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可是这个,我可是找着图给选的。”时仁夫一想到还有这赏赐,脸上自然也化成了一片笑意,再无了刚才见着众女子离去之时的失落样。
裴然睨着手上的小植株。恰是修远大师画中所绘的那种,微微的点了点头。
时仁夫见裴然点头,自知任务算是完成了,便兴奋的搓着双手,道,“主子,不知道你先前所说的赏赐是什么?”
瞧着时仁夫这般记挂着的模样,裴然一阵暗哼,看来,这时仁夫不仅好色。而且还很贪财。贪财也就罢了,还大胆到竟敢去偷先帝陵寝中的东西。
勾起唇角,裴然道。“哦?你想要什么?”
“呵呵。”时仁夫一脸谄媚的笑着,一双绿豆一样大的眼睛就是因为他这一笑而变成了一条缝隙,只能从那细小的缝隙中看出到一道光线来。
只是那光线确是太过贪心,让人望而生厌。
“您给什么小人就拿什么。”时仁夫话虽是这么说的,可是他那双畏缩的眼睛却是直直的望向了他身后的那些个美女。
裴然一阵冷笑。伸手一挥,朱熔会意的走上前去,捉住了时仁夫,伸手就在他的衣襟里摸索了起来。
“哟,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时仁夫一急。慌忙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衣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朱熔的手顿了顿,继续去摸索。一会儿子功夫,朱熔便在时仁夫心虚的眸光下摸索出了一大堆泛着光亮的金银珠宝。
时仁夫的面上浮现了一丝不安,一阵干笑,辩解道,“呵呵。这,这些个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怀里呢。一定是刚才我摔了一跤,结果这些东西就跟着摔进了我的怀里,一定是,一定是。”
裴然根本没有理会时仁夫的自言自语,只是眼里产生了一抹谑笑。
朱熔转首望裴然,裴然摇了摇头,朱熔,复又将搜索出的那些个金银珠宝一律的放在地上,伸手直接去脱时仁夫的衣服。
时仁夫一阵惊慌,吼道,“唉,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别脱我衣服啊,这多难为情,一盘还有几个姑娘看着呢,唉,大哥。”
在时仁夫不停的絮叨中,朱熔终是面无表情的将他的上衣脱了个精光,只留了个精赤赤的上身给众人。
时仁夫有些难为情的望向了朱熔,见朱熔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裤腰带上,忙屈声求道,“大哥,这裤子也就别脱了吧,这,走着多羞人啊。”
面对此时的朱熔,可想而知,时仁夫的话直接便被他给无视了。
伸手,朱熔一把将时仁夫的裤子拽了下来,在时仁夫大力的惊呼中,一副画像怦然坠地。
朱熔的眸子凝了凝,躬身缓缓的将地上的那副画像捡了起来。
“别,大哥,这是我私藏的画卷,不是从那宝洞里偷出来的啊。”时仁夫的脸因为紧张和恐惧瞬间的变得通红。
朱熔困惑的望了时仁夫一眼,终究是走到裴然的跟前,将手里的画卷交给了裴然。
时仁夫一双绿豆眼瞬间眯了起来,一副坏事将临的模样。
裴然接过朱熔递过来的画卷,缓缓的打来一看,只见一个赤条着身子的男人正奋力的在一个纤细女子的身上耕耘。
这俨然一看便是一副精品春宫图,裴然的眼滑过了男子精壮的背脊,再看向男子身下静静躺着的赤裸女子,眼眸瞬间一窒。
那女子面色红润,想是躺在她身上的男子太过勇猛的原因,可是让裴然震惊的是,那女子竟长得和费儿一模一样!
裴然心口涌起了一层怒火,愤然的将手里的春宫图对半阖上,紧紧的握在手中,眼眸也是紧紧的闭了起来。
是费儿!是费儿!
春宫图中的女子竟是她!
不,他有点不相信,费儿不是那样的女子,费儿如果真的有那么随便,当初,她初进宫之时,就不会与他约法三章,让他莫要碰她了。
除非,裴然眸光一转。
一直以来他都是无法跨过那存在于他心间的坎。
费儿曾是夏侯霖的妻子,他们曾经拜过堂!
而且费儿一直以来都对夏侯霖念念不忘,一心想着身在宫外的夏侯霖,即便每每他冷问她,她都是没有承认。
那么,那个男人会不会是?
裴然被自己心里的猜测惊住,打开早已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画卷一看。从头到尾,从画中的男子到画中的女子他都是没有放过。
透过画中男子的侧面,裴然的看到了一个和夏侯霖长得很是一样的脸,倏的,他眉光一挑,一种惊惧猝然的从心底生起,他痛苦的将视线从那正压缚着身下女子的男子身上闪开。
却不想就这么一转,他却清楚了周围的环境,金色相映的摆饰,两相交印的珠帘。所有的所有,俨然都是他赐予费儿的宫殿,金华宫!
而在那一对男女的身旁。他还看到了一件红色宫装,那宫装很是熟悉,他记得,他曾经册封费儿为妃之时,他也曾亲手挑选了一件红色宫装送过费儿!
裴然的心里闪过了一丝痛意。他用力的阖上了手里的画卷,复又将它捏成一团,紧紧的握在了拳中。
朱熔见状,心中不解,困惑的眸光不断的徘徊于裴然手里的画像和裴然的脸上,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主子。”时仁夫怯懦的望了裴然一眼,本就矮小的身子在此时看起来,更加的渺小。
裴然突的睁开了眼睛。眼眸狠狠的凝向了时仁夫,脚步也是慢慢的向时仁夫靠去。
时仁夫抖着身子,惧怕的仰望着裴然,“主子,这只是小人的爱好。这真不是从那洞子里面拿出来的,真的。”
时仁夫做最后抵抗。只想着,若是他一口咬定那副春宫图不是从那宝洞里面偷来的,那眼前的人也是拿他没办法。
可是看着裴然阴狠的模样,时仁夫的身子震了震,绿豆大的眼睛也是裹上了一层畏怕。
裴然终是到了时仁夫,伸手,他毫不费力的将时仁夫整个身子都从地上拽落起来,“这幅画是从哪里拿来的?”
“主,主子。”时仁夫因为惊吓,一时之间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我,这,这不是偷来的,这是我,我在坊间,间买的。”
“呵!”裴然冷笑,“在坊间买了后便日日藏于你的腿肚之间?”
这话谁信,最多,时仁夫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这些小计量又岂是骗得了他的?
时仁夫被裴然眼里的威严震住,诺诺的垂头,依旧狡辩,“真的是奴才自己的,还花了奴才三两银子呢。”
裴然冷哼,挥手直接将时仁夫扔在了地上,阴沉的望着时仁夫,道,“这幅画卷你三两银子都能买到?笑话。”
那番精致的画工,即便是三千两都很难买到!
时仁夫面上一片哀呼之色,直后悔方才不该将那副画从那宝洞中拿出来,现下,被人识破了,这可是如何是好。
“或许,你老实交代,我还可以饶你不死。”裴然对时仁夫抛出了诱饵。
时仁夫见着面前的人威严尊贵,定时不好得罪的主,哪敢再瞒,只得连连点头,“主子,你饶了我吧,我只是随意在那宝洞里寻的,看着觉得,觉得....便带了出来。”
裴然蹙眉,他怎会相信时仁夫的话语,那先帝陵寝中怎么可能是谁都可以进的?
想也没人会无聊的将那春宫图画好了,再将它藏于先帝陵寝中。
可,这么说来,这幅图又是从哪儿出来的?
裴然蹙着眉头,朱熔担忧的走了上来,“主上,可有吩咐?”
看着裴然那模样,似是有什么麻烦事一般,可是,朱熔也确是不敢逾越了身份之差,直接开口问裴然。
裴然淡淡的望了朱熔一眼,却是不答。
“主子,你就饶了我吧。”时仁夫眼瞧着裴然此时阴晴不定的模样,哪儿还敢存着方才的色心和贪念,现下,他也只希望能保住他的小命儿了。
千不该万不该,怨也只怨他萌生贪念,好端端的要跟着人到这儿来,更不该的是来了后,见着那极品春宫图,便生了收藏之意。
裴然冷冷的望了时仁夫一眼,既然,时仁夫不开口,那他自然是由办法让时仁夫开口的。
缓缓的,裴然的嘴边溢出来一丝冷笑,“起来吧,念你初犯,就免了你的罪,不过,这次为了寻来草药,倒也算是有功,按理当赏。”
时仁夫一听,刚刚还是一片惧意的绿豆眼中,瞬间覆上了一层光亮。
裴然心里泛起了一阵厌恶,眼前之人,真不是一般的胆小贪财。
“看你那么欢喜你身后的几个女子,那我就将她们都赐予你吧。”裴然伸手一挥,那些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便齐齐的向时仁夫迎了上去,再无了刚才的面无表情。
时仁夫自是欢愉,可见着裴然想要打发他离去的模样,顿时一急,道,“主子,我,我。”
裴然困惑,眼瞧着时仁夫的目光不断的徘徊在一旁搜出来的金银珠宝上,心里的厌恶更甚。
这人不光是贪财好色,更是厚颜无耻!
“你先跟着这些姑娘好吃好睡的享受着生活,其余的赏赐,我自会命人给你送去。”笑话,他怎么可能将先帝陵寝中的东西送于他人?
时仁夫有些不乐意,担心眼前之人说话不算数,正要讨价还价谁知周围的那些个窈窕女子齐齐的将他不断的往远处退去。
自那些个酥软的身体一靠近时仁夫,时仁夫顿时便没了力气,晕天晕地,满脸淫笑的跟着那些个女子从来时的暗道走了开去。
裴然凝着时仁夫渐渐泛起了一层杀意。
朱熔不解的走到裴然的跟前,问道,“主上,您真的要将时仁夫留于花楼中贡着?”
这可不像是裴然的作风,若是按照以往,他对裴然的了解,裴然定是要将时仁夫杀人灭口的,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反倒不杀时仁夫,反是大大的赏赐了他?
“呵!”裴然摇头冷笑,“你派刚刚那些女子好好的从时仁夫那儿掏出一些话来,我要知道,我手里的画卷到底是从何处来的。”
一说的画卷,裴然的手紧了紧。
“是。”朱熔躬身应予,抬眸,见裴然欲要离去,忙道,“那若是知晓了画卷的来源,主上,当如何处置时仁夫?”
“处置?”裴然冷眸望向朱熔,用手往自己的脖颈处比了一个杀的动作,朱熔顿时明了裴然的意思,暗叹一声,躬身离去。
VIP卷 206自私的冲动
裴然刚从冷宫出来,便携着手里的春宫图和五毒灵合草奔向了金华宫。
进了金华宫,香巧正在为费儿洁面。
裴然没有瞧着晚妤,脑海里又想起了在冷宫里的一幕,微微一愣,道,“晚妤呢?”
香巧不曾想到裴然竟会无端的问起晚妤的下落来,有些狐疑的望了裴然一眼,复又四处寻了一番道,“晚姐姐先前出去便没再回来过,我这会儿也不知晚姐姐去了哪儿。”
裴然心中的疑惑更甚,那晚妤身上定是存着秘密的,而且,她还非常怕他知晓了她身上的秘密,想来,现下,她正不知道在何处躲着他。
“皇上,娘娘的病什么时候才好的起来?”香巧有些担忧,毕竟这距离费儿中毒那日起,已经过了好长的一段日子了。
“快了。”裴然抬步向费儿的床榻迈去,虽然心里还是对晚妤身上存着的秘密感到一股想要迫切知道的冲动,可是,在想到费儿之时,他还是选择了先缓缓。
他相信,迟早,他都可以查出这件事情来。
香巧见裴然走到了费儿的床榻前,自然也是不好意思在打扰他们,只得退身离去。
裴然站定在费儿的床榻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费儿。
她的眉眼依旧是那么的好看,可她的面色却是一片苍白。
那眼眸下的眸子一定还和以前一般勾他的心,可是,他却再也看不见了。
如果她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会这么样?
一定会很恬淡吧,他也一定会觉得很安心吧,因为,那样的话。他便再也不用担心她什么时候就会从他的身边离开了,他也更不会担心有朝一日,她会和夏侯霖走到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结局,他一定会就此疯掉。
忽的,他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个恐怖的决定,他忽然不想用时仁夫拿来的五毒灵合草救她了。
就让她这样静静的躺在他赐予她的宫殿里,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陪着他,那该多好!
缓缓坐下身去,裴然伸出了手。直直的向费儿泛着一丝凉意的面颊抚去。
触手的凉意让皱了皱眉,可是手下的真实感却让他异常的安心。
现下,他虽然不能听着她说笑。却可以真正的近距离的望着她,伸手直接感触她的存在,这样,真好!
因为,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真正的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将她当作他的女人,细细的泄漏出心里的爱慕之色。
在这一刻,她不是他的妹妹,更不是别人口里所说的夏侯霖那过了门的媳妇。
她只是他的女人,他的妃子。甚至是他的皇后!
这一刻,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任何事,然后。在经历了殚精竭虑的辛苦后,安安心心的回到这里看她。
那时,他一定不会放心不下她,因为她不会离开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从此。他和她便再也没有妹妹和哥哥的束缚,更没了臣子之妻和一国之君的束缚。
这样。多好!
可是,他却不能,因为,他若是不救她,她一定会死去,到时候,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了。
裴然的心纠结万分,费儿,说到底,他还是必须得救。
内殿外传来一阵响动,裴然回神,望向外殿的方向,道,“出了什么事?”
“皇上,李公公来了,他四处寻来您很久了。”香巧领着李公公走了进来。
李公公一大早便没瞧着裴然,四处去寻,却是在无意当中寻到了金华宫。
裴然望了李公公一眼,暗叹一声,来的正巧。
“皇上。”李公公很是肥腻的大脸上划过了一丝喜色,快速的往裴然迈了上去。
裴然待李公公行到了他的面前,方才将先前收好的五毒灵合草放在了李公公的手里,道,“将药引交予修远大师,让他研制出了药材便快快到金华宫中来。”
李公公凝了裴然递给他的五毒灵合草一眼,连连点头,复又小心翼翼的拿着手里的药引径直去寻修远大师。
裴然命人将药引给了修远大师,心自然也是缓和了一些。
有了药引,费儿不怕醒不来了。
只是,在得知她要醒来之时,他却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失望。
如果,她一旦醒来,她便随时有可能从他的身边离开去见那个男人。
一想到那个男人,他就想到了时仁夫交给他的那副春宫图,那个淫秽不堪的画面,让他愤然于心。
如果此时可以,他真想将夏侯霖碎尸万段,再扔进西山的狼窝里喂狼去。
只是,现下,他和夏侯将军正暗暗的较着劲,自是不能轻举妄动,如何顾全大局他还能想的到。
不多一会儿,修远大师便来了。
裴然见了修远大师,喜怒沾半,凝了凝神,从塌边坐了起来。
修远大师从李公公的手里接过汤药,递给了裴然,复又从怀了掏了一个瓷瓶递给了裴然,裴然左手接过汤药,右手接过瓷瓶,一股浓浓的药味就散发了出来。
“汤药现在就服用,不过,估计娘娘还得等上几个时辰才醒的过来,至于瓷瓶里的药,则是在娘娘醒来之后,再行服用。”修远大师站在一旁,面上虽无笑意,可却更显得和蔼可亲。
裴然点了点头,蹙着眉将瓷瓶收入怀中,复又拿着汤药坐在榻边。
香巧见着裴然一个人不是太方便,忙奔到费儿的踏遍,道,“皇上,我来。”
裴然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碗递给了裴然,伸手先将费儿的下颌微微掰开,香巧会意的用汤匙舀着汤药往费儿的口里送去。
药正喂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声音由远而近的闯了过来,“皇上,臣妾要见你。”
裴然挑了挑眉,抬眸时。蝶媚已然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裴然并没有将视线放在蝶媚的身上太久,转眸示意香巧继续喂药,香巧便恍若没有看到蝶媚那般的继续将汤药舀来往费儿的嘴里送。
“皇上,我有话要和你说说。”蝶媚已然是用了她最沉重的声音,心也是因为方才太后所说的话而变得将近崩溃。
“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吧。”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听蝶媚讲述后宫里的琐碎之事。
“皇上!”蝶媚见着裴然对费儿那般小心小意的,可是对于自己就是那般的轻心,她就更是不甘。
不论如何,他今天定时要将自己孩儿的事情弄清楚,她要皇上给她一个解释。
“够了!”裴然一向不喜欢那些看不请形式的女人,此时。他哪儿还有心思和蝶媚周旋。
蝶媚被裴然这么一喝,心里不甘心的同时,对床榻上躺着的女人更是生了一股怨恨。
默默的望着裴然。直到瞧见香巧将碗里的药汤喂了个尽,她方才道,“皇上,我有话要和你谈。”
现下,即便。他是如何的不待见她,她都要将事情弄清楚!
裴然的眸光越冷,“你想要说什么?”
蝶媚望了望四周,“我想私下和皇上谈谈,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裴然的眸子定定的凝向了蝶媚。半响,才听一旁的修远大师道,“皇上。微臣就先走了,过一阵子,待我回了齐都,我再来看望皇上。”
“大师这是要去何方?”裴然将目光转到了修远大师身上,这么多年来。修远大师帮了他不少的忙,凭着修远大师能够看破天机这事。他一直都很想要将修远大师留在他的身边,这样也正好帮着他少走了一些弯路。
只是,奈何修远大师闲散惯了,不愿呆在他的宫中,无奈之余,裴然也只得随了修远大师的意。
不过这也恰到好处,修远大师总是在他感到为难的关头出现在他的身边帮他解决为难,这还真是应了修远大师能够看破天机的传言。
所以,一直以来,裴然对修远大师一直都是尊敬有加,常常拨用国库里的银子给修远大师自行修筑禅院。
“阿弥陀佛。”修远大师双掌合十,凝向裴然道,“贫道准备四处周游一番,到了时候,我定会回来看望皇上。”
“恩,那也确是极好。”裴然点头,一向以来,他便知道修远大师的喜好,自然是知道自己留他不住的。
伸手一挥,裴然冲李公公道,“去国库那些银子送予修远大师。”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常年以来,皇上都是这般对待修远大师的,数目只有多没有少,他自然也是不感到困惑。
“那贫道就告辞了。”修远大师又行了一个礼。
“恩。”裴然点头,见这修远大师从他的面前离去,方才转首,带着一丝愤然的望向了蝶媚,“你到底想干什么?”
蝶媚直直的迎上了裴然的目光,心泛起了阵阵紧张,“皇上,我的孩儿是谁害的你知道吗?”
裴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闪烁,虽然闪的极快,可却还是被蝶媚看到了。
声音微抖,蝶媚带着一丝哀色道,“所以,皇上,是你害得对不对?”
此时,蝶媚已然是对太后的话已经相信了,可是还是不甘心的想要开口问裴然,即便裴然当着她的面点头了,她也还想问问裴然,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害她的孩儿。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须再问我?”此时的裴然一片冷然,而这样的表情看在蝶媚的眼里,却很是残忍。
原来太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来她的孩儿真的是裴然所杀,原来她一直该恨的人都是他这辈子的男人!
“可是,你是我孩儿的父皇啊。”她现在还是不想相信这一切。
她肚子里的孩儿不光是她的,还是他的啊,他又如何能忍的心去下手杀害她的孩儿!
VIP卷 207捆于他的身边
“父皇?”裴然冷笑,这个词他已然是很久没听过了,说实话,他还真是讨厌这个词。
因为,小的时候,就是那个被他唤做是父皇的男人逼死了他的娘亲,后来,连着他也是间接性的因为那个男人受尽了屈辱。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就不会受尽别人的欺凌,也更不会为了能够生存下来便屈辱的当了太后的男宠!
所以,他恨那个男人,恨‘父皇’这两个字眼。
碟媚见状,急忙开了口,“皇上,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儿,你就算是对着我有着什么意见, 你为何要迁怒于孩儿,他是无辜的!” “孩儿,你还知道你肚子中怀的是朕的孩儿?”裴然蹙眉望向碟,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碟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看着裴然,她软言细语,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悲凉。
“皇上,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臣妾,臣妾可是你的女人啊。”一直以来,碟都是以为,她会受着裴然的宠爱,到永远永远,可是,裴然却是再中途的时候带回来了那个女人,要不是那个女人,她自己也是不会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可是,也就是因为这样,碟才是越加的讨厌费儿了的。
她恨费儿,一直都是那么的恨!
虽然,前些年,她确实是感激着费儿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是越加的恼怒费儿了。
她做替身做倦了,她讨厌那种毫无保障的生活,她讨厌那种随时都在提心吊胆着的感觉,她讨厌那种患的患失的感觉。
若是有一天,她直接就是那么安安稳稳的坐在了自己本该有的位置上。若是有一天,她不再担忧着自己的一切被人给剥夺的时候,那她的心是不是会安稳上很多?
她不知道,可是,她也是期盼着有那么一天。
她期盼着她再这个位置上坐的久远一些,她期盼着,有一天,她会夺回裴然的心。
毕竟,这个男人本来就是该属于她的,所以。即便是发生了任何的事儿,她也是不允许那个男人就才此就是将她给打若冷宫!
而现在,她的心里就是只有那床上的女子。根本就是没有她的心思的了。
所以,若是想要夺回皇上,那她就得付出更多,更多,亦或者是说。她会考虑不择手段!
毕竟,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既然来了这个宫里,她就是要得到最好的!
想着,她望向费儿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毒辣了。
不管以后如何,不管这个女人是有多么的强大。碟发誓,她终将会用一切手段将裴然给夺回她的身边。
到时候,她还要让那床上躺着的女人身不如死!
不是说是总要做她的替身的吗?碟答应自己。往后,她要做回自己,以自己的名义夺回那原本是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你还不走?”裴然有些不耐烦了。
自从夺权以来,她便是对着这些个女人厌烦的很,他的心里一直都住着的便是无忧。若是可以,他早就是将这些女人给休了的。只是,想着形式,她终究是犹豫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从今往后,这后宫当中,便有着这么多不相干,亦或者是说碍了他的眼的女人,待他的位置稳固了,待他将夏侯一家给灭了,他定然会将费儿捧到最高的位置,让费儿成为这后宫当中的千古一后。
何为千古一后,那便是要让费儿成为这后宫里不可替代的存在,即便是先祖是如何规定的,他也不管,他会让费儿成为这宫里的唯一一个女人,任由着哪个皇帝也是不能办到的。
想到了以后和无忧相处的日子,裴然的脸上是带上了笑意的。
而碟看着裴然脸上的笑意,心更是一阵的扭曲,她的面色也是瞬间的一片苍白了下来。
同样是女人,同样用着一个身份待在这个后宫里,可是,裴然却是能够对着费儿那么的好,对着自己就是残忍的很,即便是自己和他的孩子,他都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将自己的孩子灭于腹中。
这就是男人,这就是她一度的奉为天的男人。
她还真是可笑,在前一刻都还是在用力的说服着自己往后要对着自己的男人心狠一些,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又是忽然的觉得好生的嘲讽。
若是她继续这样下去,她知道自己会有着什么样的结局,无非是做吃等死,让自己的日子慢慢的磨光,甚至,她还有可能会回到两年前那住着的冷宫。
不,这样的可能让爹感到了恐惧。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生活,她要的是宠爱和地位,她要的是受着下人的拥戴,住着巍峨的宫殿,品着顶级的毛峰,睡着高床暖枕。
若是让那床上的女人给夺去了一切,那她以后的生活就算完 了。
不,她不要,所以,就算是用了什么法子,她也是要留住裴然。
碟闭上了眼眸,眼里闪过了一丝犹豫,但终究在她睁眼的瞬间全全的消失不见了。
裴然见着碟媚死皮赖脸的站在那儿,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顿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一阵阵冷意也是不断的窜了出来。
“念我还没有发怒之前,你快点走,不然别怪我!”这些话都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切都怨不了他,要怨也只怨她在他的面前提起‘父皇’两个字!
蝶媚心里本就委屈,现下被裴然如此对待,更是无端的生起了一股怨气。
她怨这个随意便剥夺了她腹中胎儿的男人,她怨这个男人竟是这般狠心!
此时,李公公正好从外面回来,瞧着形势不对,再加上方才进来时听到的只言片语,确也是明白了个大概。
“娘娘,你还是先回去吧,皇上现在心情也不好,若是就这么聊下去也聊不出个好结果来。”对于裴然的性子他也是了解的。
蝶媚含着恨意的望了裴然半响,复又将目光转向那床榻上躺着的费儿身上,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直到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里,她也是不自知。
此时,她只知道,她从没有这般恨过一个人,而这个人竟还是她这辈子的男人,她一直以来看作是天的男子!
而偏偏就是这个男子,他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另外一个女子,这让她更加的恨他!
碟媚着那床上正睡得熟透了的费儿,嘴角带上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皇上,既然你都是放了话要让我离开了的,我自己也是不得不离开,但是,有一点儿很重要,那就是,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不然,往后,你忘记了了,那可是如何是好。”
说完,碟得意的笑了两声,迈着步子就是向着宫殿外走了去。
裴然蹙了蹙眉,暗暗的想着,若是以前,他定然是不允许碟说出这样的话语的了,只是,现在,他是手忙脚乱,根本几时顾不上碟了的,这段时间,就等着她疯上一疯,再过段时日,他定然是要让她滚出他的视线的!
李公公瞧着着僵局,有些担忧的望向了蝶媚,轻声道,“娘娘,您还是先回了吧。”
蝶媚回过了神来,缓缓摊手,转身决绝而去!
既然,这个被她看作是天的男子这般的不在意她,这般的作践她,他又何须那般安分的呆在他的身边。
此时,她的心绪混乱,可是,她确是知晓,她恨他,非常的恨!
蝶媚走后,裴然凝向李公公道,“将我御书房里拟好的废后诏书宣了吧。”
废蝶媚的后位转而立费儿为后,这是他早已盘算好了的,只是谁曾想其中竟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来。
不过,因为蝶媚顶替了费儿的身份,故,诏书上也是声称了要废费儿后位转而立徐贵妃为后。
这样做他忽的感到了很安心。
现下,即便是他已然知晓了费儿的身份,他也是要用后位之尊将费儿捆于他的身边!
李公公走后,裴然挥退了众人,一人静静的望着费儿。
缓缓的,他伸出了手来,摸向了费儿的面颊。
许是因为方丈的药确实是有了药性了的,现在,费儿的面颊竟然是红润的紧,一点儿都是看不出来,依然是昏睡了好些日子的人。
他用手细细的摸索起了费儿的面颊,心里是一阵荡漾。
费儿不曾死,费儿不曾离开他的身边!
他要的女人,他就是会得到的,早些日子,他就是在盼着这一天了,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
不,应该说真正的来还是要等上一段时间的,他要让费儿知道,他会给她一切。
所以,真正的幸福还不是时候,再过上一阵子,他许了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后,他方才是有着骄傲的将她拉在他的身旁了。
到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为他生下一个皇子或是公主的。
想到了这里,裴然的嘴角却是带上了冷笑,这不用他想,或许,他都是知道了答案的了。
她就要醒了,可他却是一定都感觉不到一丝开心。
VIP卷 208迷心散
他的心,此时正因为那个春宫图变得烦躁不堪。
“主上。”朱熔飞身从窗棂外闪了进来。
裴然蹙眉,确是没想到朱熔没在花楼里看着时仁夫,竟跑到了他这儿来。
忽的,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挑眉,他道,“出了什么事?”
不然按照朱熔办事的作风,定不会这般唐突的出现在这里。
朱熔躬身,有些不甘的道,“那些花娘从时仁夫的口里套出了话,他已经交代了那副画的来历,确实是从先帝陵寝当中偷出来的,我正欲杀人灭口,却不想有人救了他!”
先帝陵寝?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是在先帝陵寝中找出来的,那又是谁将那幅画放进去的?
可是,那些花娘都这般套话了,想那色迷心窍的时仁夫也是抵抗不住的,又怎么可能不说真话?
还有,瞧着那时仁夫平平凡凡的,还会有贵人救他?
这其中定是有诈,他定是不能让时仁夫将进先帝陵寝的事情说出去!
裴然眼里闪过一丝嗜血之色,沉声道,“快点将时仁夫抓回来,若是他不从,那便当场杀了他!”
“是!”朱熔领命,一个腾身便从窗棂处奔了出去。
琉璃殿,蝶媚派人寻了徐愧来。
徐愧面色不是很好,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怒意。
蝶媚面上有些着急,拽住徐愧的衣袖道,“义父,怎么办,皇上已经将我皇后之位废了,现下立了那个女人做皇后,怎么办。她以后如何在这后宫生存。”
徐愧有些不满蝶媚对费儿的态度,面色微冷,“我早前不是说过了,没事不能随便找我的吗?这样会引起皇上的怀疑的,你还是安安份份的呆在琉璃殿吧,没人敢害你!”
“不,义父,现在皇上已经将我废了,我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如果以后。那个女人要针对我,我也不是她的对手!”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费儿怎么可能一如既往的对她?
徐愧瞄了她一眼。悠闲的拿起了一旁的茶水小酌,根本就没有因为蝶媚的急切而变得有一丝的变化。
“义父!”蝶媚急了,当初进这皇?宫也是为了报义父的救命之恩,虽然,这其中含着的还有一丝她对于皇挺的欣羡。可是更多的是为了义父啊,现在,自己无力回天,义父怎么可以这般对自己不闻不问!
徐愧感到了蝶媚的急切,待将嘴里的茶水缓缓的咽下嘴中,方才道。“也不是没办法。”
蝶媚欣喜,晏晏的望着徐愧,“义父快说。快说,是什么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此时,唯有希望义父真的能给她一个好的办法,也不至于。此生都被裴然冷落。
徐愧放下手里的茶杯,复又瞄了她一眼。方才道,“前些日子我已然给你说过我的办法了,只是,你并没有采纳。”
蝶媚愣住了,他确是和她说过,那日,他将一瓶子的迷心散交到了她的手上,还让她要将这些迷心散加在裴然的茶水中。
那样裴然就会对她倾心不已,复又她也可以恢复以前的宠爱。
幸而,那日,裴然也正好来她的宫里,从宫人口中,她得知了,裴然是因为和费儿吵了架,方才来她那儿的。
心下因为有些怒极,故她将那迷心散加了少许在裴然的茶杯里,后来,那药也确是有用,因为,裴然果真让她侍寝了。
只是,在她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了裴然在唤她,可是唤的名字确是费儿,是费儿!
裴然明明就知道费儿和自己调换身份的事,可他却在迷了心后唤着费儿的名字,那就说明,他想唤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费儿的本尊!
蝶媚心嫉如焚,可是却又带着半分屈辱,半分喜悦的承了他的欢,只是,在醒来之时,她明显感觉裴然睡了很久,睡到似乎有点放松了对于朝政的兢兢业业之心。
当时,她有些害怕,害怕义父给她的迷心散还带着其他的东西,想着,裴然服用了迷心散之后的异常,蝶媚心里的恐惧更甚,故也只是用了两次便不再用了。
可现下,他却开始有些动摇了。
裴然对她从来就不曾有过情,单从孩儿的那方说,裴然还欠着他的,这如何让他能够对裴然不存着怨!
徐愧淡淡的瞄了蝶媚纠结的面色,道,“为了让你重新赢得眷顾,重新拿回你想要的一切,采取一点手段又如何,这不会影响到太多。”
蝶媚的心中的犹豫渐渐的退去,对啊,她这般对裴然倒也正好报复了裴然狠心夺她孩儿之命!
抬眸,蝶媚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义父,那迷心散有没有副作用?”
这是她最关心的,即便是裴然杀她孩儿,她怨他,可是也没想过要真正的伤害他。
她想要的,便只是要重新得回裴然的宠爱罢了。
徐愧带着一丝莫名的表情望向她,“你觉得义父会害你?义父也只是希望你幸福罢了。”
蝶媚有过一丝愧疚,从小,徐愧便是将她从水生火热中救出来的恩人,自后来,徐愧对她也是照顾有加,又怎么会害她?
“义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担心皇上的龙体。”蝶媚含着愧疚的望向了徐愧。
徐愧淡淡摆手,“从今以后,你也没必要去担心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好的做好你的后妃,莫要去担忧那么多,毕竟这后宫当中,除了你自己,不会有任何比人比你自己关心你了。”
蝶媚听着徐愧的一席话,默默点头,心中对徐愧的感激之情,复又涌了上来。
原来,一直以来,他的义父都是在默默的关心着她!
脑光一闪,蝶媚忽然想到了那日在床榻上所听来的一切,她急道,“义父,那日,我听了皇上和费儿的一席话,方才明了,裴然和费儿他们都认为他们是兄妹关系。”
徐愧一听,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道,“别管这些,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便好了,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争取为他生个龙子龙女的,便好。”
蝶媚一听说龙子龙女,心不由的闪过了一丝怨恨之意,既然裴然杀了她的第一个孩儿,那她就一定要不遗余力的让裴然做出一些补偿来。
她定不能让他的孩儿就此死的不明不白,所以,那瓶迷心散
想着,蝶媚的眼眸眯了眯,缓和下了心里的怨意,柔顺道,“义父,我知晓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将来的孩儿。”
徐愧点了点头,很是满意。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在费儿的床塌周围绕来绕去,绕的她一阵烦躁。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有人在她的耳旁灌输着不属于她的记忆,先皇之女?裴然之妹?冷宫生活?
种种都是渐渐的散去,而留存于她脑海间的也只是淡淡的回忆。
七岁那年,她从因为想念娘亲,又受不得爹爹的固守教条,不愿意做一个总是被围困于家中千金小姐,所以,她选择了出走。
初出相府,她本就不知晓外界究竟是存着什么,也是本就没着防备之心,故也差点被人贩子给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