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早晨是一整天最舒服的时候,阳光早早的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苏易早已醒来,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医生过来复检后建议多让病人走动走动。
我最喜欢阳光下的苏易,便扶着他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来,让阳光充分的打在他身上。
苏母下楼买了饭回来看见苏易对着窗户发呆,忙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笑道:“亲近阳光吧!”
苏母将信将疑,轻轻走过去问苏易感觉怎么样,苏易回过头来拉住他母亲的手说:“妈,你累了一天了,今天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小容就好!”
苏母忙说不行,我只好也上去劝阻。“妈,你回去休息吧,他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出院,你可得保持好体力!”
苏母想想没错,嘱咐了我半天又和苏易说了一大推话才依依不舍的回家去,苏易叫开车送苏母回去,苏母怎么也不答应,坚决不让苏易身边没人。
苏母的固执跟苏易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只好作罢!
苏易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喝了一碗清粥后,继续对着窗户发呆,我走后门跟韩洛请完假后,就把手机关机了,要不然他肯定还得打电话过来问上一大通后,再亲自过来问候。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却安静的让人心烦,我犹豫了半天跑到他旁边坐下来。
他回头看我,说:“想听我和颜儿的故事么?”
我一愣,原来他是在回忆往事,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笑道:“她的故事我是听过不少,就是没能对号入座过,今天你愿意讲,我当然想听的很!”
他一笑,站起来又面对着我坐下,沉默很久,终于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无语问苍天。
他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也是夏天的早上,阳光就像现在一样,软软的很舒服!”
我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想像着十八年华的他,该是怎样的充满朝气。
他继续说:“她是整个学校最漂亮也是最优秀的学生,我身边的所有人,总喜欢说她的故事,我却一直没搞清楚她叫什么名字!”
我一愣,不是说相识于浪漫的早晨么?怎么变成名字都记不清了,苏易一定是病糊涂了。
我最为一个忠实的听众,没有提出质疑,只感叹道:“是呀,那时候我也知道她!”也一直没弄明白她叫莫言还是叫颜默,是何方神圣。
他笑了笑,仿佛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高二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说完一顿,笑着问我。“你知道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么?”
我摇头,据我对颜默的了解,她主动和男人说话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再说,那个时候的颜默我一点也不了解!
苏易无奈一笑。“她惊讶的质问我为什么是个男生!”
我笑出声来,那个时候的苏易长得很柔弱么?
苏易好像担心我问他那时候是不是很像女人,忙说:“那时候男生都爱留长发,我也喜欢!”
我仔细瞧着苏易那张脸,留起长发来男女不辩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我说:“就是这句话让你对她动了心,感情一发不可收拾的么?”那个年纪,往往比较容易出现一见钟情的。
他摇头,孩子气道:“当时我只觉她好看,那里她是谁,只知道他说我像女生,便不想跟她说话!”
我汗。
“可不知为什么,我越不理她她越缠我缠的紧,后来整天跟在我后面,甩都甩不掉!”
我无语,这实在不像颜默会做出来的事!记得在学校的时候,都是别人缠的她,她还特意跟我说过她喜欢被别人这样缠着,我还以为她心里有问题,原来自我安慰呢!
“所以你们日久生情了?”我想没有男人能抵得过这样的软磨硬泡,何况颜默那么优秀。
苏易点头,又摇头。
我看着大概这其中还有点故事,便急切的让他说下去,他却指了指床头,叫我给他倒杯水,我二话不说将水倒好送到他面前。
他见我急切的想听故事,反而露出一副不太想说话的表情,我气的想打他,奈何人家是病好,只好说:“累了吧,睡会儿吧!”
他摇头,指着窗外的太阳说:“很舒服!”
我只好沉默。
他也沉默许久才说话:“你记得当时学校有个叫唐三的数学老师么?”
这个人我的确认识。“记得!”
他说:“他也是我的老师,记得那时候他进班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十七班有个白容,你们班有个苏易,容易容易,不容易呀!’”他学着唐三老师故作高深的样子。
让我不由想起那时候的我,小小年纪,最喜欢找老师的茬。
我说:“我那时候总喜欢找难题去烦他,他最讨厌我了!”
苏易笑起来,笑容很大,是昨晚到现在最灿烂的笑容。“他上课也总找你的事对不对?”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易笑的很欢快。“因为我和你是同道中人呀!”
我记得我每次去找唐老头麻烦的时候总是拿出一副白夜训我时的表情,不由想像那时的苏易是不是也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老唐欠了他不少钱的样子。
再想到颜默说他那时候像个姑娘,那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肯定更可爱。
苏易见我自顾自的笑,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笑道:“你家应该有不少桐桐小时候的照片吧,等你出院了,回家拿给我看看怎么样?”
他似看出我的最终目的,偏过脸去。“不给!”
我一愣。“干嘛不给?”
他颇不爽。“就是不给!”
“必须给!”
“说不给就不给!”
……
我无语,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苏易,上故作生气的起身往门外走,苏易问:“怎么了呀?”
我不理继续往外走,他只好说:“好啦好啦,给你看给你看,爱怎么看就怎么看,行了吧!”
我说:“这还差不多!”把门关好又回头往他面前一坐,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看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见我一直绷着脸,无语的不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到底怎么了呀?说生气就生气了!”
我说:“你故事还没讲完呢,继续讲!”
他一愣。“还有什么,讲完了呀?”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喜欢上颜默的呢!”
他想了一下,对我说:“那你跟我说说,她是怎么跟你讲的!”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叹气道:“我哪里记得!”
他看我好久,最终无奈摇头,我想如果我把颜默表现出来的对苏易的难以忘怀势必是一件对他俩来说很浪漫的事情,可眼前我实在不争气,对颜默说过的话根本没记得几句,实在有点故意棒打鸳鸯的感觉,只好低头努力回想,半天总算有点眉目,兴奋道:“我想起来了,她说你们约定念同一所大学,读同一个专业,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永远都在一起!”颜默当时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是以一种无限伤感的心情说的,而我安慰的话是:天,下半辈子只对他一个人过,岂不是烦也烦死了!
颜默给了我一个‘你不懂眼睛’的伤感眼神,默默的回忆往事去了。
苏易显然被我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一跳,严厉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一惊一乍了?”
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坐回原位说:“颜默说的那些我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每次都把话说的那么绝,谁晓得还会有现在这一出!”她这个念念不忘的白马王子,成了我的丈夫。
我们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默过后苏易说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我忙扶着他躺下,被子还没理好,韩洛就抱着一大束花进来,远远便道:“我谨代表龙呼啸全体员工向苏先生问好!”
苏易瞪我一眼,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哪里晓得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刚躺下的苏易不得不再次坐下来,笑回:“这礼太大,苏某承受不起!”
韩洛将手上的鲜花交给我,走到苏易身边又乱七八糟的说几句,我深知韩洛长着一张冰山脸,其实是个极热情的人,苏易这么跟他客气下去,今天上午也就甭休息了,忙拖过韩洛说:“韩总,我正好有事跟你说呢!”
韩洛说:“我就知道你有事拜托,唉……真不该找上门来!”
我大翻白眼,终于把他拉出去,一出门正好撞上了颜默。
今天的颜默和往常很是不同,脸色和苏易一样的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想必这几天忙的不轻。
韩洛立即问好:“颜小姐!”我对于韩洛的超强人脉早已无话可说,只站在一边翻白眼。
颜默显然不认识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看我。“白,他还好吗?”
我说:“很好,你进去看他吧!我正好和韩总出去有点事!”
韩洛跟着点头,等颜默进了病房后,瞪着眼睛看我。“你们不是情敌吗?关系那么好?”
我说:“谁说我们关系好?”
韩洛无语,看了看身后,又拉着我下楼,颜默来看苏易,我实在不想和他们身处一个房间,便很乐意的和他下楼。
韩洛是个温和的兄长,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