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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她的亲人除了裴然还有谁?眸光一窒,难道,他说的是二哥和三哥?

想起今日,她确实为了裴然而在二哥三哥的食物里下了药,生生的阻断了他们的大计,现下,费儿更是确定了慕卿口中的亲人,确是说的是二哥和三哥。

费儿用力的想要开口问他,他怎么会知道,可是却苦苦的开不了口。

脑海里不断的回旋着很多种可能,她甚至是开始怀疑起了慕卿的身份。

试问,能够这般熟透她和二哥三哥事情之人,能会是谁?

若是说慕卿是将军府的人,那她当初又如何没有看到过慕卿,还有便是,如果,他真的是将军府的人,那她在花楼的那段日子,二哥三哥又为何没有寻上府来?

她万分疑虑的望着他,感觉到他望着她的眸光里带着一声声无言的质问,她又是生生的一窒。

她搜遍脑海里所有的人影,也是没有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费儿确信,在进花楼之前,她是真正的不认识慕卿,也是真正的和他没有纠葛。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费儿整个头脑都纠成了一团,像是走进了一个没有灯光的地儿,生生的摸不清楚放向了。

良久,慕卿垂了垂眸,最后带着一丝痛心的望了她一眼,方才飞快地解开了她的穴道,飞身离去。

她被他解开穴道。有一阵愣神,再无沐浴的闲情,脑间寻思着慕卿的话,一边又是抬脚跨出了浴池。

穿上一件浅色宫装,她踱到大张开来的窗帘处一看,确定真是没有一个人之时,方才转首踱回前殿。

她缓缓的踱到梳妆台前的矮凳前,抬眼往铜镜里望去,忽然有一种陌生感袭上了她的脑间。

她究竟在陌生些什么,她不明。

愣神之间。一屋子的宫灯忽然齐齐灭掉,她慌神之间,一双手拉上了她的手。拉着她的人轻声在她的耳边说道,“跟我走。”

费儿忘记了挣扎,心终究还是徘徊于耳边嗓音。

竟是宫少!

他竟又转了回来,难道是又想要绑架她出宫?

费儿狠命挣扎,一慌神之间。竟直直的咬向了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臂。

宫少被她咬的及痛,一阵闷哼。

费儿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拽着。

她从他的身上感到了一丝认真,那是她从未在他的身上看到过的。

而她更是惊奇的发现,这抹认真是为她,竟是为她!

“宫大哥。让我告诉你,我留下来的原因!”费儿忽的冲着他的耳边低低的呼道,只愿这样能止住他所有的动机。

果然。他拉着她的手顿住了,有了一丝的妥协。

“你听我说。”费儿降低了声音,身在黑暗之中,虽是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可她还是感到了他正认认真真的听着她说话。

“我必须得留下来。”拉着她的手有了一丝紧意。费儿沉了沉神,继续道。“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宫少不解,他是知道她有二哥三哥的,只是,她的二哥和三哥都是身在宫外,现下,又如何需她留在这宫里保护。

费儿点头,继续道,“说来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你知道吗,宫大哥,我和裴然竟然是兄妹关系。”

宫少惊诧,不可置信的道,“你不是费相的女儿吗?现下又怎么成了裴然的妹妹?”

费儿苦笑,拉着宫少摸黑的随同她一起坐在了圆桌旁的凳上,“这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当初裴然还不是现在的皇帝,不,应该说,他是一个冷宫弃孤,而同他一起被弃的便是我了,当初,他守我护我,担心着我,怎知后来,我被人拐进了凤栖镇,现下,我终于得了他的消息,我便是不会随意离去了的。”

宫少握住费儿的手一阵僵硬,复又缓缓放开她来,“裴然知道吗?”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如果,裴然知道,那他又怎么能封自己的妹妹为妃。

费儿摇头,方才想起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身影,“他不知道,而我也是不想让他知道。”

“你疯啦?”宫少低吼,他虽是荒唐无比,放浪不羁,可是这兄妹乱伦还是足以让他惊诧的。

费儿蹙眉,不知道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却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之间的意思,忙道,“宫大哥,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我和裴然早以立下了协议,我留在他的身边,可他却是不能动我。”

裴然松了一口气,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可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这宫里,夏侯将军虎视眈眈,若是一日想要攻击这齐都,恐怕,裴然这国也是早晚不保了的。”若是那样,放任费儿留在裴然的身边,那不是更危险。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带她离去,至少,还能保她性命。

费儿听宫少如此分析,暗叹,既然一个看似不羁的人也能看出其中包含着的猫腻,看来,裴然身下的位子还真真是动摇不已啊。

带着一丝激动,费儿开口道,“因为,我要留下来帮助裴然,我要看着他治理好齐国,我要看着他打败那些所有对皇位存着野心的人,我要看着他让齐国渐渐的更加繁华。”

宫少苦叹,“可你留在他身边又能做些什么啊?”

费儿望向了他,虽然知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以就是认认真真的看着他道,“至少,我能让他知道,留在这里陪着他的人,还有我,至少,我能让他对以后的路更加有信心。”

裴然以前常说,有人预言过,若是她能呆在他的身边,那他的皇位也能保住,所以,今日她呆在他的身边,他定会更有信心,以后的胜利也是不会太远。

宫少见说不动她,有些无奈,唉声叹道,“你就那般的固执,就真的不肯离开?”

她呆在这样的一个对方,他又如何能安下心来?

费儿点头,决绝道,“我不能离开,也不会离开。”

他好想笑,苦笑,一直以来,他便从来不会阻止她的任何决定,即便,他相信,她的决定是错的!

隐隐约约中,宫少垂下来头来,费儿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还是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他一定觉得她是固执到没办法了吧,他一定觉得很挫败吧,可是,她是真的不可以离开,以前没走,现在越要接近关键时刻,她又怎么能贸然离去?

暗暗的屋子里,就她和宫少独坐无言,费儿和他各自的想着各自的事情,可她依旧是欣慰的,因为他没有逼她,没有迫她随他出宫。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长久的沉默,宫少终道,“我还是留下来吧。”

既然放下不下,他何必和自己过意不去,倒不如留下来守着她,这样多好,还可以每天都看见她,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别。“费儿有些慌,他好端端的留在这个是非之地做甚?

裴然对宫少有着敌意,太后对宫少又是存着利用的心思,而宫少放着宫外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偏来过这种让担惊受怕的生活,这不是在添堵吗?

“不行,你不能留下来。”费儿言词拒绝。

此番,他好不容易第二次逃出了宫去,又何必再回来,何必啊。

“为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宫少决绝的堵回了她的话,起身,摸着黑走出了湘妃阁,独留她一人静静的面对着满阁的黑暗和惆怅。

在她不曾看到的地方,他依旧是站的笔直,步履稳稳的前行着。

这样的结局,他不愿意接受,可无奈之下,他只有向她低头。

他要守着她,跟着他的心走!

费儿是不愿意宫少搅和进来的,好端端的生活不过,偏偏要过这种日子,若是日后,他出了什么事,她又是如何能安心......费儿一夜未睡,第二日,晚妤进来看见她之时,她正趴在桌上发着愣。

晚妤有些担心她,开口唤道,“娘娘,娘娘。”

费儿回神,抬眸望向晚妤,脑子里依旧是片混沌,竟差点没反应过来。

晚妤见她终是回神了,笑道,“娘娘今儿个,怎么这么早便起了?”

费儿怕晚妤担心她,笑着敷衍道,“睡不着便起了。”

晚妤端来清水,绕过大桌,欲要为费儿整理床被,却在见到一层未动的被锦之时愣了神,转首,她蹙眉道,“娘娘昨夜一夜未睡?”

费儿见被晚妤识破,转移话题道,“今儿个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她是知道晚妤担心自己,可却也不想听着别人问起不睡的缘由来。

晚妤上前阻止了她,带着一丝忧心,“一晚上没睡便罢了,可还不用早膳,这样下去,身子怎么熬的住?”

正文 170还是不够聪明

费儿愣愣的望着晚妤,不曾想到晚妤也是这般的罗嗦。

“娘娘。”晚妤低低的唤了费儿一声,可身子,却依旧是站在费儿的面前,大有阻挠她的意思。

费儿有些无奈,只得点头,应道,“那好,我便听了你的,用了早膳再出去。”

“这便是极好的。”晚妤满意了。

在晚妤的监督下,费儿规规矩矩的用了早饭方才撑着肚子往湘妃阁外走去。

昨日宫少草草来,又草草去,她有些担忧他,想去看看他,便让晚妤呆在殿里,容她一人前去寻他。

御花园内一片繁花似锦的模样,很是热闹。

各种花争奇斗艳忽的又让她想到了这个后宫,这个后宫的女人,无不像这些花一般都在费尽心计的竞争着,只为了裴然,便导致一个又一个的腥风血雨。

她对后宫的女人一向是并无好感,即便是她曾经也是这后宫里的一员。

现在,宫外还有人在等她,若是,她能早点帮着裴然坐稳江山,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忽的,她伸手触向了怀里的鹅卵石,幽幽一叹,也不知道到时候,出了宫,会不会是物是人非的一番景象。

唉.....但愿不是吧。

伸手,费儿抚向了一朵开的正艳的杜鹃花,心跟着慢慢的飘远,飘远到了那个满是兰花香的地方。

忽的耳旁传来一句话,“听说,你主子这些时日可没给好日子给你过啊。”

费儿蹙眉,继续听到,“可不是,自昨日皇上将她囚禁于璇玑宫之时,她便又发了她那暴躁的天性。这,可是苦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啊,既要在她那儿受气,又要在别的宫里人那儿受白眼,我这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才会遇到这样的主。”

费儿初一听到璇玑宫的时候,便明白了,这个宫娥说的是裴玑。

想到裴玑此时被困于宫中,她的心里不由的闪过一丝黯然。

现下裴然将裴玑困于宫中,虽然没说要治什么罪。却也是反方向的昭示着别人,现下裴玑已经不在是往日的公主了。

依照裴玑那样高傲的性子,若是这样忽的被人直接从高上。拽到了地下,她,会如何想?

掉转方向,她朝璇玑宫奔去。

即便是不能为她做什么,但还是可以去看看她。陪陪她。

守宫的人很是森严,却是没有将费儿阻拦于外。

初一踏进璇玑宫,费儿便看到了裴玑的身影。

裴玑正背对着她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费儿却能从她的背影上看到一丝孤寂。

费儿慢慢向她踱了过去,只觉得此时的裴玑很是安恬。并没了往日的娇纵任性。

“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随便进来。必没有好下场。”

耳旁,忽的传来裴玑带着暴躁的吼声,费儿忽的顿住了步子,望着裴玑萧条的背影,轻轻的唤道。“公主殿下,是我。”

裴玑的背影一僵。缓缓转头望费儿,就那般紧紧的盯着她,眼里闪着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费儿缓缓向她靠近,挨着她坐了下来。

裴玑的视线也是随着她转移,直到费儿坐下来之时,裴玑方才缓缓的转开实现,继续着自己方才的动作。

费儿看着裴玑,忽的有些好笑,谁曾想,以往傲慢无比的公主殿下,此今,竟会这般的趴在桌上玩手指。

“你为何会来?”裴玑忽的开口问道,可视线却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手指之上。

她如今已然成了这番模样,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费儿。

“我来看看你。”费儿如实所说,此番,前来,也确是想要看看裴玑的。

裴玑收回了手,转移视线,望向了她,可却是不说话。

裴玑的眸子中并没有一丝感动,反是带着一抹沧桑和苦意。

“你并不聪明。”收回眼里所有的情绪,裴玑依然固执的说道。

费儿点头,轻笑。

裴玑望着费儿的笑意,继续道,“裴然是一个疯子,你既然不愿意进宫,你又何必被那个疯子看见,你以为,他就这般仁慈,我想,要不是碍于我的母后,他一定会将我千刀万剐的。”

她从小便对裴然带着莫名的敌意,是他抢了她的母后,更让她想不通的便是裴然仅仅只是一个冷宫弃孤罢了,凭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喜欢他!

之余裴然,她是带着恨意渐渐的了解,渐渐的萌生了想要将裴然打败的心思的。

可如今.....

费儿微微一怔,竟没想到裴玑会看的这么透。

裴玑见费儿面上怔色,笑出了声来。

那声音中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更让人有些无措。

费儿有些固执,依旧开口道,“公主又好到哪儿去,现今还不是中了夏侯将军的道,以前,我也是提醒过公主的。”

说话这话,费儿便后悔了,因为,裴玑的面色黯淡了下来。

费儿有些后悔,方才的失言,却也是打心底里想要说出那些话的,说那话,不是为了笑她,只是为了宣泄内心里的那份哀婉之情。

“呵呵。”裴玑苦涩的笑了,笑的让人心痛,斜眼瞥向费儿,她开口道,“你呢?你好久离开这个地方?”

费儿知道裴玑说的是皇宫,垂眸,轻声道,“我不会离开。”

裴玑被费儿话语里的决绝惊住,一向是知道她是不喜欢这个皇宫的,可是现如今,却是这般坚持的想要留下来,心里更是惊讶。

裴玑看着费儿的眸光越发的让人难懂起来,却是没有直接开口来问话。

费儿抬眸,迎上裴玑的眸子,说出了心里话,“我会留下来看着裴然,我要看着他坐稳龙椅,我要看着他成为一代明君。”

现今裴玑早已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费儿也不怕她有什么躁动了。

不知道为何,费儿就是不想在此时的裴玑面前欺瞒她留下来的目的。

裴玑愣住了,像是从未认识过她那般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她方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意,仿佛是是一个长者在笑话稚儿的天真那般。

费儿静静的望着她,面色没有一丝因为她的笑声而产生的波动。

裴玑笑够了,方才卸下面上的嘲意,严肃的望向她,“你决定了?”

“恩。”费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仅代表她此时的决心。

“呵!真是不知所谓,你可知你的那些想法不过只能想想而已。”裴玑不屑。

费儿面色一僵,竟有些不悦,“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裴玑的声调提的高高的,带着嘲意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裴然不会稳稳的坐于龙椅上一辈子,即使,他有那个野心和抱负。”

费儿面色一沉,虽知裴玑说的话,很有可能成真,可却还是带着气恼的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对内,裴然是我母后的傀儡,对外,夏侯狐狸一生狡猾,同党众多,将士也是民心所归,你觉得,依照裴然暴躁急切多疑的心性,若是要打败他面前的两个强手,他能行吗?或许,我该问你,你觉得,他的性子,能助他坚持到最后吗?”

费儿面色一怔,却是没有想到裴玑竟是看的这么的透彻。

裴玑没有开口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费儿思考,费儿也没有说话,心,则是回到了很远很远以后。

裴然,她的皇兄,他最后,真的是不可避免要亡国吗?

这样的痛,她如何能够忍心看着他去遭受,不,不,一定不能,也一定不会。

她不相信小时候,那冷宫里的小男子汉,没有一统国家的胆识,她不相信,老天爷如此偏心,竟这样的让一生颠簸不定的你,再遭次大创。

不,她不相信,不相信。

既然,她也已然不是前世的费儿了,既然,她的命格也是已然改变,那为何裴然不可以,为何不可以。

即便裴然还是前世的裴然,那又能说明什么?

费儿不想去管,也不想去想,她只知道,裴然,她的皇兄,必须要长久的坐在这个龙椅上。

她只知道,她要帮助裴然,即便是逆天而行,她也是在所不惜。

思罢,费儿缓缓站起身来,对裴玑道,“公主殿下,我想我该走了。”

裴玑见费儿依旧不为所动,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泛着忧然的冲她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

费儿转身,急速的往璇玑阁外走去,心里不听的奔腾着:快点离去,快点离去。

因为,璇玑宫让她太沉重了,她不曾想到,裴玑和她说的那番话,会让她本就不是太好的情绪,复又濒临崩溃。

裴然的命运,裴玑的衰落,她的纠结,她此时,已然是一个悲情的女子,悲叹命运,悲叹一切......回到湘妃阁,费儿的面色很不好看,像是看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一般,情绪也是很不安宁。

晚妤见她面色不好,担忧道,“娘娘,是不是今儿个早上不好好用早膳,现下难受了?”

费儿感觉自己的手心很冷,虽是没有去铜镜中看自己的脸色,却也能猜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是苍白。

正文 171她的残忍

费儿强做笑意的冲晚妤笑了笑,道,“对啊,兴许是饿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饿,可却是不想让晚妤担心,便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哟,贵妃娘娘这还真是赶巧儿了,我今日正好得了一盘糕点,正好拿来给贵妃娘娘充充饥。”蝶媚的声音忽的从阁外传来。

费儿和晚妤对视一眼,都是同时望向了阁外,意料之中的看到了笑意盈盈的蝶媚带着香巧从外走了进来。

晚妤见到香巧自是高兴,可却还是压制着自己的雀跃,冲蝶媚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得了蝶媚的准许,她站起身后,方才喜悦的望向正端着一盘糕点的香巧。

费儿注意到了晚妤的神色,心里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将香巧讨回来。

“哟,妹妹,你看,我这还真是巧,刚送一盘糕点来看你,就听见你说你饿了,这不正是雪中送炭吗?”蝶媚捂嘴轻笑,确是让费儿很不好受。

蝶媚会好心的专程为她送糕点来?

费儿记得很清楚,湘君的死,她身份的暴露,一切都和蝶媚有关。

从何时开始,蝶媚早已不在是当初冷宫里的蝶媚了,她早已褪去了往日的软弱,变得有心计了起来。

还有在那次她向蝶媚讨香巧之时,蝶媚也是那般与她誓不两立的模样,现今又为何要这般客气的对她说话。

想及此,费儿对蝶媚也是开始防备了起来。

蝶媚笑罢,走近她,贴在她的耳边道,“忘了告诉你,这盘糕点是我爹送进宫的。”

蝶媚故意把‘我爹’两个字加重了口音,侧脸好笑的望着她。果然看到了费儿面上的表情证住了。

“费相?”费儿侧脸对上蝶媚的脸颊,眼眸里有些不可置信。

费相为无缘无故的送糕点进宫,而且还是送到蝶媚的宫里,这其中究竟是含着什么原因。

难道,费相和蝶媚相认了?难道费相知道蝶媚是他的女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该是替费相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何她的心里却是很不好受。

仿佛像是本就是她的东西,忽然被别人给抢了一般不好受。

费儿鄙视这样的自己,很不喜欢这种带着嫉妒的感觉。

强硬的压下心里的困惑。费儿试探道,“你去看过费相了?”

蝶媚点头,依旧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那。你们相认没有?”抵不住内心的冲动,费儿依旧是问了出来。

蝶媚笑了起来,仿佛是灿烂的阳光普照下来那般,可是,费儿却没有感到一丝的温暖。有的只是蝶媚的得意。

“贵妃娘娘,不,我还是叫你妹妹吧,叫贵妃娘娘,那多生疏。”蝶媚兀自说道,瞥了一眼费儿紧张不已的表情。继续道,“妹妹,你是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是希望听我说。我已经和他相认了,还是没有呢?”

费儿垂下眸,她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费相高兴,她又何须去顾虑自己究竟是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蝶媚见她不答,兀自的笑道。“好了,妹妹别多想。这些糕点,也是我带过来与你分享的,既然你已经饿了,那就就着尝尝吧。”

她有些心颤的望向香巧手里端着的糕点,心开始动摇,也忘了说话,但却还是感觉到了晚妤担忧的眸光。

蝶媚冲香巧使了一个眼色,香巧便用慢的不能在慢的步子向她走来。

费儿注意到香巧端着糕点的手在不住的颤抖着,而且,香巧的头还是一直低垂着不敢看她,心下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这糕点还真是有问题?

“娘娘。”晚妤见费儿不拒绝,心下担忧,焦急的唤了她一声。

费儿侧脸看晚妤,迎上她面上的担忧之色,忽的产生了一种感动之色。

晚妤一向是沉着稳重,懂得明哲保身,可现如今,她常年淡然的神色已经因为担心她而产生了一种波动。

这是不是就说明,晚妤已经对她放下了那些对主子的尊敬,而完完全全的是对她本人的担忧?

想到这个可能,费儿忽的觉得十分温暖,微微勾起唇角,冲她笑了起来。

香巧越走越近,她几乎能闻到糕点的清香味了,可是,确实完全没有食欲,只因为,这盘糕点,又再次不免俗套的代表了一个阴谋。

费儿正寻思着开口,却听‘嘭’的一声,香巧摔在了地上,连带着手里的糕点也是依依然的全部摔落在地。

费儿有些惊诧,直觉不不相信这是因为香巧一时不慎摔在了地上,相反,她直觉的感觉到了,这是因为香巧想阻止她用这碗糕点!

“贱婢!”蝶媚高呼,面上的笑意僵住,面色开始阴沉下来,奔前几步,拽起香巧的发髻,便扔了两个耳刮子给她。

响彻湘妃阁内的巴掌声,伴随着香巧极快的浮肿起来的面颊冲击着她的视觉。

“你干什么?”费儿像一个护短的母亲一样冲了上去,用力的拉开了蝶媚。

蝶媚被费儿一拽,身子摇摇晃晃,险险站稳,待看清了拽着她的人是费儿之时,一阵惊怒,挥手就要仍巴掌给费儿。

晚妤去扶香巧的手一顿,飞快的冲过来,拉住了蝶媚的手,咬紧牙关,吼道,“你敢!”

费儿从未看到晚妤的身上投射过这样的怒气还含杂着一抹威慑,微微一惊,转眼去看蝶媚,也见蝶媚被惊的哑口无言。

晚妤平日里极晓得分寸,做事也是安安分分,哪有今天这个模样。

再瞟眼去看晚妤之时,她的脸上依旧是那抹冷意,一丝也没有后悔之色,忽的,费儿竟觉得晚妤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大胆奴婢,还不快放开我的手!”蝶媚回神,带着一丝恐惧,却又强装威严的吼道。

晚妤冷冷的瞪了蝶媚一眼,狠狠的甩开了蝶媚的手,方才转身去扶依旧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的香巧。

蝶媚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欲要扑上去,还那一把掌,却又被费儿拉住了身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费儿冷冷的望着蝶媚,原本因为费相而对蝶媚产生的一抹宽容再也不复存在。

蝶媚冷哼,嫉恨的看着她,嗤笑,“我想干什么?呵呵,你还真是好笑,你竟然问我想干什么?你别和我装傻了,贵妃娘娘,这一切不是都因为你吗?我变成今天的模样,不都是因为你吗?”

费儿有些无措的望着她,从没想到蝶媚竟会以这般责问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么多年来,费儿自问,对蝶媚是仁至义尽,能帮她的地方,她也是尽量的在帮她,即便是蝶媚自私的向太后泄漏了她的身份,她也没曾追究过,到了现在,蝶媚竟然还怪起她来了。

蝶媚望着费儿,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见费儿她不说话,冷哼了一声,继续道,“别和我装了,贵妃娘娘,一切,我都知道了,你别妄想着欺瞒我下去!”

蝶媚咬着牙的唤她贵妃娘娘不足以让她惊,却是因为蝶媚话里的意思让费儿整个人都惊愣在了那儿。

装?她何曾在蝶媚的面前装过?

蝶媚见她依旧装着一副无辜的模样望着她,心下愤怒,冷然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孩儿的死与你无关。”

蝶媚说话咬着牙齿,让费儿听出了她的愤恨之余,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蝶媚的孩儿与她有何关系?

难道,她做这么多事都全是因为蝶媚误会了她的孩儿是自己杀的原因?

费儿忽的瞪大了眸子,惊道,“你以为是我让你落了胎儿?”

听费儿这般说,蝶媚犀利的闭了闭眸,手也是低垂在了身侧,好似一个下一刻便要爆发一般。

终于,费儿明白了蝶媚这般对她的原因,苦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你?”蝶媚因为费儿脸上的笑意闪过了一丝困惑。

费儿笑罢,静静的望着蝶媚,带着些许激动的开口,“就是因为你怀疑是我让你落了胎儿,所以,你决定报复我?所以,你就这样导致了湘君年纪轻轻的便带着不舍和眷恋离开了世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给人带来了多少的痛苦,你,真自私。”

蝶媚被费儿说的低垂下了头,费儿正愤怒间,却见蝶媚抬起了头来,细细的望着她,冷冷道,“我顾不了她了,这后宫里何曾有人来顾及过我,那些年,我一个人在这宫里苦苦煎熬,受的苦又何曾有人来顾及过,我的孩儿落了,又有何人来顾及过?”

面对蝶媚的强词夺理,费儿忽然觉得,此时的蝶媚有点扭曲了人性。

费儿真想当着她的面冷呸一声,就这些也算是苦?

她想问蝶媚,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苦,着后宫里最苦的其实是裴然,谁能向他那般忍辱负重,谁能像他那般隐忍到此。

费儿有些愤然,因为,她知晓,面对现在已经有些扭曲了人性的蝶媚即便她再是说什么,蝶媚也是不会信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多费唇舌?

正文 172剪不断的情思

蝶媚见费儿不言,咄咄逼人的继续道,“湘妃的死怪不了我,要怪就只能怪她和你走的太近了,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要去夺了太后赐的清酒,一切,都是她自取灭亡。”

费儿从未见过一个杀了人的人还这般的强词夺理,心下暴躁不已,如火在烧,愤怒之余,她挥手便欲替湘君和费相扔了蝶媚一个巴掌。

可是,在快要贴近蝶媚面颊的时候,费儿却忽然顿住了,缓缓的她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诡异无比。

蝶媚对费儿这莫名的举动喝住,眸里闪过一丝惧意,“你究竟想干什么?”

费儿听蝶媚反过来问她,面上的笑意顿时加大,吹了吹扬起的纤手,笑道,“我只是想告诉太后娘娘一个真相,皇后娘娘的孩儿其实.....是太后所灭。”

蝶媚睁大了眸光,絮絮道,“不可能,太后说的人是你,不可能。”

她不能容许自己百般的活在别人的欺骗当中,她不能忍受太后这么百般的愚弄她!

费儿挑了挑眉,原来一切都是太后搞得鬼,现今她对太后越加的憎恨了。

杀死湘君还不够,她究竟还要让这宫闱里的女人争斗到何时?

而且,太后这么做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如此这般,难道真的对太后而言很是有趣?

若是太后上了年纪,在宫里想要找些乐子来,可是,太后明显是那么的年轻,她如何而为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摇了摇头,费儿将头脑中的思绪渐渐的抛了开去,双目静静的看向碟媚。

沉下思绪,费儿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残忍。缓缓的,她开口道,“皇后娘娘,其实,那日你殿里的海棠花之所以不开,便是因为那花盆里还种着一股珍贵的东西,那东西便是麝香。”

眼见蝶媚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费儿继续道,“你忘了这宫里一切的花盆都是太后名人送到各宫的,还有。一件事情,或许皇后娘娘还不清楚,那便是麝香珍贵。非太后不能得。”

费儿一股气的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只是想要蝶媚明白,她长久以来的报仇计划,也不过是中了别人的道。

还有便也是她气愤蝶媚,气蝶媚只是这般蠢笨。随意便着了别人的道。

而现在,蝶媚到底有没有一丝的愧疚于湘君,愧疚于她?这已经不是她想知道的了。

费儿想的,便是让蝶媚自己去悟道,她帮不了蝶媚什么,也只希望蝶媚往后别在来害她便好。

虽然。费儿不肯承认,但她一直明白,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依旧是希望蝶媚回头是岸,希望蝶媚过一个平平淡淡,不争不抢的生活,不让费相操心,那样便罢了。

良久。蝶媚终是回神了,她淡淡的瞟了费儿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费儿看着蝶媚的背影消失在湘妃阁内,再转首,却见晚妤正扶着香巧站在她的身后。

费儿冲香巧笑了笑,道,“还好吗?”

香巧点头,蹙眉,问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真是被太后所害吗?”

虽然碟媚对香巧是一直都不太好,可是,香巧对蝶媚始终是有着主仆之情的。

香巧的心里忽的开始担忧起了蝶媚,如今,晚姐姐都没在蝶媚的身边了,也不知道往后,蝶媚会如何。

“恩。”费儿点头,走近香巧,替她检查方才的擦伤之处。

香巧有些惶恐,却在对上了晚妤从投射过来的放心眼神之时,安下了心来。

“那,皇后娘娘以后该如何是好?她若是和太后娘娘斗,定是斗不过太后娘娘的。”香巧蹙眉道。

费儿抬眸,对上香巧纯澈的眸光,有些怔愣,没曾想到即便是蝶媚对她不好,香巧也不曾怨恨与蝶媚。

晚妤随意的身后在香巧的太阳穴处弹了一下,斥道,“傻瓜,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处处担心她。”

香巧有些不自在,但晚妤一向说她都说的很对,她也没有和晚妤争论,只是垂下头,像是果真做错了事一般。

费儿看着她俩的互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确定香巧只是擦伤之后,方才放开了她来。

晚妤瞥了地上的糕点一眼,脸上终是有了笑意,道,“没想到你个傻妮子今天居然开窍了,懂得把危险降到最小化。”

香巧挠头,笑了笑。

费儿也望向了地上的糕点,开口道,“这东西果真是费相爷送的?”

香巧摇头。

费儿的心里闪过一丝复杂,此时,她也搞不懂她自己的心思了。

她是既希望费相早日找到蝶媚,可又是希望费相不要找到蝶媚,因为,蝶媚现在的处境,只会让费相很是担忧。

“那蝶媚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既然不是费相爷送的,那便是蝶媚自己带来的吧,费儿没觉得蝶媚会好心到亲自给她送食物来,除非,这个糕点有问题。

香巧诧异的望向费儿,“娘娘是如何知晓的?”

晚妤又弹了香巧的太阳穴一下,斥道,“你以为娘娘和你一样傻啊?”

香巧越加的不自在,腼着脸,道,“皇后娘娘放了少量的水银进去。”

费儿瞳孔一张,蝶媚竟想着放水银进去?

作为一个医者,她再清楚不过了,少量的水银能导致人不孕,这也常常被那些勾栏院的女子用来避孕用,现如今,蝶媚竟用水银来对付她?

蝶媚一定害怕她怀了裴然的孩儿,日后和她抢夺皇后之位吧。

费儿忽然觉得很是好笑,从蝶媚认识她开始,蝶媚便是防备着不该防备的她,如果,蝶媚知晓她是裴然的亲妹妹,她会不会也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

费儿让晚妤简单的收拾了收拾,便让她带着香巧去收拾行李。

现如今,蝶媚应该也不会介意她就这样把香巧拉到自己宫里来了吧,只是,这样便是很好的,没有去求裴然,也同时满足了晚妤长久以来的想法。

待晚妤和香巧双双离去,费儿方才转身去替湘君整理桌案。

傍晚时分,有人送来了一份匿名信,费儿拆开一看,方才知晓竟是义父。

他约她到冷宫去一趟。

未免引起争端,她将信笺放在香炉里燃烧至尽,方才往冷宫走去。

待费儿到了冷宫,顿时看到了阴冷的冷宫燃着阵阵的烛火,熟门熟路的推门而入,却是撞见了义父正在烧纸钱。

“来啦?”

他的声音传来,费儿应了他一声,复又缓缓向他走近。

“义父,今天怎么忽然找我?”费儿总觉得义父的眼睛有些红肿,似是哭过一般。

徐愧缓缓抬头看费儿,沉声道,“今天是你母妃的忌日。”

费儿目光一沉,跟着跪了下来,拿过一旁的纸钱,默默的跟着烧了起来。

徐愧转眸望她,开口道,“费儿,如果想要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

费儿垂首点了点头,道,“义父,我会的。”

“呵!一前你的母妃也是这般,对着我说有任何困难都会找我,可最后,就是连她去世,我也是不知道。”徐愧面上带着苦笑。

费儿本就发觉了徐愧喜欢娘亲,此番听他说起,更是越加的确定了他对娘亲的情深意切。

“我会的。”她固执的望着徐愧,有些感念他对于娘亲的执着。

这样的执着让费儿想到了夏侯霖,如果,以后,她也像娘亲那般不能活于这世间了,三哥会如何?

费儿想都不敢想,因为,她怕触及三哥孤寂的画面。

心间滑过一丝悲意,费儿开口道,“义父,你何必如此执着,如果娘亲见到你这般模样,她一定会伤心的。”

虽然她不知道娘亲对义父的态度,但是任一个女人在看到喜欢自己的男人,为自己孤寂一身的时候,应该都很是苦涩的吧。

“伤心?”徐愧苦笑,一股脑的把手里的纸钱都扔进了火堆里。

费儿看见他面上带着的苦色,心下一叹,原来,娘亲根本就不爱他啊,不然,他又如何是这种表情。

那娘亲爱谁?难道是那个对她和裴然都是极其冷淡的父皇?

费儿忽的有些好奇,想要开口去问,却又怕勾起徐愧不好的悲伤,遂闭上嘴巴,不在言语。

“当年,是我先认识你母妃的,奈何,她对我一直都是兄妹之情。”徐愧忽的开口道。

费儿转脸望他,却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和她说这些。

“那母妃是为何嫁给父皇的?”费儿试探的问出了心里的好奇。

徐愧闭眸,很是挣扎的模样,良久,才沉沉的吐了几个字,“因为......爱!”

费儿暗叹一声果然,可却又是痛惜起母妃来。

母妃的一生,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她总觉的父皇当初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母妃。

不然,怎么会在母妃宠贯后宫之后,忽的把她打入冷宫?

这其中是含着多大的痛苦!

如果,一个女人,被深深爱着的男人活活的从美好的憧憬拽入残酷的噩梦中,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费儿不敢想,也不忍心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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