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岚懒懒的打开大红纸,看了没几行,就把纸咔嚓咔嚓撕个粉碎,一团阳火烧了。
真是对不起那只要死要活来送信的大黑鸟。
“呐,既然没『毛』了,就穿的漂亮点。”奈岚把一件粉红『色』的衣服扔给我。我并不喜欢粉红『色』,但还是很高兴有人送我这么漂亮的新衣服。“谢谢!”我抖抖头顶的大耳朵,真想抓住奈岚往他脸上咬一口。
“朔,带阿九到罡玘那里报个到,”奈岚吩咐掉到墙角『揉』脑袋的那只,“具体训练,由你负责就行了。”
训练?
“是!”朔很恭敬的遵命。奈岚就披上那件很复古的黑长袍,独自出门去了。
他真的好忙。我听说天师死亡率很高……大多数是被累死的……
奈岚有可能光荣的登上过劳死榜。
朔也理了理衣服,用白绳子把长长的蓝头发束在后脑,然后很自恋的甩甩头,对我笑道,“阿九要换好衣服,我们也出发。”
天师镇很大,虽说是天师聚集的地方,但天师人口还打不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听朔说天师在一千年前还是一个很辉煌的物种,只是现在二十一世纪了,和平啦,发展啦,都是世界的主题啦,为了拥护世界和平这个种族也就衰落下去了。
更夸张的是由于这个镇子地价和房价都出奇的便宜,外来人口大量涌入,就更加分辨不清混在人群里的那位是天师。
没准哪位仁兄白天还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晚上就『摸』黑出去维护世界和平去了。
朔带着我在镇上绕了大半圈才走到一个类似教堂的建筑前。
走进去,里面阴森森的,大理石地板可以映出我的脸。对面似乎种着一棵枯死已久的树,我就无视它,朔向我介绍,“这里二楼就是总部,由于这里处于镇中心,所以设在这里比较方便大家聚集。”
忽然那棵死树向我们招手,我吓了一大跳,死树挪过来,向朔打招呼,“青龙大人,难得来一次呢。”
我想朔已经出名到连树都向他打招呼了。我凑近去看那棵死树,才发现他是一个人,穿一件棕黑的大皮衣,活像一层皱巴巴的树皮。
“你好小妖精,我叫罡玘。”死树伸出手按在我脑袋上抚了抚,“界王大人的新宠物是么?”
好像降级了……
“阿九,狐妖。”我澄清一下我不是宠物的事实。
“没有正规一点的名字吗?像是凯斯姬雅摩基拖拉机之类的。”
“没有。”我回应,“阿九”虽然不好听,总比拖拉机强……
“就这个名字,”朔说,“大人希望在你这里得到登记。以后为难她的人也会少一点。”
“这个放心,”罡玘笑笑,诡异极了,对我说,“你先变回本体。”
我就变成那只大大的狐狸,摆在他面前。他似乎对我的尾巴很好奇,扯来扯去,“假的吧,怎么这么多。”
我都被你扯出眼泪来了你还说是假的!“嗷————”我惨叫一声。
朔一脚狠狠踩在死树的脚上。死树立马转态,“哦,哦,稀有物种是吧,”他笑的像死树开出了大红花,“『毛』『色』很不错呢。”
“保密知道么。”朔附在他耳边恐吓,“不然你会死在我手里——”
“了解。超级的稀有物种。”死树很有先见之明的避开朔踩下去的第二脚,漫不经心的开始掀开我的嘴皮子检查我的牙齿,再检查我的四只爪子。
相驴呐你!
“不好意思——”检查完后的死树这么擦汗,对朔说,“我们这里没有零级的妖精——她几乎不具备攻击力。”
我作为狐狸的自尊被狠狠打击了。悲剧的望了朔一眼,没想到他进一步打击我——
“等级低一点也没关系的。”
第一卷 九夜*引 饥饿集中营
等死树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数据记录完,对朔说,“若是很忙的话,就交给我训练好了——半年内保准升上一级。”
“这次是我来训练,不用麻烦你,”朔笑着,提起一件让我发『毛』的事实,“三个月前奈岚在你这里放的五只赤殷兽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是怎么回事——”
骨头都不剩……我忽然想给亲爱的奈岚上三炷香,他真是个大好人……
“那么有兴趣看看吗?”死树指指侧门,“他们都在里面,真是的一听我讲课就集体冬眠。”
这好像是你的问题吧。
“阿九想看看吗?”朔问我。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连忙摇头。但是很可惜他看不见我表情,直接抓住我的尾巴就把我往里拖。
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去啊——我的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朔很快把我把我拖到了那扇小门,他先走了进去,我被倒拖着,屁股就卡在门上。
“?”完全看不见状况的这个混蛋还使劲把我尾巴扯了扯。
“嗷——”我还在惨叫,朔转过身,一脚踏在门框上当支撑,拔萝卜一样把我这么大一只拔进门里。
我自己都觉得我能进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连忙变成人样,『揉』『揉』屁股,回头看看门内情况,就看见一只巨大的嘴巴一口把朔吞掉了!
还嘎嘣嘎嘣嚼得起劲!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考虑着要不要替他默哀三秒。
“炎冥破!”
大嘴巴开始冒烟**,biu的变成火箭动力在天上飞来飞去。
我看见这里像是报告厅,很多妖精坐在里面笑。
过了一会儿朔从天上跳了下来,优雅着地,一打响指,还在天上飞的嘴巴立马熄火,掉下来。
妖精们看见朔的出场似乎很吃惊,朔把扛在肩上的鱼叉对准这十几只妖精,“谁干的?”
沉默三秒,妖精们立马出卖他们的好兄弟,所有的手指着一位,“他!”
被指的那位仁兄开始冒汗,“青龙大人,其实我想吃的不是你——”
是我这只狐狸是吗……
“连我都敢袭击,胆子很大呢。”朔伸出手往那位脑袋上重重拍了拍,“你好像叫……西里亚的是吧?”
“是的。”被拍的脑震『荡』的三眼猫应道。
“呐,这是送你的。”朔的手心里浮出一块黑『色』水晶,递给他,“『操』纵术很不错呢。”
所有的妖精双眼都发出1000w的灯光,发出感叹。我想朔下次进来一定会遭到集体围攻。
兔子常琼变成波浪头的大美女,一下扑过来抱住朔的腰,“青龙大人你越来越漂亮了——”
我就说,和太优秀的人在一起我会被完全无视。
很无聊的站在墙角当路人甲时,有人推门,西里亚打个手势,那张大嘴飞到门口,等有人一进来就把他吞掉。
“哪个!哪个混蛋!哪个混蛋敢吞本帅哥!”嘴巴里传来吼声。
“切,没什么肉,懒得吃。”一个非洲爆炸头抱怨,西里亚深有同感的一摊手指,那张大嘴啪的吐出一只沾满某『液』体的小老鼠。
确实没有肉。
老鼠骂了一声,向我跳过来,啪的拍在我脑门上,滑到我鼻子前。我双眼聚成斗鸡眼正好可以看见他的鼠鼻子,很棒的特写镜头。
“小美女你好!”老鼠还在我鼻子上跳上跳下,“我们来约会吧!”
朔拎起这只不良的老鼠把他扔到对面墙上,拉我下去挑个位子坐好。
朔的体温总是偏低,他的手心只有少得可怜的温度。我低头打量他的手的时候,发现他的双手手腕上都套着一个粉红『色』的护腕。
护腕已经褪『色』,几乎变成白『色』,看上去很旧,但是很干净。
又有人推门的时候,嘴巴再次出动,刚要一口咬下去,来一个急刹车,急剧萎缩成一个小球掉在地上。
第一卷 九夜*引 真的是零级
“很好,西里亚,反应很快。”死树一脚踢开小球,笑道,“要是连我都吞,你现在已经不会呼吸了。”
三眼猫咽一口唾沫,死树坐在大家面前的位子上,“继续我们的话题——为什么冬小麦比春小麦营养好——”
我还在考虑冬小麦和饲养妖精的联系,大家已经陷入了冬眠统一战线。朔同样连连打哈欠,我就和他说悄悄话,“诶,妖精最高等级是几级?”
“二十级。”
“那你——几级了?”
“十九级。”朔用很神秘的表情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硬卡片,上面打印着他的名字,还有等级,确实是十九级,“不想再往上考而已,考到顶了多没意思。”
原来等级也像考试一样要一级一级往上考。我盘算着零级到底又多次,朔『揉』『揉』我的头,“放心啦,考级是很简单的事,四百年前我从一级一次『性』考到十三级,很顺利的。”
我想也只有像他一样强大的火星人才能一次『性』连跳十二级……
我开始后悔没有带一个录音机来了,死树简直在播报催眠曲,连十九级的朔也光荣牺牲。要是录下来放给天天失眠的奈岚听,保证能把他的生物钟整个倒过来。
“全!部!起!来!”死树举起一把椅子扔过来,冬眠统一战线彻底崩溃。
朔睁开眼,理理头发,竟然还神志不清的问我,晚饭吃了吗?
坐在后面的那个非洲爆炸头忽然把我拎了起来,又一脸失望的把我放下去,“怎么这么轻,吃一顿都不够的。”
这群恶魔已经睡饱了吃『性』大发。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还真的收到一张卡片,是白『色』的,比起朔的低级多了,上面有我名字,阿九,还有隶属人,界王,编号5748,还有最显眼的等级,零级。
我忽然想冲过去把死树咬死以证明我完全具备攻击『性』。
当一桶纯净水再次被朔解决掉以后,我渴了不得不到楼下去找水。这是朔也在楼下坐在桌前整理信件,戴着那枚很神奇的紫红『色』镜片。奈岚喜欢凑热闹,也从二楼走下来,却因为踩爆了几个地雷正和弦刀吵个不停。
“大人,本周有三十七封给你的情书,比上周多三封。”朔把一叠画满爱心的信件递给奈岚。
“扔掉——”奈岚抽一句空说,继续回归主题骂弦刀,“你以为你国防部部长啊!我每天设高级结界保护这屋子你不累我还累啊——”
“还有,大人,这是请帖。”朔把一张大红信封递给他。
奈岚倒了杯水补充消耗掉的口水,这期间接过请帖,翻到背面,上面用暗红『色』的字体写着血淋淋的一句话——【再撕让你死全家】。
他阴森森的一笑,“我全家死了一百年了。”然后刷的一下把请帖撕成两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出现的超声波让我脑子迅速膨胀。玻璃醉了,哗啦啦碎片掉了一地,连地板上潜藏的地雷也纷纷引爆,轰隆隆的炸出一片白烟。
结果导致了超声波惨叫完后轮到弦刀惨叫。“啊啊——我的——”
“啊你个大头鬼!”奈岚一脚直接把弦刀踹成静音状态。
地上的请帖融成黑烟,汇成一个人头的样子,像个黑冬瓜。“都叫你别撕了嘛,你还不信——”
没想到奈岚还很淡定的对冬瓜头说,“赔我玻璃。”
“赔我地雷!”弦刀痛失爱子一样咆哮。
冬瓜头嘿嘿笑着,“玻璃嘛,好说,明儿送你一无机双层隔离的,至于地雷么——”
“这个不用赔,”朔很有礼貌的回应,捂住还在惨叫的弦刀的嘴,“我们还要多谢你。”
“那就好——我说,奈岚兄弟——”
“谁和你是兄弟。”奈岚头上爆青筋。
“这没关系,本王随时欢迎你做我兄弟——本王可是心宽体胖(注:胖的读音是pan不是pang,不能误导小朋友)的啦——”
体胖谁都看的出来,心宽就不一定了。
第一卷 九夜*引 鬼王的邀请
“有什么事?”奈岚有些玩弄意味的把这团人头烟雾挥散,烟雾又合在一起,重新变成一个人头。
“这可是本王的婚礼吔!你一定要出场啊!本王都亲自来请你了啊!”
奈岚确定这团烟雾挥不散以后,找来一个垃圾袋把他套住,还在袋口打个结,准备扔。
“奈岚兄弟!别介!我是认真的!”
“那你说——你到底结了几次婚了?半年前不是刚结过吗!”奈岚垃圾袋抖来抖去。
“才……十七次而已嘛!上次那个又嫌我太胖太黑太难看把我甩了——不过这次本王女朋友超级贤惠,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呢——”
“这不还有一个月么,这么急着请我干嘛?”
“当然有事嘛——我这儿出了点内『乱』,就想麻烦你镇压一下嘛——”
“没!空!明天你过来给我修玻璃!”奈岚一脚把垃圾袋踢出门外。
听奈岚说那个冬瓜头是鬼王,是个失恋高手,叫西比尔。“鬼族和那些野鬼完全不同,”他说,“鬼族其实和我们差不多。据说几百年前他们这个族不叫鬼族,是叫斯阿由鬼部什么什么冯德兰克族的,后来开大会的时候,其他种族集体上诉说他们这族名字过长让人记忆死脑细胞,这个什么什么族就只好改名叫鬼族,因为他们本身职责便是管理鬼魂——所以他们跟真正意义上的死人变成的鬼有本质区别——你听懂了吗?”
我真的很想摇头,但不想浪费奈岚的感情,只好点头。
鬼王真是好人,第二天真的有人来装玻璃,还是茶『色』玻璃高级双层夹心玻璃。
这天奈岚实在想偷个假,就叫朔变成他的样子,外出去执行任务。
养一条青龙确实好处多多,即好养活又不挑食,还不会脱『毛』易于清理,只要每天提供新鲜水资源即可。更重要的是,他还忠心耿耿竭诚为你服务。
他问我,“你和朔——相处的还好么?”
“恩,很好。”我应道。
“那就好,他对异『性』总是没有好感——都一千多岁了还嫁不出去。”
这是因为朔的心里只有你啊。不过他这么漂亮的龙去做上门女婿应当家家户户都欢迎吧,何愁嫁不出去。
“他的脾气越来越好了,怎么骂他都不生气,有时候这会让我很难受——”
奈岚有时候说的话让我很难理解。等我真正理解他要表达什么的时候,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总觉得,我的理解太迟了。
当一个杯子盛了太多悲伤的水,悲伤就会溢出来。
奈岚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打着哈欠,混『乱』的生物钟导致他白天昏昏欲睡。我变成一只浓缩型的狐狸,趴在他腿上,因为他说他不想让他家的门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大概他从没考虑过把门挤爆我的损失更大。
在天气凉的时候晒晒太阳进行光合作用真是一种享受。
“界王大人,动作这么快啊,”路过的天师甲向他打招呼,“刚刚还看见你在大街上『乱』跑呢——”
『乱』跑……
“——好像还一直踩到别人的脚——”
踩脚……
“……我知道了。”奈岚用一个僵硬的笑回应过去。我想等青霉素回来他会化身成为奥特曼把眼残的某只消灭掉。
对面那个天师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像是爸爸型的人物 ,戴一副黑框眼镜,很和蔼的把一袋东西举在我面前,“你好,这是新鲜的狗粮,你要不要吃?”
我想我还没低级到吃这玩意儿。
“这是阿九,”奈岚说,“阿九,给他打个招呼。”
我就抬起爪子向他招了招,“喵——”
“学什么外语!”奈岚扯我耳朵。
我这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是狗嘛……
第一卷 九夜*引 青龙的故事1
我一直很好奇朔和奈岚之间的故事,听那只每天来『骚』扰我的小老鼠里斯利说,朔原来是四大高手里的,排名第二,和排第一的社的实力完全相当。如果他加入的比社早,那么他就一定排名第一了。后来出了一场很大的变故,朔就由奈岚接管,成为他的直属手下,退出四大高手。
“啊——多可惜啊——”里斯利第n次感叹。
至于那场变故,里斯利天花『乱』坠的给我描述,太兴奋了还吱吱吱『乱』叫,以致于我什么都听不懂。
“基本上就是这样,”他描述完了,装酷的一抹白『色』的头『毛』,“够震撼吧!”
我觉得他纯属是瞎掰。照朔的『性』格他绝不会大喊救命,而他口里那英勇无比的界王就更不可能大叫,美女!我来救你!
唯一能证明的一件事就是里斯利肥皂剧看的太多了。
“好了——那么现在——”他深情无比的牵住我的手,“我们来约会吧——”
我想我还是离的远点比较好。
最真实的情况,我还是得去问奈岚。他从不惜浪费口水向我解释一些事情,这次也是。所有他能记起来的都告诉我了。
变化成奈岚的朔是晚上回来的。他看上去很累,重新变回他自己,一下子把饮水机里的水解决掉一半。
确切的说,是他漫不经心的站在饮水机旁边,饮水机里的水自己就莫名其妙少了一半。
我想他已经练成了吸星大法。
“呵,明天还想再替我去吗?”
若不是奈岚的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剩下半桶水也会无缘无故蒸发到他肚子里。“只要大人轻松一点,朔还是吃得消的。”
啊!啊!多感人的画面……
为了能够完全了解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呃,相爱了吗?把最完整的故事展现给亲爱的读者朋友,我有必要去问问朔的想法。
他起初并不愿意,磨蹭很久。但他最终还是笑着给我添加了很多奈岚没讲到的细节。
除此之外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去访问正在制作地雷终结者二代的弦刀,但很可惜发现他只是一个路人甲。
最终——我恢复了一个故事最真实的原貌——
青龙的故事。
【心脏病高血压请自动转至下一章】
朔和奈岚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那是奈岚搬进天师镇上还没多久,免费分得一套大房子。他们谁都不认识谁,作为路人甲的奈岚在街上看见作为路人乙的朔。
谁也没有向对方打招呼,尽管都看到了对方。因为你不可能在大街上见人就hai的上去又握手又拥抱,这样会被当成神经。
朔有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很少理睬对方;而奈岚,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他们只是互相把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
而第二次的见面,就注定他们再也分不开。
去年的冬天大家还在过正月,传来一个消息,主天师勾湛死了。
这个消息很快被总部封锁,但奈岚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
青龙杀了勾湛。
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去过问。只是半个月后他的手机收到一则短讯,青龙将被处决。
朔,在这半个月里被关在牢里,不吃也不喝,身体很快消瘦下来。铁链打穿他的肩让他丧失妖力,双腿被捆缚而产生淤血。
他说,他也不知道他这半个月在想什么。时间过得很快。
那一天,下雪了。
天气似乎因为日益加剧的温室效应而变得反复无常。雪下得很大,走在路上会陷下去,不一会儿鞋子就会湿透。
朔是被拖上刑台的。虽说天师并没有为难过他,但他的伤势得不到及时治疗而让他无法行动。
即使被拖着,他依旧感受不到到底有多疼痛。
寒冷麻痹了一切。血『液』几乎冻结。
奈岚对这条短讯没有一点兴趣,依旧在空调间里看电视。他推掉了这个月的所有任务,只想好好睡觉,过个年,养的白白胖胖,明年赚更多的钞票。
这是很现实的想法。他有些厌恶这群臭天师在下雪天让大家去毫无情调的吹风。
第一卷 九夜*引 青龙的故事2
“真的不去吗?”弦刀再一次跑上楼催他,“总部会扣你工资的吔!”
“切,谁稀罕总部的工资。每月的钱买袋茶叶都不够。”
弦刀穿上防寒的大衣走了,他依旧懒懒的眯着眼看电视。
但肥皂剧已经吸引不了他了。他回忆起他和青龙的第一次见面——青龙很漂亮,还很帅气,这是他唯一可以回想起来的。青龙是四大高手里最安分的家伙,照理说不会对主天师动手,哪怕拔根『毛』也是不敢的。
关了电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雪依然在下,他的鞋很快湿了,又冷又麻,心里骂着天师真不会看天气预报偏偏挑在今天。
刑台在郊外,还有很长一段路。街上没有人。
走了很久,远远地可以看见广场上站了十几个天师。
被通讯的只有高级部门几个人而已,一切执行的很机密。由此可见,小老鼠里斯利果然是『乱』掰。
朔的手腕被缚妖链捆绑,不断地挣扎只会造成手腕皮肉的磨损。他的长发被割去一部分,其余挽起来,『露』出已经承受鞭打的血淋淋的后背。
他被悬吊在刑台上,脱去了上衣,雪片直接落在他身上。
奈岚知道他来的有些晚了,不过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看到刚才行刑的过程。他走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诶,我说——勾暮,这么折磨人家你会折寿的。”
“他的过错要用他肉体的痛苦来承担。”
“我知道出事的是你弟弟但是——你也要给青龙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也知道,青龙一向很听话。”
“他已经承认他杀人。其余的,他并没有多说。”
他转身望了望朔。朔一直闭着眼。行刑的人用带刺的长鞭撕裂他胸前的皮肉,他不叫也不动,只有缚他的铁链在寒风中发出吱嘎的声响。
大概他已经死了。
雪落在他的头上和肩上,竟然不会融化,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奈岚打算离开,朔却睁开了眼。目光扫视一周,投落在奈岚身上。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一会儿过后,又沉沉的闭上。
他知道的,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忍受着肉体的撕裂,血『液』渗出他的身体,融在雪地里。
这么死去,其实值得,他并无怨言。
“把他交给我,怎么样?”奈岚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对勾暮说出他要说的话,“为你积点阴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奈岚确实说不出为什么,或许仅仅是出于一种同情,也许还掺了其他一些情感——那已经无人可以记起的痛苦和绝望,奈岚体会过。
“不行。”勾暮回应,“我没法原谅他。”
朔想睁开眼已经很困难。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下的十几人连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他的眼光在人群中游离不定,想看清那个想帮助他的人的模样。
只要有这份心意,已经足够。
他依旧没有憎恨过什么。因责任而生,因责任而死,这本来就是他最美好的愿望。
一把钢刀扎进他的腹部,剧痛让他呻『吟』一声,但疼痛很快被寒风吞噬,身体完全不像是他的。
寒冷除去了他所有的痛。
“把他交给我!”奈岚扯住勾暮的衣领,勾暮什么也不说,脸在风雪中像张凹凸不平的牛皮纸。
“听见没有!这是我的命令!我说,把他交给我!”
从成为界王以来,奈岚第一次使用这身分的特殊权利。勾暮只能向行刑者打个手势,钢刀抽离了朔的身体。
“那么,你要对他负责。”
“一定。”他的心情好一些了,拍拍勾暮的肩,笑道,“老不死,你死了后我会年年给你烧纸钱的。”
朔终于被放下来,解去贯穿他双肩的铁链,他就扑倒在雪地里,暗红的『液』体开始肆意的扩散。奈岚跳上刑台,脱下自己外套裹住朔冰冷的身体,将他抱起来。
“弦刀,走。”他对弦刀说。
弦刀似乎还反应不过来奈岚家从此会多一个人居住,奈岚就骂,“我收你房租。”
第一卷 九夜*引 青龙的故事3
弦刀只能跟着房东走回家。
“界王大人,”勾暮喊住他,『露』出老人家特有的笑容,“他需要喝水。”
“知道了。”奈岚同样回应一个笑脸。
老不死是个很好的人。
一路上,朔一直看着奈岚,蓝『色』的眼睛含了水,布着血丝,快流泪的样子。他呼吸很艰难,颤抖着似乎想找到仅存的依靠,奈岚的身体很温暖,体温比常人的还要再高一些。
“别看了,”奈岚对他笑笑,“你先睡一觉,其余的事我会解决——不用担心我半路把你扔掉。”
奈岚完全没有意识到朔的视力已经下降,朔只想再看看奈岚的样子。
他开始昏『迷』,睡了两天,等他醒来之后,他的世界就再也没有了颜『色』。
奈岚几乎不敢碰他,尽管有空调,他在睡梦中也会发抖。奈岚只好抱着他,弦刀花了半个小时替他擦洗完了伤口。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双腿肿胀的发紫。
奈岚并没把握他能活下来,他只是觉得一个人要死的话,也该有尊严的死。
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冰凉的眼下,以如此污浊的方式了结一生。
他喂青龙喝水,在半昏『迷』的状态下竟然也会吞咽,奈岚渐渐相信他有着非凡的生命力,只要细心的照顾就能使他恢复知觉。
奈岚叫弦刀离开,自己守在他身边,待他呻『吟』着惊醒的时候再安慰他睡下。
肯定是很久没睡过觉了。
两天后奈岚知道他真的是睡足了要清醒了,一清早就准备好了粥。朔醒来后极度惊慌的不知所措——后来奈岚才知道是因为他睁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渐渐的安静下来,奈岚抚着他的脸,“没事,你没事。”
喂他喝了粥,尽管吐出了不少,至少还是咽下去一些。
再过了三天他冻伤的双手有了知觉,能够翻个身。
他不喜欢说话,除了告诉奈岚他的名字,就很难开口让他说出一个字。到了上『药』的时候伤口受到刺激,他也不会喊叫出来,仅仅哼一哼暗示奈岚不要把他不当活物对待,总是一动不动任凭奈岚把他掀来掀去。
奈岚一直不知道他已经失明,直到有一天朔从床上掉了下去,砸出很大很精彩一声闷响,这是奈岚才意识到朔的视力下降到极为可怕的程度。
“这是几?”奈岚伸出四个手指在他眼前晃,朔是不可能说上来的,他甚至不知道有只手在前面。
再痛苦也没掉过眼泪的朔终于哭了。那时奈岚刚从门外进来,把一张卡片塞在他手里:“『摸』『摸』看这是什么?”
一张全新的等级卡,朔知道这手感。“旧的那张扔了。我把你从四大高手里踢出来了,现在你就是我的人。呐,卡上写着的,直接隶属人,界王。以后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欺负他全家——只有我可以欺负你,知道吗?”
朔哭起来是十分莫名其妙的,无缘无故就由眼泪留下来,也不出声,吓得奈岚差点带他去看眼科。
弦刀打开门看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还有一个哭的要死要活,满脸黑线的说声不打扰了,又关上门自己回楼下和他的地雷约会。
至于朔为什么会哭,依旧是个谜。
或许这件事,他真的是受了委屈。
不过朔哭过以后,渐渐愿意说话,心情也好起来。奈岚问他什么他能做一些简短的回答,但提起他要杀勾湛的原因,他又重新陷入沉默。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些秘密,这些秘密往往是心中永远的痛。
第一卷 九夜*引 青龙的故事4
恢复期间,朔不愿意见到除了奈岚之外的任何人,哪怕仅仅是一层地板之隔的弦刀。无尽黑暗让他再也没法放开自己的内心,他变得很敏感,胆小甚至不知所措。
他是一只长满针的刺猬,现在针被拔去,人人可以戏弄他,他出于本能的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任何异样的声音都会引起他的恐慌,当有人进门时发出了声响,他睡得再熟也会惊醒,直到确定那脚步声确实属于奈岚他才能够安心。
“朔,这是水阵。”
奈岚有一天带给他一只水精灵,水阵很乐意帮助朔。拥有了水阵朔就可以通过水流波动感知周围变化,这让他减少了看不见的焦虑。
朔的朋友,属于高手的司和离想来看望他,朔不想让人看见,奈岚就拒绝了他们,只说,朔恢复的很好。
奈岚希望自己能够维护好朔最后一点小小的自尊。
朔喝了大量的水,奈岚提供给他的粥和面包他也全部接受。虽说有些反胃,他尽量不让自己吐出来。
毕竟不接受奈岚的好意会让他更过意不去。
和奈岚在一起他的心情很好,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半个月之后他就能下床走动,在房间里碰碰撞撞开始使用水阵。
他又渐渐恢复以前的健壮,头发重新有了光泽。他的妖力开始积聚,几乎把整个房间冷冻起来,呈指数爆炸『性』增长的妖力一时无法抑制,竟然让奈岚产生了极大恐慌。
这种力量的呈现,完全会让总部下达捕杀令。奈岚尽全力防止力量的泄『露』,但楼下的弦刀还是感觉到了气流的异样。
朔的力量远远在奈岚之上。他早就可以突破二十级,达到更强的高度。
“怕了么。”他说。
“没有。”嘴上虽然这么说,奈岚确实在害怕。他甚至怀疑留他在身边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现在杀我还来得及。”
“不,你是我手下。”
朔用了一天时间收敛力量,减小到让人不会有压力,就像平时的青龙。
“大人随时可以取走我的命,朔不会抵抗。”
奈岚相信朔是最听话的妖精,就算天师们排斥朔,他依旧可以接受他。
朔从没被奈岚要求过去做什么事,于是怎么讨奈岚喜欢就成了他的行动目标。
他完全变了,不再梳高高的马尾头,喜欢让头发自然垂着,用根带子系住。他放下青龙的架子,每天屁颠屁颠的去找奈岚。见人保持微笑是他最大的成就,由于他之前从来不笑,所以没有人不怀疑他被奈岚洗过脑。
他则不再理会天师们如何看待他,原谅也好,仇视也罢,他心里只放着奈岚,在奈岚面前他失去了所有的脾气,温柔的像天使。
一切已经过去。
朔这个神奇的人物多次将奈岚从危险里捞出来,当时的恻隐一念获得了增值的回报。
“我很喜欢他,”奈岚对我说,“但我经常揍他——希望他不要怪我。”
朔的感言相对来说比较让人遗憾:“那之后大人就不让我和他一起睡了——”
我想这个感言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我知道朔还是隐瞒了不少,就连奈岚,也并没有全部表达。他们似乎都有什么事瞒着对方——至于是什么,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吧。
毕竟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能永远在一起就是幸福了呢。
第一卷 九夜*引 鬼王的邀请【续】
鬼王的婚礼完全被抛在脑后,朔着手教我一些最基本的妖术,像是怎么把一个皮球变成两个皮球之类的。奈岚说教的太幼稚了,傻子也学得会。“不过大人好像不太会使用妖术呢。”朔笑道。
“谁说的。”奈岚随即把一张纸变成了两张。
我想说——把纸撕开谁不会啊!!
教完初级货,朔开始教高级货。“当妖精的不会打架很吃亏哦!”说完一拳把我打趴下。
我想这样几天下来我会死很惨。
朔下手是很有分寸的,奈岚就不一样。他完全不顾及我是女生就一脚把我踹成一颗流星。“注意你的手,爪子不是白长的!”
渐渐地我发现我连逃跑的天分都没有。
奈岚会把指甲变得很尖,然后教我一只正常的野兽成精后应当如何攻击,最终的结果是把我抓成了一只红纹斑马。
“起来。”在我趴着装死的时候,他踢我,我不得不再爬起来跟他打。他不让我有喘气的机会,我反应一迟他就用指甲挠破我的皮,往往最后都是朔制止他,把我抱回家。
“看来你在这方面没有天赋。”奈岚说。
在傍晚的时候我坐在林子里的小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银『色』的头发还垂不到肩,夹杂着奇怪的黄『色』卷『毛』,傻里傻气的样子。真是,作为狐狸精,根本就勾引不了人。
“小美女!”小老鼠里斯利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我头上,再掉到地上,变成白头发的少年,“你在想什么?有空约会吗?”
“没空。我在想——我有多没用。”
“初学者都这样嘛。我以前也是老受欺负的,经过我的加倍努力,如今——还是受欺负——”
“比我强。”
“不过我年纪比你大很多诶,等到你——啊啊啊啊——”
然后我看见小老鼠飞出去,掉进河里。“大人叫你回去出晚饭。”犯罪的朔走过来,蹲在我旁边。
朔一向是最关心我的那个,而且关心的有点过分。那次我被奈岚抓成斑马后他特地拿着百多邦冲了进来——不幸的是他冲进的是卫生间,当时我正在洗澡。
果然处处受欺负的小老鼠从水里爬了出来,“青龙大人……”他眼泪汪汪的看着朔。
“有空来吃点心吗?”朔问他。
“好诶好诶!”里斯利一下子高兴起来。
晚饭后奈岚拉我到了阳台,我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不开心的话?”
“没有。”我『露』出笑脸。
“呵,”他笑了,一把搂住我,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紧张,“这个不用担心,是你的东西,它就不会跑,到时候都会回来的,你可以很快超越我。”
我不理解。
“因为你是九尾。”他俯下头亲了我的脸,我觉得我快晕了。
奈岚把我拎进去,我看见朔和里斯利在为一块点心争执。
“才这么点!”
“老鼠的胃也就只有这么点嘛!”
之后奈岚出手的强度大幅度降低,我可以一拳打到他,他还很配合的倒在地上。
今天奈岚在房间里似乎有了什么邪恶计划,对我说,“待会儿谁进来,你就揍他,打赢了我给你吃糖。”
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当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出去对着访客的脑门就是一脚。
对方太矮了,我踹了空,脚悬在他的头顶。他很错愕的喃喃,“请问——你是——”
我把脚劈下去压在他脑袋上,一个飞身踢把他踹出房间。
啧啧,完美。
那个又胖又矮又黑长的像冬瓜的某位火了,“混蛋!竟敢对本王无礼!”扑上来就和我玩命。
“没打错人吧?”我问奈岚。他很肯定的说,“要打的就是他。听我的,继续打。”
朔在一边窃笑。
第一卷 九夜*引 五块钱一顶的东西
我一个后空翻躲开滚过来的大冬瓜,冬瓜挥手招来一条火蛇,我抛出一团狐火,顿时像放烟花一样炸开来。
“狐火焰!”我这么一喊,狐火迅速膨胀炸裂,冬瓜的头发被一片狐火掠过烧焦——
感觉更像冬瓜……
“啊啊啊啊啊——”他的反应远远比我想的要激烈,捂着灯泡般闪亮的光头,痛心的大喊,“兄弟们!上!”
我面前冒出几十个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武士。
呃,群殴的话我不玩了……
“回来。”奈岚说,我连忙撤到他身后,他很守信用的给我一颗大白兔。他一脸笑意,牵起我的手对冬瓜招了招,“鬼王大人,这是我的新手下,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