,复又闭上。
眼见着他又要睡去,费儿心下一急,忙唤道“宫大哥。”
宫少果真睡去了,他没有回应一声。
费儿慌忙替他脱下衣服,只留了里衣和亵裤,便把他推进了药汤之内。
宫少的身子被药汤浸泡过后,红色的咬痕微微消退,眉毛也开始微微的松动了起来。
费儿见他似是要醒来。复又唤他,“宫大哥,你醒了吗?”
宫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复又在她殷切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她挫败的看着他,见他的肩上并未浸入药里,忙拿了一个帕子轻轻的替他擦拭。
“你还知道这里是皇.宫吗?”门处传来了一阵阴冷的声音。
费儿对上冷冷望着她的裴然之时,方才想起来,她刚才并未关门。
放下手里的帕子。她站起身道,“知道。”
裴然冷笑,踱进屋子,“你可知宫里面很忌讳的就是男女之事,就凭刚才的那一幕,就足以让你百口莫辩。”
“可我现在是男人。”她说的是实话。不光是男人,还是一个御医。
“你!”裴然的面上带着一丝怒气,对于她的狡辩很是愤然。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你以为你藏的很深,其实,你早已被别人发现了。”裴然缓缓的踱到了她的跟前。
此时的他并未穿着一身龙袍,只是随意的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就正如她第一次见到他之时的那个模样。
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皇上,反而更像是一个翩翩公子哥。
裴然蹙眉。见她走神,斥道,“莫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在这后宫里,很多人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费儿能感觉到,他说的这些话都是针对她的,可却是想不明了,她今日又如何得罪他了。
宫少的事情上,她也是站在他的那边为他考虑的,而她离开御书房的时候,也没见他生过什么气,他此时究竟又是怎么了。
虽然他是她的皇兄,可在没相认之前,她还担忧着宫少的安慰,固也没有据理力争,反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裴然见她不像万般那般固执己见了,反是困惑,一双清冷的眸光定定的放在了她的身上,复又张眼望向了药桶里的宫少。
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错,费儿总觉得裴然望着宫少的眸光里带着愤怒和厌恶。
没头没脑的,她说的道,“宫大哥今天在水牢里被沙虫咬嗜,失了情绪。”
裴然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不语。
费儿望了望天色,道,“皇上该回寝宫了,你的妃子还等着你回去。”
裴然睨向她,用她从未看到过的认真神色凝望着她,道,“你说的是湘君吧。”
她语塞,她本就没有想要提湘君的意思,她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打破现在诡异的氛围而已,却不想他会想这么多。
裴然见她并没有回他,清冷的目光转向了浴桶中的宫少,半响,复又一声不吭的转身往们外走去。
待裴然走后,费儿方才将浴桶里宫少扶起,却听门处一道奸细的声音传来,“哟,徐太医啊。”
她扶着宫少的手微微抖动,转首,便对上了李公公的身影。
李公公走了进来,道,“哟,徐太医啊,我来吧。”
费儿望着李公公油腻腻的大脸,嘴角轻抽,道,“李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天色......”
说着,她透过窗栏望了望天色。
李公公轻笑,“这不是受万岁爷的指示来的吗?”
“万岁爷?”裴然不是刚走的吗?若是他想要说什么,那为什么又不在方才便说?
“呵呵,”李公公走到药桶旁,笑道,“万岁爷说徐太医您从小就没有照顾过人,让杂家来帮帮徐太医,太医可在一旁去,她来帮您扶他。”
原来裴然是顾念到男女有别,让李公公来帮忙。
费儿叹了一口气,突觉裴然其实也并不像是他外表看上去那般冷了,或许,是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让他总是阴沉沉的模样的吧。
“交给杂家吧。”李公公伸出了手,欲要去扶宫少。
费儿点了点头,将放开了宫少,退在了外屋等候。
待李公公走出来之时,她忙起身道谢。
李公公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是万岁爷的指示,我也只是遵旨罢了,徐太医,杂家这就走了。”
费儿笑着点头,将徐公公送出了寝居,方才转身往内屋走去。
屋内的药桶已然被人抬离。
床上,宫少依旧是闭目酣睡着,她为他盖好了被子,方才转身往外间的硬塌走去。
那是每个御医的下人睡的地方,原本湘君在她身边的时候,是要留给湘君睡的,只是,她待湘君如姐妹,也并未让她去那硬塌上睡过。
想到湘君,她走到了屋门处,往外一望。
远处的宫灯依旧亮堂堂的燃放着,看来裴然并未去找妃子侍寝。
只是,她垂下眼眸,湘君能够在这残酷的宫闱当中存活下来吗?
她不知,却也只是希望,能够通过她的守候,护住她一辈子。
正文 146是女人!
琉璃殿
蝶媚命人备好了一切,便要到仁寿宫去。
晚妤心下奇怪,往日里琉璃殿和仁寿宫之间,便如井水与河水一般,向来都是不曾有过什么来往的。
今日,贵妃娘娘又为何要备礼前往仁寿宫?
晚妤虽是不明白,但还是没有开口多问,只是扶着虚弱的蝶媚往外走。
香巧前来帮忙,抬眸睨了晚妤一眼,见她面色无异,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道,“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蝶媚的眼光瞟到了远处,虚弱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也是该去的时候了。”
香巧不明她的意思,还要多问,却迎上了蝶媚警告性的眼神,只得不甘的住了嘴。
晚妤扶着蝶媚踏上了轿撵,道,“起轿仁寿宫。”
众人得令,抬起蝶媚向前出发。
蝶媚刚刚落胎不久,本就不适合多走,只是一想到那日太后的那袭话,她就产生了一种恐惧。
如果费儿真的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敢问,胎儿又为何会落?
说到底,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费儿指使的。
费儿一定是因为不甘自己备受宠爱,不甘自己代替她拥有了所有荣华富贵,所以,她想要回来讨债。
一定是!一定是!
她不能让费儿得逞,她要守住自己的地位!
孩儿没了,她还有机会,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抓住皇上的心,守住自己的琉璃殿。
所以,要达到这个目的,她必须除了费儿!
虽然。一向胆小的她自住进了琉璃殿还未害过一个人,可是关乎她的存亡,她便可以不顾一切!
即使,还没有拿到证据证明费儿便是害自己落胎的凶手,即使,她会有一点点的愧疚,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顾不了了......
轿撵缓缓的停在了仁寿宫前。
晚妤伸手去扶心绪不宁的费儿,香巧名人带上礼品,三人齐整整的往仁寿宫走去。
周公公见蝶媚进来。面色很是惊诧,正要说话,却听蝶媚道。“公公,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看望太后娘娘了。”
周公公听了,应道,“是。”忙转身往仁寿宫内殿跑去。
蝶媚站了半响。还不见有人来应,心里微微的泛起了一阵的躁意。
香巧瞅了瞅蝶媚的脸色,复又往仁寿宫的内殿往了往,怨道,“太后娘娘怎么还不肯见我们啊。”
晚妤盯了香巧一眼,指了指一旁。道,“娘娘,如果累了。就在一旁坐着等吧。”
蝶媚摇头,心里的躁意不减,正要开口,却听周公公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宣费贵妃觐见!”
香巧面色一喜。帮着晚妤扶着蝶媚一同步入内殿。
内殿中,太后正坐在上位抿着茶水。见蝶媚一行人进来,也只是略微抬动了一下眼帘,并未说话。
香巧和晚妤对望了一眼,见晚妤摇了摇头,只得低下头去。
蝶媚面色很是僵硬的笑了笑,道,“太后娘娘,臣妾今天是来看望你的。”说着,向后挥了挥手,一群抱着礼物的宫娥便走了出来。
“哦?”太后很是好笑的看着蝶媚,眼生看都不曾看宫娥手上抱着的礼物一眼,道,“撤了吧,我还不缺那些个东西,我这仁寿宫,最不缺的便是礼物。”
蝶媚本就僵硬的面色,被太后的话一堵,显得越加的苍白。
半响,蝶媚才垂眉道,“臣妾只是想来看看太后娘娘,附带,给娘娘您带来一个天大的秘密。”
“呵,本宫还真不知道,这宫里还有什么秘密是本宫不知道的。”太后的面色不屑。
蝶媚抬头睨向了太后,一脸认真的道,“徐太医,我要告诉娘娘有关徐太医的秘密。”
太后面色一正,她始终没有忘记宫少和徐太医的那幕,顿时来了兴致,道,“说来听听。”
“是。”蝶媚垂手,又恢复了方才的恭敬模样,“徐太医其实是一个女人,皇上很喜欢她。”
蝶媚在赌,赌太后会针对所有皇上喜欢的女人。
她之所以这样做,便只是希望通过太后之手除了费儿。
这样,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女人?”太后蹙眉,想起那日宫少对徐太医的拉拉扯扯,心下也产生了怀疑。
一旁的周公公面色诧异异常。
“对。”蝶媚点头,“确实是女人。”
太后收回沉思的目光,抬眸认认真真的看向了蝶媚,道,“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这样做又是何目的,不会是想借我的手帮你出了徐太医吧?”
蝶媚眸子微微惊诧,她不曾想到太后竟是这般的聪明!
微一垂首,她回道,“太后多略了,臣妾只是希望太后能够告诉臣妾害臣妾落胎的人究竟是谁。”
蝶媚希望,以这样的说法来挡住自己的意图。
同时,她也有一丝期望,太后能真的告诉她。
即便是太后不告诉她,即便是最后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费儿害的她,她也不会后悔方才的一切。
只有她能感受到从高处被人生生的拉下来的感觉,是费儿,一切都是因为费儿!
如果不是因为费儿,裴然还会如当初那般的宠她的。
对,一定是因为费儿!
太后大笑,笑罢,直接拒绝道,“我不会告诉你是谁的,这事只有你自己想,要在这后宫里存活,便要学会聪明,否则,到最后,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你都搞不清楚。”
自己想?想到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猜测,蝶媚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是徐太医?”
太后只是笑望着蝶媚,却不再言语。
蝶媚误以为太后是在默认,垂头道,“原来是真的。”
一旁的晚妤皱了皱眉,望向蝶媚时,却听蝶媚略带疲乏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臣妾告退了,娘娘注意身体。”
太后不言,待蝶媚离去,方才起身道,“小周子,派人彻查此事。”
若是真有此事,她定饶不了徐太医!
周公公收回诧异的表情,垂头恭敬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御医院
费儿正在研磨着药方,却被人忽然从后面捂住了眼睛。
她勾了勾唇角,毫无疑问的唤道,“湘君。”
身后传来一阵失落的叹息,湘君便闪到了她的跟前。
费儿继续研磨着手上的药方,笑道,“用不着猜,这宫里除了你便没有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
湘君了然的点了点头,拉起她的手,道,“费儿,走,我带你去我的宫殿。”
费儿的手上依旧拿着棒杵,笑道,“去干嘛?”
“别管那么多,跟我走。”湘君把她手上的棒杵拉放在了一旁,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御医院。
费儿笑看着湘君,心里为她的担忧却是没有减少分毫。
像她这般随心所欲的做事,以后在宫里难免会有口舌。
“湘君,以后,别这样了,你要懂得如何在宫里保护好自己。”费儿忍不住提醒她,虽然,她有心护她,可她却不可能随时都呆在她的身边。
倒不如让她警醒一些,多加防备,毕竟,这宫里不比花楼,可以那般的自由。
湘君点了点头,笑道,“费儿,你的顾虑我是知道的,就这一次,仅此一次。”
“恩。”费儿欣慰于她能懂自己的担忧。
湘君被裴然安排在湘妃阁,当费儿跟着她走进湘妃阁的时候,费儿竟笑了。
不是为了阁内的装饰有多华丽,只因这阁内精致的装扮背后,或许还流露出了裴然对湘君的关心和湘君的幸福满足之感。
湘君径直的拉着她走到了一个雾气腾腾的内间里,费儿不解的望向湘君,却听她笑道,“这个温泉是皇上命人给修的,我听皇上说里面含有养护身体的成分,所以便带着你来了。”
原来如此,她想起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的沐浴过了,便笑着点头,道,“好啊。”
湘君见她点头,笑了笑,径直的开始脱起了衣服。
费儿也伸手径直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待她跟着湘君进入温泉之时,一阵暖意便传遍了她的全身。
费儿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连着这些天以来的疲劳也缓和了很多。
“怎么样,费儿,舒服吗?”湘君殷殷的望向她。
“恩。”费儿伸手拍打水花。
湘君一乐,跟着她大力的拍起了水花,顿时池子里是水花四溅。
费儿刚一笑出声来,湘君便开始向她的方向拍水。
费儿被她弄得满脸水雾,一别嘴,狠狠的回拍湘君。
逗乐的她们,谁也没注意,温泉的帘子外,有着一双眼睛。
那眼睛里溢满了震惊,愣了半响,复又朝着仁寿宫的方向跑去。
仁寿宫内
周公公用力的喘息着,结结巴巴的道,“太后,徐,徐太医果真,果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美人儿。”
太后正要去端茶杯的手,抖了抖,转首,睨向周公公,道,“你确定?”
“奴才确定。”
太后怒然而起,愤愤的带着人往湘妃阁的方向走去。
在这后宫这么久,她还不曾被人这么欺侮过,说什么,我也得把那贱人给绳之以法。
正文 147换包成妃
湘妃阁内
费儿接过湘君递过来的锦帕,随意的将身子擦干,复又拾起方才退下的衣服,徐徐穿上。
湘君早穿好了衣服,光着脚丫坐在浴池旁。
待她穿好了衣服,费儿也跟着她做了下来。
“费儿,你说,我会在这里待多久?”湘君望着浴池,忽然开口道。
待多久?费儿心里暗暗的忧虑复又挤了上来。
镇了镇神,她笑呸道,“傻瓜,问道什么话,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辈子都是这里的主人。”
这也是费儿的希望,她希望湘君的一身不要太过磨难,也不要太过荣耀,只要在这后宫里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便好。
湘君笑了,惆怅道,“可我还想要去找娘亲呢。”
“你可以让皇上帮忙去找啊。”如果能够找到也算是了了湘君的一个愿了。
湘君恍然大悟,伸手摸象了脚腕处,应道,“是啊,可以找皇上帮忙的。”
“恩。”她顺着湘君的手望向了她的脚腕处,却惊觉那里竟然捆缚这一根红绳。
恍惚中,她似乎从哪里听说过,想了许久,她才想到,是九婆婆,她记得,她曾给她说过,她的女儿,从小脚上便绑缚着一根红绳,只因为她的女儿小时候多病,她听人说,绑红绳能够长寿!
难道,湘君是九婆婆的女儿!
费儿瞪大了眼睛望着湘君。
“怎么了,费儿。”湘君不解的问她,方才把她从震惊之中拉回了现实当中。
费儿诺诺开口,“湘君,你,你的父亲是不是一个有钱的乡绅,你的娘亲是不是被你的父亲抛弃了。你们一家是不是遭受了一场大火,最后.....”
她没有说完,但她却能肯定湘君就是九婆婆的女儿了,因为,她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惊诧。
“费儿,你如何得知?”
费儿颔首,暗道果然,正要告诉湘君九婆婆的事情,哪知一声“太后娘娘驾到。”把她和湘君的所有对话都淹没掉了。
湘君和她对望了一眼,神色不解。
费儿快速的挽上发髻。见太后怒气冲天的走了进来,忙冲湘君点了点头,径直行礼道。“臣参见太后娘娘。”
湘君也跟着行礼。
太后冷笑,道,“来人,把这个身犯欺君之罪的女人给她打入暴室听候发落!”
她和湘君快速的对视了一眼,费儿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费儿并没有解释。也不做任何反应,只任由着自己被别人拖走。
临走之时,她的心里不无悲哀,这宫里,始终是没有秘密可言啊。
到了暴室,她被人甩在了地上。一阵哀呼,还没有喘过气来,却听太后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贱人,你骗的我好苦,哈哈哈,明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费儿心下恐惧。难道太后是想要杀人灭口?
虽然,她看淡了许多。可是,两世为人,她定不会轻易便这样死去。
她不要,不要。
她想,自己的眼里一定是恐惧异常的吧,因为她似乎从太后冷笑的眼眸中看到了她凄然恐惧的面色了。
太后命人拿来白布和水,费儿心里的恐惧更甚。
她知道这个刑法,是让人按住受刑之人,然后,用沾满了水的白布缓缓的贴在受刑之人的脸上。
一张一张的贴,直到受刑之人死去为止!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太后阴冷的笑意,似乎看到了她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的快感!
费儿不断的摇着头,冷汗渐渐的从额边留下,心里,却是不断的唤着裴然。
她从不曾想此时这般期待过他的到来。
“太后。”周公公唤了太后一声,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旁,低声的耳语。
她望着他们,不知道周公公在说些什么,但却发现,太后的眸子里似是带上了喜色。
周公公也跟着笑了起来,徐徐的退在了一旁。
太后笑着睨了她一眼,道,“待会儿再来惩罚你,我先走了。”
费儿看着太后离去,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来,可心里的恐惧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恍然回身。
因为心里存着恐惧,所以,当她回神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不听的挥手,似是想要摆脱什么及其恐惧的事情一般。
“是我。”有人拉住了她的手,低呵。
费儿愣然的望着来人,在对上了裴然清冷的目光后,心里滑过了一丝暖意。
下意识的,她觉得自己安全了,手也不由自主的揽上了裴然,就这么直直的扑进了裴然的怀里。
裴然似是一惊,身子也颤了颤,半响,复又清冷的道,“你是想生还是想死?”
费儿微微一惊,裴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想救她了?
忍住心里的惧意,她直接回道,“想生!”
裴然点头,推开了费儿,凝着她的眼眸,沉声道,“想生那便只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费儿眼里溢满了喜色,只要不这样冤死于宫中便好!
裴然没有言语,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望的她很是不安。
许久,他才幽幽的吐气道,“想生,那便做我的妃子!”
费儿目光惊骇,重复道,“妃,妃子?”
这怎么可以,她可是裴然的亲妹妹,如果,这样做了,不就是乱伦了吗?
凭着那日他的承诺,她道,“你答应过我,让我做御医的。”
裴然睨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现在也没有逼你,你如果想做你的御医等死,那也随你!”
“为什么一定要做妃子?”这个是她想不通的。
为什么一定要做妃子?如果,太后想要加害于她,那即便是她成了裴然的妃子,那也是不能保全自己的。
“因为在两年前,你进宫的那日,她答应过我,不随意夺我妃子的性命!”
虽然裴然的话没有具体指出是谁,但费儿听懂了,他指的是太后。
因为太后的那个承诺,所以,她唯一的生路便是做裴然的妃子?
费儿大力的摇起头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襟,道,“不,不,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裴然默然摇头,那神色竟似含着一丝逼迫。
费儿摇着头,泪水渐渐的从眼角滑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即便是她成了裴然的亲妹妹,也必须的入这个后宫。
裴然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面临选择,不论如何,她都要先保命。
正文 148我保你性命
“什么条件。”裴然背对着问她。
费儿目光炯炯的望着他的背影,道,“答应我,不能碰我!”
这样,即使有着名分上的关系,应该也不会烦多大的错吧。
“......”裴然沉默,复又转过身来,紧紧的盯着她,挑眉道,“如果,你后悔了呢?”
费儿心里所有的恐惧,瞬间变得无语。
这个时候,他的想象力竟还如此的丰富。
屏住所有的气力,她固执道,“你只需要答应她便好!”
裴然转过身去,往外走,道,“走吧,从此你便是她的徐贵妃,她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既然没有气力反抗,她也不再多和他狡辩。
至少,他答应了她,不碰她,就当是换一个身份,更近的守着湘君吧。
她暗自的劝慰着自己,抬脚跟上了裴然的步伐。暴室内的地牢,因为莫名的原因,便连着烧了好几间。
自然,也是包括关着她的那间。
待太后听人一说,感到之时,顿时气恼,想及方才,听周公公说,裴然在寝宫等她,她便去了。
毕竟,裴然是很难得找她的,所以,她便没有一丝的怀疑,便赶着跑去了,谁知,裴然身旁的李公公却说裴然忽然有事,草草离去了。
看着地牢里烧成焦炭的地方,太后咬紧了牙,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方才是中了裴然的计了?
裴然啊裴然,你何时才能不算计人啊!
缓缓踏出暴室,太后的面色已是一片暗色,就因为那心里有着一个抹不去的哀愁。
这究竟是偶然还是?那贱人到底死没有?
......
待太后的身影离开地牢的时候,一身龙袍的裴然缓缓的从角落之处走了出来。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面上覆着一个银色面具,身穿大红色的宫装,裙裾处还绣着几多牡丹,及其的华贵,看得出来,是后宫中身份地位及其高的女子。
“你为何要这般做?又连着杀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啊。”女子叹息。
裴然转首望着她,不在意的回道,“暴室里的人,都没有值得你怜惜的。你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况且。要生,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错,面具下的女子正是费儿。
自裴然带她离开地牢之后,他便带着她换上了一身贵妃的装扮。
待她在屏风后换好了一切衣物,裴然忽然走到了她的跟前。递了一个银色面具给她。
她心知,他是怕她遇到宫中的一些熟人,况且,她与蝶媚本就长得一模一样,这样出去,会引得很多的话题。
而她也不想有那么多话题。这样,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虽然命暂时是保住了,可是太后。还是得时时躲避的。
毕竟,谨慎点还是好的。
费儿徐徐开口,“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不能为了我的活命,就害那么多人。”
裴然不耐。似是觉得她很是絮叨,冷然道。“你还是多花点心思担心自己吧。”
说着,他便快步的离开了。
费儿望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无比的清冷。
他真的变了好多,是不是所有的君王都是这般的不在乎别人的性命的?
她想的出神,却听裴然的声音传来,“回神儿了就到我的御书房来,我在御书房里等你。”
费儿有点微恼他方才那么不爱惜人名,任着性子的对他的话语不做理睬。
而裴然也是不在意,连头都不回,便消失在了她的眼里。
费儿闭眼,为暴室里无辜的人祈祷了一番,方才睁眼欲走。
却见一身青色宫装的湘君跌跌撞撞的往暴室里走去。
费儿想要唤她,却又怕周围有太后的眼线,不想去惹无端的麻烦,她也更不敢追进去,只得神色急切的等着湘君出来。
想起湘君方才走进去的身影是那么的冲忙,她一定是在担心她吧。
只是,她又该如何去解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其实,费儿不想要湘君知道太多后宫的黑暗,可是,她又怕湘君知道的太少,以后被人害。
在费儿繁复的纠结中,湘君被宫人缓缓的扶了出来。
费儿徐徐的跟在她们的身后,随着她们一同往湘君阁走去。
待踏入了湘君阁,湘君挥退了所有的人,独自一人趴在茶几旁抽泣。
费儿小步小步的靠近她,却她道,“我还是晚了一步,要是我快一点找到皇上,那皇上是不是就可以顺利的救下了你?”
原来是湘君去找的裴然!
费儿的步子顿住了,低低的唤道,“湘君。”
湘君止住了啜泣,不敢相信的望向了她,道,“你是?”
费儿靠近她,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拍了一下,复又揭下她面上覆着的面具,笑道,“傻瓜,连我都记不得了。”
湘君瞪大了眼睛,巴巴的望着她,半响,似是回过了神来,用力的唤道,“费儿,费儿,费儿,你是费儿。”
她笑,听出来她的激动,呸道,“够了,够了,呵呵,我回来了。”说着她张开了双臂。
湘君耸了耸鼻子,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笑道,“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费儿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感觉到她的鼻涕沾湿了她大红色的宫装,哈哈大笑了起来,很是欢畅。
湘君放开了她,似是才注意到她一身的装扮一般,整个眸子里溢满了惊诧。
费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身上的衣着,随口道,“这是皇上救她的办法。”
湘君虽依旧是不解,但听说皇上救了她,面上还是一片愉悦。
费儿想起了太后来抓她之时,她曾看到湘君的右脚腕处系着一根红绳子,忙道,“湘君,我知道你的娘亲在哪儿,我以前听她提起过你。”
“真的吗?”湘君很是惊喜,絮絮叨叨的问道,“她现在在哪儿?她还好吗?她有没有想她?她没有找过我?费儿,你快回答我啊。”
费儿笑看着湘君急切的模样,点头道,“她有想你,她又找你,她很好,找个日子,我陪你一起出去看她。”
湘君猛的点头,而费儿却陷入了沉思。
裴然并没有答应过,要放她出宫的,她能够带湘君出宫吗?
可一想到九婆婆和湘君互相寻找了彼此那么多年,她就更急了。
如果,裴然不要她出去,那湘君一个人去寻,她又不放心。
湘君看见她面色深重,道,“费儿,怎么了?”
费儿摇头,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怕皇上不要她们出去。”
湘君因为并不知道裴然口里的预言之说,便也不明白她的深层含义,只是以为是皇上对后宫的妃嫔管教甚严,不允许随意出宫。
想及此,湘君拍了拍手,喜道,“这好办,我这就去给皇上说说去,就说是回家省亲呢。”
声落,湘君欢快的往外跑去。
“唉。”费儿欲要唤住湘君,却见她早就跑的没人影儿了。
她虽然已经估测到了裴然会拒绝,可却也是不想要当头泼湘君的冷水,故也没跟着她出去。
想及宫少还在她的寝屋里,自昨晚,她便被曾看到过他了,也不知道现下好些了没。
费儿带上了银色面具,支身往她的寝居走去。
寝居内,宫少依旧沉沉的躺在床上。
她见他额角泌出了一层薄汗,忙打来清水为他擦拭脸颊。
宫少感觉到脸上似是由什么东西在触碰着他,动了动眉头,一张银色的面具便浮现在了他的眼里。
她没想到宫少会醒来,拿着帕子的手依旧是贴在他的脸上,没有动弹。
宫少眉眼带笑,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费儿。”
费儿有点惊,因为她带着面具,能看到的便只是一双眼睛。
难道宫少就凭着她的眼睛,便认出了她?
不知为何,她忽的想起了那日,裴然曾说过她的眼睛有着特别之处,现下想来,难道是真的?
想及此,她缓缓抬手,向自己的眼睛抚去。
可却还未触碰到眉眼,却被一只手紧紧的束缚住了。
“你为什么这身装扮?”宫少的声音传来。
她抬眼看他,简洁道,“为了保命!”
“保命?”宫少提高了音量,眸子里闪烁着让人难懂的光辉。
费儿点头,“对,为了保命。”
宫少的眸光闪了闪,把她的手拉向了他的怀里,道,“我保你性命!”
她匪夷的望向他,对于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微微不解。
宫少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保你性命,你跟我走!”
跟他走?又来了......
“不可能的。”她直接回答了他。
裴然不可能让她离开,而她也有点记挂着裴然,还有,她放心不下湘君,即使在花楼里,她也没有学会心机。
裴然望向她,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费儿怕他和裴然硬斗,引来灾难,便选了一个顾虑,说道,“你斗不过皇上。”她希望,以此为原因,让他知难而退。宫少对她的话语感到好笑,用手捏了捏手里的细嫩小手,笑道,“你如何知道,我不能,你就等着吧。”
正文 149仇恨起
费儿的手被他捏的麻痒,她瞪了他一眼,快速的收回了手。
想到裴然似乎说过要在御书房内等她,她暗呼一声糟糕,忙转身离去。
宫少欲要唤她,却被她喝止道,“别动,就在床上休息休息。”
宫少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费儿回他一笑,转首,极快的离去。在去御书房的路上,费儿撞见了湘君。
湘君低垂着头走路,神色很是失落,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费儿走到她跟前,望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了然道,“被拒绝了?”
湘君抬首望了她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从小,她便知道,这种怀念亲人却又不得见的感觉很是痛苦,此番,她感同身受,依然萌动了想要亲自去找裴然谈谈此事的想法。
“我先回去了费儿。”湘君垂手,继续往前走去。
费儿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方才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御书房,裴然正坐在一旁批阅奏则。
费儿正欲说话,却听他忽然开口道,“听说,夏侯霖现在正与一个怀过他孩子的女人纠缠不清。”
应该是采兰吧,费儿苦笑,自她走的那日起,她便决意要忘记夏侯霖,可是,为什么此番听到裴然提起夏侯霖,她的心还是会那么痛。
她痛苦的伸手抚上了心间,不断的交替着吸气呼气。
待她缓和了下来,方才抬头望向裴然。
按桌旁,裴然依旧埋首批阅着奏则,好似,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费儿拾回脑里所有的思绪,道,“你为什么说这些。”
裴然正要放奏则的手顿了顿。复又笑道,“随口而言。”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过她!
费儿冷笑,“你是从别处打听到,我以前爱过夏侯霖,所以,你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裴然被她的话语噎住,终是抬头望向了她,不语。
她似在他清冷的眸光中看到了什么,可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过一般。
他说这些话有何意思?
如果是想要看着她痛。那么他办到了。
可是,他是她的皇兄啊,他这般故意放话出来。更让她痛。
十多年前,冷宫里的那个小男孩变了,真的变了......
裴然收回了看她的视线,幽幽道,“你想出宫?”
她忍住心里的痛意。点了点头。
“宫外,就真的有东西值得你那般的留恋吗?”
“......”有吗?没有了吧,可是,为什么又似一直都有,那般?
到底有没有,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裴然见她不答。清冷的声音复又响起,“那就别去了吧,就呆在宫里很好。”
费儿急了。奔到裴然的案桌前,道,“我要去,我要带湘君去寻娘亲,这是。我在认识她的时候,便答应过她的。”
裴然对她的激动难当的情绪感到愕然。复又道“去了如果不回来,当如何?”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怕她一去不复返。
心下微安,费儿道,“我答应过湘君的事情要办到,答应过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办到的。”
裴然顿了半响,直到她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却见他点了点头,道,“去吧,去吧,我送你们出宫。”
她知道他依旧还是是担心她离开,任由着他决定,不置口否。
当费儿把裴然允许她们出宫的消息告诉湘君的时候,湘君蹦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样。
费儿咧着嘴巴,笑她,“要再这样,这地儿可就被你蹦沉了。”
湘君扁嘴,正要说话,却见裴然走了进来,忙收回方才的张牙舞爪样,很是淑女的冲费儿眨了眨眼睛。
她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冲她撇了撇嘴。
裴然望了她俩一眼,道,“该走了。”
“恩。”她应了一声,偕同湘君一起走了出去。
长廊外,眼看着就要走出宫门了,谁知一道声音传来,“慢着!”她和湘君对望了一眼,顿时都是心下一紧。
徐徐转身,太后正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目光竟没有丝毫的陌生,好似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一般。
费儿的心‘怦怦’只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扩散......
“呵呵,”太后娇笑,徐徐的走到裴然的跟前,道,“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悠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