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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夏侯桀扯过夏侯霖的手,厉声呵斥,“老三,你这是做甚?”

费儿手上得了空闲,立马飞快的甩了甩被夏侯霖箍痛地地方,埋怨道,“那么用力,三哥,我这不是停下来了吗?”

为今之际,便是缠住夏侯霖和夏侯桀,过了明日便好,过了明日一切局势都定了,她也可以回宫了。

夏侯霖被夏侯桀那么一扯,本就对夏侯桀有着怒火,可是听费儿此时这个怨气,便是有些后悔,挤着笑脸,赔礼道,“好费儿,你知道,三哥是因为担心你,你知道三哥是因为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会这样的。”

费儿摆摆手。不在意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三哥,你有补救的方法。”

夏侯霖听了,眸间滑过喜色,腆着脸笑道,“什么方法,费儿,你快说来听听,三哥定是竭尽全力为你去做。”

费儿意味深长的冲夏侯霖抛了一个媚眼。指着茶楼大厅外的一个桌案,道,“我要喝茶。三哥,请我喝茶。”

夏侯霖的脸色微红,拍手道,“那好办,我这去就点最好的茶水来。”

费儿笑望着夏侯霖出门呼唤小二。心中竟有一种正在筹划阴谋的犯罪感。

虽然,她一直都不想和夏侯霖以及夏侯桀对立的,可是,在面对着皇兄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是顾不了那么多的!

“你为什么不揭开面具?”夏侯桀的视线从正招呼着小二的夏侯霖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那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淡淡的。竟又让她想到了他禁锢她的那段日子逼她喝药的场景。

她想着既然也是到了这种情形了,倒不如让揭开了面具来,大家当着好好说说。反正,依据二哥那样的天性,若是,如今,她不将面上的面具给弄开来。她想,二哥应该定时不那般的相信她了的吧!

她咬了咬牙。伸手拉下面上的银色面具,顺手便仍在了他的面前。

只听一阵巨响,却是不见夏侯桀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夏侯桀很是沉默的望着费儿,他的眼神是平静无比的,就和方才费儿将面上的面具给揭了下来之时那般的平静。

可就是夏侯桀这般平静的面色,反倒是让费儿更加的不安了。

如果是要面对夏侯霖,那到不会让人担心,只是,这问题若是牵扯到了夏侯桀,便成了一个大问题了。

试问,她和夏侯桀相处了这么久,她都不曾清楚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直以来,她便被他的木头样或是后来的温润样笼罩着,从未走近过他的真实心态。

他对她而言,便如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一般让人难以看透。

可是,她能感觉到,他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就凭着他这几年来运筹帷幄,以神算和谋略扬名,她便不敢和他斗心机。

“费儿,我已经点了一杯阳春白雪,一杯农井,一杯上好的铁观音,待会儿,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夏侯霖带着满脸的宠溺走了过来。

费儿被他脸上的笑意怔住,竟又再次忘了反应。

这样的笑,是多么容易牵引到她的心,只是,在想到一些事情后,她便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不能沦陷,千万不能沦陷。

“老三,有些事情,也是该谈谈对时候了。”夏侯桀忽然开口。

这些时日,他就是盘算着要找个时候要和他们好些的说说的,毕竟,在洞房之夜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的,现在,他是万万的不愿意将费儿就此的嫁给夏侯霖的。

即便,他和她之间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可是,不论是为公为私,她都是不允许费儿如此便和夏侯霖在一起了的!

她的心顿时一沉,难道,夏侯霖是想说洞房那夜的事情?

夏侯霖的脸沉了沉,双眸望向桌面,拒绝道,“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费儿也是不想聊那些事情,忙笑着对夏侯桀道,“是啊,是啊,桌上不谈正事。”

“我要说的是家事,有关我们三个的事!”夏侯桀强调。

“家事啊。”费儿有些无措了,不知道该如何转开话题。

“客官,你们的茶。”小二端着茶水进来,一杯,一杯的放落在他们面前。

费儿笑盈盈的望向小二,那眼神,还带着些许的感激。

幸好小二及时赶到,那这尴尬的局面还不知道要磨她多久。

径直把铁观音推到夏侯桀面前,把农井推到夏侯霖跟前,复又把阳春白雪拉到自己的面前,笑道,“品茶的时候,便要无事可想,这才可以品出茶水的味道。”

“这还真没听说过。”夏侯霖憨笑,揭开茶盖,拿起茶杯就要往嘴里倒。

此番,对他而言,能够寻回费儿应经是很好的事情了,他是万万不会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而误了那份心里的喜悦之情。

“唉,等等,不能这样喝。”费儿拉住了他的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兀自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学着那些优雅得体的女子品茶时的模样,轻揭,轻吹,轻抿,最后,还似模似样的学着那些贵夫人们轻轻的用手娟在嘴角处擦抹,以除去嘴角的赃物。

说实在的,她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也有过一丝寒颤,这怎么看都觉得很是做作,可是一想到要缠住他们,她也是滑稽到了不行。

这也算是插科打诨嘛。

“哈哈哈。”夏侯霖酣畅的笑了出来,手指着她的脸,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费儿,你,你何时这般温柔了,我怎么没发现。”

费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没好气的道,“这能说我吗,还不是为了教你品茶,我都牺牲这么多了,你!”

一阵暴笑依旧是酣畅淋漓的飘过她的耳间,费儿心下气恼,张着大巴掌,就像夏侯霖拍去,嗔道,“你还笑!你还笑!”

“咳,咳,”夏侯桀掩唇轻咳,提醒了她似是没有什么好形象可言了,忙收回来手来,整个人坐在一旁不断的冲夏侯霖挤眉弄眼。

夏侯霖笑趴在了桌子上,摆着一双大手,道,“费儿,别忘了,我可是一个粗人,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汗,又何须去学你那些个女儿家的东西。”

费儿讪讪的笑了笑,恼道,“可是,就当着是你的赔礼道歉,反正,你必需的学。”

不找点乐子,她可是没有把握能留夏侯霖和夏侯桀那么久的。

夏侯霖面上的笑意止住,面上泛起一丝苦意,“你,你说,你怎么就,就”

“怎么就什么?”她打断了他,实是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有些纠结。

鼓了鼓气,夏侯霖狠下心来,扔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你怎么就这么为难三哥,三哥可是带兵打仗的,何时去学过那些女子品茶,这要是说出去了,不是让我的手下笑掉大牙吗?”

费儿撇撇嘴,两手一摊,道,“那我可管不了。”

夏侯霖不怀好意的眼眸望向了夏侯桀,干笑道,“呵呵,二哥,正好你是一个优雅的人,不如,你就替我向费儿示范示范如何?”

从小到大,费儿便不愿意和夏侯桀一起玩儿,因为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高深莫测,所以,她现下,忽然听夏侯霖把夏侯桀拉了进来,面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苦色,可终究还是挤出了一个笑脸,装做很是好奇的望向了夏侯桀。

夏侯桀面色一愣,转眸望她,见她满脸堆出的别扭笑意,微微闪神,一言不发的端起被子,揭盖,吐气,轻抿,无一不做的优雅得体。

费儿望向夏侯桀的眸光有些僵住,想起以前听人说若是会品茶的人,必定也是很懂生活之人这句话,她开始猜测起夏侯桀的内心世界了。

“不错嘛,二哥,你真没让我们失望。”夏侯霖手舞足蹈,为逃过一劫而感到无比的喜悦。

费儿纳闷的转开视线望向夏侯霖,道,“二哥会品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继续给我品!今天品不会,我便就呆在这儿了。”

“别,别。”夏侯霖面上一片惊慌,忙皱着眉,苦着脸端起杯来及其缓慢的往嘴边送。

费儿看着他那滑稽的模样,险些笑了出来。

夏侯桀看着眼前的场景,低眉沉思,却是并没有开口言语。

正文 162三人心思

一杯茶水下来,夏侯霖已经是一脸痛苦了。

费儿拍着巴掌大笑,好不开心。

这里面是否是真的开心,恐怕就算是她自己也是不确定的,只是,她知道,他们三人,能够在这么平静的气氛下共处,那也会成为一个难能可贵的事情!

夏侯桀凝着她的目光顿了顿,只因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看见她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只是,他却并没有被她的笑意感染,只觉得她的笑带着太多杂质,不像是往日里在凤栖镇上那般纯了。

费儿笑岔了气,捂着肚子喘息。

她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倒转回去,回到以前有娘的日子里,或许,她会笑的更真实,只是,如此这般的场景,她却是有着太多的负重,原本,她的愿望就是何三哥从此归隐山林,可是,偏偏一切都是没有她预想的那般让人高兴,因为,牵扯着她的事情还有她的皇兄,她的前世爹爹,所有的所有都是逼迫着他不能选择她想要的选择!

气氛停顿了下来,费儿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兀自的笑了笑,以此来缓解她内心中的紧张。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夏侯霖正了正脸色,道,“费儿,你笑也笑够了,我也不在打岔了,回归正题,听二哥的,把我们的事说说吧。”

费儿面上的笑意僵住,心里滑过一丝苦涩。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像刚才那般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难道不好吗?

夏侯霖突的拉住了她的手,固执的眸光定定的放在了她的眸上,坚毅道,“费儿。不管那天是怎么回事,你永远是我的妻!我的承诺一辈子都有效,你跟我回去吧。”

‘嘭’夏侯桀手上的杯子坠落在了地上。

他的耳旁还是老三方才的话语,老三方才是对着费儿宣誓着费儿是他的妻子,可是,自己又将如何?

他不准许,不关他的自私,他就是不准许老三和费儿儿在一起!

费儿和夏侯霖同时望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夏侯桀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让她看不懂的神色,复又弯下身去将地上的东西拾起。

夏侯霖转开视线。继续道,“费儿,跟我回去。好不好,跟我回去!”

她再次被拉到原话题上,心里闪过一丝困倦。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般捉弄她,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三哥永远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反是允许他随意在她的身边走动。

这注定是一个悲剧,何不让三哥和她都一并忘了以往的事情呢?

这样对她和都好啊,都好啊!

“费儿!”夏侯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有些急切的唤她。

他有些害怕,他害怕,她现在的出现。并不会长久,他害怕,一会儿子功夫。她又会像从来就是没有来过一般的消失!

费儿感觉到了夏侯霖的不安,而他那握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愿意而不断的发起了颤抖!

费儿愕然了,愣愣的抬眼看他,只见他急巴巴的望着她,一双坚毅的眸光中带着满满的希冀!

她有些怔然。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

夏侯桀弯着身子捡杯子碎片的手。忽的被一块碎片划开了一个大口,炯炯而来的鲜血涌涌喷来,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细细的听着桌上其他两人的对话。

长久的沉默让夏侯桀的心里闪过一丝紧张,他怕费儿开口,但又希望费儿开口。

如果,费儿答应了老三,那他将如何,他害怕去想。

可是,如果,费儿拒绝了老三,这般快刀斩乱麻却是他想要的。

“费儿,你别吓我,你跟我回去,跟我回去,只要你点头,我们便去过我们以前说好要过的日子,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带着你离开,我们就当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好不好,好不好啊?”夏侯霖将近嘶哑的声音直直的撞进了她的心里,直觉的,她感觉到了他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当她对上他那双带着血色的眸光之时,她有些明白了,她的傻三哥,他确是在恐惧,他怕她拒绝他,他怕,他非常怕!

......三哥啊,三哥,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别这样对我存着希望了,我们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费儿有些心疼的闭上了眼睛,手用力的挣脱了他的大手,竟有一种痛到极处的麻痹感。

“别,费儿别!”夏侯霖飞快的重新拉回了她的手,因为有些怕她再次抽离,故用力的握着,怎么也不放。

记忆里,他从不曾这么用力的拉过她的手,那种感觉,似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无助恐惧的时候,见到了大人之时的那种欣喜之余,却又怕大人再次离开的感觉。

费儿的眼角有些湿润,用力挣也挣不开他的束缚,狠了狠心,她沉声道,“放手!”

夏侯霖面色僵住,握着她的手虽然并没有放开,却也是泛上了冷意。

他有些不相信的凝向了她,“费儿......”

他能够确信在以前的过往中,她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假的,额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她的一切都是变了?

这让他感到了不可接受!

咬了咬下唇,费儿再次重复,“放手,夏侯霖,你快放手!”

这是她第二次直接在他的面前唤他夏侯霖,记得第一次的时候,正是她刚刚明白心意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身负重伤,而她则是恐惧不已。

她怕他就此离开她的世界,便唤他,用力的用心声去唤他,只望他能睁开眼,坚持到她为他疗好伤为止。

可这次,一切都不同了......

费儿是带着厉声喝问的口气唤的他,那种口气,带着强硬,带着冷漠,更带着恼恨!

她是想要他明白,她和他真的不可能了。

夏侯桀垂头望地的眸光有了一丝变化,心里竟泛起了一丝让他难以启齿的喜悦。

这样的喜悦,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因为他自认为太过卑劣,太过小人了。

可如果,费儿,真的拒绝了老三,那她是不是就该做回自己的妻子了,毕竟,她本就是他的妻啊,更别提洞房那些,他和她更那般的赤裸相贴过了。

她的心在痛,可是,依旧固执的摇头说出来最不想接受的事实,“不可能了,三哥,你快放手吧,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她从未感觉过那般的不舍,可是,命运终究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原本以为,重生一次,她便可以拥有前世她缺乏的一切,可是,她忽略了命运,忽略了天意,更忽略了她的胆怯和固执!

她要的,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靠近,可是,她不要的,或是不能要得,即便是杀了她,她也不会妥协着接受。

费儿垂眸,只见握着她的手上蹿起了阵阵青筋,好似这双手的主人,面上带有的怒气。

“为什么,为什么,费儿,你这是为什么?”夏侯霖痛心疾首,不甘的质问她。

费儿紧闭着双唇,无奈的摇头。

如果,真可以问问老天爷,那她一定也会质问,为什么重生后要给她扔这么多烂摊子来?为什么在她洞房之夜,采兰和三哥要做那事,为什么她的哥哥要是裴然......

这样,让她怎么能放心离开,怎么能再跟随自己的初衷行走啊。

懦弱惯了的她,一味的选择了躲避。

在夏侯霖的目光煎熬下,费儿假意如厕,托小二替她买了软骨散来。

小二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当她拿着软骨散的时候,她做了她平生第一次做的大馍。

大馍取材于茶楼,而模样,大致和她重生之日娘的模样相同,而味道嘛,这就有些难说了,毕竟,她在那饼子里加了大量的软骨散。

费儿嘱咐了小二用中火替她煮熟,方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雅间,还未走下,夏侯霖再次拉上了她的手。

“那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不要骗我!”夏侯霖紧紧的凝着她的眸,心里紧张无比。

他关心的不是她嘴里说出的话,只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眸色!

如果,他看到了一丝心疼,那么即便是从她的嘴里说出的是拒绝的话,他也是不会放弃的!

费儿感觉到炙人的眸光,心颤了颤,用她平生最为淡定的眸光迎向了他,毫不顾忌他面上的痛意,吐唇道,“爱?那你先告诉我,大婚当晚,你为何会和采兰在她们的洞房附近缠绵,你置我于何地?”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她当初毅然的选择离开他身边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想她和他已经是夫妻了,说不定,他们的孩子都是有好些个了!

“我。”夏侯霖不曾想到她竟是目睹了那一幕,面色有些慌乱。

费儿狠心的逼问道,“你说啊,你说啊,那晚你和她缠绵的原因。”话音一转,她有些苦涩的继续道,“三哥,如果你想要采兰,我早就说过让你一并纳了采兰的,你又何必让我眼看着就要接近幸福了,都被你这般生生的撕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三哥。”

正文 163软骨散

说着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不,不。”夏侯霖摇头,神色激动,“不是那样的,费儿,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那晚我是中了别人的道了。”

别人的道?费儿身子微僵,想起了那晚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春药,有些愣然,心开始模糊啊了。

难道,三哥那晚也是中了春药?

那,放春药的人究竟是谁?

可是,她这个时候,还能回头吗?

她还能选择不顾一切的原谅三哥,然后让他带着她一同去隐居吗?

不,她放心不下裴然,她不能让他永远的存活于太后的淫威之下,可是,她又能放心的下三哥吗?

她不知道,不知道......

在经历了原谅宽容之后的心碎后,她更惶恐了,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夏侯霖,即便是她内心是相信夏侯霖没有骗她的。

夏侯霖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面色惊惧,吼道,“费儿,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费儿痛意难当的望向了夏侯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夏侯颓然放开了她的手,低低道,“原来,你真的不信我。”

费儿的心在嘶吼,她想开口对他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害怕了,只是茫然了,只是怯懦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紧闭上的嘴巴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夏侯桀坐直了身子,眸光缓缓的闪过了失魂落魄的夏侯霖,和有些呆滞的她,淡淡开口,“你们都说完了吧,那现在,我们回去吧。老三,既然费儿不愿意跟你了,那就让她继续住进我的园子里吧,正好,弱言也有些想她了。”

夏侯霖徐徐转向了夏侯桀,坚决的摇头,“费儿不喜欢和你园子里的女人一起住,这个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自小,费儿便做了他的师傅,在讲经论学中。他也是知道了一些她的想法。

他知道她不喜人多,不喜那些整天争来斗去的女人。

虽然,他知嫂子弱言不是那种争来斗去的女人。可是,温恪他就是不知道了。

费儿蠕动了一下唇角,有些愣然,竟不知道三哥还知道她的这些想法。

抬眸望向夏侯霖,她的眼神有些飘远。

以前。她总觉得夏侯霖是一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而却忽视了他对她的细心。

“我那园子本就宽,如果费儿不喜欢她们,我可以让她们不来打扰你。”夏侯桀继续道,可是。眸光却是依旧盯着夏侯霖的。

不来打扰?这话说的好听,难道夏侯桀又想像以前那般的囚禁她,费儿的心里一阵冷呸。

夏侯霖本就泛着血色的眼眸沉了沉。转眸凝向了她,反问,“费儿,难道你会愿意?”

费儿暗叹夏侯霖又把麻烦抛向了她,抬眸很想瞪他一眼的。可是,又怕他们两理解成了打情骂俏。只得淡淡的望着夏侯霖,不语。

此时,她再说什么又有何意思?

她不想回将军府,她也不能会将军府,而她的行踪,已不是夏侯桀能决定了的,所以,她也无需再开口说什么。

夏侯霖急了,“你说啊,费儿,你快说,你不想跟二哥去他园子里住啊。”

夏侯桀也望向了她的唇,只等着她说出心里话。

费儿正欲开口,门被店小二推了开来,她暗叫一声,来的正是时候,回头勾着唇角对店小二笑了笑。

店小二有些愣然,端着她方才做下的大馍,稳稳的放在了桌上,复又客气了两句,方才转身出门。

费儿目送着店小二消失在雅间里,转眸之时,就看到了夏侯桀和夏侯霖同样愣愣的望着桌上的大馍的那一幕。

卸下了方才在谈话之时的缄口不言,她笑道,“尝尝看,这是我刚到家的时候,娘做的那种大馍,是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那时候,她还好奇为什么娘做的大馍颜色泛着黄,后来,她才得知,那是旧米做的,其中还放了碱,所以才会呈现那样的黄色。

夏侯霖和夏侯桀同时望向了她,有些搞不懂她这是出的哪招。

费儿见他们还没有从方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怕他们又继续重谈方才的话题,忙道,“别说了,先尝尝看,我想知道,我和娘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夏侯霖哆嗦了两下,用手指着桌上的大馍,道,“这是费儿亲手做的?”

费儿看他的眉宇之间还带着怀疑之色,兀自的点了点头,笑道,“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有没有娘做的好吃。”

“那我可得尝尝。”夏侯霖撕了一块往嘴边凑,脸上的沉重之色也是缓和了很多。

费儿暗叹夏侯霖一代武将,生性豪迈,心里的小心思也是不多,可是,这样的他,却是让她有些心疼的感觉。

她凝着他咬馍的画面,眸光似是生了跟一般的定格在了他的脸上,眼见着他就要解决掉手里的馍了,费儿忙转开视线,望向了一侧,却不想,这样便对上了夏侯桀的眸光。

他竟就那么望着她,一动不动。

她侧开目光,开口道,“二哥,你怎么不吃?”

夏侯桀垂下眼眸,终是撕了一小快放在嘴里,嚼了嚼,淡淡的道,“面粉太过精致,不是娘的味道。”

她的心被他淡淡的话语一撞,起初本就是知道,不可能是娘的味道,可这番从他的嘴里听到,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是在想娘了吗?

夏侯霖抬眸,复又撕了一块,道“不会啊,我觉得挺好吃的,和娘的差不多。”

费儿苦笑,可这终究不是娘的味道啊。

感觉到夏侯桀似是没有开动,她忙伸手撕了一大快放在他的手上,道,“二哥,你吃,即便是没有娘的味道,以后,也总会是有的。”

笑话,这馍里可是带着软骨散的,如果,夏侯桀就吃那么一点,又如何能保证,她能撂倒他,并把他拖到明日呢?

夏侯桀怔了怔,凝向手上馍的目光有些变化,后又在她殷殷的目光下,一言不发的和手上的馍做起了斗争。

“哼。”夏侯霖冷哼,狠狠的咬了手上的馍一口,闷不作声。

费儿只当未闻,趴在手上看着他们吃。

如果,她们三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就像她刚被卖到三哥家里的时候那般简单,那该多好啊。

可是,如果是那样,那么,她们的生活是不是就像现在这般,各自静静的吃着馍,不做纠纷。

这些,不过是念想罢了。

即便是此刻,她们三人的心思也不像在凤栖镇上那么简单了吧。

因为此时的她们,都是各怀心思,除了三哥太过透明化,她和二哥都是藏事极深的人了。

夏侯霖咽下了最后一块馍,支支吾吾道,“费儿,现在可以谈了吧。”

费儿趴的有些难受,支起身子,道,“谈什么?”

“你究竟愿不愿意跟她走,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夏侯霖的眸光依旧是那么的固执。

费儿垂下头,低低道,“三哥,我和你终究是有缘无分,你还是好好照顾采兰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违背了良心。

“呵!”夏侯霖冷笑,“采兰?关她什么事?我要的是你,不是她,我的妻子一直以来便是你。”

费儿不语。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往采兰那儿推啊。”夏侯霖的声音有些黯然,更有些神伤。

脑间一丝不忍,费儿定定的望向他的眸,道,“三哥,你爱我吗?你愿意等我吗,不用太久的。”

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也是被自己吓到了。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不介意成婚那日,采兰和三哥的事情了?

难道,她又想此番从新来过,让起初要得到上一世所没有的那个愿望坚守下去?

“爱,费儿,我说过,三哥愿意为你倾尽一生,就怕费儿你丢下我,别说等你一段时间,即便是一辈子,我也是毫无怨言,甘之如饴!”夏侯霖的眸光带着雀跃和激动,仿佛在绝望的时候,又看到了希望那般。

费儿抿着唇,起身道,“那三哥,我先走了,待我的事办完了,我便回来,你不用等太久,相信我。”

“费儿,你要去哪里,你等等我!”夏侯霖起身,却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想要爬起来,却是搭不上力来。

费儿于心不忍,走到夏侯霖的面前,扶他坐起,“傻三哥,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找你,你说,好不好?”

“我陪你!”夏侯霖想要拉住她的手,可却在下一刻无奈的望向了她,因为他的手搭不上力了。

费儿冲夏侯霖笑了笑,那种笑容就正如他带她放天灯的那次一般灿烂,让夏侯霖怔怔的愣在那里,竟忘了反应。

她最后望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夏侯桀欲要起身阻止费儿,可是却是徒劳而反的坐回了凳上。

费儿转身关上门的那瞬间,又对上了三哥坚毅的眸光和二哥高深莫测的神色。

门一关上,便阻断了她出宫后的所以情思。

原本,她是想要和夏侯霖一刀两断的,可是,她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她爱他,她知道,她爱他!

走出茶楼的时候,她特意嘱咐了小二,让他们不得打扰雅间的两位,方才放心的离去。

正文 164替他痛心

原本费儿是打算从花楼的那个秘道回宫的,可又怕无端的惹出是非来,便选择了从城门处进。

起先士兵不放她进,哪知遇到了费相。

费儿下意识的转开脸去,只因怕他认出她来,哪知,那士兵却不识趣的向费相说她冒充徐贵妃的事情来。

费相凝眉沉思,想到刚出来之时,皇上听人说徐贵妃失踪的消息,面上止不住的慌乱之色,忙绕到她的跟前,问道,“姑娘,可真是徐贵妃?”

费儿怕费相听出她的声音,兀自的点了点头。

“那贵妃娘娘身在宫中,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宫外?”费相看着费儿面上罩着一个面罩,恰似以前听别人说起过的徐贵妃的装扮,只是,心里却依旧对眼前女子的身份存在着一丝疑惑。

费儿脑子飞转,压着嗓子开口道,“因为我被奸人所掠,现下好不容易才掏出狼窝。”

费相蹙眉,对他的话语半信半疑,可想想若是眼前的女子真是徐贵妃,那若是让皇上知道自己知情不报,那可如何是好啊。

想着,他开口道,“那贵妃娘娘,快随我进宫,皇上正在找你。”

裴然在找她?费儿凝着他的背影,心则是在想着,难道裴然发现她消失了?

见费相转眸,眼里似是有催促之色,她忙跟上他的步伐。

费儿慢慢的走着,能够听到身前费相沉稳的脚步声。

他面色恭敬而陌生,一句话也没有和她多说。

她哆嗦了几下唇瓣,想要开口和他说话,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跨过长长的廊道,她的心有一种苦涩的感觉,她讨厌这个时候,讨厌原本最熟悉。最亲的人,像现在这样的陌生和疏离。

长廊尽头,裴然看见了她,常年清冷的眸色中闪过满满的喜悦,他跨前几步,在费相微讶的目光中猛然将她搂在了怀里。

她的脑间有过一瞬的空白,待发现是裴然后,才渐渐有了些许的思绪。

“裴然......”她覆在他的耳边唤了他一声,其实,她是想唤他皇兄的。只是,这个词或许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口里。

裴然激动的颤抖起来,本就清瘦的身体。在此刻竟有一种摇摇欲坠的形式,让她好生心疼。

“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走了。”他覆在她的耳边徐徐道,声音里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费儿咧了咧唇角,笑道。“我说过,我不会走的,即便是有机会,我也会留下来。”

留下来陪着他争权,陪着他抗拒亡国的命运。

“恩。”裴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依稀开口。“你去哪儿,告诉我,你刚才去哪儿了?”

费儿伸起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缓缓的抚向了他的背脊,入手的嶙峋之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怔愣,复又笑道,“去替你完成蝶媚没有完成的任务了。”

裴然僵住了,忽的推开了她。有些恼怒的瞪向了她,“你说什么?”

她垂手。重复道,“帮你完成了蝶媚没有完成的任务,你没有危险了。”

裴然凝着她的目光泛起了一抹妒意,“你就那么想去看夏侯霖?你就放不下他吗?”

她确是放不下夏侯霖,可是她去找夏侯霖的目的是为了保住裴然的皇位,他怎么能这般的混为一谈,蛮不讲理。

她的眸光也开始缓缓的溢上了一层怒气。

哆嗦着嘴唇,她有一种所有苦心都不被体谅的屈辱感。

正欲开口,却被一旁惊悚得意的笑声惊吓住,惶然回头,却对上了裴玑领着众士兵站在一旁大笑的场面。

她微微闪神,心里暗度,裴玑不是准备明日发行宫变的吗,那她这是在做什么,欲要提前行动了?

“怎么样,裴然,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了吧?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裴玑仰首大笑。

裴然将她拉在他的身后,默然的盯着裴玑。

裴玑笑罢,垂首凝向被裴然护在身后的费儿,眸光异样,却是开口对裴然道,“如何?还不珍惜时间和你的妃子多叙叙旧,过了今日,你的一切便都是我的了,包括你的宫殿,皇位,权利。”裴玑顿住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继续道,“还有女人!”

费儿狠狠的一震,怎么听都有种寒颤的感觉。

裴然的背脊依旧挺的直直的,瘦弱的身体散发出一片清冷之气,冷冷的望着裴玑,道,“只是,我怕你自不量力,自取灭亡,作茧自缚。”

裴玑面上的笑意僵住,渐渐的转为了一片狠色,“我想你还不知道,这次我的背后,不仅仅是这些士兵,还有将军府的所以士兵,如何,怕了吧?”

裴然的眸子闪过一丝嘲意,似笑非笑的凝着裴玑不语。

裴玑被他面上淡然的神色,愤愤的道,“裴然,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今天,我就要讨回你有的所有东西,还要让你尝试一下,你最看重的东西,渐渐的从你的身边离开。”

费儿有些蒙了,总感觉裴玑对裴然存着一丝敌意,却又说不出这种敌意的来源。

骨子里,她觉得,裴玑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女子,现在的她让人陌生的同时,她的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其实,她一直相信,以前,在相府门外等她,逼着她陪她散步,的那个皇家女子才是真正的她。

“哈哈哈,是吗?那我就翘首以待了。”裴然清冷的眸光没有一丝的波动,淡淡的看着裴玑,似是在看着一个早已掌控在他手里的人那般,很是不屑。

“你!”裴玑怒然,回头对身旁的士兵道,“去看看将军到哪儿了。”

“是”士兵得令,转身离去。

裴玑转过目光,望向了躲在裴然身后的费儿。

她正好张着脖子在望裴玑,在对上她眸光的那一瞬,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惜和同情之色。

她想,裴玑是看清了她的眸光,因为她的眸光有那么一滞。

长廊尽头,费儿,裴然,裴玑,费相四人都是闭口不言,可眸光里都在算计和思虑着各自的事情。

她不知道如果裴玑知道她为了裴然出宫折断了她的势力,她会不会恨她,甚至于想要杀她,来求个痛快。

可是,她的心里此时是愧疚的,因为,裴玑接下来的失败,其实和她是有关的。

如果不是她,裴玑一定可以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宏图大志,可是,她却并不后悔,谁叫裴然是她的皇兄,她不容许别人这般对他。

漫长的时间缓缓滑过,裴玑等的无奈,派去寻夏侯将军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去,可是却没有一个回来。

裴玑急了,反反复复的回头像宫门的方向望去,却是没有看到夏侯将军的人影,心里的急切和慌乱更是渐渐加重。

裴然看着她反反复复抬眸寻人的眸光,忽的笑了出来,“别看了,再看也不会来了,裴玑啊裴玑,枉你身在皇家,枉你有一个那么聪明的母后,可惜你依旧是这么愚不可急。”

裴玑脸色一沉,凝眉,纤指指向了裴然,嗤笑道,“你又好得到哪儿去?再怎么费劲心思也不过我母妃的玩物!”

裴然的身子晃了晃,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屈辱,冷冷开口,“果真是愚不可及!”

费儿担心裴然,想要安慰他,可又怕她的安慰之话最后反而伤到了他。

......裴玑啊,裴玑,大家都是同一个皇庭长大,你又何须这般的逼迫裴然。

本事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愚不可及?哈哈哈哈哈哈。”裴玑大笑,像是听了一个万分好笑的笑话那般。

长廊处,费儿,裴然和费相都是静静的望着裴玑,只余裴玑一人笑的欢畅。

这种气氛很是诡异,而费儿,也由一种剧烈的紧张感压缚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裴玑笑罢,傲慢的凝向了裴然,讽刺道,“冷宫里的贱骨头,要不是因为我的母妃,你也能有今天?呵呵,怎么?现在没有自卑了?呵!贱骨头就是贱骨头,永远也贵不起来。”

裴然紧紧的握起来拳头,额处青筋暴起,眸光嗜血,聚着沉沉的怒气,好似下一刻便要爆发出来那般。

费儿从他身后走出,替他辩驳,“公主殿下,还真是可笑,皇上是先皇的儿子,你辱骂皇上,那你的意思是先皇也是贱骨头喽,还有仅以这些话,皇上就可以抓你入狱!”

费儿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是气愤,因为,她不愿意任何人说裴然。

谁也不知道小时候,冷宫里的那个裴然是有多么的勇敢和坚强,谁也不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忍受了多少的屈辱。

想到这些,她就开始替他痛心。

裴玑顿住了,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些话,面上的嘲讽之色也是退去。

她愤愤的望着她,却被裴然狠狠的拉了回去。

迎上了裴然冷冷的目光,她心疼之余,却也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或许,他不愿意她这般替他出头,这样,他会更难受吧。

毕竟,裴然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帝王!

他有着他的尊严!

正文 165沉重

裴玑漠然的望着这一切,缓了缓面上僵住的表情,不耐的盯着裴然道,“好了,多的我也不说,裴然,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一条,便是放你自由,皇位归我,你放心,我定会遵守承诺,不伤你性命,还有一条便是让守这皇城到底,待我攻破下来,我便杀掉你!”

费儿瞪大了眼睛,原本就是知道皇家没有多少真情可言,可是现在从裴玑口里听到了裴玑淡漠的言语,她竟还是有些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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