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儿冲她笑了笑,心里记挂着香巧,径直问道“香巧醒了吗?”
“早醒来了,正在一旁等着娘娘。”说着,她帮她拿下了身上占有些许泥土的外袍。
费儿咧咧嘴角,“那就好”。
径直跨进宫殿,目光刚触及到香巧,却听她碰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费儿惊问,急忙上前去扶她。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香巧感激不尽,此生定会好好服侍娘娘。”
此生?费儿听她说着,心底不由的闪过一丝愧疚,若是,一天她逃出了皇宫,裴然会变会因此而怪罪了她们?
害怕去想这些,费儿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思绪,轻声问道“香巧那日你为我沐浴之时曾提起过费宰相,我想问他可是费俨”费俨是她的爹!
香巧微愣,似是讶异于她竟不知这些,最后,终是对她点了点头。
“那费宰相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她此时就呆在这宫中?”费儿一激动,拽着香巧的手也跟着紧了起来。
香巧见她一脸的着急,愣了愣神,回道“费宰相的女儿叫蝶媚,据说是费宰相唯一的女儿,他很宠她,可不知为何,刚进宫不久便患上了天花,太后怕她传染于别的妃嫔,再者,也是为了让她好好疗养,便让她暂且住进了冷宫,只是,这都好长时间了,太后依旧没放人出来。”
香巧的话任谁听了去都会觉得有猫腻,这好好的疗养,怎么就疗养进了冷宫,这其中夹杂着什么事情,费儿也无心顾问,心里只是呆呆的念叨着‘蝶媚’这个名字。
爹爹本来就只有她一个女儿,现在却多了一个蝶媚出来,如果,蝶媚真的是爹爹的女儿,那她又是谁?
一个不该存在的过客?
正想的出神,却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奴才见过费贵妃,昨日,贵妃娘娘在外面呆了一晚上,太后娘娘担心您的身子,让奴才来看望看望娘娘。”
太后娘娘?
费儿心惊,这事她也知道,看来这个深宫中还真是没有掩藏的住的秘密。
而太后就只是想派人来看望看望她这么简单?
费儿琢磨不透,前世,她和太后娘娘并不交心,只因她一向淡漠,不像别的妃子那般想着法子去讨好那个举足轻重的女人。
故,费儿对她印象也不太深刻,只记得,她是一个妓女出身,一次偶然机会,被微服出巡的先帝看上,并顺利的封为了他的妃子。
间或,听着宫娥们谈论这个太后,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笑,不做他语。
可心里却暗暗的告诫着自己,能由一个妓女的身份变成高高之上的太后娘娘,那正说明了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要么工于心计,要么善于媚惑,不管她属于哪种,对于她这种只求安安稳稳的在宫中老死的人来说,最好是不要惹的。
“贵妃娘娘。”内监轻唤着她。
“恩”费儿应了他,却终究想不明白太后的目的,“公公,替我谢谢太后娘娘了,我身体很好”
正文 43见爹爹
“哟,贵妃娘娘,我倒忘了,太后娘娘还命奴才给您端一碗莲子汤来,清热解火。”说着,他从一个小太监手上的托盘上端下了莲子汤高举于头顶。
费儿看着面前的那碗莲子汤,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她明显听到了宫殿里众宫娥的吸气声,看来,这莲子汤也并不是那么简单。
良久,她终是缓缓伸出手去接那莲子汤,只有她知道,她的手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嘴角溢起了一丝苦笑,若是太后有心把她怎么样,即使她不接过这碗莲子汤,怕是她也会找着话说。
刚要接过汤碗,却听一个女子厉声喝道“且慢”。
费儿抬眸向声音的发源处望去,眸光微诧,竟是裴玑!
一阵略带冷意的风吹了过来,费儿触及汤碗的手突的一空,乍一看,竟是裴玑拿了那莲子汤。
费儿收回双手,惊诧的望着裴玑,“公主,你?”
“呵呵”裴玑娇笑,望着她的眸光充满了怪异,“不如,由本公主来喂你吧?”
她略带挑逗的声音,不仅惊住了费儿,更使得一旁的内监张大了嘴巴。
“公主,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费儿直言拒绝,伸手便要去拿裴玑手里的汤碗。
裴玑收手,把汤碗往右侧一带,险险的躲开了费儿的手。
“由我来喂你。”她直直的说着,语气里透着皇家一贯带有的霸道,面上的诡笑更是惊心。
费儿不由的退了一步,惊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裴玑走进她,低声说道“贵妃说笑了,我只是想来提醒您,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注,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后日便是我和原家二公子的大婚之日,你可以好好的想出个法子,让我不用嫁人,不然你就等着代替香巧吧”
费儿听她说完,见她迈开步子离开,不由的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还有”裴玑猛的回头,收住迈开的步子,拿着手里的汤碗在她面前晃荡了一圈,沉声道“最后一件事便是来替你摆脱这桩子破事”
说完,她竟毫不留情的松开了手,任那汤碗‘嘭’的一声,应声落地。
“哎呦,我的小祖宗唉,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为难吗?”内监望着一地的碎片,一脸的苦相。
裴玑睨了睨他,冷哼一声,径直往外走去。
那内监见汤碗已经摔碎了,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便往宫殿外踏去。
待人都走了,费儿复又望向那地上的狼藉处,却猛的发现,那溅落在地上的莲子汤竟然在不断的冒着热泡!
一阵微弱的‘嘶嘶嘶’的声音从莲子汤处溢出,心惊之余,脑海中又响起了那句话:这**,任何事情都没有它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瞥见晚妤弯下身去捡那些碎片,费儿猛的伸手拉住了她,呵道“别动!”
晚妤望向了费儿,眸光里还停留着方才的愕然,连带着一丝微弱的担心。
“我想去见蝶媚。”她再也不想在这深宫里呆下去,一刻也不想!
晚妤虽是满眼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
跟着晚妤走在冷宫的路上,费儿不知她现在的心情有多复杂,她此时去看的是爹的女儿?
她不知为何她会急切的想要去见那个叫做蝶媚的女子,是去问她‘你真的是爹爹的女儿吗?’还是去问她‘你为什么要抢我的爹爹?’
正沉思着,突然一个身天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费儿怔怔的望着那来人看了好一会儿,终是低低的唤了一声“爹爹。”
那中年男子鬓间明显的白发随着风拂打在脸上,却未去打理它。
看着爹爹这有点沧桑的模样,费儿的眼眶突然溢上了一层雾水,他是因为替蝶媚操心,才成了这个样子吗?
他怎么就不会顾惜自己的身体。
望着近在眼前的爹爹,费儿心里一阵一阵的唤着他,却终究是没有叫出声来。
她要以什么身份叫?爹爹已经有女儿了!
那抹天青色越走越近,费儿急忙转身背对着他,良久,却听晚妤担忧的问道“娘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费儿摇了摇头,转身已经没了爹爹的影子,心里顿时一阵颓然。
“走吧”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她轻声说道。
晚妤点了点头,径直往前面带路,可眸光还是不住的回头探视她。
费儿心知她是在担心她,也不在多言,只是冲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却带着些许凉意。
现在连她一直思念着的爹爹都不是她的了······
待走进了冷宫里,一阵莫名的冷意袭上了她的心头,暗叹,果真是冷宫,看来在这里待着,还真是一个痛苦的事情。
刚踏上了一个台阶,晚妤冲她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台阶上方的屋子,示意她那便是蝶媚的寝居。
费儿应了她一声,上前几步,正欲敲门,却听门内传来了一阵对话。
有一个男人说道“蝶儿,为父对不起你,让你流落在外受尽了委屈,本想着进宫之后,就会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却进了这个破地方。”
声音极尽痛心疾首,竟是爹爹!
费儿怔愣,却听一个女子温声道“爹,你为女儿已经操够心了,女儿才对不住您,是女儿自己不争气。”
这应该就是那个叫做蝶媚的女子吧,费儿想着,一阵叹息又从屋子里溢了出来“这,才入宫的时候本就好好的,可如今怎么说是染病就染上病了?”
“爹”女子把声音拖的老长,半响才问道“难道,爹你就不知道这个中原由吗?”
“你说的是太后?”爹的声音带着反问。
“这个女儿也不敢断定,只是,太后赐了一瓶琼浆玉液给女儿,女儿喝了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又是太后!
虽说**之中免不了尔虞我诈,相互谋害,可太后已经坐稳了位置,不用担心别人和她争宠,她又为何要对她和蝶媚下毒。
难道是她斗惯了,一下子平息不下争强好胜的心,便要弄死几个皇上的妃子来添点乐子?
想着,费儿不竟打了一个寒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还真是恐怖!
沉思之中,却听爹又说道“蝶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爹爹会想办法让你走出这冷宫的,相信爹爹,你是爹爹在这个世上最关心的人了,爹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带出这个破地方!”
费儿顿了顿神,颓然的望了望门内,即使,她本就知道看不见。
心中有一处空落落的,在这个地方,唯一值得她思念的东西,现在也成了别人的了······
费儿转身离去,把那屋子里的谈话远远的甩在了脑后,她或许,本就不是前世的费儿了,又何必想那么多!
“娘娘。”晚妤见她离开,忙跟了上来。
正文 44一模一样的女子
颓然回宫,费儿把自己扔在了黑暗之中,任由自己发泄情绪。
裴然来看她,她也不见!
这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一个多大但的事情,可裴然还是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过了两日,到了裴玑的大婚之日,费儿一向淡定的心也了一丝波动,她本记得,裴玑是嫁到了塞外,可这都大婚当前了,怎么就没有一丝突变。
难道,是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趁着裴玑大婚的忙乱,费儿偷偷的溜进了**。
再走到那屋子时,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迟迟都没有敲门。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叫蝶媚的女子,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不可否认,蝶媚的到来,让她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而她更加害怕那种感觉因为和蝶媚见了面更加强烈。
正想着,门突然‘嘭当’一声开了。
费儿惊诧的望着这个扶着门栏的女子,那女子也很是诧异的望着费儿,她们竟长得一模一样!
“你。”那女子指着费儿,眼睛睁的大大的。
费儿回神,“你是蝶媚?”
那女子缓和面上惊讶之色,冲费儿点了点头。
费儿却不知该说些说什么,她竟长得和她一模样,若不是蝶媚穿了一身的红衣衫,她自己都会以为蝶媚是镜子中的她。
一阵惊诧,难道,蝶媚才是这世的她,而她不过是随处飘荡的一缕幽魂?
那这世的祸国妖妃是蝶媚?
费儿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若蝶媚成了她,她在这世间又将何去何从?
“姑娘,你是?”蝶媚问着她。
费儿清楚的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诧异,“我叫费儿。”
蝶媚垂了垂眸,略带忧伤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昨日被皇上册封的费贵妃。”
费儿愣然,讪讪的冲她笑了笑,却听她幽幽道“任我再怎么努力,也见不到皇上,人还真是有命的贵贱之分,不然,我们长的一模一样,却还是一个在冷宫里呆着,一个却是高高在上的皇贵妃。”
她的话,让费儿惊住了,蝶媚身为堂堂宰相之女,怎谈的上是贱?
难道她是在说自己贱?
可看她失落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啊。
不过,蝶媚和前世的她还真是完全不同。
前世的她淡漠,什么也不关心,可蝶媚却关心很多东西,包括所谓的帝王之宠。
“你若是没事,你就回了吧,这个地方不是你这种贵妃身份级的人物呆的。”蝶媚不去看费儿,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费儿看着她略带萧索的背影,心,突然抵触了一下,或许,对于蝶媚来说,见着自己这张脸会很痛苦吧,因为,原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人,可进了宫里却成了不同身份背景的人。
但是自己又何尝不难过,她不稀罕帝王之宠,不稀罕荣华富贵,只求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农家女即可,可却还是偏偏不遂人意。
突然,她的脑子闪过一个疯狂的念想:她想和蝶媚交换身份!
这样,蝶媚就可以见着裴然,长长久久的呆在裴然身边,得到他的宠爱,而自己也可以寄情山水,快意于宫外,这又何乐而不为!
想着,费儿迈开步子,便跟着她踏进了屋子。
蝶媚许是没想到她会跟着进来,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呵呵”费儿不客气的坐在了屋子里的雕花木椅上,“我想来帮蝶媚姑娘,我们各取所需。”
“你帮我?”许是熟悉了宫里的尔虞我诈,蝶媚防备的看着她。
凝着她怀疑的眸光,费儿心知,此时,她不信她!
“也不是纯粹的帮你,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拿你想要的,我拿我想要的。”她补充道,见蝶媚只是望着她,不语,复又道“我知你想要的是皇上的眷顾,甚至是宠贯**。”
费儿望着蝶媚的眼眸,大胆的说出了内心的猜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蝶媚的眸子,忽然睁的好大,她浅笑,心知,果然是被她猜中了。
“你想怎么做?”蝶媚坐在了费儿旁边的木椅上。
费儿浅笑,“很简单,咱俩交换身份,你做我这个费贵妃的位置,我来做你,但是,你必须让皇上把我送出宫去,就说,你同情我,想让我出宫调养身体。”
“你舍得吗?”蝶媚惊诧。
“有何舍不得?我本就不稀罕这宫里的东西,只是,我怕你舍不得。”费儿说着,便想到了爹爹,不,是前世的爹爹,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女儿蝶媚被调包了,他会怎样,但,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女儿成了费贵妃,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你说了的,就这么定了”蝶媚急急的说道,生怕费儿一时后悔。
“呵呵,我原本还想着,你会舍不得费宰相。”费儿说着话,却没有注意到说起费宰相时,蝶媚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许久,蝶媚才笑道“呵呵,你说笑了,我若是安好,爹爹自会高兴。”
费儿被她的话惊住,望着眼前同样的一双眼眸,里面只有着一丝兴奋,并无半点心伤,心不由一紧,道,“即使,还有一个条件是,你不能和费宰相相认?”
“自是不舍也得舍,这事败露了就是欺君之罪,知道这事的人,就多一份危险,所以,我也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蝶媚迎向费儿探寻的眸光,依旧是一阵温声细语。
“恩。”费儿点头,心安下来,看来她是想多了,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应该真的是爹爹的女儿,可摆正了位置,自己的爹又在哪儿?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耳旁传来蝶媚的疑问声。
费儿转动了一下眸光,解下腰间的荷包,伸手便要去解腰间的腰带,“先脱衣服。”
“脱衣服?”她困惑的望着费儿。
费儿睨向愣在一旁的蝶媚,嘟囔道“你若不脱衣服,我怎么换上你身上的衣裳?”
“你的意思是?”蝶媚把手伸向了腰间。
“恩,互换衣服,你去我的宫殿,我就呆这儿等皇上放人,若是,皇上问道什么你不知道的,就和他打呼呼,不要露馅。”
脱下身上的衣服交给了蝶媚,她认认真真的交代着,却在抬眸的一瞬间瞟到了蝶媚身前的一团疙瘩。
许是感觉到了费儿在注视她,蝶媚苦笑了一下,“刚进宫时,太后赐的琼浆玉露让我成了现在这番模样,即便,和你换了身份,也······”
原来那个太后真不是好东西,费儿暗暗道,伸手从一旁的荷包里拿了一个药瓶递给蝶媚,“这药专治这种出痘的病,你好好服用吧,还有,以后在深宫之中,不要信任何人。”
费儿叮嘱着她,却没有叮嘱她要像她前世那般淡然,无欲无求,毕竟人各有志。
正文 45认亲
“那你这样轻易相信我,就不怕我会害你?”接过费儿递过来的药瓶,蝶媚问她。
费儿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咧了咧嘴,淡淡的道“若你真想害我,你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呵呵”蝶媚也是一笑,手不停的套弄这费儿递过来的衣服。
待穿好了衣服,屋外却传来了晚妤的声音,费儿一愣,忙把蝶媚往外推去。
“你?”蝶媚诧异的转首望她。
“这是你宫里的宫娥,她叫晚妤,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但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还有,我在这冷宫里等着你的好消息。”费儿边推着她,便叮嘱道。
蝶媚应了她一声,“恩”复又望了她一眼,才往屋外踏去。
门被轻轻的阖上了,费儿走到门前,透过门缝望去,见晚妤带走了蝶媚,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的?为何总有女人要往这个火堆里跳,安安心心的嫁一个良人,就这样过一生不好吗?偏要和这全国的女子抢男人,就不累吗?
她们不累,她累!这次出了宫,她就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被抓回来。
思绪飞转,想着蝶媚刚走时望她的那一眼,她的心惊了惊,这个女子绝对不会是如她往日里那般淡然的女子。
她不求蝶媚将来如何得宠,只希望,她能在这**中平平安安的,这样,爹爹若是知道了也会觉得安心的,不,或许已经不是她爹爹了······
冷宫的温度很冷,一会儿时间,伺候蝶媚的宫娥便抱了一捆柴回来生火。
费儿凑到她跟前帮忙,那宫娥先是诧异,后又决绝的拒绝了她。
此时,费儿才想起,蝶媚的爹爹可是费宰相,再不济,她现在还是皇上的女人,只是暂居在这冷宫之中,她身边的宫娥也是不敢怠慢她的。
至少,在没有到她毫无得宠的转机之前,是不敢的。
想到暂居,费儿一阵冷笑,虽说是暂居,但这暂居的时间有多长,就没人说的准了。
这个太后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身上传来一阵温热,费儿瞟眼一看,却见那宫娥把火生上了。
说也神奇,整个冷宫的温度就因为这团火苗顿时提高了很多。
待置身于热烘烘的火堆旁,费儿才从宫娥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例如,冷宫之中,一直没有什么炉子之类的。
至于,原因,宫娥可就没提了。
不过她暗暗的猜着,或许是因为冷宫中住着皇帝的弃妃,而这些人在宫娥,内监眼里都是一圈不待见的人,自然在照顾方面也是很不待见的。
费儿还从宫娥的谈话中旁敲侧击的明白了,蝶媚是费宰相失散多年的女儿,而这宫娥便是费宰相派到宫中保护蝶媚的。
若是在以前听人这么说,费儿一定会心生疑惑,毕竟,她也是和亲人失散了,被别人卖到深山里的,这谁又能说的清楚,费宰相的女儿就一定是蝶媚呢?
可是,今天见了蝶媚,她却没办法怀疑了。
或许,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她的前世,而这个女子只是在替她活而已。
而至于她自己,或许就不是一个应该存在的人。
不想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费儿甩了甩脑袋,静静的烤着火。
平和的过完了冷宫中的一晚,蝶媚没有让她等太久,待翌日,费儿起床之时,赏她回家静休的圣旨早已颁了下来。
费儿勾唇一笑,这个蝶媚还不赖,见那宫娥转首望她,费儿忙装做很伤感的叹了几声气,待那宫娥转开视线,她嘴角处的那抹欢快的笑容再次浮了出来。
不能说她不兴奋,只有她知道,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能逃出这**,是她的终极梦想。
若是她有四只脚,她还真想飞奔出去,片刻不留。
不过,碍着身后一群宫娥都在,费儿只好泫然欲泣的踏上了出宫的马车。
马车颠来颠去,终是跨出了齐国的城门,费儿哽在脖颈处的心瞬间又回到了原位置。
可一件烦心的事又来了,待会儿,见了爹爹,不,或许已经不是她的爹爹了······那她又该怎么唤他?
是爹爹?还是直接给他说,她是费儿,不是蝶媚。
可是爹爹已经不知道费儿是谁了吧,想着,她的嘴角勾起了一股苦涩,原来,她怕自己忘了爹爹的模样,故日日翻看爹爹的画像。
谁曾想,今世再见,他却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了。
不想面对那种相认却又没法认的局面,费儿一度的想要下车,直接便去找宫少她们,可是虽是担心他们,她反而不想这么不负责任的走掉。
这样,会让她前世的爹爹伤心的。
也不知采兰现在如何了,她揪心······
马车终还是停了,车帘被一个中年男人掀了开来,费儿一看,竟是费宰相,她曾经的爹爹。
“乖女儿,爹爹来接你了。”费宰相的眼睛明显有点肿。
马车刚停,他就来接她了,难道,他从刚接到圣旨就来这里等候了?
费儿望着他的眼,暗暗想着,或许是他太担心蝶媚了吧。
可,这在前世,本该是属于她的父爱,却被另一个女子生生的夺了去,这让她有一种涩涩的感觉。
“怎么了,女儿,是不是因为皇上,所以,你伤心。”费宰相见马车里的女子一声不吭的稳稳坐着,面上一急。
费儿回神,收回脑中所有的混乱,冲他摇了摇头,起身跳下了马车。
脚跟刚一落地,费宰相便拉着她往宰相府里走去,费儿边走,一边抬眸细细的望着周边的事物。
这些装饰竟然一层不变!
浓浓的熟悉感,让她有一种返家的感觉,好亲切,好温暖。
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地方,她熟悉这里的一切,甚至闭着眼也能随便找到她的闺房。
“蝶儿啊,往后,爹爹重给你找个如意夫君,你也不要闷闷不语了。”许是看到费儿不说话,费宰相担忧的劝导。
费儿怔愣了一会儿,她听见了,他叫的竟是‘蝶儿’,那不是她的名字。
良久,她才略微苦笑,她早已经不在是爹爹的费儿了······
费宰相见她笑的苦涩,心里也是难过,轻拉着她的小手,“先跟爹爹一起用早膳吧。”
费儿不答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刚一到达饭桌时,费儿愣了,那满桌子的菜竟都是她爱吃的,只是,他为何知道,难道是那蝶媚和她的爱好也一样。
探寻的眸光望向了费宰相,只见他微微一笑道“蝶儿,我记得,你小时候都喜欢吃这些。”
费儿的身子僵了僵,他说的是蝶媚!
失望的垂下头来,跟着他坐下来。
正文 46此她非她
“蝶儿啊,来尝尝这块黄金糕,你小的时候,可喜欢吃了,你走了以后,爹日日在找你,就怕你有一天突然回来了,吃不到黄金糕,爹都不敢辞退那个做黄金糕的师傅,你,看这一晃也这么多年了。”说着,他夹了一块黄金糕放在费儿的碗里。
费儿望着碗里的黄金糕,心里复杂至极,她不曾想到有一天还会坐在这里吃黄金糕,可真的这一天到了,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这个黄金糕不是为她而做。
在费相的催促下,她夹了一块黄金糕放在嘴里,很有嚼劲,入口稠粘,口里瞬间溢满了黄金糕的香甜。
一如小时候,那般好吃。
记得,前世的时候,爹爹最喜欢拿黄金糕来哄她了,只因为她每每看到黄金糕就会忘了疼,现在想想还真是馋!
不过,费相说的是这世,难道,那个蝶媚也和她一样,是一个小馋嘴?
嚼着嘴里的黄金糕,费儿默默不语,她是该和费相说清楚,她不是他的蝶儿呢,还是应该,不告诉他,就让他误以为,他的女儿真的被皇上贬出了皇宫,从此,他也不用日日牵挂着宫里的那位.
可若是她不说,她又该何去何从?就呆在这里,陪着她前世的爹爹,然后,又被他嫁给别人?
姑且不提她不想嫁人,就说说,若是让裴然知道了调包的事情,他有可能会追过来,到时候,她还是会被他抓回去的!
但是,如果,她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费相一定会很难过,若是再让裴然给找到这儿来了,那也会牵连到他的..
不管是什么情况,她都不愿意发生!
现在想想,她突然好后悔,这次调包的事情,如果,不被裴然发现,那么,他们都能相安无事的过一辈子,如果,让他发现了,这费府上上下下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聪明如她,竟为了自由而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她还真是自私!
“蝶儿,跟我去书房来一下.”费相见费儿不说话,嘴角溢出了一丝叹息,
“额?”费儿把投放在黄金糕上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见他轻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往外走去,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跟上.
书房建立在一个很是雅静的地方,她记得,以前,爹爹曾说过,娘最喜欢陪着他呆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后来,娘走了以后,爹爹也总会在这个书房里发呆,每每她闯进时,总会看到他摸着眼泪,急忙把一副画卷塞进书桌的抽屉里.
她不懂事,只会愣愣的望着爹爹,直到他起身,生气的赶她走为止.
“蝶儿,你还记得你娘的模样吗?”费儿推开书桌的门,转首问她.
费儿被他一问,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书房前,老实的冲费相摇了摇头,她不语.
费相跨进书房,对于她的摇头,他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温和的冲她笑了笑.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不记得娘的模样,一直都不记得,即使在梦里,她见到的也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可前世,爹爹从来没有这般的问过她.
爹爹在她的面前,从来都不会提起娘亲,甚至于,就算是她提起,爹爹也会生气.
“呵呵,”费相笑脸,只是,那笑意难掩眼里的哀伤.
费儿心惊,她想问他是不是想娘了,可是却终究没有出声.
“蝶儿,这是当年我为你娘绘的。”费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护的很好的画像。
费儿走近一看,顿时一惊,那画中女子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呵呵,蝶儿,是不是很惊讶,你竟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这幅画都保存了好久了,自从你和你娘消失后,我就只有这幅画了。”费相柔柔的望着那幅画,眸子里泛起了一层哀伤和思念。
费儿转眸去望他,却被他眼里的哀痛惊住,前世,她从不曾从爹爹眼里看到过这种神色,究竟是他掩饰的好,还是她没注意观察爹爹。
一股复杂之情,袭上了她的心间,良久,才惊问道“你是说,蝶媚,不,是我,我和娘亲是一起消失的?”
费相沉了沉眸,转眼困惑的望她“蝶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都不记得了,还记得当初你回来的时候,你还说你娘被一群绑匪给杀害了,现在怎么反来问这种问题。”
“额。”她顿住,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娘是莫名消失的,可是,这世,怎么就和蝶媚一起消失了,心中困惑,若是蝶媚和娘一起消失了,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的?
蝶媚真的是这世的她吗?蝶媚真的是爹爹的女儿吗?
“那爹爹怎么能肯定,‘我’就是爹爹的女儿呢,就只是因为我长得和娘一模一样?”她终是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蝶儿,你这是怎么了?”费相抚了抚费儿的额头,满面的担忧,“你当初回来的时候,爹爹就看过你的胎记啊,和你乳娘说的一模一样。
记得,你小的时候,你的乳娘说过,你的右耳处有一枚朱砂痣,你怎么都不记得了,蝶儿,你是不是不能接受被皇上送回来这件事,蝶儿,你可别吓爹爹啊。”
朱砂痣?费儿悄悄的把手伸向自己的右耳处,触手处一片光滑,竟没有朱砂痣!
她不是他的女儿,果然,她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心里原本以为这其间有什么误会,可是,现在看来,她真的不在是前世的她了。
现在,有了另外一个女孩儿充当了她前世的角色,那她又是谁,难道真的是她潜意识里的过客?
她该何去何从?
心里复杂,她垂下眼眸,感觉到费相关切的视线,费儿心里一阵冷嘲,眼前这个人,本来该是她的爹爹的啊,可怎么成了今天这般场景。
“蝶儿啊,爹爹知道你心里难过,这样吧,你先回你的房间休息休息,过了今天,明日就好了。”费相小心翼翼的放好那幅画像,牵着费儿往她的闺房走去。
费儿任由着他牵着,木木的跟着他走。
也不知道是何时到的屋子,更不知道费相是何时走的,待她回过神来时,屋子里就只留的她一个人了。
只是,依稀间记得,费相走的时候,似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她这是怎么了?
本来一门心思的想着此生绝对不踏入宫门,现在,她不再是前世的那个费儿了,她不是应该很高兴的吗?
至少,她不用在背负起祸国妖妃的骂名了,她可以平平凡凡的过她想要的人生了,这不是意味着她的命格已经改了吗?
可,她还是很难受,想着费相,想着那抽屉里的那幅画像,她就难受,她本来以为,即使无奈的回到了这里,至少还有爹爹在,看来,她错了。
她终于成了一个连爹都没有的可怜鬼了。
正文 47为她相亲
不记得是何时睡着的,只是睁开双眼的那一瞬,暖暖的阳光已经洒在了她身下的雕花木床上了。
翻身起床,她想和费相道个别,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女儿。
若是呆在这里扮演他的女儿,看着这些本就熟悉的东西,她会难受的。
即使,她不舍得费相,可是也得走。
刚要开门,却听门外一个女子低声道“小姐,起床了吗?”
费儿勾唇一笑,看来是怕把她吵醒,开门看向那女子,却见她十二三岁的样子,竟比她小两岁。
“小姐,老爷让我为你梳妆,完毕了就跟我去大厅去见客人,老爷说,若是,你瞧的上那人,就冲他眨眨眼睛,他会帮你安排。”小丫头放下手里的面盆,转首对着她说道。
安排什么?她暗暗想着,忆起昨日,费相似乎说过要为她找一个如意郎君。
他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按理说,她是一个刚刚被皇上抛弃的女人,还不到一天时间,他就处处为她寻夫君了?
这可不行,她不是他的蝶儿,自是不能接受那些劳什子安排。
“小姐,来,我为你梳妆。”小丫头说着就把她拉坐在梳妆台前。
望着那丫头伸出手在一个个首饰盒里挑着首饰,费儿一个头两个大,这什么跟什么,心里一阵郁结,突然想起当日她走的时候,采兰似乎就快要生了。
不知道采兰现在怎么样了,想着,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小丫头的手,急道,“带我去见费宰相。”
那小丫头开始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直呼自己的爹为费宰相,反应过来后,冲她结巴道“小姐,你,你这个模样出去了不好,若是,若是让客人看见了传了出去,那更是贻笑大方。”
费儿想想,这样出去确实不礼貌,就算不是顾及蝶媚的颜面,也要顾及到费相的颜面,想着,只得放下小丫头的手,任由着她忙活。
“你叫什么名字?”费儿望着铜镜中的小丫头,无聊的问道。
“我叫小禾。”小丫头回道,甚是乖巧。
“呵呵,我是怎么进宫的?”费儿好奇,这世的蝶媚是怎么进宫的。
难道,还是费相逼迫着去的,可看着,蝶媚眸子里的神色,又不像完全的被逼,那眼里不单纯!
小禾忙活的手顿了顿,疑惑的望向了她“小姐不是整天闹着老爷送你进宫的吗?老爷本不想送你进宫,宫里太复杂了,奈何,你整日缠着老爷,老爷疼你,才把你送进去的。”说完,似乎觉得说的太过了,小禾忙闭嘴不言。
“是吗?”费儿轻问,看来,一切都确是不同了,不过,蝶媚为何那么想去皇宫,那个牢笼难道真有那么好?
“好了,小姐。”
耳旁传来小禾的声音,费儿往铜镜里看了一看,两个眸子都定在了那里,这个妆也太艳丽了吧。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懒得拆它,起身便往大厅走去。
待到大厅时,确实有一个书生样的年轻男子正襟危坐着。
费儿没有管那男子投射过来的眼光,径直往高座上的费相走去。
许是看见她走了过来,费相顿时满脸的慈笑,指着那书生样的男子对她介绍道“蝶儿啊,这位是张家公子。”
费儿无言,却听费相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她可是钦慕你很久了,只是奈何,爹拒绝了他,他只得无奈的另娶他人,今日,他说不嫌弃你的过去,想要娶你过门。”
“我不会做别人的妾!”费儿冷道,声音故意的拉高。
这样,便可以让那男子实相的离开。
“你!”费相瞪着她,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大声。
那书生样的男子终是站了起来,和颜悦色道“蝶儿进了门,自不会是妾,甚至,若是蝶儿不喜欢我的那些妾室,我可以为蝶儿休掉她们。”
他义正言辞的说着,却让费儿厌烦无比,这样随便就休妾的人,一看就不负责任。
今天可以休了别人,明日,同样可以为了别人来休她,真是一个斯文败类!
更何况,她是不可能呆在这里嫁人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逼走。
“即使,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她睨着那男子问道。
“我,我。”那男子的眼光闪烁了一番,有点措手不及。
“你回去吧。”费儿冲那男子摆了摆手,却看到费相在瞪她。
费儿面上一愣,她知费相是怪她乱说话,正准备要对他说出真相之时,却听那书生样的男子哀求道“蝶儿,我对你倾心已久,你怎么就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你嫁给我可好。”
费儿一阵不耐烦,怎么会有这种男人,转首,她再无好脸色,“你可以走了,小禾,送客人。”
小禾愣愣的站在那儿,眼光在三人之间逡巡了一圈,迟迟不敢动作,最后,见费相冲她点了点头,只得对那书生样的男子道“请。”
费儿背过身去,没有注意那书生男的表情,直到,书生男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在大厅里,她才顺势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费相见她不在意的模样,顿时一脸的苦相,“蝶儿啊,爹爹就觉得这个张公子不错,家境也不错,你如今都这样了,你怎么就还看不上人家。”
费儿心知,他是说她被皇上抛弃这件事,定了定神,径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你的蝶儿。”
费相惊诧的望着他,良久,眸里竟溢满了担忧,大声冲刚刚进大厅的小禾道“快,快去请大夫。”
小禾一怔,忙转身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