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她直直的问道,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和他似曾相识。
“呵!”他冷笑。
费儿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多言,抬眸便细细的巡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我怎么在这儿?”她惊呼,眸子睁的老大,不敢相信,她竟然身处于天牢之中!
男子望了她一眼,似是嫌她聒噪,径直找了一个远离她的位置坐下。
“喂,你这人怎么那么奇怪。”费儿转身望着那蹲坐在远处的男子,一阵郁闷。
男子看也没有看她,转开身体背对着她。
费儿傻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也太冷了吧。
原本,她看着他的长相,以为,他会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现在,看来,是她自己自讨没趣了。
瞥见一个官差从隔壁的牢房处走来,费儿忙唤道“官爷,请问我犯了什么错,怎么会被抓到这儿来?”
那官差细细的打量了她的脸蛋一番,面上瞬间布满了笑容,勾手道“小美人儿,来走近儿点,爷给你说说。”
费儿一阵困惑,不无犹豫的上前迈了几步,谁知,那官差的手竟飞速的从牢门里钻了出来,直直的向她的胸摸去。
“你。”费儿怒极,急忙闪躲在一旁去。
那官差见她躲开了自己的手,面上一阵失落,厌厌的从牢房处走开。
见那官差离去,费儿拍了拍胸脯,却听声后那阴暗的嗓音道“你还是不够聪明。”
听到他带着鄙夷的话语,费儿胸口处还未完全消散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窜了出来,手紧了又紧,终是咬牙道“你真是一个冷血蛇。”
“是吗?”男子抬眸望向她,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她不应他,望他的反方向走去,寻了一个远离他的地方坐下。
“你随意插手了官府的事情,你就不怕吗?”男子睨向远处黑着一张俏脸的费儿,脸上的疑惑一览无余。
“有什么好怕的?”
“呵呵。”他笑了笑,本就雌雄莫辩的脸顿时千娇百媚,“现在进了大牢也不怕?”
费儿顿住,她莫名其妙的进了这里,就是因为她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
“那县老爷的消息也太快了吧。”费儿冷哼。
男子不在说话,费儿抬眸望向了牢顶,一阵无奈,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牢房里的尖叫声,一阵一阵的回荡着,她突然想到了采兰,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突然,尖叫声停止了,牢门处一阵响动,费儿疑惑的望向牢门处,却被牢门外宫少的那张魅惑人心的妖孽脸惊住。
“你。”她指向宫少。
宫少冲她笑笑,“媳妇儿,我来救你了。”
费儿的嘴角微抽,她本是万分惊喜他的到来,可他这一张口,她顿时无语。
“咳咳咳咳。”
一阵干咳从远处的陌生男子口中传出,他淡淡的望了一眼费儿,起身便往外走去。
费儿哑然,她竟没从他的面上看到一丝惊诧,仿佛原本就知道有人会来救人一般······
“我的女人是不可以随便看别的男人的。”宫少掰回她的脸。
费儿的俏脸被他的大手挤压在了一起,好不难受,驳道“我不是你的女人。”
“我说是,你就是。”
费儿一阵郁闷,想起初识宫少的时候,她见他帮忙摘青梅,故一心以为,他是一个稳重老实的人,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这丫是一个喜欢招蜂引蝶兼具霸道的花花公子。
“费儿,难道这么久了,你·······?”他顿住,眸里滑过一丝无奈。
费儿不习惯他这样挫败的看着她,偏了偏头,“宫大哥,我们出去吧。”
宫少沉闷的望了她半响,终是点点头,同她一起往外走去。
正文 38他是裴然!
走出牢门,费儿才知道,衙门里的县老爷被当今皇上齐皇给踢了下台,所有被他关在牢狱里的无辜之人都得到了赦放,自然也包括采兰。
不过,能在这时候听到关于裴然的消息,她确实呆愣了好一阵,她想不通他远在都城,怎会管起这个小小的县老爷来。
抛开脑子里的困惑,费儿扬了扬眉,没有什么让她烦忧的,采兰被救出来就好了。
想到采兰的阿爹阿娘失踪这件事,她侧首望向同她并肩而行的宫少,道,“宫大哥,找到老夫人了吗?”
宫少摇头,“派人去隔壁镇上的衙门看过了,还是没有消息。”
“那今天要去找找吗?”
他略一沉思,摇头道“不了,继续布药吧,过了今日再说。”
“恩。”费儿微勾嘴角,其实,除开他的花心,他还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至少,他帮了那么多人。
到达破庙之时,庙门前已是熙熙攘攘的挤了一大堆人。
费儿放眼一看,原来是来端药的,也不耽搁,忙挤进去帮忙。
正布到一半,却被排队中的一个人影给惊住了。
那人睨见她也是一怔,转身就要离去。
“朱熔!”她唤住他。
朱熔转首望她,却不语。
不知为何,费儿总觉得此时的朱熔和初见时的朱熔大有不同。
他的眼眸里容纳着很多让人难懂的复杂。
朱熔见她不说话,踱着步子就要离去。
费儿想要问他可有见着师父,却听破庙里传来一阵采兰的叫声,她一慌,也顾不得去唤朱熔,迈着大步子急急的冲庙里奔去。
还未跨进庙里,几个黑脸大汗便从那庙里窜了出来。
费儿没留神,脚步也并未停住,直直的就被一个大汉撞倒在地。
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走的这么急?
她皱着眉望向那几个急速离去的人,只觉的有猫腻。
恍然间,她的心中猛的一跳,难道是采兰有事?
这一想,可把她自己吓得不行,猝然起身,往破庙里飞奔去。
“费儿。”
费儿刚进去,就听见采兰唤她。
下意识的望向采兰,只见她捂着肚子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脸痛苦的皱成了一团。
“采兰,肚子痛吗。”此时的费儿是惊慌失措的,她的声音也带着恐惧。
“恩。”
费儿见采兰无力的点了点头,伸出手便探向了她的手腕处。
指间传来的血脉跳动很是异样,费儿心里顿时大惊,这好像是一种早产的征兆。
不敢愣神,她急忙起身,便去寻产妇。
因为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所以,她也只是边走边打听。
待走到巷尾时,一阵车轮急速转动的声音窜进了她的耳中,她也不在意,只认为是哪个和他们一样逃难的人。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只顾着寻找产妇的时候,突的,一阵马的嘶鸣声顿时响起,接着她的腰间一紧,两脚也瞬间落空。
“啊。”一声惊呼,她竟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直直的扔进了马车里!
惊慌之中,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阴沉声,“我们又见面了。”
费儿抬眸,竟是他!
牢里那个雌雄莫辩的阴柔男子!
她一脸的惊讶望着他,半响才惊呵“你。”
男子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竟无半丝笑容。
“你想干什么?”她气急,在这紧急的时候,这个奇怪的男人竟然耽误了她。
眉眼微挑,似是没有遇到过这般对他厉声说话的女子一般,费解之余,男子轻吐出声,“回家。”
“你回家干我什么事,我要下去。”此时,她恨不得长一双翅膀,快速的飞出他的车中。
“你和我一起回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费儿握了握拳头,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凭什么要去你家,快放我下去,我有急事。”
“开快点。”男子挑帘,冷声对马车外地车夫吩咐道。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怒了。
“·······”
她见他不应,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着急,伸手挑开车帘便要往外跳去。
“你在做什么?”突的,耳边传来他的呵问声,接着,手腕一紧,她被他拽的直直的落尽了他的怀中。
“跟我回去!”他在她的耳边复述道,趁她没起身,霸道的把她紧紧的束缚在怀中。
“我真的有急事,你放我回去好不好。”费儿挣不开他的禁锢,眨着略微湿润的眸子恳求道。
男子怔住,定定的望着她,良久,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跟我回去,呆在我的身边,我许你荣华,任何东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他冷冷的说着这些本该是充满爱意的话,仿佛在做一个交易一般。
费儿摇头呜咽,“我不要,我只想下去。”
“你只可以做我的女人,所以,你不想去也得去!”他狠声道,眼眸里顿时染上了怒意,似是从没见过像她这般不识抬举的人一般。
“我已经有夫君了。”她不甘心的提醒道。
“没有关系。”
没······没有关系?她愣神,实在是猜不透眼前这个怪人。
他为何就看中了她?绝对不可能是看中了她的相貌,自始至终,他的眸子都是一片的清冷,从未有过一丝惊艳之色。
而且,他似乎很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从第一次在大牢里见面之时,他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还道出了她研制药方的事,难道,他早就留意上她了?
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
费儿反反复复的思量都终究猜不透他,正泄气,却听车帘外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皇上,可要把修远大师接入宫中做法?”
皇上?费儿顿住了,没有心思听他们谈话,只是怔怔的望着禁锢着她的男人。
他竟是裴然!此世,她再见了他,竟没认出他来。
一阵苦笑,她的心里不无悲凉,躲了这么久,她终究还是逃离不出他统治的牢笼!
“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似是看见了她僵住的面容,他不屑的笑了笑,“我说过,我许你荣华,只要你要,我都给,但是,留在我身边!”
“不”她回过了神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推攘着那双束缚着她的双手。
“你给我老实点!”他怒吼,本就清冷的眸子里善发出了一股戾气。
他实在是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子,别的女孩儿一心盼望着能成为他的女人,可她却是拼命拒绝他!
瞟过她倾国之容,他不无赞叹,她确实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可,他的眼里除了那个目标,便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你放开我,你再不放,我就叫了,堂堂一国之君,若被人指着骂你绑架良家妇女,那就不好了。”她威胁着他,即使她不愿意这般对他。
她是很感激他的,只因,他曾为她百里遍植牡丹······
也因他是她少女时候的合格夫君。
“呵!”似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他意味深长的瞟了她满是固执的瞳眸一眼,伸手便往她的脖颈间一点。
她只觉得嗓门一窒,竟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呵呵。”一阵轻笑,他见她瞪大了眸子,原本清冷的眸子飞快的滑过一丝笑意,“怎么样?被我点了哑穴,你还能说的出话来?”
正文 39房事伤身
费儿闭眸,不去看他。
只觉得马车晃晃荡荡的,晃的她久久平静不下来。
他还是前世的那个裴然吗?如果是,他又怎会是这样一个性格,她记得,他很温和!
好一会儿,马车停了,裴然拦腰就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费儿睁眸,金碧辉煌的大殿前仆后继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有没有后悔你刚刚说过的话?”裴然抱着她,清冷的眸子望向了她幽幽瞳眸之中,“我说过,我会许你荣华,也希望,你一生都呆在我身边。”
听着他再次重复‘呆在我身边’五个字,费儿的心怦的跳了一下,似是看到了前世他为她建的金华宫,一个常年没有阳光的清冷之地。
“今天起,我便封你做我的贵妃,别人口中的费贵妃。”他低低的道。
费贵妃,一个她相当熟悉的称号,当年,她便是顶着这个称号,把她所有女儿家特有的美好淹没在了那深深的红墙之内。
她明明说过此生不入宫门!可为什么兜兜转转,她又转了回来。
背部一软,她回过神来,他竟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眼里突的溢满了恐惧,他不会是要?
“怎么,现在就想要我宠幸你?”他冷笑。
费儿的脸顿时一片滚烫,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不能开口骂他,只能横眼瞪着他。
“皇上,太后让奴才来说,她在等您。”一个内监走了进来,跪身说道。
裴然蹙眉,良久,望了一眼床上的费儿,转身,便从那太监身旁传过,往外走去。
费儿侧眸望向他,见他对一旁的宫女嘱咐着什么,随即,快步离去。
不知为何,费儿总觉得那太监说的话语有点暧昧,摇了摇头,费儿暗道,怎么可能。
思绪飞转,直到别人抬起了她的身子,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娘娘,今晚是你侍寝的日子,奴婢们为你沐浴梳妆。”一个宫娥似是看出了费儿眼里的困惑,淡淡的解释道。
那宫娥面上的表情很平常!
这就是**,这就是一个女人的命运!
费儿的嘴久久合不拢来,望着那宫娥淡然的神色,想起她口中的侍寝,再想想**中女人的命运,她刚刚平缓下来的心猛的一震!
用力的摇了摇头,费儿飞快的奔离那群簇拥着她的宫娥,径直往外逃去。
她不要进**,不要被关在这华丽的牢笼里。
“娘娘!”
身后一阵脚步声追来,接着她华丽丽的被那群宫女包围了起来。
无奈的被她们一件一件的剥光了身上的衣衫,然后只听水花‘嘭’的溅起声,她竟被这些宫娥给推进了浴池之中。
待她站稳身来,却听一个宫女低低的叹道,“娘娘,你长的还真是漂亮,据说,费宰相的女儿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过,我猜啊,她一定没你好看,不然,进宫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法被皇上封妃。”
费宰相?是她的爹爹吗?
可如果真是爹爹,这个宫女为何又说到了‘费宰相的女儿’。
爹爹的女儿不就是她吗?而她不就在这儿吗?
费儿哽住,猝然起身,抓住了那宫娥的手腕,张着小嘴哇哇哇的说了一长窜,却未发出一个音来。
一阵挫败,她怎么就忘了,她早已经被裴然点了哑穴。
那宫女诧异的望着她,轻声询问道“娘娘,可是不喜欢这种花瓣?”
费儿嘴角轻抽,随意的冲她点点头。
“那我重给娘娘拿一种来。”说着,便转身往外走,费儿想叫住她,却奈何发不出声来。
“皇上。”一阵安静,费儿身后的人竟都似有默契一般退了出去。
费儿愣愣的往后转去,依旧一身的白色衣衫,依旧是是那双清冷的眸子。
“怎么?想趁机勾引我?”他向她走来。
费儿听到他的戏谑声,一晃神,瞥见暴露在水外的大片肌肤,忙把身子往水里掩去。
“欲拒还迎?”他走进她轻问道。
费儿下意识的向远离他的一侧挪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是用力,把她拽爬在了浴池边上。
“难道,你就真不想成为我的女人吗?”他勾起她的下颌,迫着她望向他。
见她不语,他似是才想到她被他点了穴一般,伸手便往她的脖颈处点去。
“咳咳咳咳。”嗓子处传来一阵干涸,费儿忍不住干咳了起来。
厌厌的睁眸望他,她竟开始看不清他了。
他是裴然,但又不是裴然!
前世的裴然温文尔雅,喜文爱乐,根本不会如他这般阴沉可怕。
是她只看到了他对她的好,根本就没了解过他,还是,因为她的穿越,很多东西都开始变了,包括他!
“自讨苦吃!”他冷哼。
望着她整张因咳嗽涨红的俏脸,他的手下意识的便往她的背脊处拍去,手刚触及她光裸着的后背,竟微微的颤了一下。
这种反应让他诧异。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接触过,却在触到她的时候,会有一种异样滋生。
“你就竟想要做什么?”费儿怒道。
两眼直直的瞪向他,原本就很红的俏脸瞬间红透,复又渐渐的黑沉下去。
他想做什么?
不知为何,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他常前清冷的心里涌出了一丝莫名之感。
他竟然被她的举动轻易的牵动了心神!
“想反抗我?”一阵谑笑。
他伸手拽过她的身子,让她更贴近他,扬着脸在她的肩处反复的蹭了蹭,“怎么,不知道今晚是你侍寝?”
侍寝两个字从他的嘴里重重的发了出来,惊住了她的心。
一阵战栗,费儿恍然瞟见他不知何时松垮下来的衣衫,而衣衫前襟里竟隐隐约约的显现出了一片片红色吻痕!
眸中滑过一丝诧异,刚刚不是太后传唤他吗?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有时间去找女人······?
眼眸一转,她猛的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望向他的眸子也是瞬间布满了水雾。
“你。”许是被她惊住了,他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她。
“皇上!房事伤身,要节欲啊。”她‘诚恳’的望着他,伸手故意挨个挨个的点了点他胸前的吻痕,眼里的水雾也被她挤了出来。
裴然的脸顿时黑了又黑,沉了又沉,丢下她,甩袖而去。
猛的,浴池外传来一阵杯具坠地的声音。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一个内监慌乱的恳求声应着一个响亮的跪地声滚进了费儿耳中。
费儿紧张的侧着耳朵,细细听去,却只听的裴然冷哼了一声,接着便陷入了一片冷沉。
他走了!
费儿缓缓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的赌注感到庆幸。
她赌赢了!
在裴然想要让她侍寝的那刻,她毅然选择了赌一把。
赌本就是她对前世裴然的了解。
她知,前世,他最不喜欢的便是不懂情趣的女子!
而如果,他没有变,那么她说那番话,定会把他气走的······
正文 40公主是百合!
沐浴完毕,宫娥为她披上了一条艳色百褶宫装,极其衬托出了她今日被册封为贵妃的喜气。
静静的坐在喜榻之上,费儿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她的逃跑计划上。
可要逃出这个防备极好的牢笼,委实很难。
突的想起,那放花瓣的宫娥说起过,这宫里有一个费宰相的女儿。
可她口中的费宰相是爹爹吗?
自来,齐国的体制便只有一个宰相,如若,她说的不是爹爹,那又能是何人?
不行,她必须要先问清楚这件事情。
况且,她现在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逃出去的办法,不如,先查清楚情况。
收回思绪,她抬眸向寝宫查看了一番,却只见有四个宫娥规规矩矩的站立在一旁,独独没有她想要找的那个宫娥!
似是看出了她的异样,一宫娥低声询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需求?”
费儿站起身子,走到那低垂着头的宫娥身旁,“刚刚那个为我撒花瓣的宫娥去了哪里?我想见她。”
“她去了裴玑公主那儿。”
裴玑公主,当今太后唯一的骨血,自是万千宠爱一身,费儿记得,最后,她会被裴然赐给外邦的番王为妃。
此生,便再没回过齐国。
对于这种为了政治和平而采用的联姻方式,裴玑公主自然便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不过,若是要谈幸或不幸,这就很难说了,至少,在齐国灭亡的时候,裴玑没有和她这个费贵妃一起成为夏侯桀的亡国奴。
心念百转,费儿复又轻声问道,“那她何时回来?”
“这······。”宫娥支支吾吾。
见宫娥欲言又止,费儿暗道,难道那撒花的宫娥不是这个宫的?可若不是这个宫的,她又怎会为她沐浴?
蹙了蹙眉,轻问道“可是有和事耽误了,不能早回?”
若是那宫娥有事,她可以问问别的宫娥的,她不相信这个宫里还有什么秘密。
“嘭噔”只听一声巨响,那宫娥直直的往地下跪去。
费儿愕然,急忙去扶她起来,“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我不喜欢这些规矩。”
宫娥摇头,泪眼朦胧的望向了费儿,高声求道“娘娘,求求您救救香巧,若是您不救她,香巧这番去了,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声落,其余的三个也嘭的一声跪倒在地。
“别。”费儿惊呼,放在宫娥手臂上的双手僵了僵,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面上的表情顿时转为了严肃,“她可是得罪了公主?”
先跪下的宫娥不断的摇着头,“是公主看上了巧儿!”
费儿愣神,“裴玑想让巧儿做她的贴身宫女?”
“不。”
宫女略带凄凉的声音震住了费儿,暗暗寻思,若真是想让巧儿做贴身宫女,那不是一件好事吗?可为何她们都是这般的表情。
正想着,却听那宫女又道“裴玑公主想要让巧儿为她侍寝!”
侍寝!费儿整个身体的僵住了,裴玑本就是女子,她又怎可让同样身为女子的香巧为她侍寝。
乱了,乱了······难道,裴玑本就喜欢女人。
可是,前世,她在宫里之时,她从未听说过裴玑还有这等嗜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难道她要去和裴玑强人不可,理智告诉她在出宫之前,必须得老老实实的,绝对不能趟这番浑水,可她终究是战胜了自己的理智。
最终,她终是用力的扶起了最先说话的那位宫娥,正色道,“你带我去裴玑那儿。”
宫娥面上一阵欣喜,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费儿冲她温和一笑,为她那颗还未被皇宫腐蚀的真心所感动,这样的人在皇宫里以及少之又少了吧。
想着,她迈出了步子追寻着已经走在前面带路的宫娥而去。
“你和香巧是怎么认识的?”不知为何,走在那宫娥身后,费儿竟问出了这个问题,声罢,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那宫娥顿了顿步子,许是也被她的问题惊住,后又恭声道“一次,我向太后娘娘敬茶时,因为紧张把水给溅了出来,太后娘娘一生气便罚我打扫冷宫,还喝令不准我吃饭。”
见她突然不语,费儿轻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饿的撑不住的时候,香巧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冷馒头递给我,您知道吗?那冷馒头是她吃饭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
费儿哑然,,从没想过,在这人心叵测的宫中还会有这样的‘傻子’。
她向来以为深宫中的人,要么就是如她这般淡漠,不争不抢,要么就是工于心计,争强好胜。
见她不语,那宫娥担心的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没有。”费儿冲她暖暖一笑,或许,她刚问她与香巧的事情,只是来自于她的心中一直住着一个叫遗憾的感情。
她淡漠的在宫中生活了一辈子,却从未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她本以为,这深宫中,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别人的真心的,看来,并非如此。
一个复杂的笑从她的嘴角晕开,却听宫娥提醒道“娘娘,到了。”
费儿点头,抬眸睨向眼前的精致宫殿,抬头一望,那高高的殿门上竟挥挥洒洒的写着几个字‘璇玑宫’。
敛了敛色,她径直跨进了殿门,却诧异于大殿内竟无半个人影。
“裴玑公主”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唤道。
良久,都无一声回应,直到,她走到侧殿的外间,一阵喘息声才突的钻进她的耳中。
难道是巧儿?费儿慌忙跨过外间,直直的冲里间奔去。
里间的喘息声突然消了下去,猛的响起一个清脆的喝问声,“谁!”
费儿顿了顿步子,复又继续往里走去。
呆她走进里屋时,床上的两个身影跃跃然的撞进了她的眼帘,她们竟什么衣服也没穿!
即使费儿同样身为女子,竟也觉得不好意思。
“你是谁?”床上传来女子的喝问声。
费儿侧目,“你无须管我是谁,我是来要人的。”
“呵呵,”女子一声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玑公主。”虽然忘记了她的样子,可照着她强势模样,费儿自是猜到了些许。
“那你还敢来我这儿要人?”裴玑不敢置信的问道。
“她是我宫里的人,我自是有权利来要她!”
“你宫里的?”裴玑透过白色纱幔望了望她,见她那身装扮,联想到今日裴然新封了一个贵妃,听说,那女人有着一张倾城之貌,难道,她便是那个女人?
细细的看了看费儿的小脸,裴玑对于自己的猜测越加自信。
“放回她可以。”裴玑指了指身下的巧儿,“但是,你必须的让皇兄推了我和原家二公子的婚事,否则,你就的······”
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兀自问道“你和原家二公子?”
“恩。”
“额”裴玑不是要嫁给番王为妃吗?又怎么可能嫁给那原家二公子。
“怎么,不敢了?”裴玑嘲讽的望着她,声音充满了讽刺。
正文 41帝王家的散步
“呵呵,有何不敢。”费儿勾唇浅笑,裴玑是绝对不会嫁给原家的,这个,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你就不问我,如果,你没办法办到,你得做些什么?”依旧是悠闲的语气,“不如我来告诉你,若是,你不能办到,你就得代替香巧,做她现在做的事情。”
“我自是会办到,但若是你执意去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也不阻拦你。”费儿自是惊诧于裴玑的怪异想法,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她没必要去研讨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刻,她想做的就只是,救了香巧,然后,让她帮忙解开她的困惑。
“你!”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自信,裴玑惊讶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厉声道“你记好了。”
费儿不语,命人替巧儿穿好衣服。
待扶了她下床,转身,便径直的跨出了璇玑宫。
裴玑望着费儿离去的背影,一双丹凤眼眯了眯。
她的母后最见不的裴然身边呆着一些长得漂亮的女人,更何况这个新贵妃还有着倾人之貌。
唇角微勾,一丝略带邪恶的笑意浮现在脸上,若她最终真的被裴然嫁给了那原家老二,这个新贵妃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她出嫁的那天······。
许是受到了惊吓,香巧刚被人扶着跨出了璇玑宫,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费儿一慌,急忙命人把她抬回了寝宫。
正要命人把她安置在寝宫的琉璃床榻上,却见众宫娥齐齐的跪在了她的身前。
“娘娘万万不可啊!”很是恢弘的声音。
费儿愕愣了一会儿,眸光望向众宫娥,讶异的问道“有何不可?”
“娘娘,今晚可是你和皇上的洞房花烛夜,怎能让香巧睡在喜床上,若是皇上来时瞧见了,我们都会受罚的!”
今晚是她和裴然的花烛夜?她怎么就把这事望了,不过,以她对裴然的了解,发生了白日里那些事情,裴然今晚是绝对不会过来了。
他只喜欢识趣的女子,而她便偏偏不要做他喜欢的那类女子。
“娘娘!”那个说话的宫娥见她不答,复又唤了她一声。
费儿回眸,视线瞥向那说话的宫娥,正是那为她带路去璇玑宫的宫娥,她倒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想着,她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晚妤。”声音甚是恭敬。
费儿瞥到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心知她是诧异于她的淡定,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她本就和其他妃子不同,进这宫都是被裴然绑回来的,又怎么能要求她像别的妃子那般讨好裴然。
脑中想着事情,见众宫娥依旧跪在地上,费儿面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你们且把香巧放在床榻上,这方便我问话。”
语音中透着些许命令的感觉,让习惯了她温和语气的宫娥愣了愣。
良久,晚妤终是没有阻拦费儿,轻声应道“奴婢领命。”便和几个宫娥携手扶着香巧往床榻处走去。
“唉”望着她们的背影,费儿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心里郁结压的她难受,她不想命令她们,她不喜欢这宫里冷情,可她却偏偏被人硬拉了回来。
······
待她们安置好香巧,费儿打发走了众宫娥,独独留下了晚妤。
晚妤虽是诧异,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本就不能知晓太多,这便是宫中生存的准则。
“你不好奇我为何留下你?”费儿倒了一杯茶水递放在她面前,顺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晚妤不敢碰那杯茶水,满脸惶恐的看着她,“奴婢不知!”
“呵呵,”费儿轻酌了一小口茶水,满脸含笑的望着她,“因为,你和其他宫娥不同,你的血是热的。”
晚妤诧异的望向了她,一时之间寝宫沉寂了下来。
突然,一阵尖锐的嗓音叫道“皇上驾到。”
顾不及去想裴然为何会来,费儿急忙放下茶杯,视线却对上了晚妤紧张的眸光。
“放心照顾好香巧,我来解决。”说罢,她淡淡的冲晚妤点了点头,支身便往外走去。
刚踏进寝宫门处的裴然很是诧异的看着迎了出来的费儿,唇角一勾,便打趣道“爱妃等不及了?不劝我房事伤身了?”
费儿尴尬的笑了笑,直接挽上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去。
裴然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似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来挽他,待瞥见她脸上生硬的笑容时,他也任由着她拉着他往外拖。
夜色清冷,风吹打的费儿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却听他闷声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费儿怔然,抬眸去望他,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到他在看自己。
“为何要这么做?”又听他在耳边重复问道。
“什么为什么?就是想带你出来散散步,培养培养感情。”她尽力的让她的声音显得娇媚一点,但却又实实在在的恶心到了她自己。
“真的?”他提高了声调问她。
一阵心虚,她委实不信他会相信她随便编造的一个烂理由,但还是鼓着勇气向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散步吧。”他反握住她,大步的往前走去。
费儿厌厌的跟着他走,心里却是闷闷的,依照她对裴然的了解,裴然是万万不会在她做了哪些事情之后还来找她的,可他怎么就来了。
难道,穿越后,人的性子也会变?
想着,她不竟愣愣的望向了裴然。
“你在想什么?”裴然转过视线,一张阴柔至极的脸对上了她的脸。
“额。”清冷的月光,模模糊糊的照在了她那飞快转动的眸子上,她猛的把他拽着她的手举向了空中,“这样散步真幸福。”
说完,她又开始后悔,这也太······。
感觉到裴然停住了脚步,她不竟哀怨的咒了自己几遍,这语气假的让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提是他了。
良久,却听他道,“既然,爱妃喜欢,那朕就这样牵着爱妃的手走一晚上”
怔愣,怔愣,费儿真个脸都成了一个面瘫,木然的望着前面的路,她似乎还听见了头顶一飞而过的众乌鸦!
惊愣之余,她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想着前面的路,她的脚都开始打颤,更别说要这么一直走下去了。
正文 42尴尬
手上传来一股力道,接着,她被他拽着飞快地往前面走着。
“怎么,怕了?”他轻问,费儿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出了他嗓音里的打趣之意。
她干咳几声,正了正声道“怕?笑话,我为何而怕?”
“那就好。”他略带冷哼的嗓音顿时响彻了这个行道。
费儿不语,默默的陪着他走去。
突然,她有那么一阵的恍惚,似乎,回到了从前,那时候,裴然也像现在一般拉着她走过。
只是,若真要说不同,那只能能说那时的她甘愿做他**中的一个妾,而如今的她却渴望自由,渴望逃离他,渴望宫外的点点温情。
夜更沉,她突然讶然于他的异常,却又不知该不该问,这问了又能如何,她注定是要离开的,还不如少点牵挂,少点担忧。
“找个地方坐坐吧。”他忽然开口道。
费儿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话,怔了怔,终是应道“恩。”
他拉着她坐在了一堆枯叶上,那微微浸染着露水的枯叶沾湿了费儿身上的百褶裙,直直的袭向了那百褶裙下的肌肤,顿时,一阵凉意便从那肌肤上晕了开来。
“今晚景色真不错。”裴然勾唇道,接着开始去解开他的外袍。
清冷的月色,掩映出了他面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费儿的心突的一跳,望着他那飞快的解着外袍扣子的手,她的心跳的更加厉害。
难道,他想在这里和她?
不敢多想,她慌乱的用手拉住他快要接开的外袍,讪讪的笑道“夜深露重,皇上,虽然,房事并不伤身,可也要选择环境,若是伤了龙体,那就不好了。”
裴然听她这么一说,顿时郁闷至极,“你整日在想些什么?若是,你真想要朕在这里补一个洞房花烛夜给你,朕也不介意。”
“额”费儿顿住,脸顿时热辣辣的烫了起来,他不是那意思?
“爱妃想要?”他任外袍散开来,身子曲长一倾,顿时把她这个人都压在了身下。
费儿惊住,用手抵着他的前胸,飞快的摇着头。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过了很久才坐直身来,脱下耷拉在肩上的外袍向她的肩膀处搭去。
“你”费儿望着身上的外袍,一阵惊讶,原来,他是怕她着凉了。
他不在说话,只是坐在一旁兀自的想着事情。
费儿瞟了瞟他的侧脸,他真的还是当初的那个裴然吗?若是,他怎么会这么阴沉,她记得,裴然应该是温和不争的人,也恰是因为他的性子,他即使有心做一个好君主,却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她的思绪飘远,眼眶也开始不断的打起架来,渐渐的,只觉得他的侧脸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
翌日醒来,裴然早已不见了人影,她依旧坐在那枯叶上,只是背部却靠在了一个树木桩上。
那硬梆梆的木头抵着她的背,一阵发痛,她苦着脸哀叹几声,心里却暗暗的把裴然骂了无数遍。
勉强起身,她蹒跚着往寝宫走去,幸好不远,一炷香的功夫都没到,便到了寝宫。
晚妤早已经的在宫殿外候着了,见她回来也是快步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