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重新来过……
灵光轰然一闪,劈进了幽尘茫茫的脑袋。
幽尘突然大笑出声,笑得是那般开怀,原本的凄凉与幽缈,竟然全都不复存在,星眸也在那一刻异彩狂散,一如从前的意气风发。
原来,那一直虚空的心灵,已经注进了新的生命。
他,又重新找到了他的目标。
匆匆走出天皇宫,高瘦坚实的体魄周遭,回旋着盎然的生机。
那一直无依的生命,终于找到新的原动力,他,不会再孤寂了。
“天皇陛下?”
“框啷”一声,女侍端在手中的餐盘轰地掉落满地,如被雷击到的她,愣杵着不动,睁大眼睛看着靠坐在一棵红色海棠花下的幽尘,端起一杯红色液体,一口一口地啜饮着。
红色液体?杯内那如梦似幻的色泽,天,那里头装着的不是……
女侍张大嘴巴,喉头不断地咕噜起伏着,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个字来。
噬血,别看它色泽幻美炫丽,却是极其致命的奇毒,这个毒只产于死亡雾林内,从小跟着幽尘身边的她知道,只要小尝一口便会见血封喉,但他竟然喝了一整杯。
她知道,本为圣医的他,之前更在死亡雾林中住过很久,几乎能抵抗里面的所有毒物,可是……并不包括其中的致毒,噬血啊,而且,他还喝了整整一杯。
天呀!好不容易声音出来了,双脚却随之一软栽倒在地的女侍,浑身直打着哆嗦。
“来人,来人啊!”
然,她却被吓的声小气虚,根本没有人听见。
幽尘罔若未见林口那吓破胆的侍女,瞳孔里只反映着殷红的琉璃色。
当咽下噬血时,该是痛苦到极点的,可他并没有感觉,原是愉悦的心情凌驾了苦与痛,满心为即将开始的旅程而涨满快意。
“会追到你的。火儿,不管上黄泉下碧落,我一定……会追到你的!”
到时候一切会重新来过,这一次,不再有欺骗,不再有利用,更不会有痛苦和伤害,他将会以最真的情与意与她互属,而再重聚时,将只有快乐与幸福包围他们。
“陛下!”仆倒在地的侍女魂魄都快吓飞了。
怎么办?谁来救人?眼见幽尘的脸色起了变化时差点昏死过去。
一条怵目惊心的红色液体开始由他的唇角流逸出来,与极度的苍白成为最强烈的对比。
他死了,他快死了。
然,这时候,却见幽厉那对晶灿的星眸即将闭上时,突然又奋力睁开。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几下。
难道,那噬血真的伤不了他?
然……
“去、去把我寝室里,那副火儿的画像……取过来给我。”
传出的声音甚为有力,幽尘对着那软脚女侍下着命令,完全不见中毒后该有的萎态,他有看到她的,只是视而不见。
“我?!”
“快去!”
霸狠地一落,那女侍宛被针刺般的弹了起来,立即冲进天皇寝宫把那副挂在床头上的画像拿了过去。
当那绘有美丽俪影的画像伴在他身侧时,幽尘总算安心,又放心地笑得灿烂。
“告诉极夜,”幽尘又开口对那个猛打颤的女侍再下一道命令:“把我和这幅画像,一起烧了,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他别开脸,周遭的人与物又再次被他全数摒弃掉,那对充满了期待与兴奋的星眸,只会为画中的女子而绽放光彩。
“火儿,我来与你相伴,不要调皮地躲得太远,让我找不着。火儿,我的爱,等我,一定……要等我……”
反覆细喃着,幽尘终于缓缓合上了那双晶灿如星的黑眸,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然,他没死!
当他睁眼看到眼前极夜以及一旁太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没死!
而直到那时,他才终于明白,那个仙子般灵幻少女说的“最残酷的惩罚”是什么,那就是让他永远死不了,永远活在思念的悔恨中,永远活在空洞的虚无中,永远活在……没有火儿的世界里……永远,永远……
是的,这真是……最残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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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的话。
幽尘,是一个天生的王者,当他重换了一张容颜,从死亡雾林中走出找到我之后,我就知道,并深深臣服,不光是家族遗训,更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般狂魅的王者风采。
之后暗夜军营的短时间拔起,让我知道,他拥有想法,具有勇气,有正确的方向感,可是,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根本,难能可贵的是,他拥有理智。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并清晰的知道怎么去获得它!
所以,当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用那个火焰一样的少女时,我相信着他的判断,那个美得眩人心魂的少女,会是他实现理想的重要棋子!
果然,她没有让我们失望,成功地掠获了三皇的所有注意力,可是,我却忽略了,再理智的王者,并不等于全然的无情。
这颗棋子,不知不觉中,竟以她本身的火焰魅力,纯洁而邪魅的矛盾,唤醒了他心底深埋的情,也开启了他灵魂里最残酷的疼。
而这一疼,最后,却是用生命为代价。
其实,我早应该看出来的,当她顺利入宫,他整整站在湖亭上弹琴弹了三天三夜,那悲,那痛,那苦,那恨,还有那无限的……情,都不是装出来的,身边的我看的很清楚。
他有深深的恨,深深的痛,更有……深深的情!
宫里她每传递来的一个消息,到他手里都会变成一道紧箍咒,时时刻刻与他心中弑母夺位的恨惨烈地争斗着,每次,他都是用深深的自残,来控制自己。
那双手臂上,已不知刻下了她多少个名字,用刀,用……血!
极夜,他想带回她。
当他知道,她被幽厉发现并锁住身边的时候,他痛苦地抓着我的手,如孩子一般哀泣。
极夜,他想带回她。
当她被人刺杀险些命丧皇宫时,他疯狂地毁去所有的一切,甚至狠狠地刺伤自己的胸膛,以和她感同身受地,悲嚎。
最后,在那场寿宴上,即使面对着垂手可得的理想,他,依然想带回她,没有的代价是,他硬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无根手指!
她那随风消逝的带血身影,不是只带走了他的心,他的魂,连着,他的恨,他的爱,全都带走了。
当他失了神魂一样,毫不犹豫想跟随着飞身而追时,是我,拼死拦下了他。
“我错了,惩罚我吧!”
当他一如初见时,沉着冷静地站在皇城上边看着我说出这句话时,我竟然还以为那是一个理智的幽尘的回归,孰知,那却是他对自己的彻底毁灭,彻底绝望!
惩罚我吧!
他用一个个浩劫以及自己的鲜血,在惩罚着命运,惩罚着……自己!
永远都记得,那天我带人冲进花林中时,他真的很美,带血的嘴角映着白玉的面容,挂着奇异的宁静与安详,以及深深的解脱与……幸福的期待!
在此以前,我真的不明白,在他努力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终于得回一切后,难道就这样了吗?
处心积虑得到了天下,却又丝毫不珍惜。
自从他那次踏进那片海棠花林开始,就再也没有走出过,朝政他不再理了,国事他不再闻了,天下人都在问,这个持着先皇遗旨,名正言顺入逼上任天皇退位,继而残忍地杀害胞兄而入主膺胤王朝的新皇,究竟在做些什么?
排除异己的,是我这个极丞相;整顿朝纲的,是我这个极丞相,难道,这个天下,最终做主的竟都是我这个极丞相吗?
可是,只有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不是昏庸,不是无能,他只是,疯了,他疯狂的用这一切,在报复,报复……他自己!
所以,当那些早已该死的逆臣,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慌,以此来逼迫他写下退位诏书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是愉悦的!
始终没有看那些得逞的大臣们,他的眼一直温柔地注视着殿外那一片开得极其灿烂的海棠花林,手里,则紧紧攒着一幅画和一块紫晶石。
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唇角已经又再次流出了鲜血,自从喝下噬血之后,他好似便一直再流血,可是,他却笑了,笑的那么安详,那么满足……
“生生世世追随你,生生世世,火儿,等我,一定要……等我……”
当我终于听清他的喃喃细语时,幽尘,已经带着他的画和紫晶石永远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喝噬血,可是一直死不了,便开始自残,硬生生地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块肉……
我知道,那副画像和紫晶石,是他和她共同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他一直带在身边。
我知道,他每天,在这深宫里唯一做的事,就是抱着他的画像和石头,对着那片海棠花林,对画中的人儿叙述深情。
我知道,原来,他竟然那么刻骨地爱着……他的火儿!
看着那失去神魂整日独坐与花林中的削弱身影,此时,我在心底默默呼唤着,为他呼唤着……
火儿姑娘,回头看看吧,无论多少个生死轮回,晨昏定省,都回头看看吧,这里,有你的小冥,一直都在守着你!
而当蕊儿从风焱绯若拿来的幻镜中,亲眼目睹着那一切,亲眼看着他喝下噬血,亲眼看着他不听地自残,亲眼看着他抱着自己的画像和那块紫晶石,在花林中枯坐着向他诉说深情时,亲眼看到他一天天枯竭几欲化为成人干却依旧无法以死解脱时,亲眼看到……
泪水,便一直在滑,如断了线在珠子般,一直在掉……
小冥……
她以为他不爱她,她以为他只是在利用他,她以为他心里始终都只有恨,她以为……
可是,却见到他,如此……深爱着她!
“你接他吧,不然,真成了人干,以后要恢复之前的俊容,可要费好些事了!”看着一只掉眼泪的蕊儿,风焱绯若在一旁嘟嘟道。
哎,也不看看当初是谁出的手,那么设计人家不说,还在人家身上施下“锁命咒”,让人家无法美美死的,只能选择自残来不停耗竭生命的。
可是,蕊儿却好像停不下来般,抱着镜子一直哭。
于是,非常迫不得已的,她只能亲自出马,把枯坐在花林中自残等死的悲情男主抓回来的。
“好啦,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谈吧,不要一个抱着镜子,一个对着画的,瞎折腾,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在给幽尘解开“锁命咒”,同时为他注入了一些生机灵力后,风焱绯若翻了白眼,甩门而出,把空间交给两个苦情人的。
哈~总算是全都告结了,小蕊得了四个美男,虽然相对于她得的十三个(郁闷),虽然少了点,但比起月来说,总算是让她心里平衡点了。
而如今细细回忆来,她总觉得在蕊儿的这次穿越里,冥冥之中一直有把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的。
比如说,当初的慕容星辰怎么知道蕊儿会降落在他那里,又比如说,南宫魅和幽厉以及之后的残烨又如何那么恰巧地“遇到”蕊儿,再比如说,那个给幽尘换了脸,却一直未曾现身的师父又是谁?
好多好多,如今看来,竟仿若一个游戏,而不幸的是,蕊儿他们则是人家戏中的棋子。
会是谁呢?有谁会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又恰恰好如此针对蕊儿呢?
哼,相信,一定和月老那老贼脱不了关系的。
等她再找齐了雪儿和灵月,一起上月宫,非得联手治治他的!
那是,他就等着后悔吧!
风焱绯若仰首对着夜空满脸狰狞,而躲在天宫一角的月老则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的。
嗯,不行,得趁她们四个反攻上来前,他得赶快跑路的,不然……
想想那恐怖被整的惨景,月老不由又连连打了几个冷颤的。
而话说一切终于圆满结束之后,本来,风焱绯若他们就应该走了的,可是,蕊儿非要跟着她,而她的那四个老公自然也要追随了,这怎么行,他们四个都是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是根本无法在赤月大陆好好生存的。
于是乎,一不做二不休地,她又领着众美男来个谋朝篡位,非常神速地赶下那帮乱臣贼子,又重新恢复膺胤天下的。
哼,该哪呆着,呆儿哪儿去,她那里已经够忙的了,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再管他们以后的人生大计的。
所以,四皇又重新各归各位,即,幽厉,南宫魅和残烨还是当他们的老本行,天皇,妖皇和武皇,而幽尘则是恢复圣皇之名,重建了圣医谷。
自此,四皇同心协力,共同治理膺胤王朝的,而蕊儿便是他们四人唯一的皇妃!
“喂,你还跟着我干嘛?不去找你的那些皇夫?”非常嫌恶地,风焱绯若连忙推开靠近的蕊儿。
跟她呆一起准没好事的,不知道,一会儿回去,她又该发什么疯地“强暴”她的那些老公的,这种丢脸的事在做过了两次后,她是死都不会再做第三次的。
所以,对于经过这次穿越恢复后魔性更胜一筹的蕊儿,风焱绯若现在是有多远就逼多远的。
“哎呀,风,不要那么见外嘛,我保证这次不下药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雪儿和灵月的!”见风焱绯若似乎又想偷溜,蕊儿连忙一把抓住她的。
“我可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保证过的,可是呢,最后的结果是我近一个月不知道走路的滋味的!”风焱绯若恨恨地道。
自从尝过一次甜头后,她们的那些美男老公竟然对她和蕊儿的互整上了瘾,整天挑拨离间的,只因为最后,她们整完了对方,总会把自己整到她们那些老公床上的。
可,蕊儿是四个,死不了,她可是十三个耶,经常那样玩儿,是很容易小命玩儿完的。
所以,誓死不干的!
“哎呀,放心,放心啦,这次我绝不会动手的,毕竟,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啊,我们就暂且休战,休战!”蕊儿狂点着头,保证。
而见蕊儿如此诚恳的保证,风焱绯若随即也就放下了心来,毕竟,总是那么斗,也是会很累的哇。
“恩,雪儿,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不过,月倒是已经见过了!”
“你见过月了?那她怎么样?有没有……”美眸蓦地一亮,蕊儿连忙抓住风焱绯若的手臂,兴奋地问。
“有没有一大堆桃花是不是?答案是,没有!”
“哇,她怎么那么幸运?”
“不过,她被一个八岁的娃儿给粘上了!”
“八岁的娃儿?”一看到风焱绯若唇边的那抹邪笑就知道一定有好玩的了,蕊儿不觉来了兴致:“粘到什么程度!”,一脸贼兮兮地黏上。
“一起睡觉?”
“哪……哪种睡觉?”
“同床共寝的那种!”
“哦,还有呢?”
“没事牵个小手,亲个小吻!”
“亲吻?!”
“兴致来了,洗个鸳鸯浴!”
“鸳……鸳鸯浴?!”
“然后,嘿咻个半天一夜的!”
“嘿……嘿咻?!还……还半天一夜?”
“哇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月她有恋童癖啊!”蕊儿惊呼地瞪大美眸。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八岁的小男娃,他有那个……厄‘能力’吗?”她真的很怀疑!
“你不知道,他们蛇界的人在那方面,不都是天赋异禀吗?”
“什么?蛇界?月的老公是条蛇?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八岁的……蛇娃?!”蕊儿吓晕过去了
“切……怎么承受能力还是那么差啊!一会儿把她送回去,一定得再和她那几个老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提高她的‘承受力’的!”
然,才刚一动起这个念头,风焱绯若顿时浑身发热的。
“啊~死小蕊,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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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撒花啊,天若写的真的好辛苦啊,从早上一直奋战都现在,没停下了的哇……
幸福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