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睡前小故事?”
“哄小孩呐,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笑容黯淡下去,蓝『色』长发很配合的遮掩住半张脸制造出悲剧效果。他把下巴靠在膝上,闷闷地说,“难受。”
“不舒服?”我连忙窜到他面前,摇了摇他,“哪里不舒服?”
“这里。”他抓了我的手搭在他左胸上。
心脏有规律的跳动。我缩回手,“什么呀,为什么事伤心呀?看上哪家姑娘了?”
“不是——”他抱着头,『揉』着,喃喃,“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不明白他在指什么,我按住他的肩,“在怕什么?”
“在泠湖的日子,我。。。。。。我总是梦见奈岚。。。。。。他死了,我。。。。。。”
他的眼睛睁开,蓝『色』的眸子惊慌的微微颤抖。我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上,他的皮肤永远只有微弱的温度,心跳依旧不紧不慢似沉重撞击。
“做梦而已,没事——”
“雅塔杀了他,我。。。。。。我该怎么做。。。。。。”
“冷不冷?先睡下,去做别的梦。”
我按倒他,把他压在身子底下,等他神『色』平静后给他盖好被子,伸出舌头往他脸上『舔』两口,“没事,马上可以见到奈岚了。”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血珠1
看他依旧无睡意,我钻进他的被窝里躺下,“陪你睡,行了吧。”
他眨巴两下眼,忽然就爬起来找回裤子穿上。
“你干嘛?”我问。
他穿好裤子再钻进来往我身上贴了贴,“给你找安全感啊。”
“。。。。。。”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好,我睡着的时候他还醒着,早上是他推醒我,我嚷了一句不要吵,侧身继续睡,但已经醒了。
有冰凉的东西触在我脸上,是他的手指,轻柔的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当然艺术品比我值钱多了啦。我笑了出来,睁眼看见他温和的脸,问:“还有做恶梦吗?”
“没。”他笑着,眼底泛起悲伤地湖蓝。
“我觉得有。”我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东头地主家道衰弱了不少,本来确实有钱,现在开山后遇上更有钱的,马上就堕落了。照老一辈的观念讲是中了邪,外加最近大蜘蛛的出没,他们花巨资请法师来作法事——
我很好奇法师和天师有什么区别,去看了,见到一个穿道袍的矮小老头带着一帮小徒建个祭神台,烧香拜佛,说此处妖孽横行——
“你先看看我。”我戳了戳那个很自我陶醉的老头。
他一脸不解,我又说,“你仔细看看我。”
“好了阿九,”青霉素把我拖出去,一边向老头解释,“小孩子家不懂事。”
看来天师和法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但我依旧觉得他作法事的样子很好玩,趁朔陪着金儿子去谈判时我爬上地主家屋顶,很有兴致的观看。
法师拿了个稻草人,上面贴几张黄符,那把剑在那里戳戳戳——我笑的肚子痛,世上怎么还有怎么可爱的老头呢,这时一只小蜘蛛爬到我头顶用一根丝线倒挂下来。
“呲——”
“恩?怎么?”
“呲——”
。。。。。。好吧我承认我没听懂,蜘蛛急了,跳下来在房顶上爬着绕圈圈。
“想和你谈谈,先前有些冒犯,不要见怪。”
巨大的斑纹蜘蛛爬上房顶,很有礼貌的俯下头和我平视,小蜘蛛爬到它背上。“这是我小女儿。”
“挺可爱。”我说,虽然并不这么觉得但必须恭敬一些。
瓦片卡啦啦作响,屋梁快断了。底下的法师抬头看见屋顶盖着一只足足有一百公斤的大蜘蛛,惨叫的比死了亲娘还厉害。
“上来。”它说,我便跳上它的背,他迅速的爬下房子窜进阴沟里,顺着沟道撤回桥洞。
它们是活板门蜘蛛,竟然可以掀开地皮钻下去,通过窄窄的通到,来到很宽阔的底部,乌漆吗黑。
如果我在这里被宰了应当不会有人知道——至少在十年内。
我动了动身子,触碰到的东西都是——『毛』『毛』的,『毛』『毛』的,『毛』『毛』的——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血珠2
我的『毛』竖了起来,于是我也变的『毛』『毛』的。
“我们曾为妖兽的附属,”斑纹蜘蛛说,“大战失利后为了保全我们衍魄将我们剔除妖兽行列。当时我们被称为夜蛛。”
“哦,你们好,”我应了一声,“我叫阿九。”
“我们原来的居住地被人类侵占,本打算搬迁于此,只是不知这里山林也已消失,因此我们会尽快搬离这里,不用担心。”
“那。。。。。。去哪里?”
“不清楚,总之是没有人类的处所——若是寻不到的话只能侵占人类领地。”
“呃,这样的话,闹冲突的诶——”
它并不在意我的言辞,似乎叫我来只是为了向我解释或介绍一些事,至于我能不能领会不在它管辖范围内。“在我们离开前衍魄赐予我们职责守护血珠,一直以来各族为了争夺它而对我们进行追捕,同样迫使我们不断迁移。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的族群需要安定,因此我想把它托付给别人。”
黑暗间透出一点红『色』,随后照亮了整个洞『穴』。一颗珠子掉进我掌心里,与此同时我看见几十只大蜘蛛密密麻麻挤在我周围。
“你相信我?”我问。
“当然,你是九夜的后人。”
“怎么知道?”
“长相。”
我并不觉得我脸上写着“我叫九夜”四个大字。“交给我不安全。”我很实事求是。
“请将它转交给衍魄,他会选择保管它或是毁灭它。”
“这很困难。”
“衍魄并没死,我的祖辈告诉我衍魄必将有复苏的一天,若是无法交给他,请转交斯若雅塔。”
。。。。。。还是交给雅塔现实一点。
朔和金儿子的谈判有了结果,对方答应会在一个月内给村里装自来水管,再用纯净水代替直接饮用河水。
金儿子的精神一直有点恍惚,朔对我笑道:“我出手打人的时候把他吓到了——你口袋里有东西。”
我掏出耳坠还给他,“你的,司叫我还给你,她说有些事她很抱歉——”
他很平静的收下,“没事,我从没怪过他们——还是有东西。“
我掏了掏,不得不取出血珠来,把它的缘由讲了一遍。
“很危险的东西,”他说,“一旦启动,使用人所滋生的邪念会使能力加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个女人的精魂。”朔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眯起眼说道,“衍魄最爱的女人死后,把女人的精魂和自己的力量融合,希望能够重新复活她——失败了,毕竟力量再强也创造不了已死的人。血珠就是那次失败的产物,具有衍魄一部分力量而不断被争夺。”
听了这么多我只听进去一点,就是衍魄原来谈过恋爱。。。。。。
听上去很惊异的事,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恋爱是历史永远的主题。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人类内部的事
我觉得这两件事已经可以解决了,朔却说其中一件并没解决完整。
蜘蛛搬迁的事我们是绝对放心的,人有人品,妖也有妖品,夜蛛的妖品绝对是上档次的,但人的就难说了。
“办事就要办的彻底,服务质量第一,”朔生伸一个手指在我眼前晃,“这关系到天师品牌问题。”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看那些化纤长老板们的态度,虽说他们口头答应但书面协定并没有下来。更麻烦的是,马上要选举下一任村长了,而任选绝不会是金儿子。
“我的家不在这里,”他说,“我只是受我爹所托处理这些事,处理完了我就走,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选举方式是投票,每户人家都有一票,包括金儿子手里就有一张。看上去挺民主,但金儿子偷偷告诉我们,三四天前有人来警告过,如果不把票投给某某某,今后就没好日子过。
而那个某某某,是个在村里很遭鄙视的家伙,在开山前后成了那些企业工程老板的最亲密下手。
票已经投完,我和朔就在半夜潜入村委会。票还在选举箱里,没开锁,朔就把箱子拆了——他是拆东西的老手,我把票摊开来一张张检查,十个人里就有八个人投票给那某某某的。
朔耸耸肩,苦笑,“没办法了。”
到了我来这里的第三个清晨。
朔想喝水,我说,忍着。结果他去了河边,又被我拖回来。金儿子用煤炉煮了一壶水,“烧过的还是可以喝的,生河水寄生虫多。”
这里的树一向是亚热带常绿,到了冬天樟树仅仅会变红一些或是掉几片叶给你意思意思。但如今树真的枯了,田地里青菜长势不佳,听金儿子说这些菜长期吃还会脱发。如今这里菜市场上的菜只要标上“外地产”的牌号,价格就会翻倍。
到了如此我不得不赞同朔的观点了,只好对金儿子说:“这事——真的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不瞒你,我们是妖精,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们只能解决跟妖精搭边的问题。”
“这事你们不管就没人管,出多少钱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可以不收钱。我们只能尽力,知道么,我们没法改变你们人类的内部问题。”
金儿子的神『色』很难看。朔喝了水后一直很沉默,侧了侧头说:“人很多。”
有人敲门,貌似态度不怎么友好。
金儿子要去开,被朔拦下,“你进里屋去——阿九,最近打架技术有升级么?”
“没有也,不过挨打次数倒是挺多了。”我抄起扫把。
敲门声愈发粗鲁,朔开了门,一个人刚踏进来就被朔猛踩一脚。
对方惨叫后退居二线,下一个冲上来叫骂,“妈的哪个是姓金的?”
“我。”朔淡淡的应一声。对方很不相信的扫描他半天,“你这妞。。。。。。姓金?”
朔再温和也容忍不了又有人侮辱他的『性』别,风度翩翩的抬起脚踩在对方脸上,于是门外十几人抡着棍棒喊叫着冲上来。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超级流感
“阿九,扫出去。”
本狐狸威武的扬起扫把劈过去,五分钟后这帮闲杂人等全部在眼前消失。“这态度真差——估计书面协议也别想下来了。”
朔『揉』了『揉』头,想了很久却说不出什么。
下午的时候,村委会发布消息,那个某某某以百分之六十三的票数当选村长,村里的念佛老阿太们一天到晚骂骂咧咧,而那张协议,也始终无音讯。
“我可以把你们的信带给上头人员。”朔对金儿子说,“如果你真坚持我们来解决,我们真的会动手杀人。”
“刑事责任谁付?”金儿子没头没脑又很认真的这么回了一句。
。。。。。。你真的很支持我们犯罪是吧。“当然是你付。”朔说。
金儿子只好再低下头:“信,当然是写过了,写给地方『政府』,但。。。。。。没结果的,建了这些化工厂后可以交大量的税,这是『政府』发财的好时机,怎么会出面制止。”
“那——给上头的上头写信。”我说,“这种事也就只有你们自己解决的,靠我们打打杀杀没用。”
朔点头,“你尽管写,写的越夸张越好,我会带到天师总部,以天师的名义寄出去——绝不会有人为难,让省里的人直接管。”
金儿子终于答应下来。
******
我不知道结局到底是怎样,我也无心情知道。人类社会实在比我们复杂得多,存在的都是野蛮的文明人。或许他们会觉得妖精很坏很暴力,但他们不知道他们自己到底如何。
渐渐地我见得世面多了,越发的相信,人类间的矛盾,是天底下最复杂的情节。
我们回家了,朔完全等不到一个星期,推开门就和里面的人来个大大的拥抱。
“我说,青龙,这样影响不好。”
差点被他勒断气的弦刀拼命推开他,朔愣了一愣,“呃,不好意思。”
奈岚还没回来,而弦刀正在向我们隆重推出他的新产品,介绍到一半嗓子突然变了音,喉咙底像是有什么卡着似的,咳嗽了几声。
“你。。。。。。感冒了?”我连忙拖着朔逃离两米。
“嗯哪,”他抽了张纸巾行了鼻涕,“这次流感很严重——我和奈岚讲了几句就传上了,那家伙感冒到了。。。。。。能让流感得流感。”
“他不在吗?”朔问。
“恩,挺忙——不过青龙,你也别多呆,这次流感妖精也逃不过,尽早去外地的好。”
朔给奈岚打了电话。具体的内容我没听,总之说话调调很缠绵的就是了。挂了电话,朔向我转述了奈岚的话:大人叫我们先去找社,把社叫回来,大人有事和他商量。
去找社很简单,但是让朔去找社就不简单了。为了知道社的行踪朔带我去了总部——我第一次去总部,是在那个会堂建筑的二楼,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很明亮很宽敞,让我很吃惊的是老不死就坐在旁侧茶几上翻看已经过时好几天的报纸。
“朔,”他说,“回来了,身子好点了吗?”
“很好。”
两个人都是微微笑着,但笑容里没有多少的感情要表达。“我想来问问社的行踪。”
“他——在奈岚家呆了一段日子后,”老不死忽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想了很久才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脑子可能被奈岚弄坏掉了。”
这很正常。和奈岚长时间接触后人难免会变质,或者和奈岚的神经同化掉——我就是证明,想当初,我是一只多么纯良又淡定的狐狸啊。。。。。。
“那,去了哪里?”朔听说社和奈岚同房间睡那么久醋『性』大发,有点牙痒痒。
“不怎么清楚。这次是他自己提出要去执行任务——还是头一次这么主动,大概是要躲着奈岚吧。考虑到他的身体恢复问题,我让肖天把他和司,离安排到一起。”老不死找了资料,在纸条上写了一段地址给我们,“应该找得到的。”
“谢了。”朔说。
“别和他闹了,你们不累我们还累的。”
“唔。”朔不爽的哼了一声,待我们离开刚几秒钟后朔就愤愤的念着,“我闹定了,竟敢和奈岚睡一起——”
“。。。。。。人家社也不愿意的啦。”我说。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菜刀比枪厉害
移送镇加公交车,我们到了一家公司门前。很大,就在十字马路边,中央是个三十楼高的建筑,四周一圈有些奢侈有夸张的红『色』壁砖围墙,大门是电动的铝合金栏,一个值日保安正在保安亭里瞌睡。
朔翻过身就跳过了栅栏,我跳进去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些,一脚绊在栅栏上和朔扑个满怀。值日保安惊醒了,朔拉着我赶紧往里跑——
他的脸表现的很愉快,好像被人追很幸福一样。
“站住!”
身后已经连了一串的保安,我们冲进红外线自动门,由于一下子踩在光光的大理石板上我滑了一跤,迎面扑上一个金发美女。
美女手里的一叠资料掉在地上散开来。
“啊,对不起。”我连忙帮她捡,抬头还她时竟然发现她是——
“司!”我叫的太大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完全是现代上班族的打扮,一身的工作服,显得身材愈发火爆了,还垫起高跟鞋,金『色』长发扎起来干干净净。“嘘——”她笑了笑,“小朋友低调点哦。”
她像朔问了好,“你们若是不忙的话,离在里面,可以找他聊聊。”
已经走远的一个经理打扮的男人回头喊她:“小司。”
“来了!”司喊了一声,匆匆追上去,转头对我们说:“回头见喽。”
“貌似是打入内部了。”朔笑笑,看见已经追进来的保安们,我们再次潜逃。闪进走廊之后拐角是个w·c,他想也没想就把我拖进男厕所。
幸好里面只有一个阿妈在淡定的扫厕所,但见了我们就不淡定了,说:“女厕所在对头。”
“我是男的。”朔表情抽搐的解释。
脚步声近了,“就说我们不在。”他吩咐完阿妈就抱起我往天花板上跳,竟然能贴在上面。大概龙和壁虎是亲戚。
保安们冲进来,意料之中的,问阿妈:“有没有看见一蓝『毛』和一白『毛』的娘们?”
“他说他们不在。”
“。。。。。。我靠。”一向文明的青霉素难得说句脏话。
保安们纷纷抬头,随后黑线,一人掏枪指着我们:“下来!”
“下来有什么好处?”朔耍大牌。
“叫你下来就下来!”
朔拎着我跳下来,一脚踢过去扳倒带枪的保安夺下枪支,放手心里把弄着,“真的假的?”
“不准『乱』来!”所有保安后退一米。
他把枪口朝天花板扣动扳机,结果啥事都没有。“真是,玩小孩呐。”他失望的把枪扔回去,抱怨这群孩子不争气:“要动就动真的。”
为了达到教育效果他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菜刀。
所有保安再后退一米,马上就能冲出男厕所了。
“要练就得从最基本的练起,”朔把菜刀往空中抛,菜刀翻了几个跟头后他又握住刀柄,“谁要学?包学包会。”
他一转手指,一把菜刀变成三把,举起手就要朝保安们扔过去。一阵惨叫后面前就清空了,我有点头痛的『揉』『揉』头。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人事部的社1
有些时候朔还真的像小孩子呢。
他把三把菜刀放洗脸台上,对已经石化的阿妈说道:“送你的,不锈钢。”
在我们扬长而去的那一秒我想说:当个扫地阿妈也不容易。
我们又遇见了离,他刚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穿着笔挺的西服,挺精神。但他见了我们马上就眼泪汪汪的扑过来:“你们知道吗——我快失恋了——”
“怎,怎了?”朔黑线。
“那个,那个混蛋经理,他泡我的女人!司司竟然和他关系那么好!妈的@#$^&*$%+|%@!*+*&$#@*——”
基本上我和朔都没听懂他在用哪国的鸟语说话,不过不外乎是脏话。“这是任务关系。”朔安慰他。
“出个任务有必要牺牲『色』相吗!”
我忽然觉得这里汇集了四大高手的话,迟早有一天这公司会炸掉。
离收敛情绪后和朔聊的挺投入,不久有一队武警冲过来问有没有见过两个可疑人员或者是神经病,离随便指个方向和朔继续聊。
“总之是冲着这里的奖金,只要事办成了能拿二十万,”离说,“据说是闹鬼,那我觉得还是人为——想撒手不管的,但又这不得这钱。”
“很现实,”朔笑笑,“那就好好干,总部还是很缺经费的。”
“为什么戴眼镜了呢。”离突然问起这个。
他很平静的撒谎应道,“视力越来越差,你知道的。”
朔一向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戴眼镜,可最近一直戴着。
“阿九,你先去找社聊聊,”离对我说,“他在五楼人事部——我还有些事要和朔谈谈。”
我是一万个不愿意去和社私聊的,但到处闲逛又怕被武警拎走,只好乘电梯上了五楼,绕了大半圈找到人事部。
深呼吸,我敲门。
“请进。”
对方还很有礼貌,让我怀疑这不像社的作风了。打开门进去,发现里面的男人是个黑『色』微卷的短发,黑眼,长的挺正常的。
“对不起走错了。”我松口气要关上门,却听他说一声,“站住。”
再回过神看他,他的模样已经彻底变了,银灰『色』的眼漫不经心的瞪着我。
没错,这娃的境界太高了,连瞪个人都是如此“漫不经心”。。。。。。
我只好头皮发麻的走进去,“那个,奈岚叫你回去,他有事找你。”
他很无聊的坐在老板椅上,整个大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正在看报纸,双脚很不文雅的架在办公桌上。
“不去。”此人态度坚决的翻报纸。
“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
“打死我也不去。”
。。。。。。现在唯一的方案是把他打死。正考虑着青霉素有没有这个能力时,右手忽然一沉,然后脑子里就有声音飘过:【他的力量只恢复六成,清延会帮你打死他喔!】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人事部的社2
低头往右手一看——
哇呀呀这是什么!
一根掸面杖吗!还大号的!
“啊啊啊!”我连忙扔掉掸面杖捂住头。清延!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阿九的愿望清延想帮你达成啊。】
。。。。。。我想想而已嘛!你好歹给我留点幻想的权利啊!
社看了看掸面杖,竟然没有生气,“封印揭开了是么。”
“恩?”我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因为我是高手。”
他大概看我无聊,分了我几张报纸看。我过去拿的时候看见办公桌上有张a4纸,压在他脚跟下,上面的字应该是社自己写的,一半是看不懂的妖文,另一些是英文单词。
sinlo sinlo yata sinlo simou sinlo yata
在sinlo单词上他打了一些凌『乱』不齐的圈,妖文内有些字打了下划线。
“什么意思?”我问。
“没什么意思,”他说,“草稿。”
我抽出a4纸指着sinlo yata:“这是——斯若雅塔的发音?”
“是,但只是罗马音翻译,再翻译成中文——与妖文的误差就相当大。”他从容的抢过纸张『揉』成一团,扔进纸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不用知道。”
“什么事?我想知道诶。”
“不能确定的就不能说。”
社今天还是很温和的呢——如果不瞪人的话。
我翻着报纸,愣愣的想了一会儿,sinlo是吗,翻译成罗马音应该还是可靠的,如果再翻译成中文是斯若,如果翻译成另外一些读音相近的字的话——
sinlo sinlo sinlo
我还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其他的翻译了,不过斯若雅塔这么叫也挺好听的。
我几乎翻烂了报纸,感兴趣的都看完了,不感兴趣的看了我也改变不了。于是只剩下朔给我的那本历史书没看了。
找了把椅子坐下,心里想着,妈咪妈咪哄!历史书你给我出来!
pong一声还真的出来了。翻开书,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貌似得问社——
“对了,你和奈岚——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只能说很久前认识。”
“你对他了解吗?”
“不了解——只知道他的身世,挺可怜的就是了。”
“可以。。。。。。具体的讲讲吗?他是不是真的叫颜时?”
“说出来对他不好,知道他身份的人,还活着的只有我和他了。”
貌似社不打算讲。不过。。。。。。社是在维护奈岚的利益吧。
社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人呢。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衍魄的悲剧爱情
历史书的前半部分是妖文,后半部分是中文的翻译。比较远古的事情翻译过来是比较粗糙的白话古言,勉勉强强我能看懂一些。翻到关于一千年前大战的部分,最开始是介绍一些当时背景的话:
【饥荒战『乱』频发,死者十有六七,殍者不计其数。天下大势动『荡』不定,妖兽食人者甚多,猖獗一时。】
总之很混『乱』就是了。接着是以天师方面作介绍:
【时者七十三任主天师得一女于子夜,其诞之时雷破苍空,疾风袭狂野,肃杀萧萧,狐鸣悲歌。众皆以为不详,唯主独爱之,命名曰慕铃兰,视之为珍。
兰九岁,即同幼师侧听,天资聪颖,得众人所爱。年十六,凡天师所通之技艺,兰悉精之。其容姣好,数有仰慕者,不应。】
接下来一段是说明慕铃兰为广大人民群众做的好事,一一列举,足足列了一大面。她真是无产阶级的代表,我寻思着,翻了一页看正文。
【路德十四年,天师与之战于湘水,不胜。兰自请应战,同百余人赴湘,经长欹,治木锦。。。。。。】
好吧,再把慕铃兰一路所做的贡献过滤掉,我又翻了一页。在大战前天师和妖兽一直有大大小小的冲突,妖兽食人,天师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没事干就找对方的茬要打架,但都不至于要酿成灭绝『性』的大战。毕竟谁都耗不起,一个种族,真的很可能说没就没了。
【双方相持十余日,天师败北。将獕倪俘兰,献之于妖王衍魄,意为辱之。魄俯首,留之。
间三日,魄馈之以玉簪,二者始为相好。居数日则同室,众妖均悉之,斯若亦不提。】
两人进展也太快了吧。。。。。。这历史书的写法果然和言情小说不一样。下面一段跨度更快,一晃就是三年:
【路德十七年末,兰生的一血眼男婴。行年三月,兰欲归宁,深念其故里,曰不二日便返。魄允之,令其速归。
师皆以兰殁于湘水之战,见其抱婴而归,无不大骇。因其所犯人妖通姻之禁令,施极刑,溺其婴,同葬于丘之南。】
呃,衍魄杯具了。
【魄闻之大怒,即刻倾全力征伐,师应战不及,大败,乡镇须臾为烟尘。师求援,战局始转。及斯若截其后,双方相持半月。
十八年四月,守护种族五百人援师,分隔魄与斯若于异地,攻克妖军,悉灭之。四妖王死,斯若不知所如往,天下复归于太平。
妖兽灭,不复兴。】
爱情的悲剧导致时代的悲剧啊。。。。。。
社见我看个书都会如此感叹,表情怪怪的挠了挠指甲。“要看吗?”我把书摊在他面前,“衍魄的恋爱史哦。”
“会背了。”他白我一眼。
。。。看书看得多的人果然不一样。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扇的再度争夺1
突然pong一声一只脚踹开门探进来,社立马伸出右手释放电流,同时刚进门的人一个水球扔过来——
“二位!打住!”我一边往椅子后边躲一边逞英雄的大喊。
电遇水炸裂,关着的日光灯忽闪忽闪。随后到来的离赶紧扑到了朔,我也乘势压倒社,抓起办公桌上的杯子把水倒在他右手上。
我叫你发点。
“打架多伤感情啊~~”我劝导他,社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把我掀开,拔出长剑冲过去——
“经理来了!”
司很高调的喊一声,我们赶紧各就各位,朔和社背对着冷脸站着。
那个有啤酒肚的西装男迈进来:“进展怎样?”
社从橱窗里找出一册资料扔在办公桌上。
“什么态度!”经理咬牙,连忙被离挡住视线。离一边陪笑一边拿起资料册把里面圈出来的人名指给他看:
“基本上是人为,可疑人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其中这个的可能最大。”
“你怎么知道这个可能『性』最大?”经理抬头,我只能看见他的俩鼻孔。
离可能想到了自己的爱情事业,很悲愤的发火了:“我猜猜不行啊!”
“要猜也不能猜这个!”
“凭什么不能猜这个!”
“这个人就是我!”
我看见经理的啤酒肚一颤一颤的,司连忙把这个火盆推出去,“经理放心啦~~~他们一定会处理好的啦~~~”
等他走后离终于爆发,“妈的泡我女人还来这里找事!他妈@%¥#……&*(%……¥#@%……”
我就说这公司汇了四只高手一定会炸掉……
“呐,先坐下聊聊。”我把社按回老板椅,再让朔坐在门边椅子上,给他倒杯水,“有话好好说。”
“懒得说。”朔把脸扭向一边,同时社也哼一声把脸扭向另一边。
二位咋都这么小孩子气呢……
送走经理的司跳进来,很高兴的和朔来个大大的拥抱。“难得我们四个再到齐一次喔!阿九小朋友也在,那么今天晚上去ktv玩玩怎么样?”
出任务期间还ktv……这群高手的办事效率到底有多低下啊。
没人回应之后离就拍拍手,“就这样喽,朔和社你们可以培养培养感情嘛。”
我想酝酿酝酿杀气倒是真的。
将近傍晚的时候空闲下来,朔想和奈岚熬电话粥,但当他掏出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被水泡坏了。他就甩了几下找个夹子挂在太阳底下晾着。
“这……能好么。”我说。
“干了就能好。”他说,“总部的手机,只要不拆它是不会破的。”
……真顽强。
我和朔去逛大街,这公司本来就在闹市区。牵着他的手一起走真是很美妙的事。
“阿九要我背你吗?”他忽然问。
“我不累。”
“我只是想背你。”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扇的再度争夺2
于是我跳到他背上让他背。他穿的很单薄,一件白『色』衬衣,外面套一件青『色』纱衣。“穿这么少冷不冷?”我问。
“只要不生病,就不怕冷,只是——会讨厌夏天。”他笑笑。
“怕热?”
“恩。”
他背着我走进公园,已经晚了,游乐设施已经关闭,但去享受环境还是很好的。
“对了,离和你私聊什么了?”
“要我重新加入。”
重新加入四大高手?这样相当于在点炸『药』。“那你应了没有?”
“没有。现在这样挺好。”
他带我在小径上跑起来,我兴奋地叫着,伸出两只胳膊拥抱着空气。
谢谢你一直带给我快乐。
其实在我离开人事部的那一秒忽然想起sinlo的另一种翻译,但是……我不信。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相信是他。
看着背着我的朔看畅快的跑着,一边跑一边笑,他的脸像小孩一样没有阴云。
我愿用我一辈子来换他天真无邪。
公园中央是片湖,游人已经散去,正是清净的时候。他踏在湖面上,将我放下,望着已经如血的残阳。“很漂亮。”他说,镜片折『射』出红光。
“恩,很漂亮。”我应一声。
我又看见了他,小斯同学真执着。
在我看见红纱漂浮的那一瞬间,接近疯狂的喜悦涌上来。
不是他……不是他!
朔把我推到身后,“雅塔?你来做什么?”
红纱中显现出男人的身形,但没等他完全出现朔拉起我就跑。“打不过他?”我问。
“拜托,他的实力完全和衍魄相当啊。”
我回头看,小斯同学已经踏水追上来,伸出右手挥向我的口袋——
扇!
朔连忙推开我抽出鱼叉,指甲割在鱼叉上迸出金『色』火花。“阿九,后退。”他把鱼叉变成刀劈在水面上,“冰轮衍!”
水汽凝结成冰,以朔为中心的水面支起冰棱似利剑高耸,冰剑穿刺蔓延,我连忙逃离。
斯若雅塔怎么会察觉扇还在我口袋里?
远观水中央犹如一朵盛开的冰莲。朔打碎冰棱冲出来,神『色』很镇定的拉起我。
身后的冰棱瞬间碾为粉末,斯若雅塔追上来,一个跳跃就到我身后,右手滑下,我连忙躲避,被他划破了口袋,一根黑『色』的物体滑下去掉进水里。
哦,不。
我们也不跑了,小斯同学也不追了,我们全都愣愣的看着他沉下去直到消失。
“你,去捡。”小斯同学指了指朔。
“要捡你去捡。”朔高高挂起。
“谁捡都一样。”
我趴在水面上,徒劳的把手伸下水面捞啊捞,试图抓住什么来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脚下的水瘫软起来,起初我并不在意,两秒后脚下的水面轰然坍塌,我整个陷下去——
我想喊叫,张嘴便是水灌进去。我睁大眼,看见朔和雅塔离我越来越远,他们的脸开始模糊不清……
红纱伸进水里,系住我的腰。
再次张嘴冒出了一串泡泡,小斯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两张脸淹没在黑暗中,恍然间,竟是如此相似。
第三卷 九夜*紫色的梦 青霉素似乎感冒
听见有人在咳嗽,也许是我在咳嗽。
很湿,很冷,很想睡。
脑子里一直是sinlo sinlo 青龙 sinlo yata 斯若 青龙 sinlo ……
挥不掉。但是我很高兴,斯若可能是青龙,但朔绝不是斯若……
“阿九。”
我知道是谁。我很安心的继续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我想找到他的一些体温来当暖暖包,但依旧是如此少得可怜。我直接贴着他的皮肤,他的衣服是裹在我身上,冷的发抖,一时牙痒痒,张嘴就咬下去……
“奥!”
在他惨叫之后我就彻底惊醒了,醒了之后也不觉得怎么冷。我看着他胸前的牙印,我一脸紧张的抓住他胳膊:
“谁咬的?我给你报仇!”
他的脸上挂了一串黑线,“阿九别闹了。”
我笑了笑,把裹在身上的衣服拿起来还给他,“呐,要着凉的。”
他从身后掏出扇子,还给我,“帮你抢过来了。”
“谢谢朔!”我扑上去想再咬一口,被他的胳膊挡下来。
“超市里好像有种玩具骨头——专门给宠物磨牙用的,阿九要不要?”他很认真。
“……不用了。”爬下来,发现他是坐在长椅上,现在正穿着衣服,而我打量四周,黑黑的,但是光线又很充足。
抬头看不见顶,黑暗中有一点一点的荧光,像是银河系里的小天体缓缓漂移。又有亮晶晶的类似水晶玻璃的小挂物从上面挂下来,用银白『色』细绳系着,微微晃『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总让人回想起童年。
咳嗽声。
这次我可以确定不是我在咳嗽,转头看朔,恍然大悟……
奈岚啊,我对不起你啊……倒霉的青霉素还是……
“你跳到水里来捞我的?”我脱下自己半干的棉外套递给他。
他摇头,双手捂着嘴,缓了几口气后笑笑,“你的衣服我穿不进的呢。”
于是我拔了一根银『毛』,往上面吹口气,『毛』就变成了一大张『毛』绒布披在他身上。“叫你多穿点的嘛。”
“朔没感冒啦……”他弱弱的念叨。
“没感冒也得披着,呐,真『毛』的。”我很自豪的掸了掸这件像披风一样的银『毛』大衣,“你穿着就像我贴在你身上一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