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果然很好,现在还不到九点,我一脚踏到阳光下立马缩回来,再不敢踏出第二步,韩洛回头看见门口有一排椅子,尚无一人落座,忙拉着我坐下。
我正后悔不该放着在空调的作用下清凉舒爽的病房,韩洛表情严肃的问我:“苏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身体虚弱的人,既是动手术,我想应该是阑尾炎吧!若是阑尾炎我就要说说你,如感冒发烧一般,阑尾炎实在不算什么大病,你不用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吧?”
我皱眉拿开他紧握的右手的手,纠正他的话。“不是阑尾炎,是急性胃穿孔,手术后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一不小心还检查出了慢性肝炎,还贫血!”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前些日子还是挺健壮的小伙,明明仅一只手就能叫我行动不便苏易,怎么会生病呢?那么多病!
韩洛面色震惊。“这可病得不轻呀!”说完皱着眉叹气。
我觉得苏易这番遭遇的确很值得同情,但是韩洛这样的反应也太有点伤感了,我侧目扫视。“我都没有叹气,你叹什么气?”
韩洛面露凄楚,似感同身受,再次抓住我的手,我亦伤感,更好奇他的答案,遂没有拒绝。
他说:“当初我父亲接受家业时也不过是苏先生创立佰易地产的年纪,那时候的龙呼啸地产除了有一屁股的债就是各种信誉危机,父亲临危受命,不惜一切代价挽救祖业,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的龙呼啸地产总算在地产界占得一席之地,可父亲却倒下了!”说完顿了好久,我自然而然的想到苏易。
苏易创立佰易地产时十九岁,到如今佰易地产上市,历经六年,这六年说起来容易,过起来却不容易。
我纵然有心体会他的心酸,接触到的却只能是书面上生硬的文字。
韩洛忧伤很久,终于发出最后的感叹。“若非如此,本公子现在也不用整天在那方形的屋子里无处可去!”
原来最大的忧伤在这里。
恐怕家下来他还要对那方形的屋子进行一番感叹,虽然他每次感叹都很有道理,但我没时间陪他感叹,只好说:“韩总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买点东西!”说着站起来,对面前的烈日又害怕的很,这不,专门挑这阴凉的地方,这三两句话的时间身上就出了一身汗。
韩洛热情的表示可以陪我一起去,不仅免费当驾驶员,还免费帮忙拿东西,我心想他的车定然是配备冷气的,所以欣然答应。
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一刻,估计颜默差不多走了,我毫不犹豫的回病房,心里还担心颜默若早早的走了,我岂不是成了扔下苏易一个人在屋里,实在不厚道的很。
但事实总是出人意料的,我边疑惑着韩洛到现在还没过来边伸手准备开门。
可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一面一阵欢笑。
“可不是,看似低调沉默,其实最喜欢找茬!”这是颜默的声音,音调正随着愉悦的心情慢慢升高。
看似低调沉默,其实最喜欢找茬?他们这是在说我么?
我推门而入。
颜默的笑容停住,回头看我,苏易却一直保持低头浅笑的姿势,颜默对我招手:“你去哪儿了,把病人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笑着进去将门关上,没有走向他们身边而是到桌上给倒了四杯水,先端了一杯给苏易。
苏易摇摇头,回头抽了张纸巾,我将睡递给颜默,颜默挥手拒绝说:“需要喝水的是你!”
我的确渴的厉害。“是呀,渴的是我,却只急着给我们倒水!”说着仰头一口喝完,刚喝完,苏易就拉着我的手,在我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将我一把拉在床边坐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全是他身上衣服的颜色。
他边擦汗边教训我。“这么热的天你还到处跑!”
我身体一僵,脸‘嗖’的红了,苏易这动作做的太不慎重了,颜默就坐在旁边,岂不是故意让她误会么?
我忙抢过他手中的纸巾往后退了几步说:“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苏易眼底有些黯然,看的我莫名其妙,只好转头和颜默说话。“公司不忙么?”
颜默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去看她,显然一怔,眼里来不及掩藏的失落禁手我眼底,我一愣,当作没看见。
颜默笑着回答。“忙呀,苏总退居二线,凡事也终究要请示一下他的!”意思是她来看苏易完全是为了工作。
我心下黯然,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急着和对然划清界限,是为了我么?怕我幼小的心灵禁不起婚姻失败的打击?抑或是他们只搞地下恋情,不便在我面前表情的过于亲近?
我点点头,无话可说。
颜默似也不想说话,等苏易说话就更不可能,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我和苏易沉默倒无所谓,多了一个颜默,只觉得尴尬不已。
韩洛提着一大堆东西推门而入,笑嘻嘻道:“小白,看我买什么来了!”这一句话传到我耳朵里,犹如夏日清风、冬日暖阳令人全身舒畅。
我迎上去接下他手中的东西,质问道:“你干嘛去了?”
韩洛从一大堆购物袋里面翻出一个白色的袋子,献宝似的把里面拿出来放在我面前。“这么热的天,不吃冰淇淋怎么好?”
我满脸黑线,听到苏易冷冷的声音悠悠响起。“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韩洛边吃冰淇淋边回答。“不是我买的,你家媳妇买的,我是英雄侠义,帮忙拿而已!”说完看向颜默。“颜小姐还在呀,这病探的真是比韩某还威武雄壮!”
韩总经理这语文水平让我惊叹不已,看着颜默笑起来。“这是龙呼啸的人事部副经理,也不容易!”
苏易说:“最不容易的是兼龙呼啸地产华中地区总经理!”
说完我和颜默笑个不停,韩洛冷冷扫我一眼,而我对他那张看似寒冰的脸已经有了免疫力,直接无视。
笑完颜默过来抢我的冰淇淋吃,我们相识七年,抢东西从来没有抢赢过她,这次显然。
韩洛认识颜默,颜默却不知道韩洛是何方神圣,但经韩洛刚才那句话,又见我和苏易相继调侃他都没有生气,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子,显然很有好感,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几句竟也熟悉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我见苏易极力隐忍倦色,忙对韩洛下了逐客令,韩洛也确实没时间在这里耗,啰啰嗦嗦的交代一大串便离开,颜默见她走,别也告辞了,叫我准备多点好吃的,好让他明天来吃,我无语。
韩洛走了,房间立即陷入安静,而且比什么时候都显得寂静,苏易已经躺下,却没有闭目休息而是看着我。
不得不说,韩洛在无形中解开了我的心结,我总想避着颜默,现在想来其实没有必要,我应该相信苏易,更应该相信颜默,相信他们会有最好的决定,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在是还是苏易的妻子的时候,努力尽到一个做妻子的本分。
“瞪着眼做什么?休息一下吧,马上就吃饭了!”我催促着一直看着我的苏易。
他浅浅勾唇。“你怎么办?”
我故作惊讶。“你怕我丢下一个人跑了不成?”
他说:“那我睡了!”
我点点头,想起韩洛和颜默,忍不住感叹一句。“我一直奇怪韩洛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对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
苏易听见我的声音睁开眼睛,眼底似有迷惑。“不一样!”
我惊讶看他。
他却已闭目睡下。
中午的时候,我正琢磨中午给苏易吃点什么,苏母就拎着饭盒急匆匆的过来。
我刚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下来,责备她不好好休息光却忙着熬汤的时候,苏易就醒了。
苏母忙过去扶着她儿子坐起来。“对不起,吵到你休息了!”
苏易皱着眉。“叫你好好休息,你却不听!”
苏母叹道:“谁说我没有好好休息!”说完好像没话说了,我正好端水走到她旁边,她忙将话题转到我身上:“再说小容也一直没休息,你怎么不心疼她!”
我一愣,苏易接过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那你们都回去休息,我就都心疼到了!”
苏大少爷终于生气了,苏母立即噤声,说:“我马上就回去睡觉,不睡饱不过来好吧!”
苏易双手握着水杯,看着前方不说话。
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权衡一下道:“老公这一觉醒来气色比刚才好多了,果然吃饭睡觉才是硬道理!”苏母‘扑哧’一笑。“你倒是会说话了!”
苏易脸色也好了很多,抬头看我:“何止会说话,察言观色最一流!”
我闭嘴不语,苏易捂着苏母的手,叹道:“妈,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我们担心!”苏易不是个喜欢抒情的人,所以这句话让我一愣,不由看向苏母,苏母笑着点头,眼角却有湿意。
苏易这样的努力,是为了他的家,这个家里有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最需要的便是她们的安康。
我喉咙酸痛,泪水簌簌而下,还好我还有父亲,还有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