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正美梦中,苏易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虽然他马迅速就按了接听键后跑到洗手间才接,我还是被吵醒了,睁着眼睛看着苏易利落的背影,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只是一场梦。
回忆尚未完毕,苏易已经按着额角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我裹着被子跪在床上向他弯了弯手指。“过来!”
他毫不迟疑的走到我面前坐下来,我让他在我面前坐下,伸手帮他按摩太阳穴,他丝毫不拒绝,立即闭上眼作享受状。
按了一会儿后,我看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我组织一下语言后笑问他:“你不常喝酒吧?”
他挑挑眉,但没有睁开眼睛。“嗯?”
我赔笑。“你昨晚醉的不轻,一定很不舒服吧!”
他眉再次皱起来,作沉思状,我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半晌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轻笑起来。“我觉得挺享受的,你不觉得么?”
我一愣。“啊?享受?”
他说:“看来你是真不舒服,那我今晚在努力一点吧!”
我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烫得不行,逃犯似的将他推开,爬去找衣服穿,他笑出声来。“不是你自己问的么?怎么又害羞了!”
我忙和着穿衣服,他就一直以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我,赤果果的挑衅,我只好恶狠狠道:“马上打电话给你妈妈,就说你昨晚酒逢知己千杯少,回家都不认得媳妇了!”
他突然冷下脸来,我心下一惊,有些紧张,愣愣的看着他,他绕过床走到我面前,我学起韩洛的招牌动作,茫然的抓抓脑袋,故作害怕。“你……你要干什么?”
他低头。“你说呢?”
我护着双肩,大叫:“啊……裸男!”
他脸色更黑,抓住我的手臂,言语微怒。“谁不认得你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令我茫然不已,惊讶着望了他半天,又歪着头想,想了半天仍无结果,只好虚心请教:“你是在和我说话么?不会还没醒酒吧!”
他哭笑不得,在床上坐下来,我打开他的行李箱给他拿衣服,他理了下思绪,对我说:“你说我回家不认得媳妇了,我明明没有不认识你,我要是不认识你,肯定不会睡在这里,对不对?”
我把衣服放在他面前。“那你睡哪里?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出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他无语,将我找好的衣服放在床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去洗澡,我这下完全相信他已经清醒了,他刚才说那句奇怪的话也是为了证明他昨晚没有喝醉,因此不可能不认识我,而我那句话完全是顺口胡说的!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抬头看向洗手间大开着的门,心里各种不爽,悄悄的往门边踱了踱,确保他能听见我的声音后,细声慢语的说:“苏易,你不该喝酒!”
洗手间里的各种水的声音声音骤然停止,里面传出他醇厚的声音,像父亲书房里那弦历久无人问津的二胡,沉重而动听。“老婆,你在跟我说话么?”
我一愣,应道:“是呀,我说你身体不好,不该喝酒,那样妈妈会担心的,大家都会担心的!”说完嘟起嘴,我不是应该教训他两句的么?
他突然咳了几声,我担心不已,忙跑过去问他怎么了,他笑着看我一眼,水雾中的双眸带着一种我不能理解的光彩。“你是说,你会担心么?”
我脸微糖,但仍故作淡定的站在原地,沉默很久后重重点头。“我当然担心你,你是我丈夫呀!”
他不再有任何反应,我回头胡乱收拾东西,一会儿觉得苏易做错事我不应该对他客气而应该狠狠的骂一顿,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多管闲事,总之思绪混乱的让人心情难佳。
苏易洗完澡穿好衣服问我想吃点什么,我对北京完全不了解,因而想了很久也没个主意,只好说打电话和韩洛商量商量。
苏易听后将手中的衣服一甩,看也不看我一眼。“那你们去吃吧,我去公司了!”
我心内大喊不要,但看他走的没有半分犹豫,快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硬生生的笑了笑。“也好!”
我很相信缘分,所以觉得和苏易实在没有缘分,我一直努力维持我们的关系,相信他也很努力。
可是有些东西是强求不了的,我们这样努力的坚持只会让今后的分别更加残酷,可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
若说苏易是为了事业而娶我,我又何尝不是为了和白夜划清界限而嫁给他?
他既将事业看的比爱情还重要,我因何不能成全,反正对我来说,逃开这个苏易,还有更多个苏易。我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敢把时间浪费在那种看不到结果的尝试上。
苏易要我给他一点时间,他会给我一个交代,我想,我应该沉默着等待他的交代。
苏易走开不到十分钟,韩洛就来敲门,我还站在原地发呆,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苏易走时没有把门关紧,韩洛敲了几下不见屋里有动静,便有些担心,慢慢的将门拉开,抬头正好看见我。
他呆了一下,又跑到我面前问我怎么了,我叹了口气说:“饿了!”
他狐疑的看我一眼。“苏易晚上没有来吧?就别担心了,公司昨天开业,他肯定忙的恨不得会使分身术!”
韩洛说完拉了拉我的衣服,将手中的外卖提到我眼前晃了晃。“给你带饭了,饿就快点吃吧!”
我从他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公司开业么?我不知道呢!”
韩洛神色一僵,看了我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的,你问问他不就行了!”
他‘问问’两字说的很轻松,放佛我问苏易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仔细想想,我和苏易是夫妻,本就该相互坦诚,不应该计较那么多。
如此想通后,我心情大好,挥着筷子让韩洛快点吃,韩洛以一种‘果然是神经病’的表情扫我一眼,低头喝粥,还没喝到嘴里突然又将碗放下,皱着眉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会安慰人?”
我顿一下,想到我和苏易赌气,好几次都是听了他的话之后茅塞顿开,然后决定不计前嫌的,遂重重点头。
韩洛表情一踏,那个伤感。“就知道经常和女人在一起不好!”
我听的莫名其妙,但不打算深究,一边喝粥一边点头。
他抿唇又想了想,长长的叹了口气,又问我:“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体贴?”
我忙点头。
他得寸进尺。“那我比苏易好吧?”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清纯一笑。“韩少,我就那么小小的拒绝你一次,还是无意识的情况下,你不至于记恨到现在吧?”
他茫然看我一眼,又反应过来。“记恨也记恨白夜,我记恨你做什么?”
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记恨白夜?”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又狠狠的咬一口另一手中的面包,恨恨道:“他表面上说帮我,背后却把你保护的密不透风,生怕跟我撞个对面!”停住,又喝一大口粥,继续说:“我知道他认为我要报复你,搞的什么人都像他似得,心理阴暗,又极端偏执!”
他说完点头看见我惊悚的表情,又‘哼’一声。“是真的!”
我小心开口。“你说的这个人可是我亲哥呀!”
他白我一眼。“我实话实说而已!”说完再次狠狠的喝一大口粥。
我又说:“你慢点吃!”
他一顿,看看我,又看看送到嘴边的粥,笑起来。“哎哟,激动了!”
我狂汗着低下头来,不再说话。
他过了很久才发现气氛的尴尬,想伸手抓脑袋,又发现自己手里有食物,忙又放下,笑着说:“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偶尔翻出来就是找找斗志!”
我喝一口粥,鄙视的看他。“原来你那天晚上的事情都记得!”
他白皙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低下头去,敷衍的说一句。“啊,什么呀?”
我奸笑道:“既然你问了,我们就好好回忆回忆,你那晚不仅跟我表白了,还在苏易面前做了乖宝宝!”
他突然抬头看我,面色入土。“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有点醒酒了,听苏易的话也是给自己台阶下嘛!”
我说:“在场的可不止苏易一个人!”
他犹豫半天,腼腆道:“苏先生是正人君子,不会没事就拿这事笑话我!”
我黑线满脸,低头不语。
他憋笑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东西,站到一边笑的不亦乐乎。
我默默吃完饭,默默将垃圾扔掉,默默的漱口,默默的拿起文件包,默默的拿了房卡出门,韩洛狂奔着跑来。“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完全不以为意,谁知到公司后,他果真和我一起去找韩宋,韩宋总经理贵人事多,我俩在办公室站了半个多小时,韩宋终于露面。
我站在靠门的地方,她看见我的时候便微笑致意,我点头回笑,她开门看见韩洛,表情突然沉下来,韩洛的出现会让韩宋很不爽,是我早料到的事情,果不其然,还没说话呢,表情就变了。
我两步走到韩宋面前对这两天的缺席表示歉意,她却莫名其妙的抬头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个遍,看的我满身寒意,却也不敢多言,只木木的任其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