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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大结局(二)

作者:漫步云端路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0:48

脆生生的一句话,说的左嫒有点懵,她认真端详了眼前的女孩,认真一看,果真和琳琳有些差别,比琳琳瘦,皮肤也没琳琳白皙。

她想到上次无意中瞥到的那个小身影,脑子有些不明所以,她和琳琳那么像,若说没关系,她说什么都不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人呢?”

“我舅舅带我来找爸爸的!”

左嫒疑惑,这里是顶楼,除了黎嵘和韩特助,也就秘书室里几个女人,难道是韩特助的女儿。

“什么东西,让开,我还要帮客人泡茶呢!”陈蓉尖着声子怒斥。

“不需要泡了,去财务部结账,给我滚!”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沉冷戾的声音,左嫒抬头,就见黎嵘站在那里,这时候身旁的小女孩挣开她的手,快步跑了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

轰——

平地一声雷,将左嫒轰的外焦内嫩,当他看着随后赶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镜片下的眼睛猛地瞪大,“卓浩!”

“舅舅!”

两个声音,一大一小,一清冷,一娇脆同时响起。

左嫒看着卓浩,在看看贝贝,“你叫他什么?”

“阿姨,这就是我舅舅,是他带我来找爸爸的!”

童稚清脆的声音,听在左嫒耳里,却是震惊异常,很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呆呆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卓浩,“阿浩,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卓浩清秀的脸一片惨白,他唇瓣蠕动了几下,看看黎嵘,再看看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闭了闭眼,道:“如你所见!”

会在这里看到她,是他没想到的,因为阿郎哥并没有跟他提过,她在他公司里上班,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在他公司上班,若是知道,他也不会带着贝贝过来了。

如你所见?什么是如她所见?

左嫒看着贝贝,想到另一张与她有九分相似的脸,她脑子一片混乱,“阿浩,你告诉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快告诉!”

黎嵘看着激动的神色,薄唇抿了抿,他一手抱着贝贝,一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进办公室说吧!”

……

“左嫒,她是你女儿,贝贝,当年歆姨骗了你!”

卓浩的的话让左嫒又惊又喜,有怨有怒,那是对她母亲欺骗她多年的怨怒,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她的心跌入谷底,同时,对母亲的怨怼也越发都的深了。

她的女儿,这些年来,过的很不好不说,如今居然还……还得了病,极为严重的白血病。

领养她的家庭没钱给她治疗,任其自生自灭,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不愿意告诉她,怕她知道,甚至残忍狠心地将她赶出家门。

她的母亲,她相依为命多年的母亲,却这样对她,这让她如何不怨不怒?

当天下午,携着一身怒怨,左嫒回到了G市,回到了海园村,推开院子里的铁门,看到妈妈左歆正坐在月桂树下,许是听到开门声,她转动轮椅回过身来,看到她,面上表情没有半分吃惊与讶异,一片平静,诡异的平静。

“回来啦!”

呵,‘回来啦’多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多温暖有爱的三个字,然而,此刻,却是让左嫒心里酸得冒泡,怨得吐血。

左嫒抬步走近,那双勾人的狐狸眸死死盯着一脸平静的妇人,这个被她称之为母亲,与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女人。

“妈,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一声‘妈’,叫的苦涩悲痛,出口的声音更是嘶哑干涩。

“妈是为你好,这些年,妈所吃的苦头,你应该比谁都看得清,一个女人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根本就难以生存,更何况你自己都只是一个孩子,妈曾经也天真过,总以为自己可以,可到头来,却……却想要拉着你和我一起死。”

想到过往的心酸苦楚,和曾经那一瞬间有过的想法,左歆平静的面具终于龟裂,泣不成声。

左嫒抹了把泪,她不反驳她的话,因为她心里确实清楚,当时十八岁的她,若是妈不管她,她孤身一人,确实无法给孩子正常的温饱生活。

然而,不反驳却不代表赞同她的做法,不管如何,她都不应该瞒她,那是她的孩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瞒了第一次不说,还要瞒第二次,若不是卓浩,若不是黎嵘心血来潮去海园村,她想这辈子,她也不会知道,她的孩子差点因为没钱治病而被放弃。

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左嫒抬起头来,“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只问你,我当年生的是不是双胞胎?”

那时候她离家出走,刚开始在一家小餐馆打工,后面四个月后,显了肚子便被老板辞退了,挺着肚子的人且还是一个十八岁的未婚女人,什么工作都不好找,她本就不多的钱不敢随便花一分。

一千块钱,她连吃带住,硬是挺了三个月,最后没钱交房租,房东见她又是个孕妇,便不再将房子租给她了。

毫无疑问,不敢回家的她,流落街头,后来还是一个拾荒的孤身老人收留了她,因此,从知道自己怀孕到被人推进产房,她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自然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单还是双。

琳琳与贝贝那张九成相似的脸,让她不得不怀疑。

左歆眼睛一睁,对她的话既吃惊又复杂。

左嫒瞧见她的反应,心里知道,自己想对了,她顿时又哭又笑,“是双胞胎女儿对吗?”

左歆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涩意,点了点头,“是,贝贝是老二!”

得到想要的答案,左嫒转身就往外走。

左歆浑浊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色,“小嫒!”

左嫒脚步微顿,她没有转身,语气悲痛而咽哽,“妈,你是我亲妈,相依为命多年,你养育我的艰苦,我明白,所以,我不能恨你,但,也无法原谅!”

话落,两行清泪至眼眶中滑落,流至唇角,渗入口中,又苦又涩。

由于订的是往返机票,左嫒在当晚凌晨三点便回到了J城,凌晨时分,机场的旅客并不如白天那样密集。

左嫒惨白着脸从出口出来,远远地就看到身穿泥子大衣,身姿英挺的黎嵘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到她出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脱掉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左嫒伸手挡了挡,“你自己穿着吧,我不冷!”

“我看你唇都冻紫的了,别在我面前逞强!”

黎嵘强势地将大衣披在她身上,另外帮她拢了拢衣领,半拥着她往外走去。

“是回去,还是去……我那里!”

左嫒怔了怔,想到昨天约她吃饭的荀欢,当时她走的匆忙,心里又乱,上了飞机才响起他,只是飞机上不能开手机,下了飞机后,手机有没电了。

“我回去!”

良久,左嫒听到自己如是说道。

黎嵘深邃的眸子微闪,“今天贝贝不肯留在医院,在我家里,我出来的时候,他醒了,吵着要一起过来,不过担心她的身体,我没同意,你不去看看她?”

“天快亮了,明早吧,过去又要将她吵醒!”

黎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发动引擎便踩油门上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左嫒闭目养神,脑中琳琳和贝贝两张脸在不停的在她脑中盘旋,得知自己的孩子没夭折,她无疑是高兴的,可一想到两个孩子所受不同程度的苦楚,她心里就说不出疼痛。

另外,贝贝的病也让她心慌担忧,卓浩告诉她,说若是做骨髓移植,便有治愈的可能。

她了解了下白血病的情况,骨髓移植术,双胞胎的骨髓配型比其他任何人的都要有希望,且也不容易出现排斥现象。

如今,最主要的是将琳琳认回,只是不知道季家愿不愿意,毕竟,他们尽心尽力养育了她那么多年,就算是亲生母亲,她也不能否定这份养育之恩。

而且,她感激他们帮她很好地养育了琳琳,不管是季老夫人,还是季一鸣,对琳琳的疼爱,可是实打实的。

“到了!”

车子在左嫒家楼下停住,黎嵘冷硬的声音传来,左嫒睁开眼睛,取下身上的大衣,“谢谢你了黎嵘!”

黎嵘转头看她,“我说过,你无须和我这么客气,坐了一天的飞机,今天就好好休息,公司不用去了!”

左嫒点了点头,没说话,推开下车。

打开门,客厅内亮着一盏壁柔和的灯,进门的瞬间,一股暖意直逼全身,冲走了她一身的寒气,连心肺都是暖的,因为她怕冷,房间里,每一处都是保持着恒温。

她脱下厚实的外套,推开卧室的门。

“咳咳——”

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止不住地轻咳。

荀欢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旁边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眸子深邃异常。

左嫒上前,看着满满一烟灰缸的烟头,蹙眉,“怎么还不,啊……”

话没说完,荀欢伸手扯过她的手臂,长腿一勾,左嫒片刻间便落入他满是烟草味的怀里。

“去哪儿了?嗯?”

荀欢双臂箍着她的腰肢,让她横坐在他腿上,他鼻尖和她的挨得很近,烟草味也越发的浓郁,左嫒微微别过头,“有点急事,回了趟G市!”

荀欢掰过她的头,直视着她渗着血丝,有些红肿的眸子,脸色微沉,“哭过?”

“没有,只是累了,让我起来,我去洗澡!”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一时间她根本难以消化,再加上来回坐了将近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心里是又乱又疲惫,此刻着实没什么心情来应付他,语气也不自觉地犯冲。

荀欢并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越发紧了,眸色也越来越沉,他指腹摩擦着她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蛊惑,“来,告诉我,什么事这么急?居然让你和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左嫒心下烦乱,她一把拂开他的手,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啊,是不是我什么事都必须要向你报备?”

荀欢有片刻呆怔,接着,他笑了,笑容却是很冷很邪,“左嫒,如今我在心里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嗯?”

左嫒看着他冷邪的笑,他眼底的深幽黯然让她心底窒了窒, 不着痕迹地别开眼。

荀欢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捏紧了她的下巴,让她与之对视,继续道:“是逃脱不开的坏男人?是床伴?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只要我放开你,你就可以马上拍拍屁股走人?”

每说一句,荀欢的眸色就沉一分,捏住下巴的力道也紧了一分。

他不是没脾气,而且还可以说脾气相当的不好,只是在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时,便已收敛,他再不好,也知道自己心尖上的女人,是要用来疼的。

可到了如今,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不将他放在心上,她可知,她突然失去踪影,他心里有多担心,她的去向,最后还需要他的敌人来告诉他。

等了她一夜,回来居然是如此不耐烦的态度,再好的脾气也会怒,何况他的脾气并不见得好。

左嫒本就晕机得厉害,这会儿是心累身乏,她下颚被捏痛,眼底含着水色,伸手去掰他的手,“松开!”

“说!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荀欢执意要个答案。

“什么都不是,我没必要对你事事交待,这样满意了不!”

心底压抑的伤痛与恐慌,在他的不断纠缠下,终是爆发,歇斯底里的吼完这句话,下颚突地一阵剧痛,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地一个倾身,张口就咬上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口腔内立马就渗了丝丝咸腥味儿。

荀欢吃痛,松手,脸色阴云密布,琥珀色的更是怒怨交织,眼底深处有着掩饰不住的伤痛。

左嫒见他松开,她也松了开来,看着他怒恨交织的眸色和眼底的黯然伤痛,心里就像是被压住一根绳子捆住一般,紧窒,闷痛。

荀欢放开她,从沙发上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地离开了卧室。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位子是冷的,家里并没有荀欢的影子,左嫒心里暗自庆幸不用面对他的同时,却又堵堵的,难受且矛盾的很。

轻吁出一口气,收拾了下心情,化了和淡妆,掩去憔悴的脸色,便出门了。

如今,她已经不是一无所有,她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其中一个还在患着病,需要她,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照顾她,鼓励她,陪她一起对抗病魔。

两个孩子,特别是贝贝,心理都有着创伤,她必须要好好呵护,才能弥补这些年,她们所缺失的爱。

打车来到黎嵘市中心的住处,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所以他将卓浩和贝贝两人安排在这里,贝贝不喜欢呆在医院,除了必要的检查,化疗和输液,她基本都住在这里,黎嵘帮她安排了专业的护工人员。

叩了叩门,少顷门就被人打开,开门的人是黎嵘,看到他,左嫒心里说不出的复杂,酸涩苦闷悲痛各种心绪绕成一个毛线球,将她的心脏缠的透不过气来。

本以为他们已成为过去,却没想到突然给她来个大转折,将他们密不可分的牵连在一起。

“你怎么没去公司?”

掩去心底纷乱的思绪,左嫒面色无异地出声打招呼。

黎嵘侧过身子,让她进来,“公司一天两天不去,垮不了!”

左嫒没回话,进了屋,客厅里,卓浩正在和贝贝玩拼图游戏,见到她,贝贝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妈妈!”

自从昨天卓浩和黎嵘告诉她,她是她妈妈后,她没有半分排斥,很快就接受的她这个妈妈,还特别黏她,却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她会嫌弃或是抛弃她一般,看的她心酸不已。

室内温度不低,小贝贝身上穿了件羊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的小马甲,下身是小短裙配着加厚的紧身羊毛裤,脚上拖了一双卡通的绒毛小拖鞋。

这些衣服是时下小孩子最喜欢的,想必是黎嵘帮她买的,很漂亮很娇俏的装扮,然而,那因为化疗而掉光了头发的小脑袋瓜,看着着实令人心疼不已。

左嫒心里酸,暖,疼痛,百味杂陈,她吸了吸鼻子,蹲身将她抱了起来,捏了捏她苍白瘦瘦的脸颊,“吃了早餐没?”

“舅舅弄我吃过了!”

左嫒看向一旁站起身子的卓浩,眸光含泪地冲他笑了笑,“谢谢你,阿浩!”

卓浩亦回她一笑,眨了眨眼,“我是她舅舅,应该的!”

短短一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清秀的五官也变得棱角分明,往日的年少轻狂在吃了偌大的暗亏之后,也变得沉稳内敛了不少。

“左嫒,你昨天回去,结果如何?”

左嫒在沙发上坐下,让贝贝坐在她腿中,她点了点头,“得到证实了,我今天约了季老夫人,想和她谈谈!”

双胞胎的事,卓浩刚开始并不知道,是她说的,昨天回去,也只是想在母亲那里得到证实。

黎嵘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给她,“我和你一起去吧!”

左嫒接过牛奶,却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不了,我曾经做过琳琳的钢琴老师,和季老夫人接触过!”

黎嵘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我是她们的父亲,不是吗?”

呵呵,从什么时候起,他说这些话变得自然又顺口了?

左嫒被堵的无言,他说的不错,她是她们的妈妈,可黎嵘,也是她们的父亲,她没有权利剥夺她们的父爱,同时也没有权利阻止黎嵘照顾她们。

这是一笔说不清的账,结不开的死结。

“阿郎哥,你还是让她自己去吧,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比以前,牵扯太多,对左嫒和两个孩子都不好!”

卓浩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他阿郎哥,以前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很好,他很是崇拜他身手,他爱武,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如今,他的身份复杂,而左嫒又和荀欢在一起,他了解左嫒,知道她不喜欢复杂纠结的事,所以,他始终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最后商量的结果,黎嵘坐在车内等她们,并没有露面。

咖啡厅的包间内,左嫒带着贝贝坐在那里等,不久,暗红色的木门被人推开,身着一件墨绿色貂毛大衣,手提名贵包包的季老夫人走了进来。

说是老夫人,其实也就五十来岁而已,再加上有钱人保养得好,看起来就四十出头,优雅端庄,贵气逼人。

“左小姐,你找……”

季老夫人在她对面的位子上落座,当她抬眼看到贝贝那张脸时,她眸子陡然一缩,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你……你……她……”

“季老夫人,这是贝贝,我的女儿!”左嫒看着她的反应,笑了笑,摸了摸贝贝的毛茸茸的帽子,语气甚是平静。

终归是见过世面的豪门贵妇,季老夫人在刚开始的震惊过后,很快便冷静下来,她向侍者要了杯清茶,眼神在贝贝身上打量了片刻。

这才转眸看向左嫒,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和左歆是什么关系?”

听到她熟稔地吐出母亲的名字,左嫒讶异,“她是……我妈!”

这时候侍者端着托盘进来,放下茶便出去了,季老夫人轻呷了一口热茶,沉寂了片刻,方才幽幽道:

“我女儿身子一直都不好,很难怀孕,所以也特别重视她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我不满意她嫁给一个穷小子,但终归是自己的女儿,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半夜羊水破了,送到医院,孩子剖腹出来的时候已经……”

“巧的是,那时候我的好友左歆也就是你妈打电话给我,至于说什么事,想必你也清楚,只不过,当时她并没有说明,那是她女儿的孩子,我和女婿商量之下,便第一时间去千里之外的G市,抱回了琳琳。”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解释了一切,当年她的孩子生下来,两个孩子,她一个交给了卓浩远房的一个表姐,另一个则是交给了她的好友季老夫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居然还会认识豪门贵妇一般的季老夫人。

一段话下来,季老夫人面色平静,她低头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左小姐今天找我来,是想认回琳琳?”

左嫒抬头,眸色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取下了贝贝头上的帽子。

看着那张和琳琳九成相似的脸庞,再看看她光秃秃的头皮,季老夫人心下微恻,“这孩子……”

“白血病,她患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领养她的家庭没钱治疗,她被放弃,是我弟弟发现,我才知道,我认为已经夭折的孩子,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夫人,我知道你对琳琳真心疼爱,但我真的很需要她,当然,这不仅仅是需要她的骨髓,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哪一个我都心疼。”

左嫒说着,想到小小的贝贝所承受的苦楚,她心里就忍不出一阵阵的揪痛,隐忍的泪水不断地溢出眼眶。

“妈妈给,不哭了,贝贝听话,贝贝不治病了,不花钱的!”

小贝贝短而瘦弱的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圆圆的大眼深陷进眼窝里,此时眼底满是小心翼翼与怯弱。

听到她的话,左嫒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将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贝贝乖,妈妈不哭,放心,妈妈会让医生治好你的!”

许是她听多了养父母对她病情的念叨,在说到她病时,她就特别的敏感和害怕,生怕她也会像她们一样,因为她生病要花钱,而不要她。

季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涩涩的,良久,她出声,“找个时间去看看琳琳吧,那丫头挺想你的,已经闹了好几次了!”

唉,这左歆,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上天要如此惩罚她,自己命运多舛不说,连女儿都是如此。

抱着贝贝从咖啡厅出来,黎嵘的车停在门口,见她们出来,连忙下车帮她们拉开车门,手掌护着左嫒头上,以防碰到车门顶。

暗处,咔嚓几声,那一幕幕亲昵相护的画面一一被摄入相机内。

半山腰,属于荀老的那栋别墅里,此时荀老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那一张张照片,里面的主角儿赫然是黎嵘左嫒他们。

“将军,没想到那女人还生下了荀少的孩子,不过,她显然将黎嵘当成了荀少,而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黎嵘不但没有否认,还有意误导!”

“呵呵,这是好事,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能拆了他们两人就行!”荀老心情显然很愉悦,只是那笑容无端的透着一股森然。

坐在他对面的郢老眉头蹙了蹙。

“倔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能放弃心中的仇恨吗?欢小子和那女娃都不容易,当年你带他回来,趁他昏迷之时,令人篡改了他一部分记忆,可就算如此,他心里的感觉还是没变,再次瞧上了那女娃,他们的事,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忘?呵,我怎么能忘?我的一条腿,我的妻女,还在地底下看着我帮他们报仇,不扳倒黎家,我无颜下去见她们!”

荀老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老脸此时狰狞一片,那双老眸迸射出来的滔天恨意令人心颤。

想到过往的恩怨,郢老也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已经得到惩罚了,最爱的女人离他而去,另嫁他人,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惩罚?他现在身居高位,子孙满堂,家族如日中天,这也叫惩罚?他这叫惩罚,那我这算什么?”

郢老知道他心里积怨太深,心里喟叹一声,没再说什么。

五十年了,他心底的怨恨没有因为时间而变淡,反而,越积越深,像是一颗毒瘤一般,慢慢长大,最后腐蚀了他整颗心。

左嫒一整天都在陪着贝贝,从她的只字片语中,左嫒算是明白,她为何不愿住在医院里的原因了。

原来,刚开始发病的时候,医生要求她养父母安排她住院治疗,可是因为费钱,再加上家境也确实不好,所以不乐意,而且两夫妻在商量的时候,无意中被她听到,说是要送她走,她这才哭着闹着不住院。

如今,她小小的心灵里,以为住院就代表着被抛弃,所以很是排斥。

现在还处于化疗阶段,各项检查比较稳定,所以医生允许一边治疗一边回家继续观察,不过,居住的环境要好,另外还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有突发状况必须及时送医。

黎嵘在医院帮她订了一间高级病房,家里也有专业的护理师和卓浩照看着,她不愿意住院,他便也没勉强。

“妈妈,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贝贝惹你生气了?”

临近六点,左嫒要回家了,可贝贝黏得紧,她心里想要留下来陪她,可这里终究是黎嵘的家。

看着贝贝小心翼翼的神情,左嫒心里一阵阵紧抽,她蹲下身子,抚了抚她苍白无血的面颊,“贝贝乖,贝贝并没有惹妈妈生气!”

“那妈妈为什么要走?妈妈不是应该和爸爸住一起吗?”

听到她天真童稚的话语,左嫒心底酸酸的,不知道如何去和一个敏感缺爱的孩子解释大人的是是非非。

这时候卓浩走了过来,拉过贝贝的手,柔声道:“贝贝,妈妈有事要出去一趟,她明天早上会来陪你的!”

贝贝大大的眼睛看了眼左嫒再看看卓浩,慢慢地松开了拽着她衣角的手,“好,那妈妈明天一定要来,贝贝会很乖很听话的!”

左嫒点了点头,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妈妈一定来,我家贝贝最乖了。”

冬天是白天短夜间长,打了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按了密码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

左嫒开灯,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马上就七点了,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回来了。

神色疲惫地踏进客厅,茶几的烟灰缸底下,压了张纸条:“出差一个星期,荀欢!”

白纸黑字,字如其人,刚硬霸气,狂肆而缭乱。

想到昨晚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左嫒心里窒了窒,当时那句话,她也是心烦意乱之下,没经过大脑吼出来的,刚开始她自己也没多在意,只是事后,她心里越发闷得慌。

呵,出去也好,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想想以后的路了,虽然已经决定了和他就这样过下去,可如今,她有孩子,且还是两个,他不一定接受得了。

可要他放开,依他的性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荀欢出差,左嫒在第二天便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黎嵘家里,女儿失而复得,她自然想与她多多亲近的,另一方面,黎嵘也很为她着想,除了每天去看看贝贝,也没有在那边留宿。

没过几天,左嫒接到季老夫人的电话,说是让她带着贝贝去她家一趟。

左嫒也想尽快与琳琳相认,挂了电话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贝贝过去了。

到了季家,季一鸣也在,季家成员并不复杂,季一鸣父亲因公殉职,爷爷住在大院里的,另外几个叔叔伯伯都是各自有家庭,在J城也有一定的地位,所以这座大别墅里除了琳琳和佣人,就是季一鸣两母子。

“小嫒阿姨!”

琳琳看到她,欢快地迎了上来,待看到她手中牵的贝贝时,脚步突然停住,圆圆的大眼呆愣愣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好奇之色。

同样呆怔的还有季一鸣,他看看琳琳,看看贝贝,最后看看左嫒,震惊得无法言语。

这时候季老夫人上前,牵着她向左嫒走去,“琳琳,想要你的小嫒阿姨做妈妈吗?”

琳琳看了眼贝贝,再抬头看看左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做梦都想小嫒阿姨做她妈妈,可是,小嫒阿姨手里牵着的小朋友是谁?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样?

季老夫人心下微疼,尽管她们对她再疼爱,也代替不了父母的角色。

“琳琳,她是你妈妈,这位小朋友是你妹妹,你现在又有一个妈妈疼你,也有妹妹陪你玩了,高兴吗?”

琳琳没有说话,圆圆的眼睛打量着贝贝。

贝贝有些羞怯和畏惧,拽着左嫒的手有些紧,小手心里满是汗,毕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再加上成长环境不怎么好,养成她胆子小却又很懂得看人眼色的性子。

左嫒同样紧张,虽然琳琳老是说要她做她舅妈或是妈妈,可当有一天她真的变成她妈妈,她不知道她是否会接受?

“小嫒阿姨,你真的是我妈妈?”

琳琳睁着一双大眼,期盼地看着左嫒。

左嫒蹲下身,抚了抚她的头,“是,妈妈以前不小心弄丢了你,所以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你愿意要我这个妈妈吗?”

贝贝好似感觉到她的紧张,她怯怯地看向对面比她漂亮好多的姐姐,壮着胆子,“姐……姐,妈妈很好,她会给你买好看的衣服,会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要她吧!”

“哼,我早就认她做妈妈了,还要你说!”

琳琳本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因为她和她长得一样不说,还要和她抢小嫒阿姨,哦,不,是妈妈才对,不过,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勉为其难就认了她这个妹妹。

左嫒含泪笑了,她伸手将琳琳搂进怀里,而后又搂过懂事得令人心疼的贝贝,紧紧地搂着她们,搂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若说前二十几年上天赐她悲苦伤痛,颠沛流离,那么这两个孩子,便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以前的一切苦楚,有她们在,也不是那么令人心伤了。

“妈,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沉默地消化这个突来变故的季一鸣皱着剑眉出声。

“如你所见的那般,琳琳她不是你姐亲生的,当年她羊水早破,送医院不及时,孩子剖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夭折,琳琳是我一个好友,也就是左嫒母亲交给我的,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她女儿的孩子。”

季一鸣看了眼左嫒,对于这种解释有点难以接受,左嫒如今二十四岁都不到,而琳琳五岁了,这样一来,她是十八九岁就生下了她们,而当时,她应该还在上学。

“荀欢知道吗?”

良久,季一鸣蹦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却又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话来。

左嫒唇角扯了扯,“不知道,不管如何,这两个孩子,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不会放弃她们,另外,还请你暂时能替我保密,贝贝她生病了,我不想再分心去处理其他事情。”

若是让荀欢知道孩子的存在,务必会牵扯出黎嵘,而她感觉的到,他对黎嵘有着莫名的敌意,这种敌意还很深,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季一鸣明白,她口中的其他事情,是指她和荀欢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着实挺棘手的。

荀欢对左嫒如何,他们这些哥们儿都看在眼里,不过,他还有一个柳含妡没有搞定,现在又莫名多了两个小孩插足他们本就不怎么稳定的感情。

这事儿要他说,一个字,悬!

中午左嫒留在季家吃的午饭,在得知她是好友的女儿后,季老夫人对她比以前更加热情了,琳琳和贝贝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相处,关系显然也不错。

小孩子,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接受能力也很强,两人的性子,一个懂事乖巧,懂得谦让,一个虽然骄纵偏激,却也是个孤独的,再加上二人本是双胞胎,所以几个小时后,两人好的不行。

午饭很丰盛,大家一起欢欢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季一鸣尽管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疼爱了几年的外甥女突然成了别人的了,不过这人是左嫒,再加上他母亲也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发表什么意见。

饭后,左嫒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因为琳琳对贝贝说游乐园很好玩,这让从未去过游乐园的贝贝特别向往,左嫒抵挡不住她那双期盼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睛,便带着二人去了游乐园。

毫无疑问的,季一鸣成为了母女三个的司机。

左嫒带着两个小孩在游乐园玩了一个下午,季家条件富裕,琳琳对这些是熟悉的,贝贝从未玩过,对什么都好奇得不行,左嫒担心她的身体,也只敢让她玩些不吃力的项目,且还是她抱着玩的。

临近五点,两孩子在左嫒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出了游乐园,玩了将近一个下午,几人肚子都饿了,再一次在琳琳的提醒下,左嫒又带着她们去吃儿童营养套餐。

而季一鸣将她们送到餐饮店,接了个电话后,说是局子里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玩好吃饱,左嫒母女三儿回到黎嵘那里,琳琳的住处,季老夫人和她商量过,季家没什么人,且以她现在的能力和目前的生活,暂时还是让她留在季家,也好陪陪她老人家,若是琳琳想见左嫒了,便带她过来。

左嫒没什么意见,尽管她也想将女儿带在身边,可她不能不考虑到季家的感受和自己目前的状况,和荀欢感情没稳定下来,黎嵘又身为她们的父亲,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要她们,继而和她争取抚养权。

最重要的是,以她目前的工作,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养两个孩子,且还有一个生着病,需要大量金钱来治疗的情况。

回到家里的时候,黎嵘也在,琳琳见到他,并没有如贝贝一般表现的有多开心与热情,她和贝贝不一样,她性子偏激,内心戒备极重,想要她一时接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当初左嫒和她接触,也是花了些心思,真心实意待她好,才渐渐被她接受的。

“哈哈哈……好痒,妈妈,好痒,姐姐,别挠了!”

浴室里,两个光溜溜的小丫头坐在偌大的浴缸里玩得不亦乐乎,琳琳比较调皮爱捣蛋,使劲儿的捞贝贝痒痒,贝贝许是被压迫惯了,不管做什么,都乖乖受着,懂事地不回手。

左嫒听卓浩说,他表姐刚开始一直都不怀孕,这才领养了贝贝,刚开始两年对她还不错,可在贝贝两岁的时候,又奇迹般的怀上了,生了个儿子,两夫妻自然高兴得不行,因此,也将所有的心力和疼爱都投入到那个得之不易的亲生儿子身上。

农村里本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更何况贝贝还不是他们亲生的,后面的日子,贝贝的生活可想而知了。

“好了,琳琳,别闹妹妹了,妹妹生病了!”

左嫒见贝贝笑得气喘吁吁,苍白的脸蛋儿这会儿红彤彤的,便上前拉出琳琳作怪的小爪子,温柔道。

听到生病两个字,琳琳果然停了下来,她大大的眼睛看着贝贝那光秃秃的头皮,妈妈告诉她,因为妹妹生病,所以漂亮的头发才会掉光了。

呜呜……妹妹真可怜!

“姐姐,是不是很丑?”

贝贝见她盯着她的头看,小脸白了白,神情切切地问。

“是挺丑的,不过,再丑也是我妹妹,谁让你长得和我一样!”

听到前面一句,贝贝眼珠子里的眼泪在打转,不过,后面的话又让她笑了,露出白白的几颗小贝齿,看起来可爱又令人心疼。

左嫒抚着她们两人的头笑,笑容恬静而满足,“琳琳真乖!”

她眼神转向贝贝,眼底满是心疼之色,“贝贝,病好了以后,头发会长起来的,到时候贝贝和琳琳一样漂亮,两个都是妈妈最漂亮的宝贝!”

黎嵘推开浴室的玻璃门进来,看到里面温馨的场景,心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人。

这母子三人,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让人心里忍不住怜惜,然而,他却利用这张脸,去欺骗她们。

他发现,越是和这个女人相处,他越是心软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就这样下去吧,反正他已经顶了那个人的身份,那就一直顶下去,她们母子三,他来照顾,不去管外面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其实,像左嫒这样的女人,并不是十分出彩,可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像是有一层清冷如烟的迷雾迷罩,让人想要窥视里面的一切,她眼底的悲凉与沧桑,让人忍不住心怜,在他得知她和那个人的事后,他心里会忍不住羡慕那个被她放在心底的人。

尽管他现在顶着那个人的身份,但他感觉的出来,她对他并没有过多的感触,有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某些情感,也只是因为这张脸而已。

脑中思绪万千,却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他轻吁出一口气,吐去心里的压抑的沉重之气,放柔了嗓音道:“洗好了吗?”

“爸爸,洗好了!”贝贝和黎嵘比较亲近。

黎嵘拿着条浴巾上前将她裹紧,抱起她出了浴室,“走,咱穿衣服去!”

每次贝贝脆生生的喊他爸爸,他心里就有一股异样的触动,很想将这孩子揽入怀中,给她温暖与宠爱。

说到底,她们也确实是他黎家的血脉,他是她们的大伯,和她们的父亲一母同胞。

后面,左嫒也抱着琳琳出来了,柜子里,黎嵘帮贝贝买了不少的衣服,贝贝虽然瘦弱,但两人的身形基本上也差不多,衣服可以将就一下。

换上睡衣,两个丫头又在床上闹了一番,左嫒担心贝贝的身体吃不消,“琳琳,贝贝,得睡觉了。”

“妈妈和我们一起睡!”

琳琳勾着她的脖子,一脸的娇俏,小丫头今天特别兴奋,一整天都处于亢奋状态,精神劲儿好得很。

贝贝不敢随意要求什么,却也睁着一双微凹的大眼,满含期盼的看着她。

“妈妈,陪我们睡嘛!”

“妈妈……”

最终,左嫒抵挡不住她们两人一个娇娇软软的语言攻击,一个期期盼盼的眼神助阵,睡在她们中间,一边一个枕着她的手臂睡觉。

待她们睡熟,左嫒悄悄抽出自己的手,替她们盖好被子,在一人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这才出了房间。

“睡了!”

客厅里,黎嵘和卓浩正坐在那里下象棋,见她出来,黎嵘抬眼问。

看到黎嵘还在,左嫒明显有些讶异,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睡了!”

这些天,他基本上是过来看看,就会离开,没想到今天这么晚了,居然还在,不过,一想到这是他的房子,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知为何,越是和他接触,她越是觉得奇怪,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可给她的感觉确实完全不同,相处久了,她除了面对那张脸时有些恍惚外,其余时候,心境居然出奇的平静。

“左嫒,季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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