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我们得到了同僚们的热烈欢迎,杨锐第一次出差,算是胜利告捷,他很高兴,我也为他高兴。
欢迎过后,韩洛叫我跟他去办公室一趟,本小姐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总监,属高层管理人员,他区区一个人事副经理竟然指挥我,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一路尾随韩洛,却没有往二楼,而是上了三十七层,还是三十七层最大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玻璃门上贴着这样几个字:龙呼啸华中地区总经理韩洛。
韩洛果然又补了个空缺,只是这个空缺是整栋大楼的最高官。
韩洛进门后大大方方的往老板椅上,眯着眼看我,几天不见,他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儒雅大方。
“师父,您又升值了!”我笑着说。
他点点头。“本不想的,但职位比徒弟低总觉得不太舒服!”
看来原来的总经理是被他赶跑的,没办法家世背景人脉才是硬道理。
我将头低的很低,问他叫我来有什么吩咐,他让我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并双目炯炯的看着我,大概没什么好事要说。
我硬着头皮。“韩总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他将面前一大堆文件退到我面前。“这是佰易地产,以及佰易地产里所有董事及高层管理人员的资料,你拿回去看看,佰易地产这个蛀虫,由执行部跟进!”
我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怎么?有问题?”
我摇头。“你不怕我们暗中勾结!”
他笑。“那你不如回佰易帮他!”我汗颜,大摇其头。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我回到办公室边忙着处理这些天集留下来的事情,一边翻阅韩洛给我的资料,我在白氏的时候就和佰易有所接触,更是苏易的妻子,对佰易的了解却很局限,今天突然看到佰易详细的发展史,心里唏嘘不已,怪不得父亲对这个年轻人佩服不已,这一路走下来从一个穷小子到地产界的风云人物,该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从香港回来之后,苏易停止了给我打电话,我从前是能不接就不接的,现在却是一到那个时候就抱着手机舍不得放下,可是一直等不到。
这样的等待持续了一周,我决定回家一趟,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回去拿个东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天下班很早,我直接从公司开车去西环,在路上还心血来潮的给苏母和苏桐买了套衣服,车进入小区的时候,心脏跳动的莫名的快。
停车、拿东西、上电梯、开门进屋。
这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只住了两个月,三个月后我回来,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一切都变的陌生。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我对这里根本从来没有熟悉过。
再进家门,很意外看到的不是苏母,而是苏桐和叶宁。
场面很令人遐想,苏桐默默的擦着泪水,叶宁拿着手帕站在苏桐面前,脸臭的可以,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温和的呵护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
听到我的开门声,苏桐‘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第一次觉得苏桐是个军人,因为被她握住的手,我怎么也挣不开。
“你还回来做什么?”这是苏桐满怀悲痛的质问,我听完几欲不能呼吸,我拒绝与家里联系的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么?
叶宁上前将苏桐拉开,并喝令她站在原地不懂,叶宁的声音充满威严,仿佛是人世最正义的声音,我几乎全身颤抖。“到底怎么了?”
叶宁让我到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坐在我对面,苏桐仍恶狠狠的看着我,有点恨不得将我吞进肚子里感觉。
叶宁说:“苏总进来身体不适,住院有一段时间,桐桐年幼冲动,白总不必计较!”
苏易生病住院,这句话令我如遭雷劈。
我木木问:“哪个医院?”
最后叶宁说带我去看苏易,我很愉快的答应,拉着苏桐下楼,明亮的天空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应该想到,苏易多少年的浴血奋战,付出了很多代价,其中一点就是他的健康。
到达中心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一路到达苏易所住的病房,叶宁亲自打开门,我看见苏易躺在床上的苏易,脸色苍白如纸,往常最明亮的双目此刻只看见长长的眼睫毛。
我鲜少像这样被别人拉着进医院,印象深刻的只有两次。
第一次,我失去了我的母亲;第二次,我的父亲几乎瘫痪。
偌大的病房了空无一人,苏易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几乎杳无声息,我缓步走到病床边,苏易似乎听到声音,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睛,我惊的说不出话来,回头看向叶宁。
苏易说:“来啦!”这声音微弱不堪,若不是这房间太过安静,我多半听不到他说什么。
苏桐跑过来小心翼翼将他哥扶起来,接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我挨着她路便绕着我走,换句话说就是视我为空气。
苏易见我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理解,勾唇浅笑:“怎么,以为我死了么?”
苏桐听他哥这么说话,忙碌中突然抬起头来瞪了苏易一眼。“哥你说什么胡话,天下该死的人多了,怎么也轮不到你!”说完扫了一眼,意思大概是我比较该死。
苏易含笑,眼底尽是宠溺之色,嘴上却叱道:“乱说什么!”我低眉顺眼,天地良心,刚才一进门看他那样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脑子里却是是这么想的。
苏桐‘哼’一声,继续笑自己的苹果,叶宁则和苏易随便问候几声,搬着凳子坐到苏桐身边,小两口你侬我侬去了。
“你怎么了?”我权衡半天,问了这么一句话。
苏易笑笑,很久才回答。“没什么!”只三个字,说完就抬头看着我,抬起那只没有挂点滴的手对我弯了弯。“过来!”
我心道怎么是一副唤小狗的动作,故而装作没看见,目光扫向苏桐和叶宁处,苏桐将削好的苹果放到叶宁手里,叶宁二话不说的送到嘴里啃一口,苏桐气着脸都红了,转身不理他,叶宁只好说:“好好好,给你哥行了吧!”说着就要将手里被他咬过一口的苹果送给苏易,苏桐忙又转过头来拉着叶宁坐下来。
我大叹叶宁堂堂一个上校,人高马大的怎么这么孩子气呢?
我故意转移注意里并没有让苏易放弃叫我,而是加大声音叫:“老婆,过来一下!”
人家怎么说也是病好,我只好微笑着走向病床边,并在他是示意下坐下来。他拉住我的手,说:“我很好,不要担心!”
我点点头。“怎么不告诉我?”
眼前的苏易就像是xie气的皮球,没有丝毫力气,每说一句话就要花费两倍以上时间来休息,在我根本没有问他生什么病的时候一再强调他很好他没事的情况下,我有点不敢开口问。
他遥遥头说:“你……多半不愿意接我的电话!”
我默然。
叶宁将苏桐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便往苏易嘴里送,苏易摇摇头。我刚要跟他强调吃饭的重要性,苏母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上来将我手中的苹果夺下,我一愣,苏易抬头看了他母亲一眼,苏母立即笑着对我说:“他刚动过手术,暂时还不能吃东西!”
动手术?
“什么手术?”我以为需要动刀子的病,都不算是小病。
苏母说:“急性胃穿孔!”
我不如颜默聪明,颜默什么都懂,而我只懂我学过的东西,所以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没什么概念,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说:“哦!”
苏母点点头,问我吃饭没有,这些天是不是很忙,都没有回家,我看苏易微闭着眼睛大概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便起身扶着他躺下,然后拉着苏母出去问苏易的详细情况。
苏母一直不太喜欢我,但是表面上一直对我都是很客气,也拿我当儿媳妇看,所以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了,越说越难过,不禁流了泪。
苏易动手术的确是因为胃穿孔,但在病发的同时还查出了好几种其他的病症,不是什么大病,但都属于慢性病,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苏易是苏家的顶梁柱,苏母孤身一人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养大,算是终于有了依靠,可这个依靠为了给她们最强硬的臂膀,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苏母说完一切后,我问的第一句话是:“公司现在由谁在打理!”
苏母表情一怔,显然不大愿意告诉我,但这种情况下,隐瞒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是默默!”顿一下。“颜默!”
原来颜默这个人,苏家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我笑着点头。“那就好,她是管理学的高材生,有她在一点问题也没有!”苏母笑了笑。找借口进屋去。
苏桐和叶宁一直陪着苏易到第二天早上,我知道军人请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叶宁这个后门走太多终究不好,所以叫他们早点回去,苏易的一切由我来照顾,苏母说这样也好,苏桐才哭哭啼啼的走开,叶宁只拉着她的手一一和我们告别,并让我在苏易出院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我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