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进来就被自己的主观意识控制住了,她一直觉得阁主应该是个青衫拓立风驰神骏的男子,刀削一般的神色和脸型,高耸的鼻梁和深邃分瞳孔。配上一头银色的头发,真真是全世界最美的男子。
可是,她想过千万种可能与自己想法有些出入的段子,比如可能阁主修炼魔功,有些发福,没有刀削一般的脸庞,可能阁主常年操劳,没有如玉一般的皮肤,可能阁主以前鼻梁有过旧伤不是自己想的那么高耸。
可是,她绝对没有想过这个出入居然出入得这么多,这么尽心动魄,不可一世,她心目中英雄一般的阁主,居然!居然是个女的!
这可让她的幻想如何收场?!
☆、152 她要爱一个男人
九阴阁阁主自然又笑了,声音娟娟如同一条曲折的小溪,从珠帘之后透着莫名的亢奋渗透出来,那样的豪放大牌又是另一番风情。
“阿离姑娘可真是讨我的欢心呢。“珠帘被人从里掀开,阁主伸出一只手从着阿离勾了勾手指,声音慵懒至极,”你过来些,我好看得清楚。“阿离虽然心中依然有疑惑,但是,已经不再犹豫,无论对于阁主是什么形态和样子,她始终是阁主而已,况且对于魔界的人来说,形态之意本来就是靠着自身修为而化,没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样一想便豁达了一些,只好掠开珠帘进到里面去。
进到珠帘里面,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其实是非常大的,只是阁主的长椅就靠在珠帘后面,才让人误以为里面不过就是一个椅子而已。
那个让阿离佩服又惊讶的神奇的女人,正斜靠在那个椅子上,长长的黑袍底下露出一截修长且白皙的小腿,两只脚相互交叉,像两条互相缠绕的蛇,散发着不明身份的诱人。
她的脸仍然被蒙在黑纱之下,让人看不清楚,但是轮廓隐约可见是个美人,还是顶顶绝世的那种。她的五官虽然不见,但是那一双眼睛,柔情又深沉,就像一望无际碧绿苍茫的大海,黑色的眼珠泛着一些蒙蒙的灰,总是又一股说不清楚的诱人,让人不忍心把眼睛从她身上拿开。
尽管穿着保守,但是仍然透着性感的成分,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透着让人痴了醉了的动人,阿离跪在她面前一小会尽然就看得转不动眼睛了!
“阿离。“待阁主轻轻唤了她一句,她才从方才缭绕不绝的幻梦中被召唤出来,低着头重重的应了一句,”在。““再过来些。“阁主又冲她找找手,于是她配合的又往前挪了挪,一直跪在了她的跟前,鼻尖就要碰到她的手肘了。
“阁主找阿离有什么事情吗?“阁主身上强烈的压迫感忽然就让她有些紧张,她只想快些问完好脱身。
可这九阴阁阁主反而偏偏猜到了她的心思而不随她的愿望,也不直面应答她,反而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无厘头的说上一句,“龙王的女儿果然有着一种不同凡响的魅力。“她灰头土脸的生活了几百年,从未有人称赞过她漂亮,第一次就是自己最崇敬的人,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而心里又重新打上了鸡血。
“谢……谢谢阁主……“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更适合的回答。
阁主捏着她下巴的手稍微用了力,问得好无厘头,“你看我漂亮么?”
这句话本来是狂妄又自大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九阴阁阁主说起这句话却是自然又自然没有一点突兀,感觉就是顺手采下一朵待放的花,阿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绝对再寻常不过了,她几乎是想也没有再想便点了头。
“我想要你变得和我一样漂亮。”她的手轻轻的摸上她的脸,她的鼻尖,她的眉梢,手指力度很轻,几乎就是一笔带过,但是所到之处都像是盛开了一朵小小的花,一路烟绕盘旋,随着她的指尖处处占据她的脸蛋。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舒服。
“阁主?”阁主的眼睛里迸发出陶醉的光芒,阿离不好去拨弄她游走在自己脸上的手,只好淡淡的唤出她的名字。
被她这么一喊,她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腰侧,脸上顿时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阿离,我想要你去帮我一个忙。”
“阁主请说。”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心里明镜儿似得,她知道这象征着自己能够被信任,这也是她知恩图报迈出的第一步,她早就迫不及待的等待着这个机会,不要说是一个忙,就算是十个,一百个,她的心甘情愿。,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令宁不被人信任和包容的痛楚,也明白没有能力不能尽心尽愿的可悲。她都明白,她才想要更加的努力。
阁主的手亲热的摸上了她的头,眼神像是宠溺着自己的小女儿,“我想要你去帮我爱一个人。““恩?“她想过是去取一个很困难的东西,或者是杀一个很重要的人,或者是解决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也许是上刀山,也许是下油锅。她甚至是想到了死,或许会死去,但是一瞬间存在的精彩也是她渴望去尝试的,只是她没有想到。
居然是让她去爱一个人?!常常听人说爱情是一种磨难,那么这个真的算是一种任务么?
“我想要让你爱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和尚,一个无欲无望,妄想独自扛起世界,孤独的和尚,他叫无戒。”
“无戒?”她轻轻念起这个名字像是从尘埃深处伸出了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她的呼吸。
“并且,你要让他爱上你。”阁主的眼神里又渗出了层层烟雾,让人看不清楚看不接近。
阿离第一次琢磨着这些和修炼无关的事情,她扣着自己的头皮,认真的问了一次,“那么,什么算是爱上我?”
阁主用手抬着下巴想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个比较贴近的答案,才缓缓说出口:“大概就是,他可以为你去死。”说到这一句,她眼睛里面有晶亮晶亮的东西四处摇动闪烁。
阿离还想再看得清楚一些,再问得清楚一些,阁主便摇摇头,挥了挥手,“阿离姑娘,我有些乏了,想先休息休息,什么事情,就让天仓和你说吧。”
她只怯怯的应答了一句,就被一股强大丰富的灵力抬了起来送到了门外,一向不善于揣摩人心,笨拙如她都依稀明白,阁主有些忌讳这个问题,所以她便不再旁敲侧推的询问了。
不过,那个时候,天真如她却觉得爱情这是个很难的任务,阁主当年一定没有完成的很好,所以此番交给她,她一定要光荣完成任务,所以她对待得很认真。
但是阁主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拿走她半边的魂灵,她也不明白究竟是阁主对此根本不在乎,还是她实在她过于信任她?又或者这个任务根本没有以死相逼的必要。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是个和尚,为何还偏偏是个蠢笨不堪,和她一样不懂人情世故的笨和尚。
阁主找她谈话之后过了几天,她就被天仓送到南海的海边,她还是那只呆呆傻傻爹不疼娘不爱的笨鲤鱼,她在海边拍动水花,把她金色的尾巴浮在水面上,在阳光下会散发出粼粼的光。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漂亮,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金色是有多特别,她的自卑和不堪让她以为自己就算是龙王的女儿,也是最让人操心,最让人难过的一个女儿,她觉得自己总是让自己的父王丢脸,这样相当不孝,可是她只有一张不讨人喜欢的样子,她也毫无办法。
和海水嬉戏了一会,此行任务的男猪脚就出现了,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袍,还真的是个和尚。
她不懂怎么样才算是勾搭和结实,她只是随意散发着她的天真和烂漫,于是那和尚果然按照她说的做了,那个时候她还在心里偷偷的嘲笑他的笨拙,真是一个笨蛋和尚,但是想着想着,却又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忧伤。
后来她发现,她真的是得意的太早了,那个和尚答应自己留在他身边,答应带着她,甚至和他说话,但是却不代表他会爱她。
她拍打鱼缸里面的水,故意弄得哗啦作响,她朝着他吐泡泡,甚至不惜用嘴巴喷水来打湿她才写在宣纸上的字,她耍尽了各种手段想要惹起他的注意,可是她最后才发现,他其实并不爱她。
他总是默默的就把水缸周围的水打扫干净,然后把她用水打湿了的宣纸收起来丢掉,甚至于他每次都观望她这些恶作剧依然准时好心的给她换水,陪她说说今天那些无聊的大道理,每天佛的道的她快要烦死了。
她还是比较喜欢他聊起自己的事情,聊起他认识的苍翠和清澈,那些都是她一直盲目修炼都没有时间观望的外面的世界,她一直很喜欢的外面的时间。
每当他那么和善又仁慈的收拾好一切残局的时候她才明白,他是那么不食烟火,云淡风轻,不要说让他爱她了,就是让他恨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恨比爱来得容易。
她陷在自己深深的挫败感之中,她没有想到这原来是一件这么复杂的事情,她的失落都流进水缸里不再有人看见了。他不爱她,甚至不恨她,不怨她,他看着她的一双眼睛澄澈见底,明细照人,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感情。
不知道为何她却因为这些小因素而缓缓的难过起来,比起失望和无奈,更多的是难过。
阁主的启示很少,天仓也不常来,所以她就和一个和尚一起呆在一个山顶上,和尚住在房间里,她住在房间的鱼缸里,之前院子里还养着一些没见过市面的小鱼儿,可是后来这些鱼儿都被放生了,但是唯独除了她,她偶尔还怀着一点点侥幸来思考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如他变现的一般冥顽不宁。
夜里有时候兴致高了她也化为一个妙龄女子,伏在床头去看他,这个男人就是头顶少了一圈毛,其他的也没有啥,长得也是眉清目秀俊朗异常,比起有些头顶有毛的甚至还要还看几分。
月光从窗户捅破了纸闯进来披在他的脸上,天界没有月光,所以阿离觉得稀罕,那光儿照在男人脸上好看极了,但是就是有些凉,她为他再度捏好了被角。
☆、153 这接下来的任务
爱的不清晰和难懂让阿离有些受伤,与其傻傻的与期盼一个荒芜的结局,不如随意发挥,反正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长处,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这一步步里面,她出乎自己意料的觉得这个人也是有几分可爱,傻的可爱,天真的可爱,懵懂的可爱,无药可救的可爱。
她为他创造了海水一样的花,他为她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他们之间彼此都没有说明的那一部分就像涓涓细流,缓缓的流过她的心田,滋润着她心田里面每一处深刻和自觉的动人。可是,她说不明。
于是,他也就听不见。
直到那一场排山倒海的劫难如同洪水猛兽吞噬了他们的美梦。
她没想到自己的爹爹原来还一直惦记着她,可是这种惦记却像在她的心口,挖了一个深深的洞,里面汩汩的流出血,让她觉得折磨。
他的父王毫不客气的把她作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给卖了,就因为她天生废材,没有什么用处,于是他的父亲毫不客气的出卖了她,她是那么无关紧要,除了血脉之缘还可以加以利用,她找不到自己和哪个家族还有其他什么联系。
对于血脉亲情的唯一一点奢望,在虾兵蟹将找到她的最后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一片片都散成不可拼接的部分。这就是她苦心为彼此开脱维持的亲情,到最后还不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越跑越远罢了。
这本来是一场她决定要生死相较的战斗,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家族之争,她的怨恨和不甘,却因为这个和尚的加入而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的头上,手上,甚至被衣服遮住的胸膛上血汩汩的流了一地。像是一条蜿蜒不止的小溪,也像一把牢固的枷锁,紧紧的锁住了他的轮回和前路。她的事情本来和他没有关系,可是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拼了命的救自己?!
他明明是一个无欲则刚的和尚,而她明明是一个想要利用他的爱而能够借此炫耀领赏的路人甲,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她?!
她不知道如何去爱人,但是当蟹将军的脚狠狠的落在他偏在一旁的头颅上时,她的心是被人打了一把漏雨的雨伞,仿佛就在雨中多走了几步,心里就积满了充斥着委屈和不愿的雨水。
她不是不心疼,可是局面那么暴力,她却无能为力。
她看着那个清俊的人,那个她半夜无数次偷偷打量的人躺在地上,像一句腐朽已经的尸体,他再也无法底下头拨弄她的尾巴对她笑,他再也不能纵容她的傻气和偏执,这个时候,她发现他已经镶嵌进了她的生命里。
彼此生命成为印证,环环相扣,如果他那一环掉了,那么她这一环也势必被扯得生疼。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痛,像是命运的爪子在心上挖了一坨肉,然后是千丝万缕的难过和感伤。在那么一瞬间,她的所有杂念都已经摒除。
念头只剩下一个,那便是不想要他死。她奋力挥动灵力,想要在实际行动上表现她的执着和认真,可是最后还是收了手,等着束手就擒。
原因没有其他,只是她看到天空之中忽然透出了天仓的影子,他严肃的看着他,在她刚想要再一次驱动灵力以打击龙太子的痴心妄想之时,冲她摇了摇头,幸好天仓来得及时,她才能及时的假装灵力不够,再及时的假装受伤,好让龙太子带她回去带得轻而易举,得意洋洋。
她终于还是离开了无戒。
只是她仍然不明白,九阴阁自从把她送到无戒身边就再也没有干涉她的自由,可是偏偏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天仓却来了,他来了之后带给她的第一件消息就是阻止她去救他。
天仓和她都明白,现在的她并不是以前的阿离,她若是要出手,无戒活下去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可是她却不能出手。
他们让她得到他的爱,在最后她能感到了他的爱意,可是他们却想要他死。一个人既然死了,那么生前留有的爱意还有什么用呢?
站在北海龙宫的珊瑚后面,天仓看着阿离悠悠的说:“那个和尚,他必须死。”这就是天仓给阿离最后的解释,也是唯一的解释。
她始终不明白,这其中歪七扭八怎么会有那么错综复杂的用意,问出来的不过一句:“既然已经决定要他死了,那么如何还需要他的爱?”让他把自己的爱奉献出来,然后再因为对她的爱而死去,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些都是阁主的意思,她很相信你,那么便不要辜负她。阁主不说,阿离姑娘便就不要问了,多知道些不如少知道些快活。”天仓是过来人,他能常年待在君王一般的女人身边,何止处理过上百年烦心的问题,而他唯一的相处之道,便是做个糊涂人。
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知道得少了,才能活得更长久。所以他不替人保守秘密,因为他对任何人的秘密都没有兴趣。
“阿离这些自然是知道的。”她明白阁主不是一般人,而她说的话,做的事总有她的道理,“只是,接下来阿离应该怎么做呢?”她的作案对象已经死了,那么九阴阁的目标必定还有其他人。
于是,天仓带来了第二个消息,“接下来,你只需尽力反抗,抵死不要嫁给北海的龙太子便好,切记你也不可以伤害他,更不得暴露你的灵力修为,你只需适当的反抗便好。你的态度要坚决,即便是受到什么刑法口上也不能软。”
“阁主的意思是?”阿离有些不安的说出自己的猜想,“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北海和南海闹不和?”
天仓看着阿离:“这两个龙王这么捉弄你,难道你还舍不得?”他天生孤儿对血缘对感情没有任何的眷恋和感觉,在他眼里阿离面对自己出卖自己的父亲如此的犹豫不决自然是非常可笑的。
“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身上毕竟流动的是龙族的血液,即使她因为她自身的废材而被族人唾弃和讨厌,那也是她的问题,那些毕竟是她的亲人,要她一下子接受去做这样的事情,她还真得很难决定。
天仓摇摇头,他身后的海草随风飘摇,就像他细细的发丝一样,他收起一贯的吊儿郎当,用手温柔的去摸了摸阿离的头,接下来的话他说的相当柔和,以至于阿离有种很久没有下海而产生了错觉。
他轻轻且认真的说:“阿离你太善良,不适合这个世界。”
她的错觉很短,于是她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天仓的脸上还是以前那种一贯风情的笑意,他又在放在阿离脑袋上的手心加大了力度,“小阿离,你放心吧,那两个老不死的没有那么容易翻脸的,在他们眼里,你算不上什么,龙宫算不上什么,甚至连整个龙族都算不了什么,他们看重的是彼此的面子。”
阿离的手心捏紧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珠。
天仓继续说:“如果不是面子问题,南海的龙王也不会因为你灵力修为浅显就这样忽视你,甚至把你随意打发给北海的太子。那太子天生狂妄,你若不答应,扫了他的面子,降了他的脾气,那么他们必会生气。既然他们那么看重自己的面子,我们九阴阁就当是出了这个主意,替了拨了这个面子有又什么大不了,这南海容不下你,我们九阴阁能容。”
阿离听得心里暖暖,心道不如就着这个机会去扫扫他们的面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于是顺从的点点头,不过按照惯例她还是想要问一句:“那么,这是阁主的意思么?”
天仓摇摇头,“这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见不得那些老家伙仗着一把年纪一把灵力就可以随便这么处置人,我非得给你出这个主意,只不过还要你去实践罢了,我确实不好出面。”他是九阴阁阁主贴身的亲信,更不要说随便露面了,就算是随便说话也是被限制的。
但是毕竟他还是有欲望有想法,有些事情见了,也不得不说。
阿离既然决定做九阴阁的人了,那么有些事情,更要问清楚才好,“那么,阁主的意思是?”如果阁主的意思是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那么不管天仓再怎么怂恿她也是不愿意做的,她知道天仓再九阴阁担当着什么样的地位,她不愿意拖累他。
天仓冲她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阁主的意思,是让你在北海龙宫等一个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说。”阁主什么都没说,却是什么都说了,阁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剧情如果按照大纲进行,那么一切的细枝末节都不是太重要。
“说到底,阁主也只是要一个结果而已呀,小阿离。”天仓暧昧的刮了刮阿离的鼻子,“那么其他的部分就靠你自己发挥了哦。”
“等什么人?”还有什么人值得她等待。
这个时候天仓还故作神秘买起关子,“阁主说了,反正这不是一个让你失望的了,你耐性等着就是了。阿离,我走了,你不要思念我。”他的表情大起大落,阿离噗的一下就笑了。
他真诚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好笑,“好吧,我走了。我会想你的,小阿离。”
天仓虽然和她见面不多,但是算起来还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天仓一走,茫茫之中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低至尘埃的一个人,海水荡漾,她未免有些伤感。
☆、154 以身体还那恩情
她按照天仓说的那样抵死不从了一番,最后的效果和预期的差不多,那就是她被关起来了。
北海南海不仅有面子还有阴谋,南海想着拉拢北海,而北海想着吞并南海,他们之间各有软硬仗要打,她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所以她扫了他们的面子之后,他们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把她关起来罢了。
关起来不是很可怕,可怕的是水牢里面的黑和臭,熏得她一颗头昏昏沉沉摇摇欲坠。幸好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鱼儿偶尔经过,她就以和他们贫嘴,收拾他们为乐,好打发打发期间无聊的时光。
正因为这些小鱼儿的随意游走,她才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也算不上小道了,应该是很上道的消息,恐怕这偌大的南北海域只有她不知道了吧。
那便是南北海开始打仗了,他们开始打仗,可是他们把她忘记了,没有人通知她,也没有人在意她,甚至连给她做人质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这样看淡她,完完全全把她作为一个毫无作用的工具,还是那种用一次便摈弃不用的,她狠狠的难过着。
他们能琢磨想起的,一直是她的废材无用罢了。
她在水牢里也不反抗,也不走动,连推开水牢大门出去看看战况的想法都没有了,谁能知道呢,关在北海水牢里面这个原本被视为累赘的少女,此刻,身上居然可能怀有足以扭转战局的能力。
但是一心想着族人,想着在别人眼里正视自己存在的阿离,面对那扇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推开的水牢大门,却没有任何想要推开的想法了。她发现被忽视了太久,原本自己手上紧紧抓住和在意的东西都已经丢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一直等,等阁主口中的那个人来找她,即便她不知道那是谁,即便她也不知道等到他能做些什么,反正她就是一直等着,这是她剩下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少得可怜的念头。
那个人来的时候,是个大晴天,海水外面的阳光很盛,照在海面上,还有些透过海面照进海底,风刮起来,海水摇摆动荡,微光粼粼的,分外好看,她一手捏着附近游鱼的尾巴,一边痴痴大抬头看,心里的不甘慢慢被善良的风景填满。
游来的鱼儿告诉她,外面南北海的战争已经停止,结果是两败俱伤,北海和南海都没有讨到便宜,这一战,伤了和气也伤了面子,最关键的是,阿离作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到最后却不知道自己的归途,他们再也没有提起她。
她正踌躇自己的归路和人生,外面陡然一阵呼啸的大风,风大的让身在万丈之下的龙宫都感到一片晃动。然后她看到了光,从天空中一直照到她所处的位置的金色的光,一束丰盛美好的温暖的光。
光的中间海水拼命向两边避开,形成一片真空,阿离被包围在这样的真空中,光柱上下来一个人,她分外熟悉的人,熟悉的温柔,熟悉的笑容和五官,他正微笑着看着他,光都是由他身上散发出的,只是她不熟悉的是他的气质,怎么这些天不见却多了一丝难以接近的庄严。
“阿离。”他开口唤她,扬起两只手转了一圈,声音是宠溺的快要留下蜜汁,“这个样子你看你喜欢么?”
她没有深入这个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看着那双和煦的眼睛问:“你是个神?你是天界的人?”他的伪装那么好,善良的行径,朴实的生活,日复一日生活的艰辛和疲惫,傻得可爱的想法,这些都让她根本没有想到他的另一个身份。
他在她心里和尚的身份维持的根深蒂固,现在这个反而显得十分违和。
“我因为你爱你变成了神。”他说的很深情,不过却是真的,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来做一个兢兢业业的和尚,也会遇上这个小妖精,最后的结局居然是葬送在爱情手里,他这个前世十分的脱离剧情,但是他却很喜欢。
阿离是他的意外之财。
阿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蛋上轻轻一吻,高兴的说道:“谢谢你,我的神。”然后她果不其然的看到他脸上盛开花一样绮丽的笑意,百转千回再次邂逅的笑意。只可惜她这一吻,并非自己的真心。
她的真心在就死在了海水了,可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伪装,因为她的主人,因为九阴阁阁主想要这个男人,而她就一定要得到他,不管他是人还是神。她都要得到他,她被人利用惯了,也想尝尝利用别人的感觉。
无戒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暧昧的抱阿离在怀里,摸摸她的头,“现在我叫慕辰,住在天界,你愿意跟我走么?小鲤鱼?”
她听着这些话却连兴奋的感觉都没有了,不过她心里仍然还是有点高兴的,因为现在她修炼了这么久了,真身早就不是小鲤鱼了,可是他还记得,多么好,有人替你记得过去的时光多么好。
“好。”她窝在他的怀里点点头,这个男人被她利用着,也被她信赖着。离开了他,除了九阴阁天地之大她根本找不到容身之处,而九阴阁是迟早会回去的,她一点也不着急,待了那么久她早就有些腻了。
她觉得事情发展得很快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慕辰的身份更加出乎意料,慕辰是个神,但是不是一般的神,他是逍遥仙君的儿子,他也是天宫下一届的主人,那个时候天宫还很昌盛,四方仙妖都来朝圣。
阿离自然知道慕辰爱她会有什么结果,在其他人心里她一直是南海都弃之不顾的废材龙女,而慕辰是天之骄子,执意要爱她中途的崎岖和艰难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没想到他却仍然爱得那么死心塌地,不依不饶。
她不是没有动摇的,他抓着她的手在凌霄殿上面对众神的执意深情起誓,他带她去看瑶池的花,去蟠桃园偷桃子,在夜里给她唱歌吹笛子,甚至半夜偷跑进屋看着她睡觉,轻轻的摸着她头上新冒出的龙角,她身上的鱼鳞逐渐消退了,长出了龙族专属的犄角,可是她却没有以前在乎了。
和慕辰在天界的这一段时光,她总体来说是快乐的,快乐的笑,快乐的闹,快乐的让她几乎忘记了曾经的落寞和惆怅,有个男人一直拼命的逗你笑,这样的感觉很好,她很喜欢。
只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时间来的太短,她的快乐毕竟太短命。
魔族因为当年逍遥仙君没有如约奉上半壁天宫而打上了天界,扬言要直取天宫。而能掌控天宫的不易让逍遥仙君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转让于其他人手中。但是,魔界来势汹汹,天宫根本毫无准备,所有就自然有了后面的惨败。
就在天宫所有人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天仓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消息是让阿离去给逍遥仙君说,要保得住天宫,那么只有去求九阴山上的九阴阁,或许有办法。
而天宫的战争紧锣密鼓的,逍遥仙君和他的夫人是天宫的正主自然走不开,那么这件事也自然就落到了天宫下一任继承人慕辰的身上。
她忘不了她去送慕辰的时候,在天宫的外面他抱着她在额头留下深情的那一吻,他说:“阿离,好好等我回来,战争马上就要结束,我会给你幸福的。”幸福对她来说从来那么稀少,可是这一回她偏偏就信了。
她回敬他一个同样深沉的拥抱,那一刻她想时间静止,她能永远这样抱着他。那一刻,她也想时间奔腾向前,他们都皑皑白发。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他们都是神,对于他们来说,最痛苦的就是他们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时间。
她知道痛苦的时候一来,便是接二连三的痛苦了。于是,当她路过凌霄殿,听见里面天仓的声音一点都不惊讶。
听到天仓对逍遥仙君说:“魔界的刀已经快要掀了天宫的顶了,如果没有人去填补魔界通向天界的那条忘川,会有更多的魔物冲上天来,那个时候,即便是九阴阁也无力回天了。”
逍遥仙君道:“那么找谁呢?天宫恐怕没有人能担此重任了。”天宫之中稍有本事的将军都在战场去了,没有本事的却也没有那个能耐。
天仓好像已经思虑了许久,简简单单就说出来:“听说,新天帝的爱人是个小金龙,那便能填此忘川。”
本来慕辰和阿离的爱情他们都不赞赏,九阴阁来使这么一说,他们顿时像找到了更加成熟有力的理由,只是逍遥仙君还要假装仁慈和善良的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假装事件危急已经逼近无奈的样子答应了。
阿离在门外听着,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默默走开。她自己一直被别人卖着利用这已经习惯了。
她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这个世界,与其被人漫无目的的利用再苟且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如坦白去死,那才是她的绿洲。于是逍遥仙君遣人来试探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嘴上的话大义凛然:“能为天宫做贡献,阿离真是死而无憾了。”
而她的心里却是默默期盼,这一次就算是还了九阴阁多年的恩情了吧。她本来身无长物,能这样告终也是不错的。
人一旦有了必死的决定,看东西就会变得分外的善良和真切起来。阿离站在忘川边上,看着那流动奔腾的忘川水,她觉得自己便得很轻,周围监督她跳川的天将的身影变得很轻,慕辰的脸孔变得很轻,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变得很轻。
就那么纵身一跳,似乎在世间的一切纷扰都能远去,从此便是快活人。
“阿离姑娘,快跳吧。”周围天将看着阿离老是抬着头感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着急的多催促了一句。
阿离没有回头,闭上眼睛直直的奔赴她的未来,她灵力一迸发,转眼就金光灿灿化为一头矫健的金龙,金龙腾飞五丈之高,盘踞一圈,再卷起一圈水纹,朝着魔界封口的方向快速窜动,到了天魔两界的交界处,用身体堵住了那道咆哮的忘川之口。
“慕辰。”忘川的水极寒,包裹着她的身躯,她的口中叨叨不断的念起这个名字,因为寒冷身体牢牢缩成一团,嘴巴哆哆索索还依稀能辨认出最后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终是她辜负了他的深情。她用她的身体换来天宫的安稳,而他必须用自己的感情陪葬。
☆、155 他说时间不多了
在忘川之下,茫茫的山水湖光,不见天日的沉睡,阿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命途。她觉得自己已经冻死在了永恒的长河之中,可惜的是没有到地狱,甚至没有勾魂铁索,没有牛头马面,她死得有些默默无闻。
她又觉得自己在做一个梦,梦里面严厉的父亲,慈爱的兄长,甚至有一个亲近的爱人,朝暮携手与共,那个人的背影模糊,她看不清楚。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没有终点,一直一直在她的幻想里面蔓延下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醒来,从忘川刺骨寒心的冰水中醒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把她破碎的魂灵从忘川水里面捞起来,一片又一片,都拾起来,然后揉成一块,轻轻的哈了一口气,她的身上有了别样的暖意,新生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别样的舒适惬意。
捞起她的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只是脸上的表情死板,有些生硬,她的肉身早就在忘川的冲刷下消逝了,男子捡起的只是她破败不堪的魂灵。
男子拿着她的魂灵在阳光下隔着细密的眼睫毛看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哎呀”一下惊呼出声。
她正想问清楚怎么了,她的幻影就从魂灵里面被放出来,还是死前的摸样,只是身体早就不是实体,在阳光下透透的,就像一张随风招摇的薄纱。
男子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阿离一番,说道:“原来传说中的小金龙是这样的,我今天才算是见识过了,只不过好像有些地方出了点问题……”男子说到最后一句略略思索了一阵,摸着下巴的样子特别的严肃,但是阿离却觉得特别好笑。
这是她从梦里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的温度比水里的温暖了太多,她显得有些兴奋,“什么问题?”
“我发现你的魂灵还缺了一块。”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着手,“这块魂灵太顽固了,我找不到它。”
阿离和煦的微笑着摇了摇头,“找不到就算了。”她明白她生命中有些部分的偏执和对有些事物的不舍,那块魂灵既然如此不可割舍得不到的曾经,那么就由它去吧。它本来就是应该死在过去之中。
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她不过是一个死去的人,“你为何救我出来?”这水之凉就像这个世界的薄情,同样刺骨的寒意,她不知道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还能够做些什么。
“我希望能帮你。”男子的脸上依然很严肃,但是语气很真诚,“他们都说你是天宫的英雄,是你跳了忘川,天宫才能等到天帝从九阴山回来。”
“我不是。”阿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其中的曲折才好,反正论起英雄她必然不是的。
男子的双手一摊,手心是一面镜子大小的幻境,里面全是她过去的片段,天仓和仙君的对话,和慕辰的奔跑嬉戏,男人说得很正经,“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但是你在其中,即使没有收到逼迫,前途渺茫,也只有这一条退路。这些都是你的记忆。”
她点头,这个人分析的不错,九阴阁劝说逍遥仙君让她去堵忘川,那定然是预备了她的死,慕辰作为天宫之首,这种事情他只有为难没有决定的权利。而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从出生就忙着给人利用的小龙女,除了顺应所有人的意愿跳下去,一了百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到后来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九阴阁阁主没有收了她的半个魂灵,是根本没必要,她的死亡是早就被预定了的事情,而她的所有退路也只有死亡,所以半块魂灵可要可不要,根本无所价值。
“那你救我,又有什么用呢?”她既然是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她的生死连自己都不能操纵,侥幸不死被人救回世间,又有什么用呢。说到底不过是游走一番的过客一样,心里既然凉了,那么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孤苦和寒心。
“既然你自己对自己觉得已经没有用了,那么便为我所用吧。”男人也毫无任何的欺骗狡诈之感,“由我将你变成有用的人,当然对我有用的人。”
这个人这么直接露骨,却让阿离笑了,“既然我还有所用处那你便用吧。”她已经习惯被人利用了,“那我应该如何去做。”
男人把手心的幻境收起来,“你只需要把记忆交给我,什么都不用做,再好好的重新修炼一次就好,这一次你一定要比上一次活得更精彩,这样才能为我所用。”
“我有非要按照你的剧本发展的必要么?”阿离很好奇这个男人觉得她一定会答应的自信心是哪里来的。
男人出乎意料的淡定,“这到没有,只是你除了答应我也没有其他能解脱的机会。我能帮你摆脱现在的轮回,痛苦的束缚,重新来过。”
“摆脱。”她喃喃的念起这两个人,如同千斤,如同万斤,这两个字在她的世界就是一袭再漂亮不过的谎言之衣,她以为穿上了就能远远逃离,最后不过是沦入到一个新的轮回之中,同样的万劫不复。
不过这一次,她打算相信这个男人,为着自己罕见又无所遵循的直觉,她冲着那张僵硬的脸点了点头,“我打算听你一回。”
男人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脸上也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一切都好似意料之中,他只是摊开手心,让阿离缺了一块的魂灵落回自己的手掌内。把阿离的幻影一并收回了魂灵内,然后再一起揣进了胸口的袋子里。
他早就安排好了归途,只等有人进来陪他一起演。
男人沿着忘川多走了几步,发现一个怀孕的兔妖,便要启动灵力把阿离的魂灵推入兔子腹中,忽悠觉得又些不稳妥,他需要做的是安排曾经的人一并上演,只不过这一次演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所以,他借用兔妖的魂灵来掩饰阿离的魂灵之时,轻轻的留了一小部分没有掩饰住。
看起来似乎是无心之失,但是他又是有意为之,这样,便能帮助天帝更快的被重生的阿离吸引,再次入戏,这些他都想清楚了的,只有阿离留着那一点曾经的味道,才能激发出天帝的兴趣。
所以他留了一小块阿离的魂灵,其他部分都用兔妖的魂灵遮住了,不过再多的都是幌子,阿离有的也不过是一个躯体罢了,不过后来还真是巧,天帝贪婪得想把兔妖身上最后一块阿离的痕迹都取出去,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了。
天帝想要安排一场阿离的重生,可这机遇就是这么奇怪,她根本没有死,那么就算他有再多的九命玄火控制魂灵,也是无用的,她的魂灵是属于自己的,从来都是一直都是。
这一次天帝看似盗取了白小小的魂灵的一块,实际却盗取了白小小身体里面身为兔妖的唯一一块,她一直在默默的苏醒。只是她和天帝都没有察觉罢了。
一切准备就绪,阿离被送入兔妖腹中的最后一刻,抓紧了男人的衣袖,问了最后一句:“你究竟是谁?”不管是谁,能够救出她,并能这样毫无顾虑的带她走,那便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是光。”男人谈谈袖口,松开阿离的拉扯,“再多的,我来世再讲给你听吧。”
而光也一并收起了她的记忆,等到来世,等到现在才一并讲与她听,这便是那么闷骚过了头,不得善终的曾经。
这一部分信息量略大,白小小一直在努力吸收这一部分可能是她前世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相差得太多,她有些恍惚。
“所以说……”她瞪大眼睛抬着手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光,“我们以前见过?”
“是。”光如实回答。
“嗯……”白小小尽力把记忆和眼前的人找一个合适的方式衔接起来,最后发现脸上那个躺尸一样的表情可能可以成为最大的验证,于是便点点头,“那我以前吃错药了,去跳河,是你救了我?”
她的逐字逐句都很奇怪,光不得不纠正她,“不是吃错药,是被逼无奈,而且不是河,是忘川,我是后来才救的你。”
“是这样。”她又仔细想了一下这个经过,“所以,你干嘛不早点救我?那个水那么冷,早就冻得人神志不清,爹娘不认了,指不定我后来答应你的都是在我神智不清不楚的时候随口说的胡言乱语,这个你都信?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在来世管你死活,反正都摆脱过去了。”她说得大义凛然,丝毫没有顾忌光铁青的脸色。
“阿离你错了,你摆脱不了。”他若有所感的看了她一眼,他的每一种眼神都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只要你身上白小小的气息完全消失,九阴阁会找上你,慕辰也会找上你,甚至希望你光耀门楣的南海也会找上你。你摆脱不掉的。”
“即便这样,那么重生又有什么用。”白小小忽然感觉前途依然迷茫,人生依然无解,有些惆怅,“反正都是这样的结局,不如早就死了,一了百了。”
“不,你死不了。你是金龙,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龙,巨火吞并不了,巨Lang伤害不了,你的人生本来就还有太多的路要迈进,重生能纠正你所处的坏境,能纠正你的容貌,但是唯一不能纠正的就是你的态度。如果你的态度和从前一样,那么你的际遇也比起从前也相差不多。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我不会给你第二次。”
光的钢板脸绷得很直,这一番话字字珠玑,全是他的肺腑。他之所以没有在以前就联合阿离实施她的计划,不过是因为注意到她消极的思想,这些对他想要做的事情都是极为不利的。
光这一番话,白小小自然听进去了,她也自然不再是从前的阿离了,即使灵魂一样,但是比起从前现在的她要快乐很多。最起码她知道快乐这个东西要跟麻烦一样必须自己找,自己消化,自己处理。虽然前世的记忆很消极,但是重生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光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