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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裴然面色一怔,复又温声道,“回母后,我只是想带她到妃子去外省亲。”

那声音很是温顺,竟一点也没有像费儿想象中的那样阴冷。

费儿讶然的望向裴然,见他面无异色,复又转目光望向太后。

太后的面色带着些许的苍白,好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半响,终是笑了出来,道,“既然,这么凑巧,那我就替你送送行吧,来人,取清酒。”

只听的周公公应道“是。”,费儿的脸色瞬间一变,她怎么也忘不了两年前的那碗莲子汤!

只是,裴然说太后答应过她,不再动他的妃子,这次,这酒.....

费儿下意识的转首望向裴然,只见他死死的盯着太后,意有所指,半响才道,“母后,没有忘记她们当初的约定吧。”

太后的面色一僵,转首却又瞪向了费儿,那目光带着狠辣,仿佛是欲要除之而后快一般。

周公公端来清酒递给太后,太后接过,笑着走到湘君的面前,道,“来吧,喝了它!”

费儿的心里闪过一丝惶然,伸手拉过太后手里的酒杯,道,“我喝!”

太后没有一丝的异议,只是笑。

她笑的很是惊心,竟让费儿端着酒杯的手颤了颤。

“我喝吧。”湘君笑了笑。

费儿还未回神,手上的酒杯忽的被湘君伸手一夺。

费儿惊慌的望向湘君,欲要夺回来,却见她早已仰头一饮而尽了。

费儿的面色渐渐的泛起了一丝冷意,身子也跟着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太后大笑,很是得意的望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费儿紧紧的凝着湘君的面色,却见湘君的唇角渐渐的变成了紫色,而面色也是黄成一片。

她心下一急,拉了拉愣在远处的裴然,道,“快,快把她送回琉璃殿,我这就拿药箱。

裴然点头,拦腰抱起了湘君离去。

费儿转身,快速的飞奔回自己的寝居拿药箱。

惊惶不定的心,在她重返琉璃殿的时候,稍微的平等了一些。

她快速走进内殿,却见裴然垂手立在一旁,而床上的湘君却是紧闭着双眼。

心下微凉,她颤抖着靠近湘君的床榻,把手往她的鼻息间一探,却是没有一丝呼吸!

湘君走了,她真的走了!

她知道宫廷的黑暗,所以,她也担心过湘君,想要保护好她,可是没有想到,她竟走的这么早!

她不敢相信的摇着湘君,哭噎道,“你没有死对不对,你没有死对不对,湘君,不要逗她了,快点起身,她带你去见娘亲!”

湘君终是没有回答她,只留了一个渐渐冰冷的触感给她。

费儿渐渐失望,心也跟着湘君带着冷意的身体开始泛上了一层冷意。

“她走的时候,让她照顾好你。”裴然清冷的身影从她的背后响起。

费儿蓦然转身,奔到他的跟前,质问道,“皇上不是说太后不会伤你妃子的性命吗?皇上亲眼目睹了一切,怎么能做到像现在这般不为所动。”

裴然闭了闭眼睛,眼眸瞬间只留了一条细缝,“那你想我怎么办?”

费儿狠声,直言道,“杀了太后,为湘君报仇!”

她两世为人,却是从未有过这么厚重的杀意。

要不是太后这般的咄咄逼人,要不是太后滥杀无辜,她不会这样的......

裴然垂下了眸光,没有回答,却是点了点头。

费儿心下惊喜,道,“何时?”

“合适的时候。”裴然回。

费儿面上失落,垂头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我看你是想要糊弄我吧。”

裴然的面色变了变,紧紧的箍住了她的双肩,质问道,“你就是这般想我的?我说过的话,便是对你的承诺,你必须得相信我!”

费儿冷笑不语。

“皇上,费相让您去一趟。”李公公走了过来。

费儿转眸不去看裴然,心却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裴然凝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跟着李公公往外走去。

“哈哈哈哈。”费儿苍凉的笑了笑,走近湘君的床榻,伸手细细的抚过她的面颊,带着惋惜,带着对太后的恨意......

费儿就那样日日的守着湘君,裴然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她只当没看见一般。

最后,他终是耐不住性子了,拽起她的身子,呵道,“两天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她只希望守的久一点,再久一点罢了。裴然见她不语,复又冷然道,“你这样守着她,能让她醒过来吗?”

费儿的心里竖起的高墙瞬间倒塌,一阵苦笑,对啊,她终是改变不了湘君离去的事实啊。

徐徐挣开裴然拽着她的手,揭开锦被,她取下了湘君右脚腕处的红绳。

正文 150男宠

触感的凉意传来,她的眼泪也跟着留了下来。

记得,九婆婆说过,湘君的这跟红绳有着保命的作用,可是,为什么就不灵了呢?

她怕自己伤心,不敢去触她冷然的体温,复又替她盖好锦被,起身将手里的红绳放入了衣襟内。

湘君已死了两日,面色呈现了一片青色,很是骇人。

费儿知不能久留湘君,对于死者,理应入土为安,也不再失神,道,“走了吧,把她火化了吧。”

裴然点头,命内监前来抬湘君的尸体。

湘君本就放了两日,尸体硬邦邦的,费儿看着内监齐力抬着她的费力样,又是一阵心酸。

她没有胆量跟着去看他们如何火化湘君的,只是闭上了眼睛,独自煎熬。

察觉到裴然正要离去,费儿幽幽道,“火化完了,尸体莫要放入皇陵之中,送到我的面前既好。”

裴然顿住了步子,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终是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费儿睁开眼睛,缓缓的坐在湘君的床榻上,手也跟着紧紧的握了起来。

她触了触衣襟里的红绳,心下微敛。

这跟红绳附带着湘君的骨灰,她都不能让她遗落在这肮脏的后宫当中。

待她替湘君报了仇,她便带着红绳和骨灰离宫,将湘君埋葬于九婆婆的身旁,这样,湘君是不是就可以整日看到九婆婆了?

火化的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有内监抱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走了进来。

费儿心知是湘君的骨灰,起身接过,便供奉在了外殿的黑色桌案之上。

有宫娥递来了香火和纸钱,她顺手接过,点燃香火。默声哀念。

隐约中费儿似乎听到了宫娥的叹息声,她并未做任何反应,只是径直的把香火插放在了前面。

“砰砰砰”殿外响起了一阵火花的巨响,费儿蹙了蹙眉,问道,“这么回事?”

一个宫娥快速的跑了出去,待探听了消息后,复又跑回到了琉璃殿,道,“是太后在放烟火庆祝。”

“她在庆祝什么?”费儿近乎于吼叫一般的问了出来。

是在庆祝湘君的死。还是在庆祝于她再次成功的杀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个残暴的妇人!

“这。”宫娥抬头偷偷的望了她一眼,不敢开口。

待烧好了纸钱,费儿愤然起身。咄咄的望仁寿宫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宫娥跟了出来,费儿转身挥退了她们。

待到了仁寿宫,令人惊奇的是殿内竟没有一个人影!

费儿并没有出声,只是,缓缓的前行。

透过遮遮掩掩的纱幔。她看到了裴然颀长的身影,和太后一身华丽的宫装。

她看不到太后的脸,因为她的脸竟紧紧的贴在裴然的胸上!

她的瞳眸瞬间变大,不敢相信太后和裴然竟存着不能让人接受的关系。

裴然清冷的声音传来,“为什么要杀湘妃,你以前当应过我的。不夺我妃子的性命。”

太后用力的把脸在她的胸上蹭了蹭,道,“不能怪我。要怪就只怪她自己夺去了那杯毒酒。”

裴然仰头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道,“抱够了吗?我还有奏则还未批阅。”

太后抬起来头,凝近他的俊脸,笑。道,“没有批就放一旁吧。明日我垂帘听政的时候帮你批。”

太后竟要垂帘听政?费儿的心微微一震,却是明白了往日里裴然话语里的含义。

他第一次听说她被太后宣了过来,便急忙忙的跟着跑了过来,后来,问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太后这儿的,他竟说,因为在朝堂之上没有看到太后的影子。

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太后身为一介女子,竟会这般的肆意干扰朝政?

费儿的心里滑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裴然本就是一个傀儡,而裴然身后真正的掌权者是太后?

她张大了嘴巴,对自己所想到的一切感到惧意。

再次望向纱幔之内的时候,裴然清冷的眸光已然变成了一片温色。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裴然温和的面色,很是假。

待她要细细的观察之时,裴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切还是多亏了你。”

裴然竟没有叫太后为母后,而这个很是暧昧的场景却让费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太后掩唇轻笑,“我说过,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你就能不再过回一样惨无天日的冷宫生活,你看,像现在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好。”

裴然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丝狠意,复又恢复如初。

费儿看着太后缓缓的伸出了染满大红色蔻丹的手指抚向了裴然的脸,那神色,带着挑逗,带着享受。

她暗叹一声果然,听了太后的话语之后,她竟也能清楚为何当初皇兄本就是在冷宫里,现下又为何忽然会当上皇上了。

原来都是因为太后,所以,现在皇兄真的是太后的傀儡了?

裴然点头应允的声音传来,笑着去脱太后繁重的宫装。

太后笑着随他而去,仿佛很是满意他的动作一般,幽幽道,“你比我的那些男宠还要好。”

裴然脱着太后衣服的手微微的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复又快速的脱下太后的宫装,道,“我本是男宠。”

“不!”太后握住了裴然的手,正色道,“现在不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就只能以男宠的身份留在这宫里,如果,你像现在这般,那么,你就是齐国的皇,别人心目中的神!”

裴然的眸光闪了闪,没有回她,径直的伸手去脱太后大红色的肚兜。

费儿震惊的望着他们,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心里对着太后的恨意更是增添了许多。

是这个妇人让皇兄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是这个妇人让皇兄忍受了这么多的屈辱!

她紧紧的握住了双手,看着裴然带着厌烦的亲吻着太后,一颗心也跟着微微的泛起了心疼。

她的皇兄,竟为了皇位,做出这般违心的事来。

现下,她终是明白为何皇兄的眼眸总是那么清冷,为何他的人总是那么敏感,为何他会那么不近人情了。

愣声之间,太后泛着红晕的脸缓缓的透过纱幔向她望了过来,那面上还带着得意和炫耀之色。

费儿心下一惊,太后早就知道她在此,太后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才是这后宫当中真正的主人?

听着太后溢出的一声喘息之声,费儿缓缓的走出了仁寿宫,心也跟着慢慢的坚硬起来。

她要留下来,她要替裴然夺权!

徐徐踏出仁寿宫,她径直的望琉璃殿走去,只想在那里等着裴然,待他回来,她便和他商量商量。

哪知,才方一踏进琉璃殿,她便撞上了蝶媚背过去的身影。

她正要开口,却听蝶媚道,“要怪就只能怪你和费儿交好,对,就怪费儿,呵呵呵,与我无关。”

蝶媚的笑声让费儿的心振了振,她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事情还和蝶媚有关?

想及这宫里唯有裴然,湘君,蝶媚三人知道她的女儿身,她的心下闪过了一丝疑惑,难道她是女儿身的事情,是蝶媚说出去的?

“就是你的错。”她忽然开口,想要从蝶媚的口里探得实情。

蝶媚惶然回头,盯着她面上的面具,面上是怔愣之色。

费儿笑了,缓缓的揭开面上的面具,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蝶媚嘴角微张,不敢置信的望着她的面容,

见她正站在前方,面色一慌,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她竟以为她死了?费儿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心里沉了沉,道,“太后已经告诉我了,一切都是你的错。”

“不,不,不是我。”蝶媚四处张望,目光游离,“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那么做?”

她开口,“因为我?”

蝶媚情绪高涨,“对,就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的出现,若不是因为我的孩儿,我不会对太后说出你是女子,都怪你自己!”

果然是她!

费儿心下微微失落,原本因为费相的存在,她对蝶媚便产生了一种同情袒护之心。

谁曾想到,现下来看,不过是她自己多想罢了。

别人对她根本就存着害意!

可是,她的话中究竟含着什么意思?

蝶媚见她失神,快速的从费儿的面前离去。

费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身影,心中的疑惑确是越来越大,为何?为何她会是是因为她的孩儿,所以,她有了这个心思?她在琉璃阁里足足等到了夜半,才等来了裴然的身影。

闻到他身上奇怪的味道,她蹙了蹙眉。

裴然似是察觉了她的动作,垂了垂眉,道,“有事?”

“恩。”费儿点头,径直坐下,道,“今天我去过仁寿宫。”

裴然的身影僵了僵,抬眸死死的盯向了她,眸子里的神色,让人很是难懂。

费儿并没有畏惧,直直的迎上了他的目光。半响,裴然终是收回了他复杂异常的眸光,问,“你都看见了?”

“恩。”费儿点头。

裴然闭上了本就清冷的眸子,痛苦的用手揉着额头,复又转为用力的拍打。

正文 151蠢蠢欲动

她惊的赶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道,“夺权,皇上,我们要夺权!”

裴然止住了动作,很是认真的望向了她,那眼色好似重来不认识她一般,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仔细。

“恩,我们要夺权!”她拉着他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要让皇兄忍受那样的屈辱,她怎么也劝服不了自己接受。

那么就是不要做这个皇上,只是,这样,太后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夺权!

夺回皇兄的尊严,她的皇兄不该是这样的,不该,不该!

裴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费儿,但费儿看得出,他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的惊诧,看得出来,他一定也有过要夺权的想法。

“你一定想要对不对?”费儿盯着他的眸子,问他。

裴然垂下了眼眸,“想于不想都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莫要插手,这是男人的事,你只要安心的呆在我的身边便好。”

费儿摇头,双目赤红,“我非管不可,我要为湘君报仇!”

裴然的震惊的看着她,没有想到像她这种随意淡然的人竟还会有这种固执坚持的时候。

费儿从他的眼里微微的看到了一丝不支持,开口道,“莫要阻止我。”

裴然转过了身去,道,“费相找过了我,他说裴玑蠢蠢欲动,与将军府私信来往甚密,费相派了血滴子去查看,据说,这次恐怕有所大变,而太后那边明显的存着纵容的心态。”

“啊,裴玑?”费儿影响中的那个女子虽是次次说话傲慢无比,可却是次次的关心着人。不像是那种会连同别人做出背叛自己亲族的事情来的人。

裴然被费儿的惊呼一赫,挑眉道,“你和裴玑有过来往?”

费儿摇头,“这样做对裴玑而言有何好处?”

“呵呵,好处?”裴然冷冷的笑了笑,摇着头,道,“她无非是想要把我从这个位子上推下去,自己为皇,她的那些心思。她以为,她瞒得了我?”

“为皇?”费儿乍舌,从未想到过。以前逼着自己陪她,在自己面前哭诉自己被娘亲忽略的可怜公主竟是一个有着这么大的野心之人。

可是,将军府的人本就对这个裴然的皇位寄予了万分的渴望,他们又怎么会好心的帮助裴玑?

裴玑如此聪明的女子,怎么到了这事儿上竟是如此的笨拙了?

费儿有些不信。走到裴然身前,问道,“可是信息有误,裴玑怎么会傻到与虎谋皮?”

裴然嗤笑,“她早就有那个打算了,只是。被我拼命的压制着,这,连你自己都能够知晓的道理。她又如何能不知,只是,恐怕,她还另有打算吧。”

“什么打算?”

“呵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的意思是,裴玑想要以此机会。让你和将军府的人两相残杀,最后从中牟取胜利的果实?”费儿问出来心里的疑惑。

裴然点了点头,不语。

她柳眉微挑,“可是,她如果真是这样想的,就那么确定将军府的人就没有看穿她的想法了吗?”

裴然冷笑,“她的人精着呢,又岂会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道理。”

费儿垂下头,这么说来,裴玑是本就知道风险了,所以还要一意执行。

这个女子,到底是有多固执,竟可以这般的义无反顾。

这可是杀头之罪啊,裴玑怎么能这般就让自己送命。

不行,她要去找裴玑,如果可以,她便尽量的说服裴玑吧,就当作报答以往她的万分叮咛吧。

“我出去出去。”费儿径直绕过了裴然往外走。

裴然唤住了她,道,“等等,你是要去寻床榻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费儿方才想到裴然说的是宫少,正要摇头,却听裴然冷然道,“莫要去寻了,他已经走了。”

“走,走了?”费儿顿住步子,不解的望着裴然。

她记得,裴然说过,他不会放了宫少,依照裴然的性子,不会像是那种和善之人,又怎会如此好心的放了宫少。

“被人救走的。”看出了她的不解,裴然道。

费儿还是有些不相信,问道,“真的?”

裴然对上了她的眸光,耿直的点了点头。

她也不再多疑,走了便好,走了便好,这样她也少了一分牵挂,而宫少也是获得了自由。

只是,希望他莫要再回来了吧,这样便好。

“我不去找他。”转身,她复又迈开了步子。

费儿不知道裴然此时在想些什么,可心里却还是微微的开心。

这么久以来,就唯独是宫少走了之事让她很是高兴。

踏入璇玑宫之时,扑鼻的香味便传到了费儿的鼻孔中。

她迈着步子,缓缓向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诺大的殿中唯独裴玑孤身一人坐立在一旁研究着香料。

“公主殿下。”费儿唤了裴玑一声。

裴玑抬眸打量了费儿一眼,挥着手里的香料,笑道,“快来陪本宫挑选香料,本宫要最好闻的。”

裴玑似乎知道自己是谁?

费儿徐徐的走到她的根前,道,“公主殿下知道我的身份吗?”

裴玑轻笑,“还说呢,这兜兜转转你又转了回来。”

费儿垂下了头,想起第一次进这璇玑宫的情景,思绪也跟着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裴玑放下手里的香料,缓缓的站起了身子,道,“这也是天意啊,念你那么辛辛苦苦的躲着裴然,到最后,还不是重又返回了他的后宫,唉,这后妃难为啊。”

费儿听着裴玑叹息,心也跟着微微的下沉。

没有谁比她这个两世为妃的女子更懂得后妃难为的了。

“闻闻。”裴玑把握满了香料的手凑到了她的跟前,示意让她去闻。

费儿听罢,俯下身子,凑到裴玑的手掌上轻轻的嗅了嗅,顿时,一阵闷人的香味传来,引得她不断的打着喷嚏,很是痛苦。

裴玑见了,大笑,好似很开心那般,道,“我说过,你并不聪明,呵呵呵。”

费儿费力的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待平息了下来,她抬眸去见裴玑顽劣的笑脸。

正文 152忆

微微一顿,道,“那公主自诩聪明之人,我想应该是明白安稳便是福的吧,与其去做一些,跟本就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最后导致众人的大骂,还不如好好生生的做一个众人尊敬的公主。”

裴玑的面色忽然大变,手里的香料也跟着滑落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公主会明白的。”费儿笑颜如花。

她希望此番她的话语能够成功的说动裴玑,如此,倒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首先,裴然可以免除一次内乱,其次,裴玑也可以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这多好!

“走,你给走!”裴玑狠狠的拂掉了桌上所有的香料,道,“我做的事情都是对的,至于是别人的唾骂或者是尊崇与否,都是与我本身的努力程度相关的,你又何须多言。”费儿见说她不过,心下微微的失落,垂头,苦笑道,“公主觉得对便好,我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裴玑抬眸看她,眼神虽是没有笑意,但却泛着一丝关心。

只是,那抹关心,对于低垂着头的费儿来说,却是根本就没有看见。走出了璇玑宫,费儿心下暗然,便四处乱走。

待她回神之时,她早已走到了冷宫之外。

本想转身离去,可复又想着既来了,进去也是无妨的。

只是,随着步子迈近之时,她本就暗然的心更是哀愁。

这个溢满了苦痛的地方,现下应该依旧会是裴然的痛吧。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找,小时候的她。

略带着破旧的冷宫内,燃起了一丝星火。

难道是有人?

她走到虚掩住的房门,往里一望,只见徐愧正站立在屋内。而他的前方正燃烧着一对纸钱。

看来他是方才烧的吧。

费儿微叹,推门而入,唤道,“义父。”

徐愧转身,目光慈祥,“费儿,你怎么来了。”

费儿笑,掩上了房门向他走去,道,“义父如何来了?”

徐愧轻笑。“来看看你娘。”

似是才瞟到她面上的面具和身上的穿着一般,徐愧眸光闪了闪,伸手揭下了她的面具。幽幽叹道,“你和你娘真像。”

“我娘?”费儿记起了费相屋子里的那副画像,她原本以为画中那个和她长得一般的女子是她娘亲的。

她本以为她的娘前叫倩如的。

难道,她这世的娘亲也和她长得一样吗?

费儿缓缓的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脸颊,笑道。“真的吗?义父,我怎么觉得自己和宰相夫人长得很像。”

徐愧垂下了握着银色面具的手,目光从她的身上转开。

费儿本以为他要说些关于娘的什么事情的,却不曾想他竟说道,“幸好皇上及时赶到,否则。我便失了你这个女儿了。”

他竟知道此事?她惊讶的望向徐愧,“义父,你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呵呵。我的女儿,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孤身在这宫中漂浮?”

费儿笑了,说出了心里的猜测,“那义父一定是派了人暗地里照顾我对不对?”

徐愧点头,轻笑。笑罢,方才叮嘱道。“费儿,以后在这宫里要多加防备一点,还有便是要防止太后。”

“哦,”她垂下头,想起徐愧和太后的关系,微微闪神,道,“义父,你和太后......”

徐愧的目光闪了闪,“我和太后如何了?”

她想着如何措辞,这不能让她直接问长辈,他是不是和后宫中的女人有染吧。

左左右右,她都是很难开口。

徐愧见费儿犯难,拍了拍她的肩处,道,“费儿,在你娘面前,你无须这般的吞吞呜呜,有什么便啊直说吧。”

她得了鼓励,点了点头,艰难的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义父,你,你和太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徐愧面色一怔,立马回道,“能有什么关系,她是太后,我是臣子罢了。”

费儿有些失落,因为他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难道说,干爹真和太后有着私情,那这样就难办了。

还有,便是她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个疑惑:太后肚子里的孩儿到底是不是义父的?

如果是义父的,义父会不会站在太后的那边,可是,如果不是义父的,那孩子又是谁的?

如果裴然知道了这些,他会怎么想?

是要将义父绳之以法还是包容义父?

费儿很清楚,一般,一个帝王对他的臣子选择包容之后,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对他的臣子存着亲近感和惜才感,一种便是对他的臣子存在着敌意,但又没有实力对付,所以,就只有选择隐忍了。

那裴然对义父又是存着什么感觉?

不行,她必须得弄清楚一切,沉思半响,她终鼓足了勇气,问道,“义父,真的没有其他关系了吗?可是,那日我在御花园里看到......”

“看到什么?”徐愧的面色变了,变得很是严肃甚至带着一些厉色。

费儿有点惊讶,直直的望着徐愧,竟忘记了说话。

徐愧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缓下了面上的突变之色,温声道,“费儿,莫要多想,即便是你看到些什么,也只是想为皇上治理太后罢了。

“好。”费儿点了点头,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对于徐愧的解释,她是完完全全的信任的,谁叫他是她记忆中那个对她呵护有加的义父呢?

徐愧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才抬眸,“我给你说的事记住了?”

费儿愕然的望向他,一时想不起他有说过什么。

徐愧叹息,“我让你在这宫里要保护好自己,待你想出宫来玩儿的时候,便到我的府上来。”

“恩。”费儿的眼眸里滑过一丝暖意,笑着点头。

徐愧把手里的面具递给了她,笑着替她整了整微微褶起的衣襟,道,“那要记住义父的话,义父也不宜久留,你也快些回去吧。”

“恩。”费儿点头,望着徐愧双手背后,步履轻快的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待她回神之时,已然有了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一身的素色棉服,神色低落。

她初时还并未认出来,待人影走近,她细细的一看,方才发现,来人竟是裴然。

裴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诧异的望向了她,半响才冷然道,“你为何在此?”

他的神色带着不悦,竟不像平日里那般模样。

费儿心知他或许是不喜欢别人踏进这里来,微微躬身,正要离去,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她回头,困惑的望着他。

裴然的眸光飞到了外面,幽幽道,“你是记挂着那条通往宫外的路了吧。”

费儿回过来神,笑了,“皇上,你说笑了。”

她现在又如何会想要离开,她只想要报仇,她只想要守着裴然,让他把自己的皇位做稳。

“呵呵。”裴然笑了,“如果,你有机会,你会不会走,会不会?”

她诧异的望向裴然,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

为何他会这般的多疑,她不是早已向他说过,她一定要留在这里帮他夺权的吗?

难道,到此,他依旧是不相信她?

裴然眼睛眨都不眨的望着她,那模样很是逼人。

她鼓足力道,用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决绝的望向他,“我不会,我不会。”

这样,他是否便安心了?

裴然笑了,很是释然,有那么一刻,她竟觉得,他方才有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惊恐,只要她说不,他此时又该如何掩住那些肆意奔腾的惊恐?

手腕一松,裴然放开了她,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间屋子吗?”

费儿知道,可是却不能说,故只是冲他摇了摇头,当作不知。

“因为,我的母妃便是在这里自尽的,而我当时还很小,见妹妹在一旁嚎啕大哭,便硬是憋回了眼里的泪水,就是在这里,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忍受宫人的白眼,那时起,我便决心要为争上一口气。”裴然眸光微黯,渐渐陷入了沉久的回忆当中。

费儿知他伤心,张开双臂贴近他,缓缓的抱住了他。

这是她第二次抱他,第一次是在花楼之时,当时只是惶急,这次,却是真心的想要给他安慰。

裴然的身体紧绷,没有预料到她会这般对他。

费儿用力的抱着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给他勇气,就正如小时候,他用力的抱住她一般。

裴然转过视线,垂首去望她黑幽幽的发髻,就那么发起了怔来。

她并没有说话,裴然也没有说话,她和他之间,只觉得有过一层暖意渐渐的浮起。

就正如小的时候,在冷宫里的时候那般。

那时候,虽然屋子总是漏雨,可是皇兄总是那样紧紧的抱着她,给了她无尽的希望,同时,也让她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有了阵阵的暖意。

此时,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

裴然缓缓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背,欲要开口说话,却终是闭嘴不言。

费儿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的放开了抱着他的手,仰头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文 153适合做男宠

难道蝶媚真的是前世的皇后?

那她又能是谁?

她原本以为碟媚是这个轮回的她,而她则是一个路人,可是这怎么又乱了?

蝶媚是前世的皇后,那这世的费儿又是谁?

费儿百思不得其解,头反是想的痛疼难当。

“皇后娘娘驾到。”湘妃阁外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费儿缓缓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刚一披上衣服,蝶媚就走了进来。

今日的蝶媚一身的艳黄色宫装,眉目弯挑,形容媚人。

费儿虽是长得和蝶媚一模一样,可确实没有蝶媚眼里的那些个傲然得意样。

“徐贵妃,想要和本宫一同去为皇上挑选妃子吗?”蝶媚笑的好不得意。

这番,她被皇上册封为后来,那自然也是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对于眼前的真费儿,她是不可能在给机会给她翻身的了,她要将这个皇后的位置坐稳稳的,然后,有了自己的势力,她定是要将那些有着威胁到她地位的人统统铲除,当然,也是包括眼前的人的!

想着,蝶媚娇笑出了声来。

费儿蹙眉,想起昨日裴然似乎也和她提起过,他想要选妃了。

现下,蝶媚应该是利用皇后的身份去陪同皇上挑选妃子的吧。

只是,宫里有过规矩,能陪皇上选妃的便只有太后和皇后!

费儿望向蝶媚,见蝶媚的眸里明显的带着挑衅和得意,方才明白她说这话无非是想要来向自己宣战或是想要看到自己失落的表情。

不过,这可让蝶媚失望了。

她非但不想哭,却是想笑,笑蝶媚竟是这般的蠢笨,难道。蝶媚就不怀疑怀疑裴然本就对她冷淡了,现下为何又忽然想要封她为后了?

虽然,她不明白,可她也知道,其中包含的理由一定不纯。

如果,她是蝶媚,那她该多担心,又怎么会像她那般,没事儿做的跑到她的面前来耀武扬威。

蝶媚看见费儿在笑,愤愤的道。“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费儿摇头,很是礼貌的躬了躬身子,谦道。“臣妾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自然是想去也不能去的,那臣妾就恭送皇后娘娘了。”

蝶媚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方才转身离去。

费儿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始同情起了她,但更多的则是对费相的愧疚。

她本打算用照顾好蝶媚作为对费相的补偿,谁知蝶媚竟是这般的

湘君的死,在间接上和蝶媚还是有关系的,所以,即便是她再宽容。也原谅不了蝶媚,现下,她不找蝶媚麻烦。已然是对她最好的宽容了。

回神后,费儿走到外殿为湘君重又续上了香火,方才出门去寻宫少。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她开始担心起宫少。

宫少身在宫中,必然是存在于裴然的眼线当中的。费儿真是不敢想象。

而太后那边,对着宫少虽然也是没有什么敌意的,可是,太后,这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说不准儿她现在没什么打算,可是,一切的阴毒坏招都还在后面呢。

想着费儿不竟打了一个寒噤,对宫少的处境是越加的担忧了起来。

迈着步子,她快速的望着御医院的小屋走了去。

事实证明费儿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她走到寝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宫少的人影,甚至连床上的锦被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唯一的可能便是宫少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费儿心下惊惶,忙找了一个宫娥打听。

那宫娥先是愣愣的看着,反应过来后,方才告诉知她是曾看到了一个像她话中描述的男子。

费儿一高兴,急问道,“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

“往太后寝宫的方向走去了,似是要去献布。”那宫娥说着,目光望着费儿也是越加的惊奇,毕竟,看着费儿这身打扮也像是宫娥妃嫔的装扮,如今,就是这身妃嫔装扮的人确是在像她问这另外一个男人。

若是让皇上听了去,那当如何,想着,那宫娥也是不禁的替费儿担心了起来。

费儿听后急了,哪儿知晓那宫娥的看法,忙往仁寿宫的方向奔去。

仁寿宫内

太后一匹一匹的拂过案上的布锦,很是喜欢,却是无不可惜的叹道,“唉真是可惜了这些好布,只可惜,我穿出来也没人看。”

宫少勾唇,笑道,“太后雍容华贵,穿出来又怎会没有人看,除非。”

太后见宫少欲言又止,抚这锦布的手顿了顿,抬眸问道,“除非什么?”

“呵呵。”宫少邪邪的凝了太后一眼,继续道,“除非,太后娘娘怕让人看,或者是怕被某人看。”

这论到女人他可是熟悉极了,要论能让女人操心的两个话题,那必是男人和孩子。

他早就有所听闻,太后坊间养了无数的男宠,故,也知太后不是那种正正经经的女人,方才结合太后面上的淡淡的哀愁,说出了这番话来。

太后怔住,复又细细的打量了宫少两眼,笑道,“哦,那你说说如果我的男人现在正宠幸着别的女人,那当如何?或者说,我能通过穿眼前的这些衣物来留住他?”

宠幸别的女人?宫少自问,虽是在听说过太后养着许多男宠,却是不相信那些男宠会大胆到私自去勾搭别的女人。

而这宫里除了太后的男宠便是太监,他是不会相信太后说的会是太监的。

那么,太后说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太后伸回涂满蔻丹的手,嗤笑,“怎么,想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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