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季节,并不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整个微桃山被刚抽新芽的桃树覆盖,萧条中也有新生的活力。
苏易似乎对微桃山很熟,边走便跟我讲这里的故事,而我只知道连州城里有微桃山,连州城外有微桃崖。
它们的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对夫妇,女子是当朝最受宠的公主,男子是富可敌国的商人。两人一见倾心,并获得皇帝的赞同给予赐婚,这样一对金童玉女在当时被传为一段佳话,但终究好事多磨,公主误会商人有外遇,一气之下跳崖至今,商人悔不当初,可终究为时已晚,为惦念公主在公主自尽的断崖上值满公主最爱的桃花。后来公主大难不死,为看桃花而来到连州,两人正相逢于微桃崖上。后来皇室内乱,商人无辜被卷其中被当朝太子逼下微桃崖,公主为夫报仇拉太子下台,并在城中建微桃山纪念商人。
如今微桃山和微桃崖是连州城最美的风景线,与此同时,雪公主和杨公子的爱情故事也流传下来,仍是一段佳话。
苏易今天和我讲的不是这个故事的梗概,而是其中的细节,却不知道,今天有人跟我讲,简直求之不得。
苏易说雪公主之所以跳崖自尽乃是因为结婚两年,杨公子对她根本视而不见,两个人完全是貌合神离。
我听后惊了很久,痴心绝对的杨公子怎么到苏易这里就变成负心汉了。
苏易见我就不说话,似心不在焉,问我:“怎么?失望了?”
我笑了笑。“失望什么?都是传说,孰知哪真哪假?”
苏易面无表情的看看我,抬头看向前方,目光深沉,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微桃山对他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转移话题说:“现在来的不是时候,无话可看,等‘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时候,我们去微桃崖如何,我一直对那里比较向往!”
苏易仍在沉思中,我只好不再说话。
看遍微桃山,我们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苏易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也可以说保持一种对过去的回忆状态。
微桃山是连州的爱情山,我想苏易在微桃山上也有过一段永不可忘怀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一定很美,可我却一句也不想问。
下山的时候,太阳正当正空,我被晒得烦躁不堪,下山的步伐越来越快,苏易终于开口说话:“颜儿!”叫了一个我听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我回头,看见他已经变了色的脸。
“你和谁说话呢?”我笑着问。
他说:“还有谁?小白,我们以后的孩子叫颜儿怎么样?”
我一愣,脸上倏地发烫,加上顶上的艳阳,更觉得不舒服,转头就走,他三两步追上来拉我的手。“到现在你还脸红,小白,你也太爱害羞了!”
我在害羞么?我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我不想跟你生孩子而已!得瑟成这样!
中午苏易请我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饭后苏易被公司叫走,我只好回家准备行李。
毕竟这个家我只住了不到两个月,东西少的可怜,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下楼梯的时候,接到了颜默的电话,通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她到城南机场,要我速度去迎接,于是我带着行李箱开车到达城南机场。
我和颜默向来有足够的默契,刚进机场大门,就看见身穿军绿色大衣,推着一大堆行李的颜默。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冲过来将我抱住。“白,终于见到你了!”
我惊的反应过来,我的记忆中颜默是个淡漠的女人,想得到她的拥抱难于登天。
我笑了笑,象征性的回抱一下,问:“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呢?”
她说:“演艺事业!”
我恍然。
抬头看她,淡淡的妆,绝美的容颜。肤若凝脂,唇红齿白。
她见我不说话,轻笑。“就知道会吓到你!”停一下,想起什么似得。“对了,你不似已经结婚了吗?妹夫呢?”我最喜欢看颜默的笑,永远都是那样轻轻勾着唇角,大大的眼睛眯成一个上翘的弧形,睫毛很长很长,看上去很纯真,很美好。
我按着额头说:“你好像只点名叫我一个人的!”
她挥手。“算了,无所谓无所谓!”
颜默打开后备箱看到我的行李的时候皱起了眉,问我是不是打算去出差?我说:“是搬家,正愁这没人做伴,你来如何?只收你一半房租!”
她仍然笑着。“收房租就不去!”
我笑起来。“漂亮的女人都很小气,颜颜,好久不见,你竟一点没变!”
她笑的很得意。
这个人就是颜默,永远都是潇潇洒洒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羡慕她的潇洒。
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她不想做的事情,杀了她她也不干,她总是笑着,似乎很快乐,没有一点烦恼。
谁又知道,她之所以不屑一顾,是因为早被伤的没有知觉。
回到东环的家里,我和颜默简单收拾一下房子就窝在床上聊天,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
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可一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从分开到现在,从她到我,我们的话说不尽。
天快黑的时候苏易打来电话,二话不说让我回家,那时候颜默就坐在我的旁边,颜默完全可以听到苏易的声音。
我一点不觉得难堪,只好奇她会是怎么反应。
我没有多加注意苏易的心情,随便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抬头看见一脸茫然的颜默,心底不由一紧。“颜颜?”
她笑着说:“这个声音很熟悉,他叫你小白,是你老公吗?”
这个笑容似乎有些惨淡,我忽然想起今天微桃山上苏易沉思的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的全身是汗。
我笑着说:“颜颜,想见见你妹夫么?机不可失噢!”
她低头一想。“也就今天有空了!”
一拍即合,一起换了衣服出发,一路我只字未提苏易,颜默显然也没什么兴趣,一直赞叹连州的变化。
她一去法国就是六年,发展再慢的城市也有变化,何况连州这样的二线城市。
因为没有选择一个正确的时间,从东环到西环苏家,我们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颜默站在苏家的公寓楼下,脸上竟没有丝毫表情。
从上电梯到打开苏家的家门,我的手竟然一直都在颤抖,颜默也很默契的保持沉默,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少会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我一开门就见苏易双手掐腰向玄关走来。“你去哪里了?”他的表情比我想想的平和,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偏高。
我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回头拉颜默进来。“这时候你倒是发愣了!”
颜默低头走进来,苏易正站在我的旁边,右手握着我的手臂,目光慢慢从我的脸上转移。
那只手仍然放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清楚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果然是你!”先说话的人是颜默,短短四个字,带着深深的痛恨。也正是这四个字让我知道颜默和苏易是认识的。
瞬间,我突然觉悟了。
苏易和颜默,当初学校保送留学的两个人,苏易和颜默,他们除了是最优秀的学生,还是一对情侣,他们的爱情,或许毁在我的手上,所以苏易总说是我欠他的。
而颜默也说话,她此生唯一的遗憾在连州。
在苏易和颜默相对震撼的时候,我也保持沉默。
最后是颜默打破了沉默。“苏易,真有缘分,你竟成了我妹夫!”
苏易仍在发愣,我拉着颜默的手进屋。“你们真的认识?太奇怪了!”
颜默在沙发上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我也一直笑着。
很久苏易才转过头来,上前拉起颜默的手出门,颜默用力挣脱,却徒劳无功,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由于离开的时候用了太大的力,门还在风中摇晃,看在眼里凄凉无比。
苏易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消失六年的女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甚至她还是他随意为自己选的老婆最好的朋友。
都说天意不可违,果然如此。
他们离开后,我打电话给白夜,白夜亲自接的电话,问我这两天怎么没有上班,我一惊,他怎么知道我没有上班?韩洛不会连这些也打小报告吧?
我随意说几句,跟他说打算和苏易离婚,白夜当即放下一句话:“十分钟后,在苏家楼下等我!”
白夜做事的雷厉风行我是知道的,我打电话求助他正因为如此,更重要的是,现在除了他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颜默的出现也许是我们婚姻的终结,也许也是我们幸福的重生。
我想现在的苏易一定后悔的想要跳楼!
十分钟后,我如约到苏家楼下,白夜还没有来,我只好对着冷风缠绵。
新婚丈夫当着我的面带着我的闺蜜跑了,我这样说白夜是幸灾乐祸还是起的鼻子冒烟呢?
还没想完,白夜的车已经开导我面前,今天的他竟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下车的有两个人,白夜和秦浅。
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只是白夜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抱着他的头哭的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