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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理疯癫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34

这样的裴然虽是让她有些不放心,可她是有耐心的,因为,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和他耗,她相信,在她生下他的孩儿之后,他一定是不能轻易离开她了。

裴然冷冷的看着众多士兵跟着太后退离湘妃阁,待太后的身影消失,他竟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奔到费儿的身前,转首,冲湘妃阁外吼道,“太医,太医,传太医!”

晚妤和香巧惊慌的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情形,都是各自心惊。

裴然毫不费力的将费儿抱到了床榻上,心慌慌的望着费儿的脸颊,手也是止不住的去触摸她的体温。

在探到费儿依旧还存着一丝暖意的时候,他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谁能将她治好,他定为那人封官加爵。

“皇上,太医来了。”晚妤见太医来了半响,裴然依旧是没有回神,有些慌乱的提醒道。

裴然转首,飞快的将太医拉到了费儿的床前,急道,“快,治好她,朕给你封官!”

太医面上闪过一丝惶恐,有些慌神的走到费儿的床前,想要尽力的去医治费儿。

可是,在细细检查之后,他方才有些无力回天的感觉。

裴然见太医干着急的模样,厉声道,“别告诉朕,你治不好他!如果你治不好她,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太医有些惶恐的弯下身子,打着抖,道,“皇,皇上,娘娘的毒早已浸入了五脏六腑,怕是没,没”

“你敢说!”裴然打住了太医并未说完的话语,面上一阵愤怒,挥手,直接就将太医的身子掀了开去。

此时,他什么也看不清了,看不清形势,看不清现实,更没了他长久以来的隐忍。

即便是置身于万花盛开的季节,他也是恍然觉得置身于火炉当中一般急热,和难受。

恍然间,一把利箭穿透了厚实的大门,直直的向费儿床榻的方向射去。

裴然有些慌神,急忙互助了费儿,待‘蹬’的一声脆响,他方才抬头一望。

只见那箭柄已经深深的嵌入床头的木柱上,而在剑柄上还有一张纸。

顾不的太后,裴然直接伸手拽下了那只箭柄,复又扯下了箭柄上的那张纸。

拆开来细细一看,竟写着几个字:若要救人,必去寻城郊朱大夫。

裴然早已顾不得太多,忙往冷宫奔去。

对于此时的他而言,不管这张纸上写的是真是假,他都愿意相信,都愿意为此赌上一把。费儿是在一片阴暗的环境中醒来的,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便对上了师傅蕴含着关心的脸来。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紧紧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只见师傅的眼中布满了惊喜,那笑容,好似当初在宫府的时候,那般淡雅。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她诺诺开口,心中困惑不已。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呵呵,傻丫头,如果她不在,你都去见阎王了。”朱大夫嗤笑。

她恍然回神,悟道,“师傅,原来是你救了她。”

朱大夫笑着点头,“可不是,还是被人给用特殊的方式‘请’来的。”

他的情字故意的咬的紧紧的,让费儿听着不由的蹙眉。

她的脑间第一个滑过的想法便是裴然绑架了师傅。

抬眸,费儿有些讪讪的道,“是裴然绑您来的?”

还未等朱大夫开口,一个朗朗的声音传来,“我堂堂齐国的皇上,岂有绑人来的道理。”

费儿回眸望向裴然,只见他身着一身的亮色龙袍,神色间显得喜悦,在也没了往日那中郁郁的眸光了。

她见着他,自然也是开心的,暗叹一声,自己的命还真是大。

不过,这也正好,省的她老担心她那傻三哥,现今,只要她陪着皇兄坐稳了江山,她定会立马便去寻她那傻三哥。

“跟我回宫吧。”裴然凝视着她,不容拒绝的道。

回宫?费儿此时方才发现自己并未身在后宫,而是处在冷宫那条通往宫外的暗道上。

她有些担忧,毕竟按照那日太后将她置于死地的架势,她若是知道她还活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敛着眉眼,她担忧道,“我还是别回了吧,不然,会影响到你的,毕竟太后那边不好交待。”

裴然蹙眉,有些不悦,“现在,她已经不能耐我何了。”

只要金印在他手上,他还怕什么?从此,他定时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万万不会在活在那个女人的掌控中了!

费儿有些听不明白裴然的话,很是费解的望着他。

裴然有些不耐了,挥手命人将她扶起,正欲离去,却瞟见朱大夫依旧沉沉的望着他,一言不发。踱步走到朱大夫的身前,裴然道,“朕封你为官,如何?”

朱大夫垂首,“多谢皇上提拔,我闲散惯了,还真是不习惯去朝堂上为官。”

“别告诉将军府的人,费儿在朕这里,否则。”裴然有些阴沉的叮嘱,在见到朱大夫点头之后,方才径直离去。“师傅。”费儿有些不舍的唤了他一声,也不知道这一别,该又是什么时候再见。

正文 186金华宫

“走了。”裴然返身回来,拉住了她的手就要往前走。

费儿有些不舍的望了师傅一眼,迎上了他带着关怀和担忧的眸光,她冲他点了点头。

忽的,费儿想起了宫少的死,师傅知道了吗?

“师傅。”她顿住步子,诺诺的开口唤他。

“恩?”朱大夫的面色带着一些困惑,望着费儿等她开口。

费儿一直都知道师傅常年待在宫家,对于宫少已然有了另为一番感情,如果师傅并不知宫少的死,她就这般莽撞的说与他听,那可就不好了。

细细的望了师傅消瘦的身体,她终是把所有用到喉咙处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不管如何,她不想师傅这般大的年纪了,还要左右不安,操那般多的心。

“走了。”裴然拽着费儿往前走,迫的她只得跌跌撞撞的跟上他的步伐。

回头,师傅在向她摆手,她勾了勾唇角,待被裴然拉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师傅没有问她为何在这里!

他居然一句也没有问过!

她总觉得师傅像是早就知道了她在皇.宫当中一般,这究竟是她多想了还是?

难道是宫少说的?

费儿有些困惑,可是身子早已被裴然拽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回头时,早也不见了师傅的影子。

心,忽的由刚刚得知自己没有死的高兴中转成了一种淡淡的忧愁。

要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和她想见的人团聚,要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这个皇宫。

她不知道......

瞧着裴然渐渐加快步伐的趋势,费儿有些焦急的呼道,“你走慢点!”

裴然的步伐果真放慢了下来,他侧首打量着她。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命也是我的了,即便是我给你机会,你也不可以离开。”

费儿有些郁闷的望向他,心里想着,那日她之所以被喂断肠散也不过是因为他的缘故。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裴然转过头去,拉着她继续走着,“就这么定了。”

费儿翻了翻白眼。紧紧跟上他的步伐,侧目道,“你怎么想到要去寻师傅的。连我自己都不曾知道师傅会解断肠散这样的毒药。”

“好心人提点的。”裴然似是不愿和她多说话,拉着她的手,快步的前行。

“哦。”费儿闷闷的应了一声,思绪开始飞扬起来,没有死。真好!

如果,现在就能看到三哥,那该多好啊。

瞥了一眼裴然清瘦的背影,她却感到了一丝为难。

在裴然还没有站稳步子之前,她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娘娘,你回来啦。”香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费儿抬眸便看到了她那双纯澈而泛着金亮的眼睛。笑着应道,“傻丫头,晚妤呢?”

香巧乐滋滋的冲她指了指远处的宫殿。笑道,“在外殿里打点着呢。”

费儿顺着香巧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有一处壮丽宏伟的宫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高高耸立宫殿总是透着一点熟悉。

“走吧。”裴然拉着费儿重又迈开了步伐。

香巧的目光停留子在了裴然拉着她的手上。脸上全是慢慢的暧昧之色。

费儿恰巧望向她,只见香巧不停的冲她眨眼。不由的有些无力。

伸手想要从裴然的大手中挣扎出来,却哪想裴然抓的太过紧,竟让人挣扎不出。

身后传来香巧强忍住的笑意,让费儿一阵窘迫。

可这份窘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终于想清楚了那个宫殿为何那么让人感到熟悉了。

因为它有一个名字:金华宫!

前世,裴然就曾为了修筑过这样的一个宫殿,她也就在这个金碧澄澄的宫殿中一住便是许多年。

忽的,她的心里浮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裴然,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以后你就在这里住吧,别住湘妃阁了。”裴然的脸上带着的便是她太过熟悉的赏赐者的模样。

费儿愣愣的望着宫殿正门上的金华宫三个大字,心跟着微微颤动。

裴然凝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径直的往宫殿里踏去,费儿有些不知所措,脚也木木的跟着他抬动着。

“这里,这里,要擦擦。”刚踏进金华宫就听到了晚妤忙碌的声音。

“晚妤,别擦了。”看着他们在这金华宫里忙忙碌碌的样子,费儿就揪心。

为什么偏偏要是在金华宫,为什么!

“娘娘。”晚妤转首,见到费儿的时候,很是高兴。

费儿抿着唇,声音带着些许沉重的道,“晚妤,你先带着众人下去吧,我有点话要和皇上说说话。”

晚妤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待众人都从屋子里推出去以后,费儿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用她生平最平和是语气道,“我不要住金华宫。”

她可以接受再回这后宫当中,她可以接受背离着自己的意愿过活儿,可是,唯独不能接受的便是要去住那金华宫!

裴然匪夷所思的望向她,眸光又恢复了一向的清冷样,让人很不自在。

费儿哆嗦了几下唇角,编排出了很多理由,方才道,“因为太后那边一定会有行动,毕竟,她见不得你对哪个妃子好。”

“这不是理由。”裴然依旧清冷的注视着她,等着她说出心里话。

“对你而言,太后的权利能否完全转移到你的手上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而对于我,这也是同样重要的问题。”从公的方面来说,这确实是她不想入住金华宫的理由。

“这个你无需考虑。”裴然依旧是不松口。

费儿无奈的望向他,“我直接说了吧,我不喜欢金华宫,因为这个宫殿是为另外一个女人所修。”

“另外一个女人?”裴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泛起了一丝嘲意,“如果,你硬要说是另一个人,我也不回绝你,对,不错,这个宫殿是我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所修,我起初也确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用了金蝉脱壳的办法,逃离了我的身边,你说,我现今是不是该用这个宫殿困住她,让她一辈子都呆在我的身边呢?”

正文 187权尽

费儿忽的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的话。

他的意思是金华宫本就是为她而建?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有些混乱了。

毕竟,这世蝶媚才是真正的费相的女儿,这座宫殿,按理来说,便应该是为蝶媚所建,和她,应该是并无关系的。

“太后,太后。”殿外传来了晚妤的疾呼声。

接着,气汹汹的太后跨了进来。

费儿望向太后微微挺起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不曾想就这短短的时日里,太后的肚子竟有这般的大了。

恍然间,费儿似乎才想到了一个问题,或许,并不是太后的肚子大的快,反而是她睡的太久了,连过了多少时日也是不知。

“贱人!你果真是没有死!”太后双眉紧紧的挑了起来,样子很是凶戾。

费儿有些担忧的望向裴然,心底更是产生了一抹怨气,她本就对他说过,如果太后发现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闹出什么大事来的。

“贱人?呵呵”裴然冷笑,一点都没了往日在太后面前的恭顺模样。

费儿有些惊奇的望向裴然,脑子有些跟不上路来,裴然的态度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

太后见裴然如此的态度,也是有些惶恐,复又像是疯了一般的叫嚣起来,“然,杀了她,快杀了她!”

裴然但笑不语,只是那抹笑却是明显的嘲讽意味,让太后心里的不安更加的浓重。

今日,她听人说,裴然拉着皇后步入了金华宫,现下看来,还真并非是蝶媚。

同为女人。她太熟悉敌人了,又怎么能看不出眼前的人并不是蝶媚,而是那个她千方百计要害死的女人!

想她存于这宫里都快半辈子了,她从不曾像如今那般感到失败。

心里的惶恐越加的叫嚣起来,裴然带着来这金华宫终究不是好事啊。

裴然睨了费儿一眼,复又将目光转向太后,一副颇有意味的冲太后道,“你知道何为贱人吗?”

费儿愣在那儿,不知裴然为何忽然说这话,转眸望向太后。却见她也是一脸无措的望着裴然。

而从太后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个一丝丝明显的恐惧,那种恐惧。还带着一丝绝望和失落。

裴然笑,缓缓的走到费儿的面前,伸手,他轻柔的拉上了她的柔荑,低低道。“这双手救过很多人,不管是在两年前的瘟疫之时,还是在城郊的医坊,这双手的这双手的主人都是用了全部的心血在替人看病,试问,这世间还有几个女儿家能像这双手的主人一般?”

费儿有些不自在。手被裴然拉着,耳边又是他的那些话语,说的她似一个菩萨似的。

不过让她让她诧异的还是。他竟知道她在城郊开了一个医坊。

太后紧紧的护住微微挺起的肚子,依旧是不语。

裴然拉着费儿的手缓缓的走到了太后的跟前,嘴角带着一丝嗤笑,“如何?现在可懂得贱人的含义了?贱人!“

裴然是咬着牙说的‘贱人’两字,声音带着阴狠。直直的撞击了太后的心。

太后被裴然的话说的有些心伤,复又狠狠的瞪向了费儿。她的目光中含着一丝不甘。

这种不甘是费儿从不曾看到过的,毕竟,太后一向养尊处优,任何人都不可以违抗她,现今却是这番光景,却是让人难以忍受其中带着的落差。

太后愣神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伸手狠狠的向费儿的面颊扇去,嘴里毒辣而愤怒的高吼道,“你个贱人!”

费儿微微惊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则是在怨愤裴然。

好歹这个时机裴然也是不能够这般对待裴然的,毕竟,她以前曾对他说过,要从太后手里夺权,就必须得讨好她,宠爱她,不能反抗她。

现下这般搞成僵局,当如何是好啊。

她有些悔惜裴然,既然,都隐忍这么多年了,又何必在趁着一时之快呢?

再忍忍,让太后完完全全的将手里的权利完完全全的交在他手里,再一发所有对太后的怨愤,难道不好吗?

“啊。”耳边传来太后的一声痛呼,费儿猛的睁开眼睛,却见太后早已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紧紧的护住肚子,摔在了地上。

“好,好,很好!”太后带着怨声和痛声的絮絮着。

费儿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太后本是想打她的,这怎么就摔在了地上?

难道是裴然干的?

转首,她望向了裴然,只见他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手放在身前,还未垂下,看的出来,刚才太后是被裴然给推倒的。

“很好是吗?以后还会有更好的!”裴然冷冷的开口,高高的俯视着太后,而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很是夸张的笑意。

她从不曾见裴然笑的有如此的高兴过,以前他便是不爱笑,即便是笑,也总是见不到笑意,而现今他脸上的笑看起来,那笑意才是真的入了眼底的。

她暗叹,原来裴然是这么的憎恨太后,不然,他不会笑得这么畅意!

可是,现在真的不是裴然报仇的时候啊,即便是有多大的耻辱,他也是必须忍的,因为,在这宫外,还有一个劲敌,夏侯将军!

先不说,裴然能否从夏侯将军手里夺权,即便是说裴然能否做一个真正的皇帝都还未见分晓,他又怎么能这般贸贸然的与太后翻脸。

有些担忧,费儿摇了摇他拉着她的手,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你不能这么做,你忘了我们说好的?”

裴然听完,抬眸凝向她,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复又放开了她,缓缓的走到了太后的面前,缓缓的蹲下来身子。

太后面上滑过一丝欣喜,激动的望向裴然,“然,你知道你做错了对吗?然,不怕,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听我的话,我就可以原谅你,就这一次,我原谅你!”

裴然俯视着太后微微泛起了皱纹的眼角,嘴角带起了一丝嘲笑,忽的说道“你老了。”

太后面上的笑意顿住,惊慌的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嘴里不断的重复,“没有然,没有,我日日都在用珍珠粉在敷面,我怎么会老,不会的,然,我原谅你,你扶我起来,扶我起来,我们又回到了以前。”

裴然勾唇,不语。

太后缓缓的向他伸出手来,眼里带着一丝希冀和笑意。

裴然起身,太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眸子里全是一片凉意,而伸出的手也好似没了寄宿的浮萍那般,摇摇晃晃,没有了目标。

“呵呵。”裴然很是享受的望着太后狼狈的模样,优雅的向太后伸出手去,让人有些摸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后原本袭上了凉意的眸子,瞬间浮现了一抹欣喜,她用力的伸手想要去搭住裴然伸出的手,可哪知,裴然却是高声一笑,爽快的收会了手,高高在上的笑看着她。

太后没有触到裴然的手,眼里闪过不安和恐惧,像一个搞不清楚情况的啥子一般无措的望着裴然,而她的面上确是强硬的压下那些个失落,固执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费儿也是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忽的竟觉得裴然好生残忍,给了别人希望最后却让人从慢慢的希望中缓缓的走到了绝望。

虽然,她恨太后,她恨太后杀了湘君,恨太后肆意的侮辱裴然,可是,她现下开始有些同情她了。

毕竟,太后只是一个女人啊,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得到自己所爱的男人,排挤掉一切打她男人主意的女人罢了。

只是,太后太过大胆,太过自私,说到底还是用的方式不对罢了。

“然,别任性,你知道的,只有你听话,你才能永远的像现在这般高贵,听话,快来扶我起来。”太后恳求的望着裴然,眼里还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费儿望着眼前的场景,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太后没有必要在裴然的面前卑微,因为,她的手里永远存着裴然想要的东西,因为她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裴然仰天暴笑,直笑的眼泪都留了出来,复又伸手缓缓的去擦抹眼泪,残忍道,“你现在倒是应该求我饶你一命,怎还这般的嚣张!”

太后唇部微抖,颤抖道,“难道你不怕我将你从皇位上落下来?难道你想做回以前的那个男宠?难道你就真的不知好歹到这个地步?”

裴然目光瞬间阴沉下来,呲牙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太后,你以为你还可以威胁的到今天的我,你以为我还愿意去碰你的手?”

太后目瞪口呆,伸在空气中的手也是颓然的放了下来,低低的看着碧澄澄的地面,苦笑。

此时的太后,竟像是一个无助的弱者一般,让费儿的心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费儿有些接受不了。

太后笑够了,忽的抬头凝向了裴然,凄然笑道,“一切都是你早有计划的,看似你对我恭敬无比,对我顺从无比,其实,你早就想着如何把我打倒,如何看着我权尽的,对不对,对不对?”

正文 188梦中可唤过我?

太后一遍一遍的高声质问,直直的撞上了费儿的心。

“呵呵。”裴然好笑的蹲下身子,手缓缓的向太后的脸颊抚去。

太后面上的怒然和怨悔因为裴然的靠近而渐渐的消失尽,缓缓的她的面上浮现了一丝沉溺,很是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裴然毫不留情的伸回了手,冷冷的望向了太后,仿佛刚刚那般温存的模样,从来就不曾有过一般。

太后并没有感觉到裴然的触碰,恍然睁眼望向裴然,却对上了他冷的无法在冷的目光。

“你耍我?”太后带着不甘的质问裴然。

裴然的无辜的耸了耸肩,抬眸凝向她,复又缓缓的向她的脸颊靠去。

太后现下已然是面无表情了,因为她不知道,这次,他是否还是在耍她罢了。

快要贴近太后的耳轮之时,裴然悄悄的开了口,“你的眼角有很多皱纹!”

说完,他残忍的笑了起来,直接站了起来。

太后本是面无表情的脸因为他的话语瞬间一片苍白,而眸子里本就还着的一丝波动,竟也是瞬间的禁止住了。

费儿看着太后双目无光的趴在地上,缓缓的靠近裴然,“你怎么如此对她?”

难道他不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吗?

难道他是因为被太后压缚的太过紧迫了,才会不顾一切的反抗吗?

“你想要我如何对她?”裴然凝向她,不答反问。

费儿愣住,暗暗着急,却听他放声笑道,“这也算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当初,你央我替湘君报仇。我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时间,现下这个时候,也恰是合适的时机。”

“不。”费儿有些无措。

“看来,我们该好好聊聊了。”裴然抿着唇,凝了太后一眼,复又冲殿外大声道,“来人,暂且将太后送回仁寿宫。”

“不,不。”太后不甘的望向了裴然,可终究是被人给带了下去。

费儿忽的想起。太后以前逼她喝断肠散之际,还有她逼着湘君喝清酒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太后永远都是那么霸道,高高在上的模样,而现在,却是一反常态,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走了。原本宽敞的金华宫瞬间呈现了一片宁静。

“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两个月了。”

裴然忽的开口,让费儿有些惊诧,她竟就那么睡了一两个月?

难怪,她总觉得太后的肚子突然变得明显了,原来是她睡了那么久的缘故。

裴然见费儿不答,复又严肃的开口道。“我真怕你就这么就从她的身边离开。”

费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心中忽的想起那日裴然醉酒时的反常,以及今日裴然的话语。她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在里面。

良久的沉默,裴然和她都不再开口。

后来,最先开口的是终究是她,因为她想着裴然方才对太后的态度,故而有些担心的道。“你不怕太后了?”

“怕?”裴然嘴角溢起了一层冷笑,“她早已非昔日的太后了。我如何对她,她也是不敢将我如何。”

费儿带着一丝惊喜的道,“成功了?”

裴然凝向她,并未回答她,反是静静的笑着。

看着他难得的好心情的模样,费儿勾起了唇角,笑道,“终于等来了今天了,你准备如何处理太后。”

裴然不答反问,“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她也不曾想过,以前,湘君被太后所杀的时候,她对太后存着深深的恨意,后来,又发现太后那般的对待裴然,她对太后更是恨之入骨。

对她而言,从太后手里夺权成了她当时最期盼的事情,可是现在,太后忽然权尽,对她而言,却是那么突然。

突然到她此时竟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心里滑过了一丝安慰。

费儿终是看到了杀湘君的罪魁祸首有了最后的制裁,可是,若是真的想问她想要将太后如何,她却是不知的。

方才太后被人硬是扶走之时的那个不甘之色,无疑的是勾起了她对于太后的同情。

而这份同情也是让她自己感到惊诧的,毕竟像太后那样强势专硬的女人,是不需要同情的。

可是,如果撇开太后的身份来看,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一心以为自己爱着的男人会甘心的呆在自己身边,一心以为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就过去了,可谁知她那所谓的男人,却一直在打着她的主意。

今日,太后一定感触到了女人深深的无奈和绝望吧。

费儿心里为湘君感到一丝安慰之余,却也是从太后的身上感到了一股身为女人的无奈。

她不想去纠结,更不想再去过问太后的事,一切都有了一个最终的结果,也无需在去执着于报仇了。

因为,现在的太后才是最惨的,让她活着,慢慢的体会她曾经加诸在别人身上的苦,这不是更好吗?

费儿闭了闭眼,沉声道,“太后今日已经够惨了,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什么了,我想湘君也是不会愿意她再去追究的。”

湘君一向是一个热心的好姑娘,如果,今日,她在场,应该也会和她同样同情太后的吧。

裴然有些困惑的望向费儿,“不追究?”

“恩。”费儿点了点头,抬眸望向裴然,却见他的脸上浮满了恨意,忽的她想起了太后多年来在他身上加诸的侮辱,她便说不出话来了。

费儿知道一个男子的自尊心有多强,更勿论裴然身上流着的是皇族的血液,即便是不受宠的皇子,他的身上也是同样流淌着一份属于皇族的高傲。

试问,他又怎么会就这般平白无故的放了太后?

如果她是裴然,或许,就算把太后千刀万剐,死后鞭尸都是不够的。

“你昏睡的那几日,可曾梦到过我。”裴然缓住了面上的恨意,忽的问了她一个不搭调的问题。

费儿瞬间有些费解,却听他苦笑,“我真傻,你怎么可能梦到我,我守在你的身边那么多日,你的口中叫的从来都不曾是我。”

她在睡的时候叫过谁?难道是三哥?

想起那日她以为自己就此就要死去的时候,她真的是满脑子的三哥,对于他的不舍,对于今生与他无缘的不甘,无不折磨着她。

现下,发现自己活过来的同时,心里则是高兴。

她还有时间,她和三哥还有未来,她和三哥并没有结束。

想着,她的眸光一片潋滟,一种急迫的感觉也是瞬间袭上了她的心间。

如果可以,她想现在就去看到夏侯霖,如果可以,她想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是不是很傻傻的对她笑,然后策着马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她不能走啊,裴然还没有赢了夏侯将军,她便不可以离开!

她必须得忍,忍住对三哥的思念,她不能去见他,她怕若是她见了他,便再也离不开了。

肩上一阵强烈的痛感传来,裴然带着阴沉的低吼声在她的耳旁响起,“你此刻还想着他!不准,我不准!你听到了吗,你必须把你梦中唤到的三哥抛出你的脑海你,必须,你必须这么做!”

费儿木木的望向他,心里一阵暗叹,原来,她在梦中真的唤的是三哥的名字。

裴然见她似是不知错意,面上的怒色更重,低低吼道,“听见没有!”

费儿气定神闲的将他的手从她的肩处扯开,淡淡的望着他,道,“以前,我们便是说好了,在其他方面,你不得管我,而我,也只是能保证呆在你的身边罢了。”

至于呆在他的身边能呆多久,这也是她自己说了算。

他迫不得她,现下,任何人也不可以阻断她和夏侯霖在一起的决心!

裴然凝着她,面色沉重无比,直看的她心口直跳。

半响,他才笑出了声来,冷冷道,“我们看着瞧!”

费儿木然望向他,只见他笑吟吟的从金华宫外走了去,那个背脊虽然是笼罩在尊贵无比的黄袍下面,可却依旧是那么的让人感到清瘦和无力!裴然人倒是走了,却将费儿丢在这个尴尬之地。

金华宫,一个让她畏惧到骨子里的地方,可裴然却是偏偏要让她居于此。

费儿有些两难的看着周围本就熟悉的一切,心开始做起了激烈的斗争来。

她究竟是该顺从裴然的意思留在这金华宫,还是固执的坚持己见,执意搬回湘妃阁?

湘妃阁里的一切,她都已然熟悉,而金华宫内的一切却让她不安。

骨子里,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她却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来烦扰裴然,毕竟,他的面前还有更强大的敌人。

“娘娘,我将湘妃娘娘的骨灰搬了进来,您看看应该放在哪里?”湘君抱着一个紫檀木盒,恰似放着湘君骨灰的盒子。费儿暗叹晚妤懂她的心事,知道她放心不下湘君的骨灰,可却也是无奈纠结,她真的从此便在这金华宫呢住下了?

“给我吧。”伸手,她接过了湘妃的骨灰,抱着它缓缓的踏进了内殿。泛着璀璨光色的珠帘随着一阵阵的分缓缓的浮动了起来,她一手去揭开珠帘,一手抱着骨灰走到了内殿刻有凤凰图案的雕花木桌旁。

正文 189杂乱

随着又一阵的珠帘摆动声音,香巧端了一晚清粥进来,见费儿只身立在雕花木桌旁,便笑着冲她走去。

待走近,复又将手里的清粥放于木桌上,笑道,“娘娘,吃点东西吧,皇上说娘娘多日未曾进食,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这是皇上命人熬的清粥,娘娘趁热吃了吧。”

费儿放下手里抱着的骨灰盒,瞥眼望向桌上放着的清粥,点了点头。

香巧勾起唇角,热络的将清粥递给她,“娘娘,这些时日,你瘦了不少。”

费儿刚放在嘴边的调羹微微顿住,抬眸,望向香巧,却道,“这些时日,你和晚妤过的可好?”

费儿怕因为她的事而让太后迁怒于她们,那样,她会难过。

“呵呵,娘娘,这些日子是我和晚姐姐过的最平淡的日子,可也是在这段日子,宫里发生了不少的事呢。”香巧兴味浓厚的道。

“哦?发生了什么事?”费儿将粥送到自己嘴里,心则是暗暗的想着,难道是关于太后和裴然的事?

“可不就是关于皇上的事,这些日子,皇上的美名可是名扬天下了,这宫里宫外,无人不说皇上的好。”

“怎么忽的如此?”她困惑的问道,在这短短的日子里,裴然就将太后给收服了,这也确是不易。

晚妤拿了一碗黄澄澄的黄金糕走了进来,轻声道,“皇上本就是民心所向,这些年来,他不仅体恤民情,果断的惩治贪官,对于臣子也是万般的宽容,现下。没了太后的垂帘听政,皇上的政绩也依旧是不错,也难得各位大臣会那般赞誉皇上了。”

费儿暗自寻思,应该是那些大臣本就在裴然一面拉拢,一面不断的为他们和太后之间制造矛盾的前提下,渐渐的向裴然靠齐了,只是迫于太后的淫威,而不敢直接出来顶撞太后,只能暗暗的支持裴然。

而现下那些大臣见太后将手里的权利全全的交给了裴然,自然也是不在害怕太后了。便都明目张胆的站在了裴然的身边。

这也确是很好的,毕竟,这也说明了裴然得了臣子的心。

那将来的保国之路也会走到更加的轻松了。

想着费儿抬眸望向晚妤。只见晚妤得体的将黄金糕放在了她的面前,笑道,“这是皇上命御厨为娘娘你做的。”

“裴然?”他是如何知道她喜欢黄金糕的?还是这也只是一个偶然罢了。

“恩,皇上可爱娘娘了,听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说。皇上也是一次从湘妃那儿听说,方才知道的。”香巧插进了话来。

晚妤淡淡的望了香巧一眼,香巧误以为晚妤似在责怪她多嘴,只得瘪瘪嘴,兀自退在了一旁。

费儿看着她们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暗叹,裴然的记性还真是不错。

不过,她也是但愿。他的好记性纯粹一点,莫要是因为了其他的感情。

毕竟,她和他是兄妹,一辈子也只能是兄妹。

嗅着黄金糕发出的阵阵香味,她放下了手里的清粥。顺手夹了一块黄金糕放在嘴里,入口的浓香味道。一如当初湘君用锦帕为她带出来的那些黄金糕一样。

只是,湘君此时已然不在这世间罢了,不由的,她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心里低落,嚼着嘴里的黄金糕也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待嚼的差不多了,费儿开口道,“你们喜欢这里吗?”

晚妤和香巧面面相觑,最后,晚妤望向了她,沉声道,“娘娘不喜欢这里?”

晚妤虽是在问她,可却很是肯定。

费儿暗叹晚妤一向是聪明又沉稳,兀自的点了点头,推开了桌上放着的清粥和黄金糕,支手,她趴在了桌上,闷闷的点了点头。

香巧憋不住了,问道,“娘娘,金华宫是这后宫中最大最精美最豪华的宫殿,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为什么不喜欢?因为她曾被困于这黄金宫那么多年,因为这黄金宫连最平凡最安稳的生活都不能给她。

可,这些话,她又如何能说与别人听,别人又如何能懂。

晚妤的眸光里漾起了一丝波澜,垂头望着费儿,轻身道,“是因为皇上吗?”

费儿猝然望向晚妤,不曾想到,她竟看得那么透彻。

晚妤见她不应,抿了抿唇,“娘娘或许该想想这个金华宫是皇上命人花了两年的时间为你修的,即便是你存着什么理由,而对这个金华宫感到厌恶,但念在皇上的一份苦心上,娘娘也是该接受的。”

费儿凝向晚妤的目光瞬间有些诧异起来,不曾想到,她对裴然竟是这么维护。

“你为什么总帮皇上说话?”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费儿双目炯炯的睨着晚妤。

香巧也是转眸望向了晚妤,叹道,“都啊,晚姐姐,我发现你对皇上好生关心,前些日子,皇上担忧娘娘的时候,你还一直在他身边,劝慰他,还特意命人熬制了宁神茶。”

“你胡说些什么!”晚妤忽的转眸厉色的望向了香巧,打断了香巧还未说完的话,那目光中带着的怒意是费儿从不曾看到过的。

费儿有些惊讶,以前,即便是香巧再胡乱说话,她也不曾看到过晚妤这般的厉声责怪过。

香巧有些委屈,垂下了头来,低低的抽泣。

费儿暗暗叹息,看着香巧平日里迷迷糊糊,心直口快的样子,不曾想到她竟是这般的爱哭。

起身,费儿踱到香巧的跟前,好笑的伸出自己的衣袖去为她擦抹眼泪。

带着一丝无奈,费儿笑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香巧见费儿用自己的衣袖去为她擦拭眼泪,有些惊慌的推开了两步,惶恐道,“娘娘,你.....”

费儿叹了一口气,复又走到香巧的跟前,伸手,重又为为她擦抹眼泪。

这次,香巧倒是没有挣扎,反是委屈的哽咽了起来。

晚妤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垂着头,低低的道,“刚刚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怕你今后在这般的口无遮拦,会闯出大祸来的,现下在贵妃娘娘这儿也就罢了,你要是在太后娘娘那儿办事,早不定都死多少次了。”

香巧有些不甘的反驳道,“怎么可能去太后那儿,太后现在都成了泥菩萨了,怎么还顾及得到来迫害我。”

费儿看着香巧含着眼泪,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妮子,虽然有时候,看着傻呆呆的,没有戒心,但还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儿。

晚妤瞥了香巧一眼,“你还说你没有口无遮拦,你刚刚说那话若是被隔墙耳传到太后那儿去了,我看你如何还能这般的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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