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啊,你这些天都在我这儿,不上班没关系吗?”这会儿,后妈大人回家打点老爷子吃饭饮食去了,病房里就剩林伊和祁景月两个人陪着老爷子。相比起来祁老爷子当然更愿意跟林伊说话一些了。
“没事儿,请了假的。景年怕您闷,所以就派我来逗您开心了。”林伊笑着回答。
祁老爷子乐呵呵的,又说道:“是你自己的心意吧,小年哪会有这份心。”突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祁景月说道,“小月啊,我忽然想吃桔子,你出去给我买两斤吧……”
“爸,等妈来的时候给你带呗,特地跑一趟怪麻烦的。”祁景月当然不想走,她哪儿放心留林伊单独和祁老爷子在一起啊,万一说点什么悄悄话,得多闹心啊。
祁老爷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不悦地说道:“是说我老了病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使唤不动了?连个想吃的水果都不能吃了?”
这大帽子扣下来谁受得了,就算是不情愿,祁景月也得出去不是,她连连陪着不是,想着水果店也不远,于是光速出门了。
林伊还是微笑着看着祁老爷子,也不说话,就看着。她能感觉到,祁老爷子大约有话要跟自己说,所以特别安静地看着他。
“这几天,你们见过小天吗?”祁老爷子突然问道。
林伊愣了愣,还没想过祁老爷子能问这个问题,她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这孩子啊……”祁老爷子叹了口气,“总是让人不省心。”
林伊坐那儿,洗耳恭听。这一刻,祁老爷子只是一个担心自家孩子的老人,褪去了那一切的光华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个普通父亲的本能:“小天这孩子,还是得怪我啊,他妈妈去得早,那时候我忙着公司的事情,也没怎么管他。如今这样……”
“看得出……您还是挺担心他的。”林伊小心翼翼地说着。
祁老爷子叹了口气:“当时我是气得够呛,更多啊……是心疼……这孩子,你说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好好的男的不当,还……”
林伊没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倒了杯温水送过去:“您也别生气了,忘了医生说的?要静养,别想一些让自己添堵的事儿了。”
祁老爷子摇头:“我也不想去想,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想。那些照片,你觉得怎么能寄到我这里?我看了这些照片,除了气死自己,除了让我对小天失望,还能有什么作用?真这样了,对谁好处最大?”
林伊不笨,被祁老爷子这么一问,似乎也想了个七七八八,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她莫名地觉得有些难受,这么大年纪的老爷子,身体还不好,为什么还有亲人舍得对他做这种事情?她还只是叹口气:“祁叔叔,你还是得先养好病,来日方长……”
“我知道我的日子,谁知道下回还有什么事儿会发生在我身上呢?”祁老爷子反问,“小天这孩子,我是失望,可是再失望也是我孩子。就像小月这孩子,虽然骄纵了些,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欠他们的,都是我欠他们的啊……”
说到这里,祁老爷子情绪有点儿激动,林伊忙稳住他,又是顺气又是好言好语地哄着:“您别太多心,那天您在手术室,我也见着景天了,他很担心你,只是不敢来见你。你要想见他,我去找他去。”
祁老爷子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祁景月推门而入,老大不情愿地说道:“爸,桔子给你买来了。”
这不是求婚,你不用现在答应
更新时间:2013-7-30 3:16:08 本章字数:3737
祁老爷子立刻收了声,林伊便知趣地不再多说。基本上这些天每天都是这个路数,白天林伊、祁景月、后妈三个人轮着伺候老爷子,夜里就交给万能的护士妹妹。
其实不算辛苦,但是也不轻松就是。
“对了,今天祁叔叔提起了景天,你能联系上他吗?”夜里洗漱完毕,累的有点儿倦的林伊躺在床上,旁边就是还在看文件的祁景年。
灯光很柔和,一切都很温馨。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祁景年终于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顺手把东西搁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祁景年才说道:“电话打得通,但是面见不着,而且我也只有时间处理他的问题,却没时间去处理他的情绪。说来说去也是我的失职,放任他,才会让他误入歧途。柘”
祁景年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他揉了揉眉心,虽然今天回家回得并不晚,但是等他看完最后一份合同已经是夜里一点了。
林伊拉了拉他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比他大多少,事情没有扩大已经是万幸了。”
祁景年便也躺了下来,顺手一捞把林伊牢牢地抱在怀里,感觉到怀里的温香软玉,他这才放松了一些。林伊听到他长长的呼吸声,觉得很满足扳。
“父……他今天问到景天是怎么回事?”抱了一会儿,祁景年才问道。
林伊笑了笑,头埋在祁景年胸口:“他挺担心景天的,虽然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想法……但是吧,我觉得他也挺无奈的。虽然吧,这事儿是景天自己交友不慎造成的,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因为这些话,他是特意支走祁景月跟我说的,所以……是不是怀疑到他们身上了?”林伊感觉祁景年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她也就顺从地再往祁景年怀里窝了窝,又问道,“你说我给他电话,他会接吗?”
“大概会吧。”祁景年显然已经疲惫不堪了,用内忧外患这词儿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这个时候,他只想抱着林伊好好地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交给我吧,你好好睡,明早我喊你起床。”林抬头轻轻地在祁景年下巴印上一吻。
“嗯……”祁景年还应着,不过显然意识已经模糊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虽然依旧很冷。林伊倒是已经很适应不用上班的日子,反正今年开年也没啥新客户,估计……这么歇下去得是要换工作的节奏啊……林伊一边瞎想着,一边准备着早饭,等端到外面,祁景年也洗漱完毕了。
“昨天你说景天的事儿……”祁景年坐在桌子边上,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林伊笑了笑:“我待会儿见了祁叔叔再帮他们约一约吧,我一个人还真做不了主。”
祁景年点头:“随你,最近辛苦你了,一直医院,是不是闷坏了?”
林伊还笑着:“没有啊,我这人特别没有雄心壮志,闲着陪叔叔我也觉得挺好的。听客户说话,跟听他说话来比,我还更喜欢听他说话呢。”
祁景年脸色突然一沉:“那跟我比呢?”
林伊不由得扑哧一笑:“你这还比上了?只要在你身边,你不说话我都喜欢,当然你要能说上三天三夜,我保证全部听完!”
祁景年站起身来揉了揉林伊的脑袋,忽然很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上班,你还想干些什么?”
林伊也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了他的大衣,很自然地说道:“以前就想啊,如果不用上班了,我就去开个书店,可以租也可以看,然后我在里面卖卖咖啡啊什么的。不过桃桃说,现在人都不看书,这种店肯定亏钱呢……”
“也不一定,在欧洲开的话肯定不会亏钱。”祁景年笑着在林伊唇上印下一吻,“不如就不工作了,我帮你开一家书店?”
“别闹……也就想想而已,我还不会做咖啡呢。”林伊翻了个白眼,把公文包给祁景年递了过去。
祁景年站在门口,很平静地对林伊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忽然很享受这样每天回家你都在的日子。等这一段忙过了,我们结婚吧。”
“啊?”林伊愣了,这……什么情况来着?
“放心,这不是求婚,你不用现在答应。”祁景年笑着,给了林伊一个拥抱,然后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关上门的林伊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回,才让如撞鹿般的心情平复。她从来没有想得那么远,即便是和祁景年在一起,她也没想过未来是怎样的,因为现在就足够让她沉迷。
可是当祁景年理所当然地说起未来两个字,说起结婚两个字,仿佛就像是约好了明晚一块吃饭那么简单的时候,林伊还是忍不住地雀跃。因为她终究是个自尊到有些自卑的姑娘,她爱他,却从来不敢想他到底又有多爱自己。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就好。林伊拼命地说服自己,许多好事都只会发生在不经意之间,太刻意了一定会有变故的。嗯,因为她就是一个倒霉的人,一直都是。
也不清楚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林伊才把自己雀跃的心情压住,收拾了屋子和自己缓缓地往医院去。和祁老爷子沟通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的,林伊没想到的是,祁景天接电话还能结的那么爽快,更想不到的是,这么多天,祁景天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附近。
他很想来看看他的父亲,只是不知道父亲还想不想见自己。
安排父子见面很容易,后妈大人每天下午三点多都会回去亲自给祁老爷子准备晚饭,而祁景月在祁老爷子病情稳定之后也并不是每天都到,时间很快就定下来,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
在住院楼底下见到祁景天的时候,林伊几乎以为自己错觉了。尼玛,这还是她当初见到祁景天吗?虽然洁癖改不掉的他衣服依旧干干净净的,但是……当初全身撞色恨不得打扮得跟金刚鹦鹉似的祁景天呢?
洗尽铅华这词儿用在祁景天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啊……为了缓和一下祁景天的情绪,林伊笑着撞了他一下:“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啊,这么看,你跟你哥还挺像的。”
祁景天勉强笑了笑,完全没力气还嘴的模样,只是微微地让了让。其实林伊挺好奇的,这么有洁癖的男生,怎么能做出那么混乱的事情呢?
林伊是有分寸的人,当然不会这节骨眼上问这事儿,见祁景天心急如焚还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她也就不废话了:“祁叔叔这几天精神头挺好的,电话里我也说了,要见你也算是他的意思。你是他儿子,肯定知道什么话他爱听什么话他不爱听。”
祁景天点头。
林伊叹了口气又说:“虽然他现在病情挺稳定的,而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你还是别让他情绪太激动。有些时候对老人说话,我知道你不能做的事情不会答应,但是你也别直接拒绝,好歹让他有个念想。”
祁景天又再次点头。
从住院楼底下到病房的路程不长,林伊一路絮絮叨叨地仔细叮嘱着各项注意事项,活脱脱的一个真大嫂的模样。走到了病房门口,一直步伐虽然沉重但是还算匀速前进的祁景天突然停下了。林伊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推门走了进去。
“祁叔叔,景天来了。”林伊说着,轻轻推了祁景天一把。
祁景天显得有些尴尬,他看着病床上的祁老爷子嘴动了动并没有说话。或许是有太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父母总是对最小的孩子倾注了最多的爱,相比祁老爷子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在发生了这种事的时候更加地痛心。
“爸……”终于几乎带着哭腔,祁景天说出了第一个字。
林伊站在后面,觉得这里已经不用自己再串场了,于是微笑着悄悄地退了出去。
天气真的挺好的,林伊想着祁老爷子爱吃桔子便决定去水果店再买点桔子过来。她心情略好,父子相认的戏码不要太感人啊,可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了……
“你是谁?怎么一直跟着我?”林伊走到医院大堂,确定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于是突然转身盯着离自己不算太远的一个男人说道。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仿佛跟着林伊就是为了让她发现一般:“我想知道,景天和他父亲都还好吗?”
林伊更加疑惑了——这是哪门子的戏码?她盯着男人的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里呢?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林伊的脸上惊讶的神情无法掩饰:“你就是……你还有脸来问他们好不好?是还想气病祁叔叔一次吗?!”
没错,这个人,就是祁景天那照片上除了祁景天的另一个主角。
“我只想知道他们好不好,你告诉我我就走,不会再打扰景天的生活。”男人丝毫不介意林伊的态度,执着地问着。
林伊还记得前几天祁景年还跟自己说过,景天求他放过这个人,当时她就不理解景天这个奇妙的心境。今天见到这个男人就更不理解了——感情把景天害成那样,同情心作祟了?内心不安了?
“他们挺好的,父子要和解了。麻烦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祸害景天了。这孩子重感情,如果你真对他有情义,要不就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林伊只能没好气地回答道。
雷锋叔叔说过,对待敌人要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嗯,就是这个节奏!
可惜啊,尽管林伊同学扮演秋风扮演得很尽责,但是落叶君却演的不尽如人意。他听到林伊这话,根本不在意里面的讽刺,神色似乎还有点欣慰地走了……走了……了……
这上演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略大啊
更新时间:2013-7-30 3:16:09 本章字数:3443
这个小插曲只是让林伊有种世界真奇妙的错觉,她并不打算告诉祁景天。因为作为一般言情小说的套路,把祁景天变成一妹子,简直就是一狗血文好吗。林伊觉得,还好自己不是写小说的,不然得脑补出多少虐心的桥段啊……
买完了水果回去,那俩父子倒是相处的挺好,林伊看着挺欣慰。因为怕看到祁景月母女俩又要起争执,祁景天很自觉地时间差不多了就走。祁老爷子似乎舒心了不少,目送着祁景天出了病房然后说道:“我这一生,若要说有什么遗憾,最对不起的便是景年。”
冷不防地听到这句话,林伊都吓了一跳。她哪知道祁老爷子又在伤春悲秋什么呀,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接下去,只能帮祁老爷子又立了立枕头说道:“您让他出生,又把他养大,就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祁老爷子摇头叹息:“景年他妈妈死的时候,他正是叛逆期,总觉得是我累死了他妈妈,然后立刻再娶。甚至……觉得我和惠萍,在他妈妈死前就在一起了。”
诶……原来后妈同志的闺名叫做惠萍啊……林伊觉得自己这个思维方式可真够怪异的,明明人家祁老爷子要促膝谈心了,她还使劲儿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柘。
“他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对小月那么好,其实小月……也是我亲女儿啊。”祁老爷子又说道。
林伊震惊了——这又是哪一出?这几句话的信息量略大啊,自己都不好消化了的说!
祁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林伊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扳:
祁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大小算读了书的人,正逢着知识青年去农村改造的大潮就顺利地去农村接受劳动人民改造了。你想啊,那时读书是一把好手的小祁不一定种地就是一把好手啊,怀才不遇又劳动辛苦难免就空虚寂寞冷了。
正巧当时村长有个独女叫做惠萍的,在那种闭塞的环境下,在那个绝望的心态中,对他可算是秋波含情百般照顾。试问有哪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心动的?心动不如行动啊,所以一来二去,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死在这乡下的祁老爷子就不小心和惠萍姐姐滚了个床单。
那时的心动现在看来肯定是不算爱情的,不过是一时忧愁烦闷无法排遣而犯下的必然错误。而后来谁也不知道会怎样发展的局势稳定了,知识青年们都回去了,这份感情于是也就随风而去。后来祁老爷子成了第一批大学生,又公费出了国,那时的年少便也成了过去。
在出国的时候,他认识了祁景年的母亲,那才是他真正爱情的开始。是两个相爱的人一块吃苦一块努力借着机遇终于有了MQ的今天,可惜祁景年的妈妈却因为身体原因过早地离开。而同时由于祁老爷子成了风雨人物,也上过一两次电视,后妈带着祁景月也找来了。
林伊觉得,这个故事,太特么曲折离奇了……她伤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祁老爷子了——主要她要不伤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嘴动了动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话:“祁叔叔,以后景年会慢慢体谅您的,不用着急,现在关键是好好养好身体。”
“他一直怪我呢……对于他们三个孩子,我都有愧啊……”祁老爷子叹气着。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呢,病房门被推开了,后妈同志带着他的爱心煲汤来了。林伊头一次觉得,后妈同志来得时如此恰到好处,仿佛如及时雨一般。这么一来祁老爷子也不会伤春悲秋了,林伊总算松了一口大气。
如往常一样,祁景年最后来医院把林伊接走,林伊犹豫了再三,终于还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一遍,包括那个奇奇怪怪的狗血男人,还包括祁老爷子当年的一段情。
不得不说,这个下午发生的事情略猎奇,就算是见多识广如祁景年听了之后也思索了很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却没有太大的回应。
就这样吧,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祁老爷子见过祁景天的第二天,祁老爷子见了他专门的私人律师一趟,虽然不明白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真的说了很久的样子。那天下午,林伊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妥,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妥。祁老爷子的精神好得很,可说的每句话每件事都好像是在回顾自己走过的一生一样。
第三天,天气灰蒙蒙的,按理这个下午祁景月不会来,于是祁景天又乖乖地过来陪祁老爷子了。林伊依旧不打扰地走开,悠闲地在街上闲逛着——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上班了,这样慢下来的生活,会不会以后再忙起来又会不习惯?可没等她想明白,她就接到了祁景年的电话。
天……要变了。
林伊赶到病房的时候,病房外面站着祁景天和祁景月相看两厌的姐弟俩。她看了看两个人的情形,迅速地站在了祁景天身边,病房里的祁老爷子似乎很严重的样子。已经撤下好几天的呼吸机又重新戴上,医生护士们正在做紧张的心脏起搏。
“怎么了?”林伊小声地问祁景天。
祁景天看着她,狠狠地瞪了祁景月一眼,目光里全是愤怒和怨恨。他没有说话,只是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般。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祁老爷子被重新推进了手术室,而祁景年和邵易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手术室外气氛凝重,漫长的等待之中,祁景月终于忍不住一腔怨气全撒在了林伊和祁景天身上:“林伊,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爸的?!你忘了他怎么进的医院,你居然放这不要脸的同性恋来气他!你是恨不得我爸快点死是吗!”
“祁景月,你再说一遍!”祁景天一反常态地冲着祁景月吼了起来。
林伊赶紧拉住他,在这医院手术室门口,人都走来走去的,太不像话了。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要不是你荒唐胡来,爸能住院吗!要不是你今天在这,爸能发病吗?!你要是但凡还把他当爸看,你能做出这么些不是人的事儿吗!”祁景月愤怒地几乎崩溃了,邵易城在她身后拉着她,像是安慰,却又好像更多地在放任。
“你有脸怪我!我前天来的时候爸都好好的!要不是你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跟我吵一顿,爸会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吗!你明知道爸现在不能受刺激,你还当他面说那么多难听的话,让他为难,你又是什么意思!”祁景天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冲祁景月嚷嚷。
“安静!安静!”护士姐姐们都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对着来两个面红耳赤的人,一脸严厉地吼道,“这是医院,要吵架去外面吵去,你以为就你们一家嘛?”
“你……”祁景月这一肚子火,差点撒在护士身上,好在邵易城拉住了她。
而同时,祁景年也架住了祁景天。
手术室门口又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正如此时的天空,阴霾重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上一次还要难熬,比上一次还要令人窒息。明明天气并不热,林伊紧张地整个手心都是汗。祁景年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灯。
邵易城出去打了会儿电话,又回来了。
其他时间,相安无事。
后妈终于踉跄着来了,面庞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似乎都有隐隐的不祥的预感,却谁也不敢说。
手术灯灭,医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敢走上前,似乎都已经提前预知了那个不想接受的答案。
终于,还是祁景年走上前去,林伊跟着他,只觉得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说了太多话,多到她根本听不明白到底在说些什么。其实不用她明白,因为她只要听到医生的最后一句话就好:
“很遗憾,我们没有能力再次挽回他的生命。”
祁景年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林伊努力地挽着他,总觉得他随时要倒下去一般。而另一边,后妈已经坐在休息椅上放生大哭,祁景月瘫坐在休息椅上,而祁景天的表情已经呆滞。
林伊觉得心很疼,为了那个和蔼可亲总爱给自己痛陈革命家史的祁叔叔,更为了这一家失去至亲的人们。她知道自己不能体会此时祁景年的痛苦,一切的语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伤痛这种情绪,只能自己体会,说能感同身受的都不过是骗人的。因为痛在他身上,其他人又怎能体会?
随后发生的一切,就如过电影一般,快而繁杂。似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处理后事,入土为安,甚至落叶归根。一件一件虽然都不是忙事,却越做越沉重。
祁景年瘦了,也更沉默了,林伊能做的只是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终于祁老爷子的一切后事办妥,他的律师,也就是那天林伊所见的陈律师带着遗嘱匆匆赶来。
————我是字数肯定够了的分界线————
这两张比较闷,不过没办法,继续努力吧。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爱的4000字)
更新时间:2013-7-30 3:16:09 本章字数:4492
遗嘱宣读依旧在祁家的别墅,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坐着,这也是祁老爷子不曾见过的安静。
原本就装修古朴的屋子里再坐着这些除了黑白没有其他衣服颜色的人们更显得压抑。祁老爷子的遗像在屋内供着,而他的骨灰早已落叶归根回了祁景年母亲所在的那个墓地。
像他这样一个自小便是孤儿的老人,至死也没见到儿孙满堂的盛景,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似乎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进入这个家庭,林伊就能感到这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私心与汹涌的暗潮,祁老爷子肯定更能感觉到,却无力改变。
人的力量总是太渺小,渺小到自己的生活都无力改变。
“……位于XX路的房产,归妻子李惠萍所有。”陈律师还在读那冗长的遗嘱,遗产分割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那些零零总总的财产居然一项一项分割地那样清楚。或许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做下了这些分配柘?
林伊握着祁景年的手,感觉他的身子似乎直了直,林伊知道是要到最关键的股权的划分了,那18%。
实际上,经过这一年的运作,祁景月和邵易城手里拿到了至少26%的股份,而祁景年如果不算祁景天的8%的话,只有18%,即便算上也是刚刚持平,祁老爷子的遗嘱对股份的划分显得至关重要。
林伊偷偷地看了一眼邵易城,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自从她见过他以来就是这个模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显得城府极深,眼睛不大却深藏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邪恶的对手都是愚不可及的,至少邵易城绝对不愚蠢扳。
“在本周三的时候,祁先生曾经把我喊去修改过一次遗嘱,其他内容没有变化,主要就是针对MQ股权的划分。目前为止,祁先生总共持有MQ18%的股权,为公司最大股东。按照祁先生生前的意思,股权分配如下:祁景年为长子获得8%的股份,李惠萍以及祁景月各获得5%的股份。至此,所有财产分割完成。”陈律师的话音未落,祁景天的脸色登时惨白无比。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祁景天口中喃喃的,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现实。在他而言,这并不是股份的问题,而是这样的分割方式……父亲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同样林伊也疑惑的很:难道父亲到死都还是没有原谅景天吗?
林伊担忧地看向了祁景年……
那样的一整天是怎么过来的呢?林伊的记忆似乎从未那么明晰过。仿佛每个人都是用着慢动作来完成那一天的事情。如果要回想,祁景年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所有行为的弧度林伊都能准确地说出。
可又能怎么样呢?
谁都没法猜到改立遗嘱时祁老爷子的心态到底是怎样的,那份遗嘱条理清晰,也有律师在场,即便是祁景年都挑不出什么错。可是林伊就是没法相信,她看得出来,祁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祁景天,难道因为疼爱所以什么都不给他吗?这也太矫情了。
不管怎样,悲伤也好,难过也好,难以置信也好,时间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从不会因为谁受不了而停下。所有计划好的一切都变了,所有的规划在那一刻打散重排。如果怀着恶意地揣测,或许在祁老爷子这场死亡中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祁景月。
林伊还记得那天终于一要离开了属于李惠萍的别墅,陈律师与他们一一作别时还说道:“这也是我为祁家服务的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和我一家人移民|国外,好好享受外国的空气了。”
看,连跟着祁老爷子大半辈子的陈律师都要移民了,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呢?
林伊不知道,她知道的只是如果能在祁景年劳累一天后回到家时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便是自己能为他做的最大的贡献。
因此尽管已经恢复了工作的林伊最近有点儿不思进取,上下班准时得比办公室那俩专门负责后勤的阿姨还准。钱啊都是身外之物,特别是像林伊这种花销小的姑娘,自从拿了去年那几乎天文数字的年终奖之后,还真的对赚钱这件事情的热情就笑了。
才下午三点,一边干着基础文书的活儿,一边坐在座位上思考今晚吃什么的林伊发现手机响了。她懒懒地接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
“林伊啊,我是清清,你路师姐。”得——路清清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林伊皱了皱眉:“什么事呀?”
“唉……我最近想约你们家祁少做个访问,可是怎么也约不着,想看看你能不能……”路清清还真是不客气,真把林伊当成她们家亲亲爱爱小师妹了?张口就提。
林伊是真无奈了,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对不起啊路师姐,景年最近也挺忙的,而且他父亲刚去世没多久,也不方便吧。”
“我知道他忙,MQ可能要易主这事儿能不让他忙的焦头烂额吗?可是林伊啊,你真得帮帮我,现在整个财经界都看着这事儿呢!邵易城这狐狸基本没法从他口里问到什么有用信息,我想来想去也只能麻烦你了……到底,祁少是怎么想的?”作为一个记者,死缠烂打的功夫路清清有的是,根本不会让林伊抓到任何可以中断对话的机会。
“MQ……”林伊差点惊叫出声,看了看身边的同事,特别是远处的程思雯,强忍着把话吞了回去,“清清姐,我在行里不方便说这些,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有!当然有!”路清清拍着胸口答应。
半个小时后,她们就在银行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了。
林伊心急如焚,因而格外开门见山:“清清姐,我今天跟你见面,是把你当师姐看。景年我没法保证帮你约到,但是你的意思我会带到。同时今天我也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我想,这些应该不会泄露出去吧?”
路清清笑了笑:“林伊学妹愿意帮我搭这个线,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出卖学妹的事情,我还没做过。”
林伊点头,虽然得到了这个承诺,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她很想知道祁景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路清清都知道了MQ可能要易主,而自己却不知道。是祁景年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吗?林伊不知道,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有一瞬的迟疑。
路清清自诩看人的功力总是有的,既然林伊问不出口,她便直接说出了林伊想知道的东西:“简单的说吧MQ本来最大股东是祁家无误,不过自从祁老爷子死后,股权的分配就有了微妙的变化。祁景月那一家人现在大概有38%了吧,你男朋友现在倒是只剩下26%,如果加上之前祁景天还有8%,你男朋友也不如他们家。后面祁少到底会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昨天我倒是采访了邵易城了,他口风可是紧得很,但感觉他好像也挺自信的,所以想看看祁少呗。其实吧,祁少说不说实话都没关系,我只要能见着,有两边的应证,我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林伊只觉得背后几乎有冷汗在冒,越和路清清聊得深入越发现自己幼稚地可笑。原来这些事情从年前就开始了明争暗斗,那些草灰蛇线,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即便是现在,她也是从一个记者口里听到这些事,她……她真的能给祁景年带来什么好处吗?
这样的女朋友是不是做的太不称职?林伊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是啊……她从来不是那个生活圈的人,她就是一个平凡人家走出来的小姑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和祁景年同步?或许他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连告诉自己都懒得告诉了?
如果相爱的两个人,连彼此的苦恼都无法分担,那在一起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和祁景年在一起这么久,她头一次觉得这个问题是如此地触目惊心。
股权……股份……MQ……直到和路清清分开,林伊脑中萦绕不去的都是这几个词,她有些想不清楚,知道祁景年回家洗好澡坐在她身边时,她还恍然不知所以。
“怎么魂不守舍的?”看到林伊已经维持着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过一页的状态,祁景年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林伊看着祁景年的脸,就是这么满是倦意却依旧温柔的脸啊,总能让她无限地沉溺下去再不想其他。可是……她怎么能不想,很多事情都涌入她的脑子里,千头万绪于是便没了头绪。她努力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祁景年伸手将林伊揽在怀里,温香软玉的很是舒服。
林伊张了张嘴,说不出口。她真的害怕因为自己的问题,让两个人的关系进入万劫不复,可是……不说又能说什么呢?祁景年那么聪明,怎么会放任着她欲言又止。
林伊想着,目光低垂,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问题:“那时候,我们也不认识。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我不是长得漂亮,是不是你就连多看我一眼都不可能?”
祁景年迟疑了,手抱着林伊更紧。他从来不会骗她,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可是……”
林伊笑着打断了祁景年,果然是这样呢。其实当时在一起,就是一个巧合吧,不是自己,是谁都可以。她有些落寞——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呢,但是这一路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原因是不是太容易破碎?她不想听接下来的可是,索然无味地低声说道:“没有可是,谢谢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她的落寞,他又怎能不知道。下巴轻轻地抵着林伊的发心,祁景年低低地叹道:“傻瓜,那只是第一眼而已,只需要多看你一眼我就已经发现,即便你不长着这张脸,你就是我这辈子注定要遇到的人。”
“是……是吗?”林伊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仿佛泪水即将倾泻而出一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地发抖,她在克制,极力的克制。
除了克制,她也想不出自己能怎么办——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和他分手的。
祁景年轻轻地将林伊的身子掰了过来,吻着她的眼,冰凉的唇拭去温热的泪:“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点伤感……而已,你不用管我,过了就好了。”林伊慌忙地摇头,伸手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眼泪。祁景年的温柔却让她根本止不住泪水,就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他戳了戳一样。
祁景年微微地叹了口气:“我最近忽略你了……”
林伊摇头,不断地摇头:“真的不是……我就是一下子魔怔了,我真的挺好的,景年,我爱你,我……”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可是我的要求只有一句,不许再胡思乱想了,这些日子我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你。”打断了林伊不知所措的说话,祁景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然后他封住了林伊的唇,不带任何攻击性地轻吻着她,仿佛稀世珍宝。林伊闭上了眼,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那是心跳,此刻他们的心这样近,似乎跳动的频率都几乎一致。
而他的呼吸带着他独有的味道,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他。
她的他。
是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只要他说,他不想失去,她就不会离开。
林伊的心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一切其他都不重要,正如自己有些事情不愿意烦恼他一样,到时候了,他自然会说的。
就这样吧,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更新时间:2013-7-30 3:16:10 本章字数:3371
树欲静而风不止。
许多事情并不是你不去管就会不存在的,能够不请自来的,除了麻烦,还有不速之客。
正如此时以为是莫名其妙的快递而走去银行大堂的林伊,她看到的不是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快递小哥,而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衣冠楚楚的高大汉子。林伊当然不会以为现在的快递都采取国际化的服务,一个个穿得都跟办公室白领似的。
所以,她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好。
“林伊小姐,我们董事长想请你过去谈一谈。”黑衣男子还算是有礼貌,不过谁都知道,这会儿说的是请,如果林伊不答应,会不会继续“请”这就不得而知了柘。
林伊迟疑了一下,手机就在手里,她要不要先给祁景年打个电话?万一……
黑衣男子笑了笑递了一张名片给林伊,应该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他说道:“林小姐如果这会儿给祁少打电话就不怎么明智了,一来我们董事长现在找到你就是不希望去惊动祁少,二来,您确定现在跟祁少能讲的明白我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让祁少徒增担心而已,我想这种不明智的事情,林小姐也不会去做吧?”
林伊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程兴裕,后面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当然知道这个人对祁景年的重要性,他的手上可是握着MQ10%的股份呢,如果他愿意帮祁景年一把……可这个时候他不去见祁景年,却派人来找自己是为什么?她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祁景年说的“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要找你谈一谈的都不用去搭理”扳。
这位老爷子……算是祁景年嘴中莫名其妙的人吗?
林伊不知道,可是她是有多么想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帮一帮祁景年啊……这次会不会是一个机会呢?她迟疑着,几乎是用尽自己的思考力,才决定和西装男人走一趟。
西装男人一点也不意外,彬彬有礼地请了林伊上车,开了没多久在一家高级的酒店前停了下来。七拐八绕地走到一个包房前,西装男人推开门,里面程兴裕正在悠然自得地品茶。
同样是久战商场的任务,程兴裕明显比祁老爷子更多了一分商人的精明。林伊和他有限的交流回忆中,满满的都是压迫感。
“林小姐坐。”程兴裕没有抬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茶碗,粗糙的手配着这一桌精致的茶具,违和感很重。
林伊有些局促地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
听长辈教训的时候就得乖巧柔顺,他们大多都有点儿脾气,最不喜欢被人打断,更加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地谈论话题,所以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真理。可是似乎这种有一点身份地位的老人家就喜欢拿腔拿调地一定做足派头,所以林伊在不明所以地看着程老爷子在那烧水沏茶弄得不亦乐乎之后,递给她一个小茶杯时,一脸茫然。
“开个价吧。”程老爷子品着茶,慢悠悠地吐了四个字出来。
“嗯?”林伊更加茫然了,就算是转让股权也不是这么开个价的事儿吧?而且跟自己谈这个?林伊真没觉得自己有能接二连三地让各种老人家一见如故的能力啊……
“景年这孩子,自小被她母亲保护的很好,后来又去国外读了好几年的书,虽然能力不错,心性未免单纯了些。原本你与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只是我和老祁这么多年朋友,不忍看着他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公司最后易主。可是,作为外人我程家又不太好干涉其中,各种关节……林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体会……”
但凡一些自命不凡的大人物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最好还文绉绉地恨不得扯上两句古文才能显示自己是个有道德有理想有文化的老年人。林伊算看明白了,这古往今来家仇国恨的,大约只是想自己离开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