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她一上来就顾着看自己的脸,一点也没发现电梯里的冷凝的气氛。圆圆的小镜子里,她眼角瞄到了角落里一把黑乎乎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它正顶在一个穿西服的人身上……
她一惊,立刻合上镜子转身惊恐地瞪大眼睛,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想要后退,电梯却在身后缓缓合上,只能触及到冰凉的感觉。
瞬间的一刹那,卓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如果在电梯里和手拿枪械的犯人起了正面冲突就危险了。若琳就在电梯里,他不希望她出事。
“若琳,她不就是上次把偷的赃物放进你包里的女人?”卓源忽然使劲抓住抵在电梯门上的女人。
若琳看了一眼脸上有淤痕和抓伤的人,真的是田欣蕊,她之前还去飞扬航空面试过,不过现在看起来相当狼狈。
因为卓源格外的用力,田欣蕊吃痛地也反应过来,“我就说怎么看你们眼熟,干什么,想抓我去警局啊?”
若琳被卓源搞得一头雾水,她明明跟他提过这个田欣蕊的事,怎么现在……又是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卓源赶紧拉着若琳下了电梯,另一只手抓着田欣蕊,
“你这个小偷,现在就抓你去警局,给我出来!”
一直在他们身后观察的看护,眼神一沉,跟身后两个帮手摇摇头,搀着人质出了电梯,朝着医院自动门那里匆匆而去。
等人走远一些,卓源低声说了句‘赶快报警’,转身就要跟上去。若琳一愣,看他表情这么郑重严肃,也猜到了大概,抓着卓源的胳膊紧了紧,“卓源……”
她不想让他去,但卓源是警察,他有他的责任。卓源对若琳点了下头,“我会小心,你就在这儿,千万不要跟过来。”
若琳看着卓源急急地跟上去,不由自主也想过去,身边的田欣蕊一把抓住她,“你干什么,还不报警!”
绑架香港首富蒋伯尧妻子的是贼王杜天宇的老婆姚美玲。一年前,杜天宇因为袭警、杀人、抢劫被SDU围捕入狱。为了脱罪,姚美玲转为污点证人指证杜天宇,而杜天宇也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不过,杜天宇袭警当晚,因为方若琳刚巧经过报了警,所以巡警罗永富并没有被杀死,依据罗永富和方若琳的证词,当时姚美玲也在场,警方以协助犯罪的罪名起诉她,不过因为其他证据不足,姚美玲只被判入狱一年。因为她行为良好,八个月之后被释放。
出狱后的姚美玲想尽快救她老公出来,经过很长时间的筹划才开始实施。她的第一步就是要秘密绑架蒋伯尧的太太赵婉曼,以此来要挟蒋伯尧,为救杜天宇做准备。
姚美玲要接近香港首富的太太也花了一番功夫,还要找到好时机,不过她化装成看护挟持赵婉曼的过程总算还顺利。这次她的目的是为救自己老公铺路,所以一定要做的隐秘,不然引起警方的怀疑,一切就徒劳无功了。眼看就要离开医院,她看了看四周,更加小心谨慎。
卓源悄悄追在那些人身后,一点点靠近。大门外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如果他们上车,救人就比较困难了……卓源一边加紧了脚步一边仔细观察凶犯的特征。
一个抽烟的男人看见姚美玲等人出来,立刻下车,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撵了撵,打开车门,“玲姐。”
姚美玲示意了一下,“带他们上车。”
后面拿枪的两个手下推搡着两个保镖绕到另一边车门,姚美玲架着发抖的赵婉曼上车,因为赵婉曼大着肚子,所以上车的动作很迟缓,姚美玲不耐烦地把头转向一边,透过车门的玻璃发现后面有个人——
她唳地转身,把大肚子的蒋太太往旁边一推,掏出手枪,不过姚美玲有顾忌,所以开枪的动作缓了缓。卓源立刻闪身过来握住姚美玲的枪,蒋太太的两个保镖也趁机动手和姚美玲的两个手下扭打起来。
钳制着蒋太太的司机掏出一把枪,对准卓源,卓源压着姚美玲侧身躲开了一枪,一个回旋踢把他踹倒在地,对着蒋太太大喊一声:“快走!”
难为赵婉曼一个孕妇受了这么大惊吓还能有反应,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抱着肚子气喘吁吁地往医院里跑。
街上突然想起的枪声,让行人陷入了恐慌,四散而逃。姚美玲一看人跑了,狠狠地咬了卓源的胳膊,刚被踹倒的帮手扑过来勒住卓源的脖子……
街角传来了警车的声音,姚美玲痛恨地跺了下脚,命令道:“我们走!”
……
这件案子发生以后,香港首富蒋伯尧动用关系将自己太太险遭绑架这条足以成为全港头版头条的新闻压了下来,又透过警方高层要求全力追查嫌犯。案子被交到O记,O记警司汪Sir责成庄卓嬅追查。根据卓源提供的嫌犯特征,已经确认绑架的主谋就是姚美玲。
不过O记方面对姚美玲突然绑架蒋太太存有疑问,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另一方面,追查那辆白色面包车,案发后,它被丢弃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庄卓嬅派人查过,工厂及周边附近都没有姚美玲等人的踪迹。追查了几天都没有消息,姚美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于她接下来会怎么做,警方这边只能静观其变。
至于卓源,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一个人救了蒋伯尧的太太,总部给他发了嘉许状,听说还有可能马上升职。若琳知道这些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宁愿卓源没什么英勇表现,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即使这次他顺利脱险只伤到了脖子和手臂,想起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方若森隔着餐桌看了眼脖子被固定的卓源,眼神闪了闪,再看自己妹妹,无力地问:“你们找我出来什么事?”
卓源拉着若琳的手,笑了笑:“Vincent,我和若琳打算尽快结婚,你是若琳的大哥,我们应该通知你一声。”
“我妹妹已经告诉过我了。”对卓源,方若森一向不怎么友好,特别是知道若琳怀孕以后。他一直认为他们两个不合适,因为孩子,他们更不可能分手了。“我也早说过,我不同意。也许你是个英勇的好警察,但我不想自己妹妹会经常遇到危险或者因为你担惊受怕。”
若琳叹了口气,“哥,我也跟你说过了,我要结婚,你能不能别那么固执。”
“是啊,Vincent,未来的事我说不好,但我一定会好好爱护若琳,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卓源真诚地说。
“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们非要结婚我也管不了,就这样!”方若森冷冷丢下一句,站起来系上西装口子,准备离开。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上,他终究不舍得为难若琳。他动辄做上亿的生意,却拿自己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你是答应了?”若琳得意地微微一笑,然后站起来把她大哥按下,“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是嘴硬,别急着走啦,见见卓源的姐姐和未来姐夫也不迟~”
方若森瞪着若琳,气急败坏地松了松领带,“谁说我答应你,你不要随便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时间跟你玩家长见面的游戏!”
“哥!”若琳喊住要走的方若森,“你要是敢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威胁我啊?”
“我们试试看!”若琳把心一横,摸着还没显怀的平坦肚子,“等宝宝生出来也不叫你舅舅!”
卓源张着眼睛,惊讶的看着这对在大庭广众之下拿脱离关系互相恐吓的兄妹,“若琳,你小心啊,别发这么大脾气……”
不得不说若琳戳中方若森的痛点,他最在意这个唯一的妹妹,她现在一声不吭怀了人家的孩子要跑去结婚,难道是他的错不成?还要笑脸相迎把她嫁给自己不待见的警察?
“若琳……”庄卓嬅和展瀚韬被服务生带到位子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的气氛不怎么好,“你们……”
既然不想见的人也到了,方若森只好收起对妹妹的剑拔弩张,维持正常的礼貌。大家穿的都比较正式,双方认识了一下,重新坐了下来。
方若森奇怪地又看了一眼庄卓嬅,不由得问:“庄小姐看起来很眼熟,不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庄卓嬅尴尬地笑了一下,“阿邦……曾经是我未婚夫。”
方若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像是在四五年前,阿邦给他看过自己女朋友的照片,就是眼前这位Madam没错。他可真是好朋友,因为一个女警搞得自己没命,现在更好,自己妹妹也要嫁给警察。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黑,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让若琳在香港发展。
若琳心里一突,嘴角颤了颤,大哥又哪根筋搭错了,怎么突然提起邦哥,在这样的场合,卓嬅姐和展Sir都会很尴尬的。
展瀚韬见气氛越来越僵,只得开口转圜,“对了,方先生,不知道若琳和卓源结婚,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方若森阴沉着脸,说:“我的建议就是……”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庄卓嬅突然打断,因为电话是阿Ben打来的。“什么事啊,阿Ben?什么,好,我马上就来,Byebye!”
展瀚韬看卓嬅很急,忙问:“怎么了?”
“阿Ben从赤柱监狱得到的消息,杜天宇和人斗殴被刺伤了心脏,现在要送往医院急救。我不放心,要去看看。”
“你说姚美玲劫持蒋伯尧的太太会不会跟杜天宇有关?”展瀚韬皱紧眉头,以他当警察多年的经验来看,上次的绑架案跟杜天宇受伤肯定有关联。
庄卓嬅想了想,说:“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不管怎么样我得跟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好。”卓嬅点头,然后歉意地看看卓源和若琳,对方若森说:“不好意思方先生,有件紧要的案子,我们只能下次见了。”
庄卓嬅和展瀚韬来去匆匆,坐下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这让方若森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他从没被什么人这样怠慢过。总之,因为若琳,他的原则在一次次被降低。
卓源和若琳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开口跟方若森说话。若琳最清楚大哥的脾气,沉默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说点什么,“哥……”
方若森呼了口气,站起来扫了眼对面的两个人,“你们两个要结婚就随便,以后千万不要再为这种事找我,我很忙,赚钱都来不及了,没空理你们!”
“你大哥走了……”卓源捂着脖子转向若琳,“这是好还是不好啊?不然我把他追回来?”
“算了,反正大哥已经算让步了,就别去烦他了。”若琳又心疼地看看卓源,“你这副样子怎么去追,还是养好伤,不然怎么娶我啊。”
卓源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捏捏若琳的鼻子,“你放心,这点伤很快没事的,我一定尽快把你娶回家~”
……
杜天宇从赤柱监狱被送到香港综合医院,一路上没有任何差错。而他的伤确实很严重,□心脏的刀伤了动脉,医生好不容易救回他一条命。
手术做完后,杜天宇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建议警方,杜天宇的伤很严重,要留院治疗。经过警方和院方商量,杜天宇会留在医院一个星期,等他情况稳定一些再把他送到监狱里疗养的地方。
O记方面做了严密的准备,除了有狱警24小时守着病房,还增派了警员陪同,医院外也有O记的人在监视。
连续过了五天都风平浪静,杜天宇第四天从重症室转到加护病房,医生护士以及所有能接触到杜天宇的人都很正常。第六天是方永彬在医院当班,晚上九点左右,庄卓嬅到了加护病房外。
她透过窗户看了眼病床睡觉的杜天宇,“阿Ben,他怎么样?”
方永彬撇着嘴摇了下头,“没什么特别,杜天宇伤得不轻,这几天一直时醒时睡,明天他就会被送回赤柱监狱,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要掉以轻心,姚美玲还没有被抓到,还是小心点好。”庄卓嬅又望了眼病房里面,对方永彬说:“今晚我守外面,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Yes,Madam!”
入夜,护士按惯例巡房,并要进加护病房看一下病人。安静的走廊里,一个身穿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端着医用托盘的护士巡到了杜天宇这间加护病房。
这个时间跟前五天一样,拿着西装外套倚在椅子上的方永彬看了眼小护士,站起来笑了笑,“巡房啊?”
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点点头,狱警打开门放她进去。
走进病房的姚美玲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眼上笼上一层水雾,她赶紧睁了睁眼睛逼回眼泪,回头看了眼站在外面的警察,扑到老公床前。她摘掉口罩,抚上杜天宇棱角分明的脸,轻声唤道:
“老公,老公……”
杜天宇睁开眼睛,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用低哑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会来。”
姚美玲带着眼泪欣喜地点点头。
方永彬觉得那个小护士进去的时间有点久,他忍不住起了疑心,示意狱警回头看一眼病房。这时候,走廊里的警铃突然响了,同时响起火灾警铃的不止这一层,整个医院里都在响。
方永彬所在的一层走廊里冒起了浓烟,他立刻打开接收器联系庄卓嬅:“Madam,Madam,有情况,请求支援!”
他掏出枪拿在手里,让两个狱警守好病房,自己在周围检查。
病房里传来医用托盘掉在地上的声音,一个狱警打开门走了进去,杜天宇依然躺在病床上闭目不动,小护士却倒在地上。狱警一手扶着枪一手去检查小护士的情况。
等狱警靠近,姚美玲突然睁开眼睛,用藏在手里的一把小刀,直接割断了他的脖子。
通往加护病房的另一边,一个人从楼梯间闪进来,用麻醉枪打中了另一个狱警的脖子。他赶紧打开病房,低声喊道:“宇哥、玲姐,快走!”
已经有人打开了医院的专用电梯,两个人驾着杜天宇,走专用通道直达地下停车场。
整个医院已经乱作一团,庄卓嬅带人冲上来时,杜天宇的加护病房里已经空了。她赶紧接通守在外面的同事,大声喊道:“留意大门口,有车辆离开医院,立刻拦截!”
一辆小型货车不顾警察的拦阻冲出了医院大门,庄卓嬅已经带人赶到楼下,可惜只追到车子的尾巴。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间没办法设置路障拦截,庄卓嬅懊丧地锤了身旁一辆车的车盖,“可恶,让他们跑了!”
O记所有人脸上都难看得要命,贼王杜天宇在他们手上跑了……第二天,他们联系各警察部门搜索杜天宇一伙人的下落,汪Sir联系了情报科,誓要用最短的时间抓到杜天宇一雪前耻。庄卓嬅调来所有路况,追查那辆货车。
杜天宇受了伤,短时间内没办法离开香港,以他的个性还会犯案,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躲在哪里。展瀚韬从卓嬅那里收到杜天宇成功逃脱的消息之后,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他是危险人物,所以加紧了对SDU队员的训练。
……
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杜天宇、姚美玲不露头的话,要找到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姚美玲带着杜天宇的手下把他安置在商业区的一家闲置单位,这里以前是搞清洁公司的,他们把这个地方伪装成了正在装修,大厦单位里没人会怀疑这里住着凶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姚美玲相信那些臭警察一定想不到他们会躲在这里,在繁华的商业区,买东西叫外卖都不容易被发现。
杜天宇经过几天的修养,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其中一个手下阿成问:“宇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杜天宇冷酷地眯了眯眼睛,抽了一口烟,“急什么,等我伤养好了干一笔大买卖,我们就离开香港。”
“老公啊,你有什么打算?”姚美玲不无担心,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好找机会走,至于钱,也没有命重要。“我们不如尽快离开香港。”
“现在这样一无所有怎么走啊。”杜天宇说着搂过姚美玲,“放心老婆,我有分寸。我已经想好计划了,你上次绑架蒋伯尧的老婆虽然失败了,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点子。绑架总比抢珠宝好,起码有个人质在手容易脱身~”
姚美玲皱了皱眉,“可是蒋伯尧一定有所防范,我们不容易再下手了。”
杜天宇一笑,扔下烟头,“香港不是蒋伯尧一个有钱人——”他随手在一堆废旧报刊杂志中抽出一本,“就他吧。”
几个手下围上来一看,“飞扬的太子爷?”
“听说他很爱玩的。”
“这不是更好,容易下手!”
姚美玲拿起杂志,却对杂志封面上的女人看得出神,“这个女人……”那天劫持赵婉曼,就是遇到她之后才失败的。现在再看这张脸,姚美玲一惊,“是她!”
“怎么,你想到什么?”杜天宇瞥了一眼杂志,“这女人看着有些眼熟”脑海中记忆一闪而过,脸上带着狠戾,“一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报警,还上庭指认,害得连你都要坐牢!”
姚美玲冷笑一声,“反正他和这个二世祖有一腿,这次连她一起绑!”
93Chapter 92
澳籍富商与蒋氏集团合作的消息一经证实立刻引来全港媒体的关注。签约仪式后,蒋伯尧与方若森出现在媒体镜头前,公布了未来的合作计划和投资项目,双方携手即将迎来的共赢局面广泛被香港财经界看好。当天,蒋氏集团的股票就升了好几个点。
方若森作为香港上流社会的新贵,拥有蒋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上澳洲的产业、内地工程案、香港地产开发案,跻身香港富豪已经实至名归。此次香港之行大获成功,方若森一时风头无二,不过尽管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但自己妹妹的婚事却让他郁闷至极。
他已经撂下狠话不管若琳,可是眼睁睁看着她委委屈屈把自己嫁了又舍不得。结婚是大事,她要跟个小警察奉子成婚已经是事实了,但不管怎么样,婚礼的排场该有的还是要有。方若森心里是这么想,却又不愿意放下面子找妹妹商量,所以他想到了陈至信。作为上次那个玩笑赌约的输家,陈至信不得不愿赌服输,给方家兄妹俩穿针引线。
陈公子也很忙,他之所以会答应,一来他跟方若森是好朋友,二来飞扬正在寻求和海外合作,所以他偶尔会不定时到飞扬航空找方若琳聊天,顺便提供一些婚礼所需的帮助。比如珠宝、婚纱、礼堂、酒店、喜饼、蜜月……
陈至信自认为是个有品位的人,帮女人选东西他在行,只不过方若琳不想把自己结婚的事跟上流社会扯上什么关系,所以不怎么领情是真的。
“小陈先生,我想结婚是很私人的事情,或许你有其他事要忙,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好吗?”这几天陈至信频繁地出现在公司让若琳很头疼,她现在怀着孩子要工作已经很累了,这个大麻烦却总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谁能救救她脆弱的神经。
陈至信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看看手表,说:“五点钟,就快下班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聊,作为老板,我只想为你结婚帮一点小忙,不是这样你都不接受吧?”
若琳无语地看着他,“我待会儿有约,其实说真的,你是替我大哥来的吧,他那个人这么要面子,所以要你出马啦~”
对于方若森挑剔的诸多要求,陈至信更欣赏方若琳直截了当地坦白,这样反而容易应对。他微微一笑,“既然知道就别为难我了,我看你哥的样子已经很忍气吞声了,不如大家各让一步,怎么样?”
是啊,让大哥什么都不管他一定做不到,作妹妹的一点好意都不领好像也说不过去。若琳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样,你拿来的这些资料就留下吧,我选好之后告诉你,也免得你总是跑来跑去。”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陈至信花花公子一样满面笑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近你若琳,“可惜……你要结婚了~”
“喂!”若琳看他不正经,瞪了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Sorry,当我没说,不如这样,待会儿下班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
陈至信完全不介意地挑了挑眉,“OK……那不打扰你,我打电话约Vincent。”
……
飞扬航空,地下停车场。
一辆印有清洁公司标志的面包车停在了车辆通道的一边,前面不远处是飞扬太子爷的豪车,司机就坐在车里等候。面包车是跟着陈至信的坐驾进来的,车窗紧紧关着,只透过最前方的挡风玻璃观察电梯出口的情况。
陈至信传声筒的任务已经完成,刚刚打电话约了方若森晚上去喝一杯,现在正心情不错地准备离开。他坐了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一路走到自己的车子旁,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小陈先生。”
陈至信跟司机点了下头,“去中环。”
后面的面包车门缓缓被拉开,几个人拿着枪下车,只是一瞬间,陈至信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要回头,就被人一掌劈在脖颈晕了过去。司机大惊,他来不及喊出声就被其中一个凶徒反手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洒而出,溅在了车窗以及凶手身上。杜天宇狰狞的脸上挂着血珠,带着赤红阴冷的眼神扫了扫周围,在一个柱子后面发现了一个侧影。
陈至信走后,若琳接到了卓源的电话,他说自己马上到,所以若琳直接坐了电梯下来,打算走到停车场外面等他。只是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人绑架陈至信,而其中一个绑匪,尽管戴着口罩,但是凶狠的眼神、毫不犹豫隔断人脖子的狠辣,她一眼就认出是贼王杜天宇。
若琳惊恐地藏在柱子后面,吓得手脚发软,电梯就在几米之外,只是又重新上去了。马上就是下班时间,相信杜天宇一伙人应该会迅速撤离……若琳屏住呼吸,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被歹徒发现,只要他们走了,她就安全了。
杜天宇给阿成使了个眼色,带人把陈至信绑上车。阿成一步一步靠近——
一只手突然抓住若琳肩膀,把她整个人拽了出去,然后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强行拖着她走向面包车。
被人整个钳制住的方若琳根本使不上力气,况且以她的身体状况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现在被人捂住口鼻,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直到被塞进面包车,绑匪才放开手,她急促地呼吸着空气,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额头。
杜天宇眯着眼睛笑着靠近方若琳,“我们又见面了,方小姐。记不记得我啊,杜天宇,一年前因为你,我和我老婆进了监狱。”
滑腻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就像被条毒蛇缠住一样,若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颤音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杜天宇挑着眉问,把枪从若琳的额头拿开贴在她脸上,“你放心,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了你们。开车!”
绑人的过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清洁公司的面包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与一辆黑色SUV擦身而过。
“卓源,卓源……”若琳拼命挨到车窗前喊道,但马上就被人捂着嘴抓了回去。
杜天宇捏着她的下巴,怒道:“如果不想受罪就给我老实点!”然后吩咐其他人,“把她绑起来!”
卓源开车进了停车场,看见一辆车的车门大开,旁边地上躺了一个人。他立刻下车跑过去检查,发现死者被人割断了喉咙,这个手法……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辆豪车和车牌,如果他没记错好像是陈公子的,他来接若琳时曾经见过一次。
难道是杜天宇再次犯案?卓源凝重地站起来,立刻打电话给他姐姐庄卓嬅,一抬头,发现拐角的柱子那里散落了一地的东西。他的心突然提了起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慢慢走过去,他不自觉地摇着头,“若琳……不、不会的……不会的……”
地上的棕色提包那么眼熟,这两天若琳一直用的就是这个颜色,还有洒落的手机、钱包、钥匙……卓源猛地站起来,刚才那辆面包车!
他冲上自己的车,立刻发动引擎追了出去。
一路疾驰,面包车已经消失追踪范围内,卓源心急地在周围寻找。作为一个警察,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他打电话报了警,警方必须有人去处理地下停车场里的尸体,然后他又分别打电话给庄卓嬅和展瀚韬。
“姐姐,杜天宇出现了,他刚刚绑架了若琳和陈至信,你赶快通知其它部门设置路障拦截!要快!中型面包车,白色,有清洁公司标志,车牌是FA开头,应该还在新界,我就知道这么多……”
“阿韬,通知梁Sir,SDU全员待命,警方正在设法拦截杜天宇,他们手上有人质……”
……
警方之前就在通缉逃犯杜天宇,O记方面得到卓源的消息,第一时间下发了新的通缉信息给新界区的巡警和冲锋车。事有凑巧,一年前差点被杜天宇杀掉的PC罗永富刚刚调到新警区,他正准备跟同事换班就接到了警局的通知。
“收到。”罗永富按了下肩上的对讲机,四处看了看。
身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小富,走了,马上换班了,还是交给其他人去烦吧~”
“不如我们转到旁边的街区,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再说还有10分钟才换班。”
“喂,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杜天宇啊,头号通缉犯,谁碰到他谁倒霉!”
小富只是摇头,“你先走吧,我把这一区再转一遍,起码守好岗位。”
一年前他当值的第一天就差点被杜天宇杀了,入院治疗三个多月,之后还被安排见心理医生才慢慢消除心里的阴影,如果可以,小富希望自己有机会能抓到贼王。就像他一直以展Sir为榜样考上警校、做了警察,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小富的同事在他后面罗哩罗嗦的跟着,他们拐了一个街口,对面马路刚刚亮起红灯,一辆深灰色面包车停下来。小富扫了一眼发现不是白色正要移开视线,却刚好看到半开的车窗后面一张熟悉的侧脸——杜天宇!
“呼叫总部,发现杜天宇行踪,他在新界东浦区,正开往屯门、沙田方向,他们已经换乘另一辆面包车,深灰色、车牌是FV5630……”
杜天宇很聪明,绑架之后立刻换了另外一辆车,他现在正开往屯门、沙田方向,不过他会在沙田那里和她老婆会和再转回到机场附近。绑架方若琳和陈至信之后,他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双方的家人,要求他们各自准备一亿赎金,并且要求陈家额外准备一架飞机送他们离开香港。
虽然他的主意盘算得很好,但却被一个小巡警捉到了马脚。
新界警署已经通知了O记,他们和SDU正赶往屯门、沙田方向进行拦截。
……
一个紧急刹车,杜天宇的车在即将进入隧道前被警方的冲锋车拦截在马路中间。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赶快释放人质!”庄卓嬅拿着车上的扩音设备对着深灰色的面包车喊话。
SDU已经部署完毕,四周都埋伏了狙击手
“怎么办宇哥?”开车的阿成回头问。
“慌什么,有两个人质在手里有什么好怕的!”杜天宇冷哼一声,吩咐其他两个手下阿乐、阿坤,“你们留在车上。”
杜天宇抓了方若琳下车,把她挡在自己身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之前就在她身上撞了引爆炸弹。杜天宇用枪指着若琳的额头,“有种就开枪,我先杀了她!”
“展Sir!”收音听筒里传来卓源焦急心痛的声音,“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杜天宇给若琳身上装了炸弹!”
展瀚韬挥了下手,围在前方的队员向后退了退。
双方僵持不下,现在这种情况,杜天宇要突围几乎是不可能,但是警方顾及人质的安全,也不能贸然动手。
“狙击手准备。”展瀚韬命令道。
被杜天宇扯在前面挡子弹的若琳已经面色惨白,好像再也受不了一点闪失和惊吓,她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打湿,正在极力强撑着虚弱的身体。
卓源趴在待命的位置,只能透过瞄准镜看着若琳,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绪不宁,甚至扣着扳机的十指都在发抖。他处在最佳的伏击位置,但是杜天宇正抓着若琳挡来挡去,他不敢开枪,而且即便打中,也会给若琳带了很大冲击和惊吓。
他费力地开口,“S1无法清除。”
“S2无法清除。”
“S3无法清除。”
“S4可以清除。”
卓源的心里一惊,是在他对面伏击的骏轩。“骏轩,你有没有把握,不要随便开枪,若琳受不了……”
“庄卓源,你给我闭嘴!”展瀚韬命令道,“骏轩,开枪!”
“可是展Sir……”
“我让你开枪,开枪啊!”
骏轩得到命令,对着杜天宇侧面头部位置扣动扳机——
子弹瞬间发出,可惜杜天宇挪动了身体的位置,子弹打中了车里的另一个歹徒。
方若琳睁大了眼睛,子弹破空打进人身体里的声音、血花四溅的声音,她再也受不了了,不可抑止的惊叫从她嗓子里喷泻而出,就想发泄一样,然后她失去知觉般晕了过去。
枪战一触即发,面包车里的另外两个歹徒抄起机关枪从车子另外一边扫射,杜天宇反手勒住方若琳,对着周围的警察猛开枪,因为人质身上有炸弹,正面的庄卓嬅和展瀚韬不敢开枪。
一辆车从隧道里呼啸而出,直接扔了一个炸弹,瞬间爆破的声音带着滚滚浓烟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老公!”姚美玲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快走!”
烧焦的车子,整辆冲锋车被炸毁,有几个警员被炸伤,虽然警方伤亡不算惨重,但终究是让杜天宇带着人质跑了。
卓源发疯一样地从待命位置跑下来,看见骏轩,上去就是一拳。“我说了没有把握就不要开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卓源!”展瀚韬赶紧把他拉开,“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卓源猛得推开展瀚韬,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SDU的车,一个人坐在里面生气。
大家看到他这样都很难受,骏轩低着头,说:“对不起啊,展Sir。”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下的命令,卓源要怪就让他怪我好了。”
……
杜天宇带着人质逃脱,O记只能从人质的家属下手,相信他们很快会索要赎金。但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家属都坚称没有收到绑匪索要赎金的电话。
一般有钱人都有一个通病,他们相信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也有可能不打算跟警方合作。香港十大富豪之一的陈其扬已经对外发布休养的消息很久了,但其实他最近已经从欧洲回到香港,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出事,警方到他家例行询问,他居然避而不见。
庄卓嬅带着属下和展瀚韬、卓源一起找到了蒋氏大厦,不过方若森的秘书称方先生正在开董事会,没时间见客。杜天宇逃脱已经一天了,警方还掌握不到最关键的消息,这无疑是最大讽刺。卓源因为若琳出事,心情已经十分糟糕,现在方若森居然不合作,他快要气炸了。
“他不见我们?我倒要看看他在不在!”卓源推开秘书,强行打开了方若森办公室的门。
卓源他们闯进来时,方若森正在接电话,他看了眼这群警察只得先挥退了秘书,然后挂断了电话。“你们都是警务人员,难道要知法犯法?”
庄卓嬅脸色难堪地对着方若森,“方先生,警方在办案,请你合作一点。”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现在我妹妹被人绑架,你们警察不去抓犯人却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投诉你们!”方若森生气地说。
他真的很讨厌警察,一点用都没有,还不是让绑匪跑掉。方若森还记得电话里杜天宇的警告,拿到钱自然会放人,如果有警察介入,就立刻撕票。他不能拿妹妹的命冒险,警察是为了抓捕犯人,而他只要若琳平安,至于绑匪会不会逍遥法外,这都无关紧要。
卓源走近方若森的办公桌,瞪着他问:“你知不知道若琳现在很危险,你快点说,到底杜天宇有没有告诉你怎么交赎金?”
方若森一错不错地盯着卓源,“我无话可说!你们已经妨碍到我了,我现在要去开会。”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银行户头有超过一亿的资金流出?”展瀚韬追问道。
方若森瞥了他一眼,“我也在等绑匪电话,如果绑匪要大量赎金,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请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尽快救出我妹妹!”
卓嬅看着方若森离开的背影,跟身边的人吩咐道:“派人盯着他。”
另一方面,根据被找到的白色面包车,O记发现了杜天宇一伙人原来藏身的单位,不过现在里面已经空了,他们找回来一点东西。
警政大楼,O记办公室。
方永彬把一张杂志封面交给庄卓嬅,“Madam,这个封面被钉在大厦一间单位的墙上,看来杜天宇绑架陈至信和若琳是早有预谋。”
庄卓嬅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他们没有理由不要求赎金,已经过了一天,还在等什么?”
“或许陈家和方若森都没有说实话?”展瀚韬皱着眉思考,“难道他们真打算跟绑匪私下解决?”
卓嬅这时候接到了属下小波的电话,方若森刚刚拎着一个箱子进入了陈家的别墅。
94Chapter 93
阴森潮湿的废弃工厂里,偶尔能听到水管缝隙里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有老鼠吱吱地叫声。
方若琳和陈至信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
方若琳疲累地倚坐在墙根里,头无力的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想动。经过昨天的惊吓和颠簸,她觉得自己的下腹很不舒服,而且觉得身上冷飕飕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没事吧?”手被绑住的陈至信慢慢靠过来。
若琳抬了抬眼,一向自命风流潇洒的陈公子看起来有点邋遢,经过一夜,他的下巴上长出了胡渣,两眼没什么精神,但整个人看起来还算镇定。她沙哑着声音,毫无气力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放了我们?”
“不清楚……”陈至信靠在墙上,看向若琳,“他们还没拿到赎金,暂时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希望警察可以尽快找到我们。”
破败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两个打手模样的人,不是杜天宇,应该是他的手下。其中一个就是那天把方若琳拖上车的人,叫阿成。
阿成旁边的人走过去捏住若琳的下巴,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乱看,“这妞这么正点,白白放在这里浪费啊。”
“喂,阿坤,你别乱来啊,宇哥只让我们看着他们。”阿成拽了下阿坤,但阿坤却听不进去。
“放心,宇哥也没说不行,他们是人质还不是让我们为所欲为……”
方若琳费力地打开那只脏手,“滚开,别碰我!”
“装什么大小姐!”阿坤扬起手。
旁边的陈至信倚着墙站起来把方若琳面前的混蛋撞倒在地,阿坤翻身起来,对着陈至信拳脚相加。
“行了!”阿成把阿坤拉开,“走吧!”
阿坤推开阿成,去拉若琳的胳膊。这间屋子里的霉味已经让方若琳难以忍受了,现在加上这个恶心的男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若琳胸口一阵翻搅,吐了出来。
不过她整晚什么都没吃,胃里空空的,呕出来的只有酸水而已。
“这个女人实在是……”阿坤脸色铁青地把方若琳推回去,欲扬手给她一巴掌。
“什么事啊,这么吵!”杜天宇搂着姚美玲进来,看到阿坤的样子,眼睛眯了眯,他最讨厌有人背着他做无聊的事。
若琳痛恨的望着杜天宇,“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陈至信爬起来护在方若琳身前,喘着气说:“我不管你是谁,想要赎金就对我们好一点,否则,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杜天宇脸色一沉,对着阿成、阿坤扫了一眼,“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若琳见他们走才放下心,只是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干呕起来。陈至信担心地问:“你怎么样?”
只听走到门口的姚美玲忽然开口,“这女人是不是怀孕了?”
方若琳微微一愣,没有说话,不过姚美玲却是冷笑了一声,转身和杜天宇离开了屋子。
……
方若森拿着一亿赎金进了陈家。
陈其扬这把年纪还面对独子被绑架,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所以陈家准备好钱一起交给方若森,把后面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处理。飞扬航空那边已经通过司徒轩在做安排了,他们打算明天把飞机和钱交出去,越早接触也好让陈至信和方若琳少受些罪。
本来方若森也不是没想过依靠警方,可是那天杜天宇顺利逃脱之后又打了恐吓电话,他实在不想再冒什么险才答应的,陈家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