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小小只好拖着僵硬的后脑勺勉强答应,反正等都已经等了,也不会怪多等那一下,反正看都已经看了,也不会抱怨多看了那一下,她只好小心推开窗子边沿,继续看起来。
里面的激烈镜头好像已经完了,那四只该死的交织在一起的脚也已经摆正了,随即他们听到了衣料摸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穿衣服,穿了一阵好似又停止了。
接着是冥王妃的声音:“烨~今晚你就留在别院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要出去,人家还真不适应。”
“你想我留下?”幽烨僵直的声音,被人为夹杂了一些生硬的柔情,听起来更是怪异得很,窗外两个人已经打起了寒战。
如果说幽烨的矫情是一个开端,那么接下来这一个声音,简直就是矫情的终极版本,冥王妃拉长了她的尾音,摸索着冥王的衣服不撒手,“恩恩~烨~你就留下嘛~人家真的会很想你,人家半夜看不到你真的会怕。”
幽烨倒是冷艳的笑了笑,一个生疏却十分酷的歪嘴角运动,“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哦~你以前可是巴不得看不到我,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别回冥王府了。”
白小小听了这话,看看小仓,眼神相当无辜,低声问道:“我以前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她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残暴的时候,或者说她完全记不得自己的心肠可以变得这么无坚不摧,可歌可泣。
小仓背着手,认真的点点头,在双灵的比对起来,白小小才太像那个不合时宜,不体贴,不温柔的假冥妃。
而冥王妃这个时候也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冥王,那双大眼睛生动灵气的仿佛立马就能挤出水来,“人家以前真的,那么狠心吗?还真是坏透了,那就请冥王大人今晚用力的惩罚我吧。”说完一个娇羞的转身,把自己用力抛在了冥王的怀里。
冥王没有表情,任着怀里的美人来回蹭了许久,随后点点头,“既然王妃这样的美意,我又怎么抛之不理呢,既然你想我,那我今晚就留在这里也无妨。”幽烨长袖一摆,又坐回了椅子上,正准备倒一杯茶水,可这冥王妃斜着身子又歪了上了。
在外看了许久的白小小只得出了三个字,这个出生高贵,仙族血统纯正的仙子,还真是骚得体无完肤,完全没有底线,还真是骚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看着灵力深厚,端着架子不肯取下来的双灵仙子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就像是依附着树木生长的一株直立不起的藤蔓,离开了树的养分便活不成。
小仓揉揉眼睛,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对白小小热烈的献身做出深刻的批判,她们总算有一点理解幽烨不喜欢双灵得原因了,要是换成白小小自己,她要是个男的,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太依赖对方,最后连自己都失去了方向。如此肝脑涂地的爱一个人注定做不了大事。
再看了很久,发现两个人不过是在聊一些柴米油盐的小事情,白小小有些疲了,就坐到墙根上准备休息一会,可这肚子里怀着一个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太过于疲倦,做起事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白小小坐着坐着,就在墙根底下捂着自己肚子呼呼大睡起来。地上的草很软,天上的阳光刚好,她睡得异常惬意,只留下了一个还坚守在自己岗位,独自奋战的小仓。
这一睡,白小小就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外面的阳光被人生生掐断了,无边的黑夜像爪子一样抓紧了她的视线。是小仓叫醒她的,她正准备发问,忽然听到小仓轻轻“嘘”了一声,堵住了她的嘴巴,再用爪子指指房间里面。
于是白小小撑起身子,继续伏在窗前看,从窗缝里面看到,这灯依旧被熄灭了,这个时候也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了,可是却不断传来悉悉索索,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伏在另一个人影身上翻来找去,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冥兵符?”白小小冲着小仓做了一个口型,小仓淡定的点点头,她们都看出了这个摸索的人影就是冥王妃双灵,她终于按耐不住行动了,想要从幽烨身上偷来冥兵符!这一切都是她们一直期待的,可是到了现在两个人却恍然有点紧张。
小仓抵着白小小的耳朵说了一句:“该我们新收的那个大个子出场了。”白小小点点头,马上在心里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玉酋,不出意外,双灵再走出这个房间之前,玉酋就能准时出现,然后把这个骗子加小偷牢牢的制服住。
就在等玉酋赶来的时候,白小小死死的盯着屋里的动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个冥兵符就被不良人士偷走了,这可是关系到他们未来的重大事件,就连小仓也睁大了它那个米粒大小的眼睛,显得特别的精神。
可这屋里的人影翻了半天,好像都没什么收获,不过就是这个瞬间,白小小恍然觉得她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他们中间这些人都不知道冥兵符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才可以操纵冥界成千上万的鬼魂,现在想起,白小小才发现就连冥兵符这个东西都跟传说似的,更别说见过了,冥王身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玩意还是个未知数。
事实证明,迟钝的好似不止白小小和小仓,就连里面那个已经开始行窃的人,也拿不准冥王身上究竟哪一个是冥兵符,同样的,双灵也没有见过这个玩意儿,关于冥王的传说太多,她根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不过“宁可信其有有,不可信其无”的准则还是比较合乎她当下处境的。
这双灵翻了许久,又怕惊扰到冥王,又怕没有找遍,只得找得慢之又慢,长得像冥兵符的东西没有找到,最后却发现了另一个精致好看的东西,一个通体清澈的玉笛,只有一小截,但是却花纹精美,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204 出场的意外之人
玉笛不过指节长短,在月光的照射下迸发出幽幽的绿光,里面甚至有不知名的光彩随着一些莫名的图案缓缓游走,绿光照在双灵疑惑的脸上。她找了这么久,也就只找到这个东西起来似乎有些价值,她知道一个冥王,随身揣着这样一个东西一定有些玄机。
她忽然眼前一亮,说不准,这个东西就是有关于冥兵符的!她又拿出来反复的擦拭了一番,再揣回自己怀里,这个东西的用途还得问问宇至才能慢慢挖掘。她慢慢的轻轻的躺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自己怀里再度拿出那个玉笛放在左手,随后向着自己的右手吹了一口气,随着一团气体,一道光线在夜色里慢慢的晕染开,随即奇迹的事情发生了,在双灵本来空空如也的右手,光线汇聚在了一起居然编织成了一个实物,定睛一看才知道竟然就是那一截空灵的玉笛,和她左手紧握的这一个同样通透明澈,分毫不差,双灵拿起来来回看了看,直到确定这个玉笛和冥王的差不了多少,才把假的这一个满意的放回了胸前,慢慢的折身躺了下去,看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小小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没想到双灵还有这一招,他们一直以为这双灵偷了东西,会立刻就走,这玉酋来了就正好截住他,在冥王眼皮底下好抓一个现形,这样比任何形式的说法还具有威慑力。
可看到双灵又摸索着躺回去了,白小小有些找不着北了,她还捏造了一个假玉笛再躺回去,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计划。
小仓无奈的耸耸肩膀,它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想不到这禁术之中还有这样偷天换日的一套灵力。”它这会算是见识过了,见识过了这双灵的厉害之处,也见识过了这个女人的心思难猜,东西到手了仍然不是她所寻求的目的,就算是白小小,也看不出来双灵这样死缠着幽烨是为了什么。
白小小和小仓正准备继续观察形势,忽然听见“碰”的一声巨响,别院的房顶上金光一闪,破了一个硕大的洞!白小小手一抖,和小仓面面相觑,她们两忘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她们两是看清了形势的突变,可是她们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她们没有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玉酋,于是,玉酋是按照以前的剧本……啊啊啊!白小小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已经流下了豆大的黑线!
果然,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穿透窗户而看到的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白小小就是从他后脑勺没有梳直的头发丝也能判断出来这是那个不明则已一鸣惊人的玉酋天将,他出场的方式把这场计划变成了一盆水,不管白小小,就连小仓心里都充满着无声的呐喊,简直就是覆水难收呀。
玉酋从屋顶进去之后,首先看到了一张床,然后接着是一个赤裸的胳膊,慢慢的伸了起来,就像慢动作播放一样,从胳膊的里面钻出来一个女人的头,这个头让他看得浑身一颤,忽然又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反双灵的,随后又拿长枪在地上跺了跺,灵力从长枪底部窜出来,整个屋子都被震得动了一动。
玉酋还没有习惯自己现在所处的团队,看到以前的主子还是有一种心理上的畏惧,不过,白小小能看得出他在努力的客服这一点,最起码他能站到双灵的前面去,还是双灵的床前面……
双灵赤着身子站了起来,在玉酋闪闪烁烁的眼神中双手一扬,把自己的衣衫勾过来披上,双灵的演戏还算不错,事到临头了,看着玉酋那张摇摇欲坠的大脸,用自己的眼神沟通了好久,问了一句:“你是谁?”
小仓的眼睛牢牢的锁定着玉酋,生怕这个孩子出什么差错,或者说,中途就叛变回去了,毕竟他总算跟了双灵这么久,哪能因为白小小一个“信仰”就教导得服服帖帖的,再说了,就连白小小自己都不知道信仰是什么东西。
而白小小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床上的幽烨身上,他健硕的胸膛被月光抚了又抚,她就想起靠在上面的感觉,很贴心很安心,白小小莫名的就脸红了,像是第一见,充满了无可言状的矫情。幽烨自然也醒了,不过他并没有起身,他的眼睛睁着,在黑暗里像一只等待时机的豹子,如此的聪慧和敏锐。
白小小看着这样的幽烨,像是在围观一场狩猎一样,她感觉着房间里的人仿佛都变成了幽烨的腹中之物,只等着他慢慢的吞噬,所以他不着急。他的眼里冒着精光,安静的洞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忽然!那道深邃的目光忽然就转了个方向,看到了窗户这边,白小小感觉自己和他对视了一两秒,随后立马蹲下了身子,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一下子充满紧张,觉得自己好像被幽烨看到了,她不知道被发现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被看到了,特别是在这种场面,一定是他不喜欢的一件事情。
小仓看了看迅速蹲下的白小小,疑惑的打了个手势,“怎么了?”
白小小蹑手蹑脚的指指窗户里面,小仓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只好瞪了一眼白小小又继续观战起来,它刚一回身,听到玉酋说了进去的第一句话。
玉酋磨叽了半天,总算开了口,“我以前是天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玉酋老实得遭不住,小仓在窗外着急得厉害,又掐自己胳膊,又拍大腿的,它恨不得上去帮玉酋一口气说清楚,一针见血,快刀砍乱麻!
双灵虽然看到了玉酋,可是表面上却异常镇定,跟个没事人一样,“怎么?难道天将把天界的路踩塌了,然后就掉到了我冥王府里来了吗?真是笑话,这大半夜的……”
“你是天将?!”双灵还没有说完,沉寂了许久的幽烨说话了,正好挡下了他充满嘲讽的接下来一段话。
玉酋这才注意到这床上还有一个人,他刚才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第一做叛变这件事太激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冥王居然不动声色的躺在床上,还忽然就蹦出来说了一句话,他糊里糊涂的点了头,不过面对冥王总比面对双灵好,双灵总让他感觉到紧张,而冥王似乎能缓解他的紧张。
幽烨看到玉酋的动作偏偏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床上的软背随意一裹,遮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他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让如云的头发披在耳后,一张脸是满天满地的严肃和精明,完全没有缠绵过后囫囵的陶醉,仿佛刚刚在小仓眼皮子底下嘿咻的和他是明明白白的两个人,他仔细看了看玉酋,“你是玉酋天将?”他的目光很坦荡很平静,对于忽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没有一丝的奇怪。
玉酋倒是有一点惊讶,“冥王认识我?”他已经被关了上百年了,要说辉煌的事迹也早就过去了,现在要被一个人这么快叫出名号还真是不容易。
幽烨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他:“以前变天的时候,我在凌霄殿见过你,被无数你的同伴压着。”幽烨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可是口气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嘲讽意味,这种嘲讽被他描述得漫不经心,却依旧十分伤人,“听说,最近你逃跑了?这可是为什么呀?”
玉酋现在这个落魄的地位,不要是被冥王嘲讽,就是被天界一个小小掌灯仙女嘲讽,也是罪有应得,也是没有什么不对的,他自己每天都忍不住自嘲几百遍,这一切还真是拜这个之前苦口婆心说服自己为她卖命,现在却一巴掌想要扇开她的好主人所赐,他看了看站在一旁跟个没事人一样的双灵,回答冥王:“是为了找以前一个朋友。”
“朋友?”幽烨瘪瘪嘴,“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卖命逃出来?你没必要告诉我,但我就是好奇。”说罢,幽烨摸着一个陶瓷杯子慢慢的打量起来,小杯子在他手心缓慢的旋转,他的指尖修长,杯子像是慢慢的跳着一支舞,也变得特别起来。
“我……”玉酋手中的长枪一直被他偷偷拽着,他现在大概已经意识到这个剧情有点变化,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事的人,他有些紧张,但是依旧没有慌神,淡定的在屋里扫视一圈,头顶他撞出的那个洞里洒下和煦的月光,照射在他正义感十足的脸上,嘴唇一起一伏道:“我是为了找我以前的主人,双灵。”
“哦~”幽烨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这个音节,“这双灵是天宫仙子,那你怎么会找到我府上呢?”
玉酋笃定的看了冥王妃一眼,仿佛从冥王口中听出了一点顺水推舟的感觉,也不再犹豫,指着冥王妃大声的说道:“冥王说笑了,可我明明就是来这里找我主人的!你看,那不就是吗?!”他的表情坚定的像是一个终于找到罪犯的被告。
他说的那么坚决,不可退后,不是因为怕自己的犹豫动摇让白小小失望,而是他发现,自己从签上白小小的手开始,在对上她澄澈的眼睛开始,他就回不去了,她明亮的眼睛那么动人,像是从来没有遭遇过欺骗和背叛,像是九重天落地的星星,那双眼睛时刻在他的脑海里回响,提醒他的未来。
☆、205 这种情节很圆满
冥王妃的眉角深深皱起,她狠狠的瞪了玉酋一眼,似乎是没有想到一向服服帖帖的手下竟然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他或许不明白来冥王府指认她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也不明白这件事情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后悔当初手下留人,让他归去养好了伤,还敢来胡说八道!
他的指认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键的人信不信,所以冥王妃飞快的就攀上了幽烨的肩膀,满腔的委屈道:“烨~你看这个天将,就知道胡说八道,今天他居然说我是那个什么双灵?过几天他不是就会说我是天帝了吗?!真是的。”
冥王妃在幽烨面前故意装足了委屈,可惜幽烨不看他,他的兴趣似乎被来人已经尽数勾去,“那你有什么证据?我这个冥王妃那个魂灵可是独特得很,我还真是这么独特的魂灵和气息要是有人都一并模仿了去,那还怎么得了?!”毫不客气的说,当时幽烨能一下被白小小吸引住,还真是多亏了她那非同凡响的魂灵。
这一问还真是堵住了玉酋的嘴,玉酋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指认这冥王妃是双灵假扮的,别人有魂灵有样貌,就像是一个老手,他这个新人还真是烦恼没有任何办法拆穿这双灵的伪装。
不过,他没有办法,不证明在外面那两个人没有办法。
白小小想着反正计划已经脱轨了,再按照原先的剧本来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玉酋出都出场了,不然她们就赌一把,赢了就合家欢乐,就算输了,凭着白小小现在的本事,再加上一个玉酋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困难,大不了就使用她魂灵里吸收百空所得到的魔界禁术,说什么也有赢的实力。
“我们有证据!”小仓和白小小相视一样,然后大叫了一声,接着从房间的窗户里面爬进来两个相当没有姿态的人,白小小在外面待了太久,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和小仓的毛色一样,显得极其不上道,不过她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唯恐再不出现,玉酋这个大老实人就会被欺负了。
幽烨看着进来的一人一鼠,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随手点了一株火苗,照亮了整个屋子,看了一眼被这莫名的变故搞的云里雾里的双灵,怪腔怪调的说了一句:“怎么?还有两个?”看来这场戏真是越演越精彩。
冥王妃看着翻进来的两个东西,感到莫名其妙,特别是那个阿离,她简直觉得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姑娘,她仿佛生来就是故意来给自己找茬的,双灵一脸“你们应该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的表情,看着白小小和她身边的小老鼠,“你怎么在这里?还是从窗外面翻进来的!”她才意识到,她刚才没有察觉到的事情,这个女人肯定在外面一直偷看来着。
白小小仗着自己这边的人比较多,也就不害怕双灵了,气势做得很足,“你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该在这里?!”小仓伏在她的肩头,做了一个恶心的鬼脸,它对这个老骗子早就充满了怨念。
幽烨看到现在这样的场面,倒也不惊讶,反而越看越兴趣盎然,抱着手看着冥王妃说:“看来,最近我的冥王妃人气有点旺……”
双灵一个傻眼,几乎痛哭流涕的要抱着幽烨的脖子,这在场的人说的话都可以忽略不算,最重要的是幽烨会不会相信,她的证据确凿,相不相信完全取决于幽烨的态度,他要是愿意这真的也能变成假的,双灵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死死靠在幽烨的身边,满脸都挂着委屈,“幽烨!你看他们这么多人说好的一起要算计我!”
幽烨暧昧的替双灵把头发掠到一边说道:“可是我倒是想听他们说说,他们是何故无缘无故想要算计你,把你说成是那个双灵?”
双灵还想替自己争辩一丝喘息的机会,可惜幽烨轻轻的用手堵住了她的嘴,不想要她再说了。他的目光转向了白小小,这件事显而易见,幽烨倒是对眼前这个侍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白小小有些急眼,心道这个骗子事到临头了还要假装委屈糊弄糊弄人,她决心不管这幽烨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她都要全部告诉他,把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委屈不甘,这些天的难受和憋屈,全部吐上一吐。
她的手指一翘指着双灵,心急火燎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算计你?!是你和慕辰一并算计我的好不好!先是硬抢了我的魂灵,然后又盗用我的魂灵来这里……来这里……哎!”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幽烨的面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词语,“还有,你居然背信弃义的,让玉酋甚至找不到去路!你真的是!太……太变态了!”白小小挖出了自己心里面最恶毒的词语,但是她发现说出来还真是不上道,让双灵紧张的根本不是她所使用的词汇,而是她其他问题上。
双灵终于肯从幽烨的身上下来,瞪大了眼睛,以一种“发现新大陆又沉了”的表情看着白小小,“你是谁?你刚刚说你是谁?!”她此刻的神情犹如瞬间里遭受了半夜霹雳一样,她感到一块巨大的陨石伴随着白小小的话已经飞快的击中了她的脑门,她不可抑制的一再重复自己的话:“你说你是谁?!”
白小小对她的惊讶已经看得很淡定了,眉头一挑,用一脸真是嫌弃的表情继续说道:“恐怕,现在我就是你最怕看到的那个人了吧。”她的眉间隐隐出现了朱红色的星火,她觉得内心有一腔奇怪的灵力正在奔腾,之前吸收的魔族血液也随着这股灵力沸腾开来,她逐步觉得身体强韧坚定的不似她自己了。
幽烨看到这幅场景,脸色也是出奇的平静,他看着面前之前一直告诉他叫做“阿离”的这个侍女,她的眼睛澄澈的就像以前看过的忘川水,粼粼的,在火苗的照射下能散射出别样的光彩,她的眼珠是浅浅的动人的褐色,水灵灵的如此清澈,可是他却越看越不明白了。
“主人,你明明就是你,你为什么还要隐藏在别人的躯壳之下生存呢?为什么?”玉酋的声音是这场事件的一场调味剂,一切都在双灵的负隅顽抗之中慢慢逼近真相,这真相异常让人难以下咽,大概叙述就是冥王妃是冥王前女友假扮的,而真正的冥王妃苦情灰姑娘,一直为了爱情待在冥王的府上做一个任劳任怨的下等侍女。
小仓在旁边乘热打铁,“你没想到吧,没想到正主居然就在眼前!”它的表情比起之前嚣张得不是一个档次,仿佛马上就能沉冤昭雪,扬眉吐气了。
“笨兔子。”幽烨并没有加入这场战争,他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半响吐出三个字,这三个分外熟悉的字在白小小耳边听起来这般敏感和清晰,她居然听见了,像是从尘埃里伸出一只有力的手,一下子捏住了她的耳朵。
忽视旁边一切烦扰,和争吵得几乎要开始动手的小仓和双灵,白小小跨过重重的阻碍,一下子就准确找到了幽烨那双狭长的眼睛,她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现场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白小小这一声之后,幽烨便再也不管周围的人群,周围的谩骂声,周围嘈杂的音调,从自己所处的位置慢慢站了起来,周围的火苗环绕着他,他毫不迟疑的甩了甩自己的长袖,神情严肃的往白小小所处的位置走去。
双灵的眼珠快掉了,小仓抓着手指想要惊声尖叫,就连长期酱油工作者玉酋天将也忍不住把目光放在距离越来越近的幽烨和白小小身上。
事实证明,如双灵开始所想的一样。周围的任何评论都不重要,幽烨如此固执和偏激,他只相信他所想,他所要,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这之间的真假和虚伪不重要,这之间的善良和邪恶也都不重要,他只相信,只看得见他所要的。
就在白小小开口的一瞬间,他穿越这个时间的繁冗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并且坚定的走向她,这便是幽烨,他如此清楚的自己所要,而这些,在今后的白小小眼里这都是无比珍藏的所在。
白小小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总有说不明白的东西在游荡,游荡得能够和幽烨衔接得那么契合,那种契合来自她身体的每一条贯通的神经,因此,她得以在一片地方飞快的找到他的所在,能够在每一处人潮中感觉到他的气息。幽烨就像是一直住在她的身体里,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她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他是盘根于山野间的一棵大树,那么她便是大树间的一株藤蔓,慢慢的攀爬缭绕在他的身上,随着日升月落逐渐就迷失了自己的养分,这样的深刻,她一直都没有看明白,直到幽烨坚定的走向她,她眼前的他逐渐变成了一道没有退路的电影,如此的璀璨和美好,她只看到前路耀眼,不知归途。
☆、206 双灵留有的后路
一看到这样的情景,一旁的双灵慌了神,急忙的扑过去想要抓住幽烨,她不可能眼睁睁的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营造了那么久的谎言就因为一个当事人的出现而一下子就破碎了,她比谁要明白自己现在灵力正缺乏,兵符刚到手,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她不能放弃!
“烨~”她大声叫着,还没走近幽烨,忽然就被一只有力的双手拉住,拉回原地,双灵狠狠地瞪了手的主人,也是她曾经的部下玉酋,她的眼睛微微泛着红光,这是偷练过禁术的标志,她试图从这双手中挣脱出来,低声威胁着玉酋,“你放开!”她不能任由别人一次又一次触碰到她的底线。
“对不起。”玉酋抱歉的摇摇头,他还是不敢看双灵的眼睛,只是喃喃的念着,算是对自己前主人的一个解释。
小仓这个时候异常欢快,它爬到幽烨肩膀上,点点他的耳朵说道:“这个老骗子,她都不要你了,把你像块破布一样随手就扔,你还跟她说对不起!你是傻的还是瓜的呀?!”说完还不屑的瞪了双灵一眼,以此证明它的态度坚定。
双灵奋力的挣扎,一边试图挣脱玉酋钳子一样的手,一边还要想着幽烨大声呼叫,可惜她的灵力使不出来,只能光凭着手上的力道,血肉之躯之下,她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是不可能挣开玉酋的手,说不准她现在连小仓她都处理不了,可是命运的枷锁闹闹的束缚住她,她内心如此坚决自己不能放弃。
几番挣扎之下,一个闪着幽光的淡色的玉笛从她的胸口跌落了出来,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双灵的叫声唤不回幽烨的目光,但是短笛落地的声音却让幽烨终于停下了脚步,双灵忽然想起了自己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王牌,立马蹲下身子捡起来,用笛子指向玉酋,玉酋只知道双灵想要找冥兵符,这个东西如此诡异,他也只有撒手。
白小小这才想起了双灵在幽烨怀里刚才的那番折腾,她马上走过去小声的把她刚才和小仓在外面看到的事情重述了一遍,顺带还指了指幽烨的胸怀,幽烨摸摸自己的下巴,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冷意,他摸出自己怀里和双灵手上那个一摸一样的笛子,把玩了一阵看向了双灵,“难道,你学了这么久的禁术,魔族那些破玩意儿就教了你变些这些小东西出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蔑视,手心流光一样的宝贝在他看来就算做装饰都欠了些火候,随手一扭,居然把那清脆的短笛子生生折断,再研磨成纷扬的粉末。
幽烨这一套动作做得坚决果断,行云流水,看得在场的人都兀自愣住了,双灵看这情形已经远远失控,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可是这样的机会已经失去了,她手上的玉笛不断发出哗然的光彩,双灵看着幽烨,真想从他那双默然的眼睛里面看出几分动情,“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一点不心动,不垂怜一下我吗?”
“你骗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想我简单放过你。”幽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锥子,使劲的插进双灵的心窝,“我的心早在千百年前就被你的母后亲手冻死了,你现在还在不断问我,这不是显得很搞笑吗?”
千百年前搞笑不搞笑白小小不知道,她只知道幽烨这一张如丧考妣的脸让在场的人都笑不起来,甚至是唯一一只外来的仓鼠,也都是缩在双灵的肩膀上,只敢轻轻转动一下她的眼珠子。
“我是我,她是她”双灵一脸无处滴答的委屈泪水,“难道上一代的恩怨,一定都要我来还吗?是我活该!我爱上你!我心动!这些都是我活该是吗?!是我挂着我们的回忆恋恋不舍也都是我的错!”双灵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在自己的怒气之下微微颤抖。
幽烨就是一个气死人的主,他简单的抬抬自己的眼睑,轻描淡写的望了一眼几乎就要歇斯底里的双灵,吐了两个字,“不然?”在他眼里,这双灵所作出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咎由自取,一厢情愿,他也不想做那个赶了她两次的人,可是她一步步的前进,他只有一步步的抵制,他不是不愿对她仁慈一点,只是他不能而已。
在从前小小的幽烨眼里,他就把这些划分得很清楚,那些让他反复难受的人,他们都应该叫做敌人。
反正横竖都是死,双灵干脆一咬牙,玉笛往前一伸,含泪说道:“幽烨!你如此过分那么就不要怪我没有情面!你的冥兵符还在我手上,当心我一下子就移平了你这冥王府,顺道一并移平了你和那个小贱人!”双灵的魂灵现在排不上用场,可是她没忘记自己手上拿着最后一张王牌。
小仓嗖嗖嗖的钻出一个头,对着玉酋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玉酋站得过来些,这个女人已经疯了,那么他们就不能用正常的办法来对付她!白小小和小仓刚刚看到双灵鬼鬼祟祟从幽烨怀里很稀奇的偷出了这样一个玩意儿,自然也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说不定这一吹就召来了飞天走地的一堆……鬼魂。冥兵数量如果一多,那么白小小和幽烨徒有一个强大的魂灵也是没用的,数量这个东西,在历代的战场上永远是各类君主最深沉的折磨。
可是,就在全体人员脚趾头都抓紧了,以为双灵手中的笛子真能颠覆出一个什么来的时候,在一旁的关键人物之二,幽烨笑了,这还不是那种小规模的笑意,幽烨发自内心的实践了他的疯狂,他似乎是听到了这一辈子最搞笑的事情,随之配合了自己最尽兴的笑声,不过这样的笑声在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的诡异。
那就是一道寒风吹在大家温暖的脊梁之上,在场的人,除了已经习惯幽烨阴阳怪气的白小小以外,都落下了一颗肥硕的冷汗。
在最紧张的时候任何一把风吹草动都能带动整个情节的发展,这就不要说是幽烨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动作了。双灵抓着玉笛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对着幽烨问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那种充满不屑和轻蔑的笑意,几乎要把双灵的疯狂逼近崩溃的边缘,“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笑吗?”
幽烨笑了半响,终于停了下了,灿若星辰的眼睛一转,认真的看着双灵说道:“一直。”
双灵手中的玉笛被她牢牢抓紧,以防跌落,她问道:“什么?”
幽烨平和的说道:“不是好笑!是你在我心里一直那么好笑……”连他自己也奇怪得很,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在他生命里进进出出他竟然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感动,他多出来的都是不屑和无奈,不爱她的无奈,面对她的不屑,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这在他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可惜双灵想不明白。
幽烨本来就是在情感是迟钝的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幽烨也没有想过要真的和双灵发生一点什么,可这个世界就是奇妙,当时幽烨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笑,双灵就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就能做他眼底的风景了。不过说到底,良人的笑,痴人的酒,穿过重重时光,最后也不过是一抹醉人的辛酸泪而已。
幽烨说的那么事不关己,可是双灵却在里面听出自己的心痛和不甘出来,“难道你就不怕我会真的吹这个笛子吗?难道你就不怕我会真的让人来移平你的冥王府吗?幽烨,你告诉我,这些年来你究竟怕过什么?”她心里是浩瀚的海洋,没有底,她等的人不爱她,于是她便决心傻了疯了,不管不顾了,可是结局仍然是男人铁了心肠的脸,她没有办法。
“我怕什么?”幽烨回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白小小,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她那双动人清澈的眼睛不会变,里面起着Lang花和涟漪,那么能令人安心,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当他没有再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他心里的诚惶诚恐,心里的害怕像潮汐一样,立刻涨满了他心里的空城,他抬眼看着白小小,直到把她看成面红的小人,他一直在想这白小小和双灵究竟有什么不一样,让他如此介意,介意得只看了回来的白小小一眼,就连戏也不愿意和双灵继续演下去了,这会他想明白了,大概这就是心了吧。
有的人如此贴近,而有的人如此遥远。这就是距离。
小仓这会已经看出了幽烨根本无惧那个笛子,所以说这很有可能不是冥兵符之类的东西,既然不怕,它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抬起头,看着战况,又开始嚣张起来,对着双灵大吼:“冥王殿下怕的是,你不吹这个笛子!”说完还迟疑的看了幽烨一眼,看幽烨没什么表情,它才满意的又缩回了头。小仓说到底在天界待的时间久,身上天界的气息稍重,它知道这气息在冥王府并不讨喜,以前也没有和幽烨打过照面,此番迫不得已见了面,它自然是紧张自己说错话讨人嫌的,说话也倒是收敛了许多。
☆、207 她依旧都不恨他
“你们不要太欺负人!”双灵手掌一握,她倔强的拿起那个笛子,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声一吹,接着一连串不连续的音符跌跌撞撞而出,笛声虽然不成调子,但是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悠扬远长,都有一股舒缓气氛的作用在里面。
这能随时揣在冥王怀里的笛子,即便不是冥兵符,白小小等人也不会白痴的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寻常之物,所以吹了一会之后,这笛子像是着火一样的飘出白雾来,大家也都把这种怪异看得习以为常了。
白雾层层叠叠的缭绕氤氲,忽然走出一个健硕的身影,泛着寒气的玄铁面具,诚恳的跪在地上,州水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布局,然后又缓慢的低下头去,他明白当下的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他一下能理解得了的,所以干脆就不理解了,直接忽视。
“这!这是什么?!”双灵脑补的场面是吹完笛子之后会洋洋洒洒的来一大帮子幽冥鬼魂,听她号令,帮她扬眉吐气,可是万万没想到烟雾褪下之后,现场什么都没有就多出了一个陌生男子,而这个男人还带着黑色的面具,不是一般化的奇怪,她拿起笛子再吹了几遍也没有什么变化,幽烨和跪着的州水都没有说话,大家伙都饶有兴趣的看着双灵火急火燎的样子。
“什么破东西?”双灵发气的把笛子奋力往地上一摔,“我的冥兵符你藏在哪里去了?!幽烨,你把冥兵符藏在哪里去了?”双灵顿时有一种受到糊弄的感觉,这个笛子真的是什么作用都没有,怪不得这幽烨一点都不紧张。
这泛着幽光的玉笛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落在幽烨的脚边,幽烨心疼的捡起来,吹吹上面沾上的灰,摸了摸,放进自己的手心。
“冥兵符?”幽烨皱皱眉头,“谁告诉你我有这样的东西?我是冥王,这成千上百万死人的灵魂都归我管辖,冥兵符又是一个什么东西?于我来何用?你真的是来搞笑的……”
州水看了看这样的场景,忽然明白是误会来的,知道自己被召唤得没有理由,他仰头看了一眼幽烨,幽烨摊开手心玉笛,顺着他的目光点点头,随即又是一阵白雾飞扬,州水便不见了踪影。
白小小和小仓相视一眼,大抵是明白幽烨的手下应该是怎么回事了,这笛子召唤的少年来无影去无踪,还真是如同隐去了身形一边,又能随时在幽烨身边出现等候差遣,比起他们之前预想的,似乎还要高级一百倍。
双灵见此场景,知道自己扭转局势无望,干脆绝望的跌落至地面,两只手向外放置,完完全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魂灵破损,只是没有办法再为自己争取一地之余留,只得听其冥王的发落,她有些泄气,看着自己的膝盖骨说道:“你自己说要拿我怎么办?不过你要想清楚,我再怎么说也是天宫的人,如果你还不想和天宫反目,那么便速速放我回去,我才好和天帝说清楚,放你小小冥王府一马。”
幽烨对天宫的事情简直不屑一顾到了极点,他冷冷的看着双灵,紫色的长袍在夜风的吹拂下来回飞荡,他的双眼迸发出凌冽的光,口唇微张,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讨厌欺骗。”他丝毫不关心是不是会因为惩罚了双灵会受到怎么样的报复,他只是讨厌,讨厌那么违和的欺骗,不管欺骗他的人是谁,他给过她一次机会,便不会蠢笨到再施舍第二次。
说话间,幽烨的双手已经燃起烈烈的火苗,火光招摇闪动,如同两只小小的并排的小手,顷刻间就要抓上双灵的脖颈之间,幽烨的脸虽然在黄色火苗的照耀下,却显得更加阴冷可怕,像是地狱来的**者,把巨大的艰辛落在面前那个神情闪烁的身体上。
他已经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活命的机会,离开他的机会,翻拍的机会,而这一次他再不会给她留机会,她是永不罢休的,而他也会因为她的坚持而烦心不已,所以这一次他再不会留下自己烦心的可能性,他决不会再手软!
双灵看着火苗闪电般从幽烨手心脱离出来,并向她飞快接近的时候,她绝望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知道那个在她心上辗转来回的人,这一次是要动真格了,他是真的忍下心决心要伤害她了,她知道,自己做了这么多,早就在这条道路上没有退路了……
电光火石之间,双灵只觉得忽然一阵风过,扬起了她的发丝,有人抱着她轻轻跳跃起来,空气中充满着火苗攒动的气息,可那气息却只是擦了她的肩膀,然后便飞快的穿梭过去了。
随着周围的抽气声,双灵试探着睁开眼睛,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刚才幽烨那一下并没有击中她,此刻她正被人抱着悬浮在半空之中,她回头望了望,看见了宇至那一张熟悉的充满歉意的脸。她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随即又马上垂了下来。
宇至那张脸有些深情,他抱着双灵却觉得双灵没有一刻像现在轻,像现在这样无助和抑郁,像一个犯了错被立马抓住的小姑娘,她的委屈同时也笼罩在宇至的身上,不得安生。他们是被同一件事情束缚的蚂蚱,可是现在却因为不一样的选择而变得这般不同。
双灵的被自己的疲惫和不甘包裹着,像是一个陶瓷做的精致瓷娃娃,宇至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需要一个人轻轻的呵护着她,她的坚强和伪装,一次又一次被人瓦解,她变得像一个被拔掉了刺的刺猬,变得这般无所适从。
宇至抱着双灵,用自己手中的长枪为他们做出了一个防御圈,圈子不大,也不脆弱,但是没有外人死命攻击的话也不可能短时间能攻下来,他在地上站着的人群中找到了以前的老朋友玉酋天将,玉酋身边站着白小小和小仓,宇至再笨也看清楚了现在的形式,他冲着玉酋举了举自己的长枪,玉酋作为回应也举了举自己的长枪,他们是百年来一起练功修道的老友,玉酋比他先修炼,说起来宇至的不少魂灵的养护之道还是玉酋教的,两个旧朋友相互仰望,恐怕以后再相逢,这两个人不得不兵戎相见了。
总的说来,各自有各自的命运,这都是选择。
宇至看了看怀里的双灵,轻声问道:“我们走吗?”
双灵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紫衣的幽烨,重重的点点头,时至今日,就算她展开双手的拥抱换回来的不过是他的匕首和长枪,而她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她曾告诫过自己不要那么傻,曾告诫过自己再努力一点或许就能为他改变,她每一步都晶莹得如此处心积虑和小心翼翼,可是她还是走错了,这是一场单程票,走错了,便在也回不来了。她以为自己会装满了对幽烨的恨意,她如此爱他,甚至肯为他放弃一切,而他却始终无动于衷,而他却始终置若罔闻,而他连一次分别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直到真的走到了最后,她才明白,正因为无所畏惧,诚惶诚恐的爱过,要真的恨起一个人的不容易,她爱过他,他曾经作为一道风景塞满了她整个过去的时光,就算她修炼禁术,就算她制造异鬼,甚至被恶鬼凌辱欺负,她觉得心里只要觉得还有一个他,便是干净的,澄澈而善良的。到了最后,双灵被宇至带着越飞越高,越走越远,直到那袭紫衣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她的视线终于朦胧起来,留下了矫情的泪水。
她无数次的痛下决心,仍旧抵不住他一个回眸的眼神,她终究还是不恨他,要恨的话,她应该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一意孤行不听劝告。
小仓看着双灵被拖着越走越远,不由得着急起来,它冲着白小小做了一个眼神,大起胆子在幽烨面前对嘴了一句:“冥王大人,我们不用追吗?他们只来了一个人,我们只要安排玉酋去就一定能简单搞定这两个人!”小仓总觉得还没有报复完毕,怎能放双灵去呢,它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被双灵霸占位置逐渐沦落成苦情小天后的白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