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突如其来的刹车,丁慧慧一惊,失魂落魄地抬头看向身边的车子,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医院的走廊里,卓源守在一间病房门口,里面的人还没有醒。过了一会儿,闻讯赶来的展瀚韬一家过来找到了他。
“阿源,慧慧怎么样?”展瀚韬问。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呀?”Pauline姐和超叔也一脸担忧,“你只说慧慧出事,到底怎么回事?”
卓源看看他们,说了实情,“医生说,慧慧她怀孕了……”
“什么!”一家人同时吃惊道。
Pauline姐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慧慧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那现在怎么办?”展瀚韬看向卓源,“你怎么会遇到她?”
“哦,我从飞扬航空开车出来,她走路不看路,差点撞到她,结果慧慧自己先晕了,我才送她到医院,医生检查的结果就是这样。”卓源坦白道,“她好像刚飞回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精神才这么差。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嘛,才通知你们。”
“慧慧的男朋友是不是若琳同事啊,要不要请她帮忙通知一下?”
超叔看了眼自己儿子,“所以说你们年轻不懂事,慧慧如果跟他那个男朋友感情好就不会搞得自己这样进医院啦,我看有什么事还是等慧慧醒过来再说吧。”
“你爸说得对。”Pauline姐赞同地点头道:“还是不要找若琳了,免得她和卓源因为慧慧再有什么误会。”
……
当晚,司徒和若琳约见汇丰银行财务总监古德胜的过程很顺利,古德胜答应帮忙,会尽快安排部门职员调出那笔钱款的所有转账记录以及最后一次入的账户及账户所有人的资料。
不过世事难料,没有几天的功夫,飞扬航空就收到了汇丰银行遭劫,古德胜被手机炸弹炸死的消息。
财务部的Helen急忙把这个消息传给吴敏君的时候,飞扬航空正在进行各部门主管会议。司徒收到消息,临时终止了会议,只留下了若琳在会议室。
古德胜被炸死,银行方面肯定需要时间调整,短期内不知道还能不能给飞扬航空提供帮助。这条线断了,若琳沮丧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变得原来越复杂了,她忽然觉得很焦虑,一件小case而已,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有心人一推,牵扯上了吴敏君、整个财务部、她、司徒还有总公司。
“现在恐怕没有时间再查那笔钱了。”司徒看着若琳说,他已经有了决定。
“好,我们可以不去追查那笔钱,要度过这次难关也可以暂时不去揪出捣鬼的人。”她可以做出让步,但是不能曲解事实,“我出钱把几十万亏空补上,或者报警……”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司徒气愤地站起来,瞪着若琳,“作为一个高层,应该理智不能感情用事,你如果真这么做,不只自己有麻烦也给公司带来影响!”
若琳毫不退让地站起来直视司徒,“高层也要分清是非对错,难道因为一个躲在暗处的小人失掉一个主管吗?”
“若琳,注意你的言辞!你觉得我是非不分?”司徒暗了暗眼神,他不轻易动怒,但因为若琳的话,往日沉稳表情出现了少有的烦躁,“我不是要冤枉谁,问题出在财务部,作为财务部主管,她也有责任。我知道你欣赏吴敏君,但也不要因此失去判断。”
“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的做法太草率,难道非要去掩盖错误,即使没有查出结果,我们现在去跟总公司交代也还来得及?”
或许一开始他们的做法就有欠考虑,因为大陈先生不在香港,他们选择了回避利害关系转从追查钱款下手才到了今天的局面。不管小陈先生是草包还是暴君,如果他自己发现这件事,那结果就真的不好看了。
司徒认真地看着若琳,“我们都不想冒险对吗?如果可以,我不想失去一个好的主管,更不想失去你。”
感受到司徒炙热的视线,若琳偏过头,深吸一口气,“不管你怎么想,我还会继续追查。”
司徒平静地说:“不必了,我说过,在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时交给我处理,我会放你几天假,你不需要插手了。”
“你……”若琳转头瞪着司徒,“我不接受,我一定要找到搞鬼的人!”
“这是命令,容不得你拒绝。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下班了……”
司徒的动作很快,若琳回到自己办公室没多久就收到人事部送来的司徒亲笔签名的休假通知函。拿着这封信,若琳直接把它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坐在办公桌前,若琳生气地拿起电话要打给司徒申诉,但是捏着电话手柄,最后,还有生硬地放了回去。心里的怨气只增不减,若琳拿上自己的背包、车钥匙,怒气冲冲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时间,打击都应该在上班,方若琳却被放了假,她一个人直接跑去了健身房,她什么也不要想,只是拼命的运动,跑步、健身、打壁球……直到汗流浃背,身体里不再有一丝气力。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坚持好像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从她在飞扬工作以来,处理的任何事都没出现过疏漏,到现在为止,她都是赢的一方,但是这次事件,她不仅抓不到对方的把柄,而且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现在司徒居然放她的假要亲自解决,她真的要气死了!
她尽情消磨自己的时间,刚运动完又跑到百货商场购物,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若琳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直到在街边露天咖啡店坐到太阳落山才想起来去PC吧找卓源。
若琳想,或许见到卓源她的心情才会好一些。
……
PC吧里,A Team全队人一下班都到这里集合。
卓源单独坐在成叔调酒的吧台前一口一口喝着啤酒,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边调酒的古成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样,阿源,你不开心啊?”跟其他队员一起喝酒的展瀚韬过来找孤零零地卓源,“你是担心你姐姐还是有其他事?”
自从汇丰银行财务总监古德胜被手机炸弹炸死,O记接手这个案子,庄卓嬅又想起了两年多以前未婚夫黎耀邦惨死,她发疯一样追查这个案子,用尽各种手段,最后弄得自己被上司停职。
卓源叹了口气,“姐姐的事就随她去吧,如果她不能找到真相,恐怕一辈子都不安心。”
“是啊。”提起庄卓嬅,展瀚韬想到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不禁很为她担心,无奈Madam庄实在好强,他一点插手的余地也没有。展瀚韬苦笑了一下,又换了个话题,“慧慧已经出院了,她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啊。”卓源喝了口啤酒,“她弄成这样,我觉得还是跟他男朋友和好比较好,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嘛。”
“这倒是……”展瀚韬刚要喝酒,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慧慧正从PC吧门口进来。他拍了拍卓源,问:“你说慧慧今天来找你还是找我啊?”
卓源挨着展瀚韬小声说:“当然找你啦,你不是一直帮忙她?”
展瀚韬无所谓地耸耸肩,“看看再说吧。”
丁慧慧现在怀着孕,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她慢慢走近吧台,看了看庄卓源和展瀚韬,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显得既委屈又可怜,让人忍不住心软。
“你没事吧,慧慧?”展瀚韬问。
丁慧慧摇摇头,“Sorry啊,瀚韬,我能不能单独跟卓源聊一下?”
展瀚韬看了眼卓源,好像在说‘交给你了’,然后对慧慧笑了笑,“你们慢慢聊,我先去那边。”
卓源带着慧慧坐到角落的一台桌子,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丁慧慧。一个女人被人搞大了肚子,这种事,唉,反正能帮就帮帮她好了。
“什么事呀,慧慧?”
丁慧慧眼睛红红地看向卓源,“阿源,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你先不要哭嘛,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能帮一定尽量帮。”卓源出言安慰。
“我想打掉孩子,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慧慧握住卓源的手,“我好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事……”卓源看慧慧哭得那么可怜,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尴尬地抽回手,“还是找Pauline帮忙比较好。”
“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害怕方若琳会误会?”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这样会不方便,况且Pauline是过来人,有她在好照顾你嘛。”卓源忍不住问慧慧,“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有没有告诉你男朋友,如果他肯对孩子负责,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做了?”
丁慧慧激动地看向卓源,哭着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打掉孩子,我根本不爱他,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当初要不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得越来越凶。慧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如果不是方若琳抢走了卓源,她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不爱的人怀了孩子,还要打掉他。
卓源不知要怎么安慰哭得这么伤心的慧慧,只能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哭。
“别哭了,慧慧,这里是酒吧……”
“可是我真的很想哭,你说我该怎么办?”慧慧说着抱住了卓源。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需要卓源的怀抱给她温暖和力量,可是对卓源,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很想推开她,但是慧慧抱得很紧,她又怀着孩子,所以卓源又不能太用力。
“你别哭了,先放开我再说好不好?”
慧慧哭着摇头,凑在卓源耳边,抽泣着说:“我怀孕的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Rawnie,我不希望她……”
若琳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但是她走进PC吧,看到的是卓源正抱着丁慧慧。她呆立在吧台前,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看着他们。
一边正在喝酒聊天的A Team其他人看见若琳,都不禁一愣,所有人变了变表情,展瀚韬立刻走过去,
“若琳,你不要误会,其实是有原因的,卓源他……”
若琳冷冷地看了眼丁慧慧那边,说:“不管是不是误会,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展瀚韬立刻给围过来的A Team使眼色,阿强会意,赶紧走到角落,拉开慧慧和卓源,“慧慧啊,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嘛,找卓源这个大男人干什么,庄卓源你还不起来!”
卓源是背对门口坐的,所以他根本没发觉若琳就站在他身后。因为被苏文强拉开,他们站起来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好多人。
卓源看见站在前面的若琳,不由得愣住了,想开口解释,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停车场之后再见,他对着若琳,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若琳看着卓源的反应,心中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她走过去,瞪了卓源一眼,“我们待会儿再说。”她看向丁慧慧,“你似乎忘了我说过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再好好谈谈,你出来一下。”
丁慧慧害怕地抓着卓源的胳膊,一边向后退一边说:“我们没什么要谈的,我不去,卓源,我不要和她谈?”
卓源微垂着眼睛,“若琳,别为难慧慧了。”
“我为难她?”若琳冷笑一声。或许因为糟糕的心情让她不够冷静,但是听到卓源这么说,若琳心里觉得失望和难过。“庄卓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琳的眼神刺痛卓源的心,虽然他还在生她的气,但是他爱她,他不忍心让她难受,所以卓源妥协了。他走过去拉着若琳,“对不起,若琳,是我不好,我会解释的,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若琳闭了闭眼,这里是PC吧,她不想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抽出自己的手,“既然如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留在这里,我走!”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只留给卓源一个背影。
76Chapter 75
若琳以为即使她不说,卓源对丁慧慧的问题也应该有了某种认知,但是想不到她错了。明知道她不喜欢,卓源为什么还任由丁慧慧纠缠,有哪一个女人愿意看见自己的爱人身边总是围着一个心怀鬼胎的祸水。
他们在一起之前已经因为丁慧慧产生了很多误会,只是若琳终究在意卓源,也了解他,所以她觉得自己主动一些、强势一些去捍卫自己的爱情和幸福才是对的。不过她也有累的时候,尤其看到卓源眼中那种陌生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若琳突然很不确定,究竟他们彼此到底有没有做到相互了解、相互信任?飞扬的工作已经给她很大压力,她不想自己的感情也出问题,或许他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若琳,你开门啊,你听我解释……”
“慧慧有事要人帮忙,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先打开门好不好?”
卓源在若琳门外敲了半天,但是房间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某些时候,只要方若琳硬起心肠,没什么能改变她的决定。她需要时间冷静,需要好好想想自己要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人和事,所以他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也不想见卓源。他急着赶来解释有什么用,不如自己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是彻底跟丁慧慧划清界限还是继续这样不清不楚。若琳觉得卓源真的需要好好反省,她不希望再面对同类的事情……
和自己的男朋友闹成这样,若琳不知道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的嘉露、阿Paul和刚飞回来的慧琪有什么反应,反正她也不在意他们怎么想,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她住在这开始也已经目睹了好几回。所幸,大家知道她心情不好,都没有来打扰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
玻璃窗外,步履匆匆的人潮,街口的红绿指示灯来回闪烁,车流量依然拥堵,现在是上午交通高峰时段。望着异常忙碌的街角,方若琳竟有一丝羡慕,被强迫的闲在,让一向在公司处事果断、职场得意的她显得格外落寞与无奈。
司徒让她放假,因为她的幼稚和犹豫,但即使当时激动的情绪褪去,她还是为她的坚持不平,她真的做错了吗?
程日东走进咖啡厅时,看到方若琳正对着玻璃窗外出神,他第一次见她有如此失落的表情。
“Sorry,若琳,我迟到了,刚刚路上堵车。”
程日东歉意的声音打断了若琳的思绪,她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时间刚好,是我早到而已。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卓嬅的事……”日东坐下来,对送水过来的Waiter说道:“咖啡,谢谢。”
“卓嬅姐怎么了?”若琳淡淡的问,她有两天没见卓源了,自然也没有联系卓嬅姐。
日东担心地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只是之前我们相处还好好的,但这次飞回来见她,她的情绪很糟,整个人好像失控似的,你知不知道,她昨天突然叫我阿邦……”
若琳心里一惊,原来卓嬅姐一直觉得日东像邦哥才跟他见面,那她的情绪,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对日东解释关于邦哥的事,正在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上面显示‘卓源来电’。
若琳本不想接的,可是想到卓嬅姐还是接听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若琳,卓源啊,姐姐进了医院,你来看看她好不好?”
“好,我马上就来。”
挂上电话,若琳看向日东,“卓嬅姐进了医院……”
O记正在追查的‘炸弹狂人’一案,庄卓嬅已经被上司汪Sir停职,但是为了搞清楚未婚夫的死因,她还是发了疯一样的追查,多天的奔波劳累,让她过马路时神思不集中导致被车撞倒。幸运的是,伤都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
若琳和日东赶到医院,走进病房,卓源和展瀚韬正在劝卓嬅不要出院,但她情绪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你们放开我,让我出院啊,阿邦还等着我找出真相……”
“卓嬅姐……”若琳看到她的样子惊呆了,她此刻的情绪就像当年黎耀邦刚过世时的那种精神质,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卓源和展瀚韬无奈地看了若琳一眼,若琳走过去扶着卓嬅。庄卓嬅看见方若琳好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她,哭着说:“若琳,你来就好了,他们都不相信我,你要相信我,阿邦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要找出凶手,我一定要抓住他!”
若琳扶她坐回病床,安抚道:“卓嬅姐,你别那么激动,邦哥死了很久了,你这样,他也不会安心的。”
卓嬅呆滞地望向若琳,“可是他来找我了,他怪我不帮他找到害死他的人,他说我只想着和别人在一起……不是的,我从没忘记过他,我真的在查凶手啊!”
“我知道我知道!”若琳抱住卓嬅,拍着她的背哄着,“卓嬅姐,你不要再想了,邦哥很爱你的,他不会怪你,他真的已经死了,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凶手,只是意外呀!”
卓嬅忽然推开若琳,大声指责,“怎么连你也不信我,我不想看到你们啊,你们都给我出去!都出去!”
他们都被庄卓嬅赶出了病房,几个人站在医院走廊,脸上的情绪如出一撤的阴云密布。
卓源严肃地看着展瀚韬,“姐姐现在被停职,我们必须越界帮姐姐查案,不然她不会死心的。”
展瀚韬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去联系阿Ben,稍后联络。”
展瀚韬走后,卓源歉意地看向若琳和日东,叹了口气,对若琳说:“我、我要去帮姐姐查案……”
不等他说完,若琳已经开了口,“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卓嬅姐,你去做你的事吧。”
卓源定定地看着若琳,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对不起,若琳,等我回来。”
若琳看着卓源离开,她答应他好好照看卓嬅姐,但是第二天到医院的时候,庄卓嬅却不见了,打她电话却是关机……
……
一个人的执念太强,那么她心里的伤痛就很难消除,这种折磨往往会逼得人发疯。
自从两年多以前黎耀邦惨死,庄卓嬅心里的痛,恐怕没有比见证这件事的方若琳更清楚,她是看着庄卓嬅整日沉浸在痛苦中的。‘炸弹狂人’的案子,谁是杀死黎耀邦的真正凶手,当若琳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庄卓嬅已经经历了一场死亡之约。
凶手是一个年轻女人,只是为了帮自己仰慕的教授报仇。她研制炸弹炸死了那些不批给教授研究经费的拨款委员会委员,因为他们害得她的教授后半生碌碌无为,离开了钟爱的大学不能再搞研究,所以她认为这些人统统该死。但结果怎么样,她爱的教授为了保护她自杀,她自己进了监狱。而两年前的爆炸案,黎耀邦无辜被殃及才送了命,只是庄卓嬅为了找到真相,差点和展瀚韬一起被炸死,这个代价似乎大了点……
宁静的墓园,庄卓嬅独自站在黎耀邦的墓碑前,怀念地望着他的照片,留下了心痛的泪水,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才有了释然的平静,她终于可以给自己的未婚夫一个交代,让他死的瞑目。
她把一个烧焦的丝绒盒子放在碑前站了起来,心里默默地说:“阿邦,我终于可以放下了,从今以后,我可以不再想你,重新过自己的生活,祝福我吧。”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的方若琳慢慢走了过来,看了眼黎耀邦的墓碑,“邦哥终于可以安心了。”
卓嬅没有转身,平静地对身后的若琳说:“对不起,若琳,之前一直是我太执着,结果惹出了很多事。”
“或许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我和卓源永远都会站在支持你的一方。”她微微一笑,“经过这件事,我好像也重新认识了展Sir。”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若琳。”卓嬅转身看着她。
方若琳摇摇头,递给卓嬅一样东西,“这张卡片我一直保留着,现在终于可以给你了,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就会明白,邦哥爱你,他希望你永远幸福。”
卓嬅接过来一看,是黎耀邦当年打算向她求婚时写下的:
卓嬅,今天是我们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好开心,如果能娶你为妻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我相信,将来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会永远爱你,让你永远幸福。——阿邦
泪,模糊了庄卓嬅的眼睛,她把卡片紧紧的抱在怀里。这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在今天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尽管有遗憾,但是都抵不过曾经拥有的美好。
墓园外停着两辆车,若琳走出来时,卓源从他的SUV上下来,给了若琳一个拥抱。
他紧紧地抱着她,感慨地在她耳边说:“若琳,我们不要吵架了,我不想像姐姐那样有遗憾,我们要好好珍惜对方。”
对卓源,若琳总是心软的。
她回抱住他,“好,我们不吵架了。”
他们一起上车离开了墓园,留下了等待庄卓嬅的展瀚韬。
……
卓源送若琳到了家门口。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人都觉得要说点什么来打破之前的冷战。
“卓源……”若琳想说的话被卓源的手机铃声打断。
卓源看了看来电显示,直接按掉了电话。是Pauline姐打来的,之前好像说过,她今天要带丁慧慧去医院做手术。既然慧慧已经做了决定,那这个电话接不接也无关紧要。经过和若琳吵架这件事,不管卓源心里对若琳的过去多纠结多在意,但有一点很清楚,他绝对放不下若琳,或许找个时机,他们可以谈谈。
“若琳,你想说什么?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其实……”他的电话又响起来,这一次是丁慧慧打来的,卓源还是按掉了电话。
若琳当作没看到也没听到这些一样,在心里疲惫的叹了口气。
“我送你进去?”卓源把手机放到一边,笑着说。
若琳平静地摇头,“这几天,我们都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对于若琳忽然的冷淡,卓源心里虽然失望但还是没有勉强,或许她真的很累,要好好休息吧。卓源吻了下她的唇,“那我明天过来找你。”
若琳浅浅一笑,“好啊,那我先进去了,byebye.”
看着卓源开车离去,若琳的神情渐渐冷下来,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阿芝,帮我打听一下丁慧慧的近况,越详细越好……”
丁慧慧最近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不停地纠缠卓源,至于许建周,从财务部出了事开始,他都很老实,这让若琳不仅抓不到他的痛脚而且有种摸不到头绪的感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麻烦好像一下子都压在了她身上,莫名的无力感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真想一个人躲起来,把所有的烦恼都抛掉……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是关键,卓源和若琳的感情将会迎来最强烈的争吵和爆发,这其实也是他们今后互相了解、包容的一个契机,继续支持我吧,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看完,甜蜜的爱情也是喜怒哀乐参半的……
不要嫌我唠叨严肃哦~
77Chapter 76
方若琳一直没有接到公司给她销假的通知,这说明司徒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以他的方式尽快解决问题。若琳问过嘉露这几天飞扬航空的情况,人事部方面没有发过任何通告,那么财务部的case不是出现了新问题就是有了新进展。不过若琳现在被隔绝在公司高层以外,她得不到消息,也猜不到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但一味等待不是方若琳的一贯作风,所以尽管还在放假,她还是回了飞扬城,顺便见一下阿芝。她现在不是以飞扬航空副理的身份来公司上班,自然不需要看起来那么职业严谨。她第一次在公司里没有穿套装,休闲长裙穿在身上反而更凸显了一股女人味。
若琳先去了经理办公室。
“Hi,Jenny,司徒在不在?”
“Hi,若琳,看起来假期过得不错~”郑钟妮抬起头,对若琳露出温和的笑脸,也不去探究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放假,就像不知道她的休假是司徒硬批的一样,“不过司徒不在,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了。”
“知不知他去哪里?”若琳惯性地问了一句。
“这个……”钟妮有些为难,她很明白老板的行踪不能随便透露,但问的是若琳,她又不好意思不回答。
若琳了然地一笑,“Sorry,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钟妮感谢地看了眼若琳,她这个位子怎么来的她很清楚,对方若琳,她还是抱着一份好感和感谢的。她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司徒没有交代,不过我隐约听到他好像要去见小陈先生。”
若琳下意识地皱了下眉,猜不到司徒这么做的原因。她对郑钟妮笑了笑,“多谢你啊,Jenny,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既然没见到司徒,若琳没在经理室多逗留,去了机组休息区等阿芝。她今天稍后要飞台湾,虽然很快回来,不过丁慧慧的事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所以趁她上机之前两个人约了见面。
若琳点的一杯咖啡还没有喝完,穿着空姐制服的阿芝就走了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若琳,她孩子气地招了招手。其实阿芝是个单纯的人,直来直去的,自从和若琳的误会消除以后,她们反而成了朋友。
“你等很久啊?”阿芝笑嘻嘻地坐下。
“还好,一杯咖啡的时间而已。”若琳倚在沙发上看着她,不兜圈子地问:“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啦~”阿芝得意地说,不过马上皱了皱鼻子,“不过,我真的好不容易才从阿May那里打听清楚,你知不知道我陪阿May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损失了一瓶chanel5号。”
若琳忍不住一笑,“算了,我会补偿你的。”
“这个稍后再说吧。”阿芝凑到若琳面前,“你一定想不到,丁慧慧居然怀孕了,之前有传她和财务部的阿Joe一起,你说孩子是不是他的?听说她有打掉孩子的打算。”
虽然这个消息让若琳有些吃惊,不过对十三点的丁慧慧来说,什么都可能发生。她没有对这个消息发表什么意见,又问:“知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里?”
“听说她好像又搬回了她前男友那里。”阿芝看了看若琳的表情,撇撇嘴,“你别怪我多嘴啊,苏怡和琛哥的婚礼上,公司很多同事都看到她和你现在的男朋友有点不清不楚,那个孩子会不会……”
“不可能!卓源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若琳瞪着阿芝,也许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激动,若琳缓和了情绪解释道:“我查丁慧慧有别的原因……”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只是我不明白究竟那个警察有什么好,因为他,机组这边私底下有人把你和丁慧慧相提并论拿出来说,我为你不值啊!”阿芝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有些欲言又止,“我听立豪说阿风和阿欣分手是因为……其实你是不是多考虑下阿风……”
若琳被阿芝的一番话搞得心情很郁闷,她抬头看向阿芝,“我想你知道,我不喜欢其他人过多干涉我的私事。”
阿芝看她生气倒也没发脾气,“不说就不说喽~反正你让我帮忙的事我已经搞定了,我们算扯平了。”
“谢谢你啊。”
“唉,算了吧,我还赶着上机,就这样,byebye!”
若琳一个人坐在机组休息区内,陷入了沉思。丁慧慧大着肚子也要缠着卓源,看来她和许建周已经吹了,现在是后悔了吗,想找棵大树来靠,帮她遮风挡雨?她眼中寒光一闪,卓源这棵树虽然不怎么高大,但是她想要博同情靠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只是若琳又忍不住生气,卓源这个笨蛋,他温温吞吞、不温不火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会改,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能帮!这种事正常人都会有多远躲多远,只有他和展瀚韬这两个死脑筋的SDU才会滥用同情心。被人搞大肚子又怎么样,丁慧慧自己闯的祸就应该自己扛。
若琳正懊恼地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解决掉丁慧慧,忽然手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宋思杰的电话。她按了接听键,只是不等她开口,电话里就传来宋思杰急匆匆的声音:
“这次被你们飞扬航空害死了,小陈先生看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他现在怪我隐瞒不报啊,到底你和司徒决定怎么做没有,也不提前知会我,我怎么跟小陈先生交代啊!”
若琳被David说得一愣,这些事她根本就不知道,只能问:“小陈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三天前吧,他直接找了司徒,还说给他三天时间追回钱,而且要找个人为这件事负责。你知道啦,他刚接手公司,肯定最讨厌下面有小动作,这次惨了,只是几十万的小钱都被他抓到纰漏,还不杀一儆百……”
David电话里说了那么多,若琳一时搞不出头绪要怎么办,只能搪塞地应对他的问题,好不容易才挂掉了电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司徒隐瞒了这些事到底想怎么做?而且电话里,David证实了刚才Jenny告诉她的关于司徒的行踪,他上午约了小陈先生打高尔夫。他们之间会达成什么协定吗?谁会是那个被踢出局的人?
方若琳现在不敢确定了,她感觉这是场危险的游戏,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向来都有独立的机制和决策,这次被总公司掣肘,也许意味着妥协和较量,那么她自己现在正处在什么位置……
若琳中午随便吃了午饭就到经理室等司徒,Jenny知道她有重要的事也没有阻拦,只在外面做自己的事。不过她按若琳的吩咐,任何人来找司徒都不让他们进办公室,如果待会儿司徒回来,她和司徒有事要谈,也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当司徒结束跟小陈先生的会面带着疲惫回到办公室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若琳时,就知道她在等他。不过,他不想见她,现在的结果,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若琳站起来,跟着他走到了办公桌前,“David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徒的动作一僵,慢悠悠地脱下外套挂上衣架,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故作平静地说:“有一件事他不知道,所以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若琳等着司徒的下文。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断不断会更麻烦,既然有了决定,司徒也不想回避问题,他拿了一份黑色文件夹递给若琳,“你自己看。”
文件夹里是汇丰银行的账户记录。本来若琳看见这个是该高兴的,因为之前他们联络汇丰的财务总监就是为了三十几万钱款的转账记录,现在拿到手了,只是若琳看了一遍下来,却气得捏紧了那页纸——最后一次转账在一个多星期以前,汇入的账号显示正在使用这个户头的人就是方若琳自己。
多么可笑,她没想到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这就是结果?
若琳冷眼看着司徒,有这么一份证据加上总公司的催逼,他要怎么做?
“这份记录是哪里来的?”若琳问。
司徒阴郁地回望她,“阿Joe拿到的,他告诉我,古德胜没死之前这份记录已经出来了,他想办法拿到的。”
“原来真是他搞的鬼,他的目标是我。”若琳忽然看着司徒笑起来,“这个时候做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你相信吗?”
司徒的眼神没有躲闪,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得不信,总公司那边逼得很紧,如果这份转账记录是我们先拿到,不仅可以把事情压下来,甚至编个理由随便让什么人来背黑锅都可以,但是现在我拿许建周没办法……”
“所以呢,你是要告诉我,我即将被踢出局?”
“若琳!”司徒无奈的喊了一声,走过来抓着她的双臂,恳切地说:“你必须要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若琳挣脱了他的双手,“请你先告诉我你的决定。”
司徒沉吟片刻,才说:“明天我会让人事部出一份将你停职的公告,你会无限期地放假。”
这样的结果,方若琳不能接受,现在她不仅要背黑锅还要被停职,对于司徒,两年多以来,他们虽然维持了良好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她根本不能完全信任他,这也许只是他的搪塞之词,谁能保证她不会被冤枉到底。
况且她已经知道是许建周搞鬼,怎么还能忍下这口气,她之前就对他有怀疑,只是一直没发现证据,现在他把整件事扣在自己身上,若琳恨不得马上就掐死他。
“你觉得我能百分百相信你吗?”
若琳的话无疑伤害了司徒的自尊,他很少跟人承诺什么,但是他已经对她做了保证,但是她却不相信。没人知道他怎样稳住了许建周,怎样跟小陈先生达成协定,怎样保住若琳不被公司开除……这几天他同样不好过,看着若琳,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只能相信,不是吗?”他看着若琳握紧了双拳,因为愤怒身体在微微颤抖。司徒坐了下来,所有的不忍心被他掩藏在了垂下的眼底,他又变成了那个永远不会错,沉稳果决的精明上司。“我知道这个结果你很难接受,我建议你出去旅行散散心,也免得在香港心里不好过。”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若琳转身,疾步走出了司徒办公室,连一句再见也没说。她不想被人看到她软弱的样子,更不想被人看到她的眼泪……
她一分钟也不想呆在飞扬城,开着车飞速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
一个急刹车,方若琳把车停到了展家村屋外面。她下了车,用力关上车门之后,按了门铃。
“是谁呀?”门口的对讲机里传出Pauline姐的声音。
若琳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心里的怒气,尽量平静地说:“是我,若琳。”
她走进去时,脸上难看至极的表情吓了Pauline姐一跳,“若、若琳,你没事吧?”
“没事。”若琳硬梆梆地回答,“Pauline姐,丁慧慧在不在?”
“在呀,她在二楼。”
“对不起,Pauline姐,打扰了,我要和丁慧慧单独谈谈。”若琳说完直接上了二楼。
Pauline姐被若琳搞得摸不着头脑,不过到底没有上去打扰。
若琳上去时,丁慧慧正窝在二楼的客厅里看电视,虽然脸色不怎么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若琳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你为什么打我!”丁慧慧被若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反映了好半天才在若琳居高临下的阴影中缓过神。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明白!”
迎上若琳要吃人的目光,丁慧慧害怕地说:“我……我遇到麻烦才回来找阿源和瀚韬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麻烦?”若琳冷哼道:“你被许建周搞大肚子要去打胎就是你的麻烦吧?你自己不要脸,拜托你不要不知羞耻地纠缠别人的男朋友,否则我要你好看!”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你不要乱来……”如果他的事被公司的人知道,她还有什么脸回公司。
“那你有没有你想过你乱来的时候别人会怎么样?”若琳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有没有把我的私人账户给许建周?”
虽然那份银行的转账记录里有她的账号,但若琳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许建周做手脚,是从谁那里得到了她的私人账户。来的路上,她自己回想了一下,她在汇丰银行只有一个户头,是嘉露帮她开的,专门用来收房租转账。因为租房子的事都是嘉露经手,若琳自己并不在意,所以她一时没有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那么可能知道这个户头并提供给许建周的人只能是丁慧慧,其他人根本与许建周毫无交集。
丁慧慧不说话表示默认了。这次被停职,真的很冤枉,仅仅是一笔三十万的疏漏和一个私人户头,就让她深陷泥沼,大概也只有许建周这样的内部专业人员才做得到。
方若琳第一次经历这样令人屈辱的失败,而且她失败得如此容易,满腔的怒火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丁慧慧,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你想干什么,我和许建周已经分手了,你放过我好不好?”丁慧慧哭着哀求,她是个有虚荣心的女人,她喜欢被人呵护却受不了被人唾弃鄙视。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就不要怪我。”若琳甩开她的手,“你不是总对卓源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身上有什么传言吗,不知道如果你被谣言缠身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我想你需要尽快去找一份新工作了。”
虽然自己被停职,但是要炒掉丁慧慧还有的是办法。
“你不能这样……”丁慧慧红着眼睛看着若琳,“你这么凶,阿源早晚会知道你的真面目!”
“不要在我面前提卓源,你摆明了认定他会心软是不是?”
丁慧慧忽然一笑,“没错,我现在弄成这样,阿源他不会不管我的,即使你威胁我,我也不怕!看你的样子,这次一定被阿Joe害到,证明你是输家喽,方若琳也会输,真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