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真的好痛,浑身就好像被无数铁钩拉扯般,让蕊儿只能无助地在黑暗中沉浮,不住地流着冷汗,混着止不住的鲜血一同染湿身下的床被。
啊……
有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的身体,可,即便这样,哪怕是再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胸口中的那把箭,更深地绞动着她,铺天盖地的痛楚,瞬间抽去她所有的力气,甚至让她发不出……一声呻吟。
痛到极至,灵魂几乎剥离了肉体,于是,她只能浑噩地沉浮在黑暗中任人摆布。
迷朦中,只听见耳畔传来一个男人沙哑哀凄的嘶吼,好绝望的声音,他的哀伤甚至划破深浓的黑暗,感染着她,更呼唤着她,直至,让她的灵魂慢慢归位……
当幽厉像以往那般在天皇宫等着蕊儿回来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接着,便是浓浓的不安,于是,再也忍不住地,他冲出寝宫,想去找她以求心安。
可,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奔出寝宫,便见一名皇卫满脸惊恐地来报,她,被人刺杀!
心,一下子仿若被攥紧了般,幽厉闪电般飞向出事的地点,一路上,他,甚至都不敢喘息,只能紧紧地压着,屏着,直到……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满身血污地躺在一片血泊中时,紧压已久的窒痛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在心中炸开,让他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地。
几名面色苍白的皇卫紧紧地围绕在蕊儿身旁守护着,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这个人对天皇有多么的重要,那种不加掩饰的悲痛狂怒,甚至连站在数尺之外的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如果,身边的这个人……救不回来的话,他们丝毫不会怀疑,他即使血洗皇宫,也会把那个胆敢伤害她的人给揪出来,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保护不利的人。
“蕊……儿……”心,痛到了极致,幽厉甚至连呼唤就轻淡地失去了以往的强悍,伸向她的大手更是带着止不住的轻颤。
他,究竟做了什麽?明知道这件案子暗藏凶险,却还让她去办,只为了能让她向自己求助?
甚至,为了不让她查出来真相,他还只派了少数的几个人去帮助她,只因为他太过自信,以为,不会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满是他眼线的皇宫内,向她动手!
如果,当初,他多派些人保护她,她是不是就不会遭此凶险?
如果那一天,他不配合那些人演下去,没有了极月的入罪,今天,她会不会就不再是这样?
难道,非要等到失去了,他才能懂得珍惜的可贵?
为了除去极氏,为了折去“他”的党羽,为了最终斗败“他”,保住自己的皇位,他设计了一切,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最宝贵的……
蕊儿……
也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如果失去了她,纵使保住皇位又如何?
又如何?
过去六年来的坐拥江山,他除了每日勾心斗角,每夜独自品尝孤寂,他还得到了什么?
坐在这权力之巅,他从不曾快乐过,甚至过去六年来的一切,都抵不上与她相处的这几日。
心,空了,还要权力做什么,还要江山……做什么?
“蕊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会成魔,我一定会成魔……”小心翼翼地环拥起蕊儿,幽厉低喃着请求,两行男儿之泪也随即不知不觉地滑下俊颜。
一飞入御医院,原本一屋子喝茶闲聊的太医霎时没了声音,个个惊恐地盯着幽厉看,下一刻,便是全身抖嗦着跪倒在地。
天……,天皇怀里抱的那个血人是……德公公吗?
现在整个皇宫谁人不知,这位跟在天皇身边的德公公突然变成了天皇的掌中宝,心头肉,天皇为了他,撤去了天皇宫所有的太监宫女,只留他一身在身边服侍,甚至,每晚都搂他入寝,总之是,各种各样的流言,传的是沸沸扬扬,暧昧不已。
而且,他们中的几位还亲眼见证,前天,天皇是如何的对他百般忍让,甚至罔顾他的达言顶撞,准他彻查后宫为月妃翻案。
现在,这位红人德公公竟然在正胸口插了根箭,而且,从那流出的黑血上可以判断出,那箭上绝对有毒,天皇又是那样一副脸色,看来今晚……
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下一刻!
“救活她,否则,你们就得跟她一起死!”幽厉望着众太医的碧眸中,全是毁灭一切的疯狂死寂。
把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太医准备的软铺上,幽厉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温柔地握住那冰冷的小手,幽厉温柔地轻拭着她额上的冷汗,俯身贴上她的耳朵,轻道:“蕊儿,不要怕,朕是天子,一定能救你回来,所以,坚持住,一定不要放弃!”
“陛下,德公公身上的箭有毒,必须得赶快拔出,以免毒素蔓延全身,到时就会十分危险,可,这支箭正中心口,一旦拔出便可能会造成血崩,若德公公再一个岔气,就……”太医的话硬生生地哽在了幽厉猛然残戾凶猛的视线中。
“朕说了,救不活她的命,你们也得跟着陪葬,快说,朕该怎么做?”
“唯、唯今之计只有赶快拔箭,方还有一线生机!”太医浑身寒颤着回答。
“好,朕来拔箭!”说着,幽厉便好像做下决定般,握了握拳伸向蕊儿胸口的那把箭。
“慢着,陛下!”太医连忙出口阻止:“刚才微臣说了,如若拔箭将会极为凶险,可能会造成血崩,所以,未免德公公一时提不上来气,陛下须先把他唤醒,有了他的准备,便可以把危险降低!”
听到太医的话,幽厉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无限希望。
唤醒她,只要唤醒蕊儿,她就可以有救了!
碧眸激动地潮涌着,幽厉再次趴回蕊儿的耳畔:“蕊儿,醒来,不要再睡了,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欺负你了。”
幽厉出口的许诺震惊了一旁的太医,然,蕊儿却没有动。
“蕊儿,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醒来,我就赦免极月所有的罪,你若还生气,我便随你处置,怎么打怎么骂都可以,我保证不会还口的,还有你要的那道圣旨,我也会帮你拿到,你要……你肯醒来……”幽厉已经开始哽咽,可是,蕊儿她却依旧没有动,只除了……
“陛下,不好了,得赶快拔箭,病人的脉搏已经开始渐听了!”一直紧把这蕊儿手脉的一个太医突然大喊。
幽厉的碧眸瞬间染上惊骇,他绝望地吻上蕊儿苍白的唇,嘶吼,同时,大手握住她胸口的那支箭:“蕊儿,坚持住,不要放弃,如果你赶走掉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杀了极月、灭了极氏一族,还有那个他,我都会把他们统统杀掉,你最好相信,我说到做到……”
疯狂地悲吼完最后一句,幽厉猛地一使劲,拔下了蕊儿胸口地那把箭。
可是……
“不、不、不好……了,血、血崩……血崩了……”太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头满脸的血:“快,快按上,快……”
幽厉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抱起蕊儿软弱的身体,他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抱在胸口上,悲吼:“不,不要离开我,蕊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
所有的太医都忙成了一团,可依旧止不住那狂喷而出的血。
“陛下,请……节哀……”
众太医全都绝望地跪成了一地!
“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倍……”幽厉疯了一般,赤红着眼睛从靴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毫不迟疑地划开手臂上的脉搏。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他把手臂凑到蕊儿毫无血色的唇上,扣紧她的下领,让她吞食他的血。
“蕊儿,求你……蕊儿……”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现在他知道了,一行行悲恸的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为什么要到现在才看清,数不清的日思夜念中,他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她入骨,如果连根拔起,那将会是怎样的痛!
“蕊儿,……别这样对我,我爱你……求你,求你醒过来……”幽厉卑微地跪立在床头,乞求着,不停地狂灌着他腕中的血。
没人敢去阻拦他疯狂的举动,似乎一切都将成定局……
然,就在这时……
“唧唧,唧唧……”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般直射向床上的蕊儿,赫然一看,竟然是一个白色的小貂,而令人惊憾的是,在它一个翻身降落后,身上的皮毛竟然迅速变成血红色。
只见它趴在蕊儿的胸口上闻了几下后,迅速从肚皮下的一个小毛袋子中翻出一个药包,然后,猛地用嘴撕开洒在她仍旧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出现,那个伤口几乎在药粉一洒上的瞬间,便好像被堵住了般,止住了所有的血。
“血……血止住了,止住了……”太医大叫着,早已忘记了害怕,忙爬起身开始检查。
然,小血貂,也就是色儿却突然发了狂般,撕牙咧嘴地叫嚣着不让那些太医靠近。
“你们退下!”幽厉喝退众太医。
“你能救她,是不是?”轻轻地捧起色儿,幽厉满脸激动的问。
然,色儿却是猛地摇头,只拿着那双瞪得圆圆的小眼睛,满是焦急地直直看着他,不停地“唧唧”叫。
“你不能救吗?看我,难不成,你想告诉我,我能?”看不懂色儿那慌乱的动作表示,幽厉只能靠着自己猜测,没想到色儿听到后,竟满眼激动地狂点头。
“我真的能救?”心,猛地一提,幽厉激动地把色儿捧到脸面前:“我要怎么做?”
然,色儿接下来的表达他却怎么也看不懂的,只急得小家伙是一阵抓耳挠腮,手舞足蹈的,直到……
它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小肚袋中翻出两颗药丸,然后,把红的一颗塞进幽厉的嘴中,待他满脸痛楚地发作之时,又把绿的那颗赛进他的嘴中,之后,再拿出一颗绿色药丸装做给蕊儿喂的样子,递到她的唇边,幽厉这才有些了然的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蕊儿解毒?”
“唧唧,唧唧!”色儿欢叫着,不住地点头。
是啊,他怎么忘了,蕊儿她并非凡人,只要解开她被封住的灵力,她就可以自行疗伤了。
想着,幽厉连忙命令一个皇卫让他把御书房里那个龙形香炉速速拿来,因为,解药,就放在那里!
当初,蕊儿就是因为那个香炉而中的毒,所以,她一定不会想到他会把解药放在那里,是以,他才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放解药地点。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把解药给蕊儿喂下后,她不仅没有解开毒香,反而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唧唧,唧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以为幽厉拿了假的解药,色儿顿时满脸凶狠地直扑上他的脖子。
而幽厉也被眼前这种恐怖的情况给震坐回了床上,甚至当色儿扑上来咬自己的时候,他连闪躲都没有一下。
很明显的,他自以为安全的解药,被人换了,而且,还换成了毒药!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凝聚有多位异能人士灵力的解药,只有那一颗,如今,他就是再重新召集配置,也来不及了,难道,他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
不!他不能!即使要上黄泉下碧落,他也要把她救回来!
紧紧地盯着眼前已无任何血色的蕊儿,幽厉回忆起那位帮他配置销魂软灵香的异能道士,在临走前的话。
“陛下,这颗解药几乎耗尽众人所余下的灵力,所以,请您务必要安放好,否则,一旦丢失,再想解开销魂软灵香就难了!”
“难了?这么说,还有他法可解了?”
“恩……,方法确实还有一个,那便是陛下的眼睛!”
“朕的……眼睛?!”
“是的,陛下的眼睛乃天子龙目,再加上与生俱来便有摄魂夺魄的异能,所以,可除去我们凝聚在软灵香中的灵力,从而解开香毒所封印的灵力!”
所以,他的眼睛,也可以解毒!
想着,幽厉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蕊儿,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指硬生生地挖下了自己的左眼。
“啊!陛下!”
幽厉疯狂的行为瞬间吓坏了一屋子的人,甚至连之前还不停攻击他的色儿,也都僵硬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蕊儿,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可以救你,所以,你一定可以醒过来,一定可以!”不顾那流满俊颜的恐怖血流,幽厉仿若忘记了一切疼痛般,坚决地说着,掰开蕊儿的下颚,伴着腕间再次催发出来的血流,一起辅助着把那颗眼睛喂进了她的腹中。
痴狂的话语,疯狂的举动,顿时湿了一屋子人的眼睛,就连色儿,都忍不住被震撼地流下了眼泪。
而上天终不负幽厉,几乎在下一刻,蕊儿的体内便迸射出璀璨圣洁的白光,一时间,屋内恍若白昼。
接着,众人便发现,在白光的晕染下,蕊儿身上的血迅速恢复成红色,然后,伤口也跟着迅速愈合,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无踪,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瞬间看傻了一屋子的太医。
“蕊儿……”用着带血的手轻捧起蕊儿的小脸,幽厉轻贴上她的额头轻唤:“蕊儿,醒过来……”
乞求的沙哑声音穿透蕊儿仍旧浮沉的神志,令她已经愈合的心脏硬生生地抽搐了一下,接着,便是再也忍不住地缓缓掀起那双绵密的眼睫。
“幽……厉?!你的眼睛……”
猛然映入自己眼中的一张恐怖血颜,和那只仍旧不停流着鲜血的……黑洞,瞬间震飞了蕊儿的所有迷魂,可,她才一张口,便被身前的人一把搂紧怀中。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紧紧地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儿,幽厉仿若孩子般恸哭出声,止不住的泪水混着止不住的鲜血,一起流进了蕊儿的颈窝中,瞬间,拧碎了她的一颗心。
因为,刚才电光石火间,已恢复的灵力已经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传送进她的脑中,尤其,幽厉疯狂地挖出自己眼睛的那一刻,更是让她心魂俱恸……
“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紧紧地握着拳头,蕊儿想狠狠地捶打眼前的幽厉,可,刚要击中之时却化为颤抖地轻抚。
一直以来,对他,她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更没有停止过厌恶,他,明明都知道,为何还要这般救她?
那悲恸的呼喊,那疯狂的举动,那满脸的血,还有那只……永远都再能成双的茵茵翠眸,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说的爱吗?
她不想承认,但是,这一刻,她却也知道,对他,她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的无动于衷,因为,在她心中的某一角落,已经开始为他塌陷……
“你知不知道,从此以后,你将失去一半的光明世界?”直直地看着眼前那一沾满血泪,已失去往日俊美的脸,蕊儿举起凝聚有白光的小手轻覆上那仍旧血流不止的恐怖血洞,忍泪水一颗,一颗,不停的下滑。
“只要能够得回你,我愿意失去所有的光明!”幽厉再也不加掩饰地,用他那唯一剩下的碧眸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蕊儿。
经过了这一生离死别后,他已看透了很多,所以,他不会再隐藏!
然,看到这样的幽厉,蕊儿却是深深地闭上了双眸。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最起码现在,她还无法做出等同的承诺,因为,她还有一个小冥。
她,不能辜负他!
碧眸不由滑过一抹黯然,可下一刻,便立即盈满了深深的坚定!
他知道,她还有一个“他”,所以,她无法回答他。
但是,他不会放弃,而且,她也并没有拒绝他不是吗?这说明,她也已经为他动了心,而有了这一丝动心,他便可以有信心搅动她的整颗心!
于是,就这样,在两人的相视无言中,这一生死风波似乎就此落幕了,可,另一场更加腥风血雨的风暴却也就此拉开。
当天夜里,幽厉便召集所有皇卫,彻查刺杀和换药之事,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血洗了艳贵妃,如妃,莲妃等数十个宫殿,斩杀了数百名禁卫军。
原来,是艳贵妃与一名禁卫军首领偷情怕被查出,再加上舞会上的那件事她本就对蕊儿嫉恨不已,这才勾结着要刺杀她,而,如妃等人则是因为和艳贵妃交换甚密,有知情不报之嫌疑,这才被祸及牵连。
之后,幽厉又连夜派兵以淫乱后宫,刺杀等罪名血洗了国舅府,太尉府等数十府邸。
这一夜,宫里宫外,腥风血雨可谓是刮了个彻底。
而自此以后,天皇和太后两方势力的斗争,也彻底地由暗处爆发到明处!
因为,这一夜斩杀的大臣大都属于太后那一方的!
而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换药之事没有查出最终的主谋,当幽厉派人去花林捉拿真正的李德时,发现他早已被人事先毒杀在花林深处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知道蕊儿的一切动向,并想置她与死定,所以,自那以后,幽厉便已圣旨为交换条件,把她寸步不离地栓在身边,以求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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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南宫魅和残烨便会出现,并来到皇宫了,而蕊儿的第一次也会跟着送出,从头到尾,幽厉虽然有些小邪小残,与蕊儿真正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和魅烨的多,但是,他为蕊儿的付出,真的最多,所以,嘿嘿~~亲们一定不会不生气,天若把蕊儿的第一次给他的哦!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