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的事。”奈岚叹道,先端来一盆热水给朔擦了身子敷上『药』,往地铺上坐下脱下睡衣铺展开被子,整个人像条大蛇一样伸进被子里。“早安喽。”
这是天已经大亮,我拉住窗帘,光线柔和一些,透出像是波动的水蓝『色』的海浪。
“大人,我想和你睡。”朔犹豫很久,终于说出他的心声。
奈岚把头闷在被子里,“找阿九睡好了,男女一起睡才像样子。”
请问这像什么样子!
“那么阿九——你有没有空——”
“没有!”
“我说——帮我倒点水行吗?”
这倒无所谓。我直接就把饮水机搬到了床边,因为倒“点”水根本就满足不了他。朔把手伸向饮水机打算隔瓶取水,忽然就咳嗽了几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奈岚慌忙爬起来把他抱到地铺上,亲自喂给他水喝,终于答应让他和自己一起睡。
朔,你太『奸』诈了。
第一卷 九夜*引 双妖王
由于疼痛朔一直睡不着,奈岚一直给他『揉』着伤口,还给他唱歌。他的破坏『性』超强,这人人都知;但人们一定不知道他还有破坏『性』更强的——就是我现在正在冒着生命危险听他唱歌。
他的歌声可以直接让人短命。
还好朔终于说了实话:“大人……我还不想死……”
朔睡不着,导致奈岚睡不着,再进一步闹得我也睡不着。奈岚干脆和我聊了一些事。“我还没有仔细的讲过你身上的封印问题——这还得扯到一千年前——朔,你有资料么?”
“有。”朔双手一贴再拉开,手上就多了一大本书,翻了几页给我看。奈岚再解释,“千年前有场大战——一千年有了吧?朔?”
“一千两百三十九年。”朔说。
“好吧。那场大战直接导致妖兽的大灭绝——九尾就是其中的一种。所以,你的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是当年的大战还有九尾残存下来——但我们没有搜集到任何资料。”
“我倒知道有一个,他已经失踪很久了。”朔说,“他同样姓九夜,而且他属于当时四大妖王——大战时妖兽战败后他便消失了,至今还没消息。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奈岚有些意外,抢过朔的书,翻看几页:“不对的呀,所有历史书都记载四大妖王死光光了——你看这本也是。”他把书上的一个段落指给朔看。
“仅供参考而已,大人,你没经历过。”朔的眼睛蒙起一层朦胧的悲哀,“妖王有四个,大战时死的只有倒数的两个。妖王之首被封印,位列第二的九尾打开时间裂缝逃脱,两人都不知下落。”
“你确定?”奈岚仍旧很意外,“你经历过那场战争?青龙族应该没有参战。”
“我参加过。”朔并不愿再提起。
战争,流血,人人都不愿再经历这些,就算回想起来,那流逝的血『液』,那撕心的呐喊,依旧是无法言语的悲哀。
奈岚继续讲,“呐,这么说你和当年的妖王可能有点联系——我们判断一只妖精的力量和身份是通过感受他的气息,只有到了一定境界的妖精才能够敛藏气息,就像朔和社这样的千年老妖——”
“我不老,大人——”
“闭嘴。但是我刚碰上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仅仅是一只狐狸,仅仅是狐臊味——”
“没有!”我叫出来,奈岚说话还真的总是让人火大。
“好吧,总之你身上没有妖精的感觉就是了。如果是九尾的话,就连这里的实习生也能辨认出来的——你自从出生后住在那个村子里,没有妖精来『骚』扰你是吧?”
“恩,是的。”
“这就是了。如果你是九尾就一定会被袭击,其他妖精都希望得到你的力量——但你没有,就说明你的力量完全被封印,而封印你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你父亲,只有极其强大的妖精才能够将你的力量连同气息一起完美的进行掩藏,而且这么长时间对你身体没产生任何排斥。”
天呐,我感觉我在听天书……
奈岚还是很同情我什么也听不懂,“这些你不用管的,反正这封印可以保护你的身份不被发现——在我们眼里九尾是很危险的妖兽,见一个灭一个知道吗?所以我才不让你透『露』身份。而亭子里你有发狂倾向应该是你情绪不稳定,造成封印波动而释放了你一部分力量,你没有控制住,就是这样。”
朔终于睡着了,大概因为奈岚讲的是在太无聊。他抱着奈岚,把头靠在奈岚肚子上,一脸幸福的样子 ,完全让人怀疑他的『性』别。我也睡下了,这些事很快就忘光——大概年轻,忘记一些事都不需要时间。
同样的,都不会有烦恼。
朔恢复的很快,快的难以想象。趁奈岚还睡着,他把我推醒:“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就像奈岚说的,朔这件衣服脏了根本不用洗,水里一泡再拎起来晾干马上又像新的一样。
我刚想说奈岚发现你不在会满世界找你,朔已经穿好衣服,拖着我往门外走了。
“等等——”
“嘘——不要吵醒大人哦。”
“不是,我是说——”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伤口——”
bang!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撞在墙上。我只是想说……前面是墙啊大哥!
时间就是在无意识中过去。妖精的时间永远是充足的,似乎几百年都不会老去,但那些快乐的时光,却和人类一样,总是短暂的一瞬。即使活了上千年,那真正作为有意义而活着的日子,也许并不多。
就像人短暂的一生,真正快乐的日子,或许只有几天,或许仅仅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露』出微笑的那一刻——便已足够。
水阵不知真的竟然罢工了,我只好牵着朔走下楼。弦刀不在一楼,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据可靠消息透『露』,他还被扣留在医务室——因为他的屁股……
不说这个,但可以说说当我们知道这几天不会有新的地雷冒出来真的比过年还高兴。
第一卷 九夜*引 上帝啊救救眼残吧!
已经是四点半,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朔并不喜欢逛天师镇的大街,造出一个移送阵拉着我跳进去。等到我看见店面的橱窗都贴着圣诞老人的头像,门前立着圣诞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今天是圣诞节。
我似乎根本没料到这个节日的突然来临,我还没有给奈岚,还有朔准备一些礼物。
“我忘了今天是圣诞节呢。”朔对我笑笑,“我还没准备礼物给阿九,阿九想要什么?”
或许我们都忘了这个节日,奈岚这么忙的人就更加记不起来了吧。仔细想想我想要什么,还真的想不出来。毕竟每天有奈岚和朔陪着已经是我最好的礼物。“不用了。”我笑道。
“那么阿九需要一件新衣服吗?”朔理了理很散『乱』的蓝『色』长头发,用白绳子扎起来,拉着我往一家服装店里走。
一路上凡是他路过,行人都会传来惨叫。我不禁想说——普通人没有天师那么耐踩又耐踹啊!
你完全不知道他们被你踩后喷泪的样子吗!
尽管我不愿意,朔还是拖着我进了那家服装店,进门的时候他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趴下,吓得三四个服务员小姐赶紧丢下手头上的客人抢着来搀他。
“这件好吗?”他把一件浅黄『色』的棉外套在我眼前晃了晃,“我看不见它是怎么样的呢。”
“你可以戴眼镜。”我说。
“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看不见。”他在我耳朵边轻轻念着,勾起温柔的笑,转身对服务员说:“这衣服多少钱一斤?”
你在买海鲜呐……
在所有人怪异的眼光下,我赶紧拖着朔逃离现场。他十分坚持不懈,硬要把我拖到下一家服装店,只可惜水阵失灵,他差点陷阱下水管道。
我把他拉到长椅边坐下。“你还是别『乱』走比较好。”
“水阵今天死机了呢——阿九,可以帮我买几杯『奶』茶吗?渴了。”他给我一张十元的票子,我就走向最近的那个饮料亭,排了很久的队我才挤进去,对里面的人说,“『奶』茶。”
“几杯?”
我想十块钱买个三四杯应该可以,就伸出三个手指头,“四杯。”
里面的人黑线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换成四个手指头,“三杯。”
周围一帮人黑线了。“十块只能买三杯。”里面的人很同情我的告诉我,收了钱后递给我三杯『奶』茶,还有几『毛』的零钱。
朔竟然还在那里笑。“阿九数学不好。”
你这衣服都一斤一斤买的人还好意思笑我数学不好!
“呐,给你。”我把三杯『奶』茶和几『毛』钱给他。他递给我一杯,“要喝吗?”
“不用了。”我不会像你一样没事就浪费国家水资源。
他很快喝完两杯,很顺手的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拿起第三杯,这时想起了什么,“待会儿我想去我本族的人那里拜访一下,已经有一百多年没见面了——阿九可以陪我去吗?”
“可以。”我应了一声。等他喝完了第三杯饮料,我特意往他胃上『摸』了一『摸』,真神奇,喝了这么多胃一点都没弹出来。他站起来似乎是要过马路,我连忙拉住他。
“没事的。”他完全不顾及我拼命往对面人行道上冲,我拼命扯着才让他放慢脚步以免被车撞。
无数量车急刹车。
我感觉我想是在遛狗,确切说是被狗拖着遛,拖我的狗还是那种力气超大的藏獒。经历千辛万苦我终于被他平安的遛到了对面,他还很自豪的对我说,“我就说嘛,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你真的确定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这个混蛋有本事戴上眼镜往后看啊!
后面n多辆车撞在一起酿成了重大交通事故啊!
“住所离这里很近的。”朔继续无视交通事故拉我往前面的公园走,“这么久没来拜访了,具体位置有些难找。”
我陪他在公园里逛了一大圈,最终他找到了一间隐藏在灌木丛里的小木屋,然后动手就拆门。
喂!你确定门是用来拆的?
我看他如此娴熟的拆门技术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才练出来的。不下五分钟一扇木门就被他扔在一边,领着我走进去。黑漆漆的,长长的走廊道里散发着木头的霉味,天花板上挂着的衣服像是一具具上吊的尸体。最后出现一个房间,只有一扇窗透出光亮,照在一张桌上,阴暗处坐着一个八九十岁的老阿太,正伏在桌上制作一间衣服,拿着粉笔在一块棉布料上画出剪裁线。
青霉素……你确定这位阿太是青龙吗……妖精也会老吗……
老就老吧,还有必要老的这么夸张吗。
“哦?朔,”老阿太头也没抬,“你不是死了么?”
“没死。”朔有些不爽的应道,“界王大人救了我。”
“是么,那我们白高兴一场了。”
朔的表情明显在抽搐,“是么……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说实在的,”阿太把头抬起来,『露』出沧桑的脸,“你弟弟听说你要被打死的消息,他可是哭的死去活来呢。”
第一卷 九夜*引 圣诞节的礼物
这时我才知道青霉素还有个弟弟——至于怎么称呼……没准是叫抗生素的吧。
“是么,”朔有些凄伤的笑着,“还真是对不起他了,我一直没去找过他。”
老阿太站起来找来两把椅子给我们坐,还从内侧的厨房里给我们倒了水,往杯子里的水各加了一颗红『色』的小球,溶化后整杯水变成红『色』。“补身体的,”她见我对这颜『色』有些恐惧,特地解释,“朔,你最近又把身体伤坏了吧。”
“唔,好的差不多了。”朔一口气就把杯子里的水喝掉半杯,好像刚才那三杯『奶』茶他是白喝的。
“还有——”老阿太很抱怨,“你知不知道你东拆西拆让人修很麻烦啊。”
“不然我怎么进来?”朔还是理直气壮的声明他拆门是一种正义。
老阿太指了指窗,“这是特地给你们这种人装的嘛。”
啥?你叫来拜访的人爬窗?朔完全误解,“窗户比门难拆多了。”
“不是叫你拆的!”
我喝了一口杯里的红『色』『液』体,很酸,一下子让我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沫。我只好把杯子推给朔,让他把这杯喝掉也得了。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老阿太问我。我说我叫阿九,她笑了笑,“朔很少和女生这么接近的。”
“她也是界王大人的手下。”朔用一种“当然要接近”的表情说,还很亲密的一把搂住我的肩。
“这么说你也是了?你不是勾湛的部下吗?”
“勾湛他——死了。”他用很肯定语气,说得好像勾湛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喂!勾湛分明是你杀的吧!
“死了啊——没听说这件事。”
“消息被总部封锁。”
“这样——也好,”成天只会诅咒人去死的老阿太这么说,“像他这么没人情的糟老头子,借点钱都不肯的。”
“哦,说到钱,”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蓝『色』的卡递给阿太,“听说你们最近经费赤字很严重,我想我能帮些忙,把这个带走好了,顺便替我向青玫殿下问个好。”
原来妖精也是需要经费的……而且经费也会赤字的……老阿太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吔?朔,你的『性』子变了很多呀。”
“好像是的呢。”朔笑笑,漂亮的双眼眯成细细的两弯月。
“那么,上面真的有钱吗?”老阿太担心这张卡已经被刷爆。
“六七个零肯定是有的——没有小数点。主要是因为大人的卡被充爆了,就划了一半在这张卡上。”
真正的资本家是奈岚……
完全看不出来他手头上有六七个零啊!
“那么,谢谢了。”阿太说,走进走廊里取下一件浅绿『色』的『毛』绒外套递给我,“呐,小姑娘,给你的,圣诞节快乐。”
“恩,快乐。”我接过外套,朔就要拉着我往外走打算离开。
“等等!”我和阿太同时叫起来。
bang!
前面是墙啊大哥……
这样下去毁容是迟早的事。朔捂着脸蹲在地上,阿妈凑上前,“你眼神好像比我还差——不多留一会吗?我可以带你回青龙族。”
“不,不用了。”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暴怒的喊叫:“青霉素你给我死出来!”
呃……我基本上知道外面的是谁了。朔赶紧往外跑,我跟在他后面。
“妈的青霉素你再不死出来我就把你种在公园里!”
“大人!”朔跑出去和奈岚来个热情的拥抱。我看见一个妈妈叫她的小孩不要往这里看……
今天是圣诞节。
奈岚一向只是口头上说的凶,他绝不会把朔种在公园里,相反的,他还对逛街很感兴趣。“真是的,今天是圣诞节都不通知我。”
果然我们都没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光明已经被黑暗吞噬,但大街上霓虹灯又把黑暗照成了光明。黑压压的都是人,形态各异的人,穿着不同的人,表情异样的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想法。
每个人都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也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对方是谁。
一个装扮成圣诞老人的男人向我们走过来。他的个子很高,可能飚破了两米,挂着大胡子,红『色』的圣诞帽下『露』出黄『色』的短发。
“圣诞节快乐。”他对着我们笑,大胡子抖了抖,听声音他还很年轻。“有礼物给你们哦。”
他从大袋子里掏出两个小盒子分别给了奈岚和朔,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迷』你型盒子给我。很难想象这么小的盒子能装什么东西。
“我叫煌。”他说。
“哦。”奈岚应了一声,朔直接一脚踩了下去——圣诞老公公很敏捷的一挪脚避开。“小心喽这位。”他对着朔粲然一笑,转身拖着大袋子走入人群消失。
“很可怕的家伙。”奈岚说。朔点头 ,重复一句,“很可怕。”
我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把一个好端端的圣诞老人说成希特勒。
我们依旧在大街上走,突然闯出几个鬼武士向我们冲过来。“快跑!”奈岚见状拉着我和朔赶紧挤进人群。跑了大约有三四分钟,奈岚竟然来个急刹车,我被甩出去撞在地上,朔更倒霉的砸在一棵圣诞树上。
我想说——这棵圣诞树好漂亮啊——
“oh my dear sinlo,would you want to sleep with me tonight?”
第一卷 九夜*引 礼物送来的圣诞老人
说话了说话了!圣诞树竟然说话了!
我不得不很好奇的爬起来对这棵树研究个究竟——热情大姐!你没事穿的像棵圣诞树是怎么回事!还里一层外一层的!
“青龙大人你好可爱哦!”热情大姐抱住朔,“can we sleep together?”
明显听得懂外语的朔立马就怒了,为了维护他传说中的青龙尊严一掌就朝大姐的肩拍过去,大姐右手变出一把扇子打开一个旋身,扇骨拍在朔的手背上,“在大街上可要收敛一点,亲爱的龙龙。”
听这称呼我和奈岚立马就笑了,朔很不爽的掸掸手。这时后面的鬼武士追上来,还很精彩的人手一根麻绳。
喂!警察!警察到哪里去了!
我们又想跑,热情大姐一甩扇一条大蛇扑出来把我们缠成麻花,鬼武士冲上来用麻绳把我们捆了。
什么态度!
刚刚想喊救命,周围掀起一道黑风,顿时像是在天上翻个几个大跟头。
投诉……我要投诉……
再次醒过来就已经在鬼王的宫殿了,依旧是原来的房间。
这时天已经大亮,奈岚和朔起的比我早,正很兴奋的要打开昨晚的礼物盒子。朔把盒子使劲甩了甩,确定没有异常的响动后,拆了盒子包装——一团灰『色』窜了出来,一瞬间挤满了整个房间——
一条超级大灰蛇!
大蛇见了奈岚就很亲热的把他压住,吐出信子往他脸上『舔』了又『舔』。奈岚惨叫着拿枕头砸它的头。“朔!解决掉!”
“吃掉行吗?”
“怎么样都行!我快被压死了!”
朔开始脱衣服,脱了一件又一件,我不得不躲到墙角捂眼睛。奈岚火了,“吃条蛇而已,没叫你搞个人脱衣秀!”
等他脱完,终于咆哮一声,变身成比大蛇还大两倍的青龙,本来就被挤满的房间完全撑了,被压的奈岚传来最后的呻『吟』:“青霉素!你嫌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大青龙在小小的房间里扑腾几下,大蛇就被他吞了。吞完后朔还没变回去,反而把一大截龙尾盘在床上滚来滚去。
“变回去!”从青龙屁股下爬出来的奈岚一脚踢在青龙肚子上。
“撑了,大人。”大青龙依旧在地上扭阿扭。
“那你在干嘛!”
“我在消化。”
等大青龙扭了大约半小时,才变回朔,慢吞吞的穿衣服,“又可以半年不吃东西了……”
奈岚也打开了盒子。这次有了经验,一打开盒子我们全部撒腿就跑,躲进厕所过了好几分钟才敢伸出头看。
羽『毛』。满房间都是白『色』羽『毛』在飘,像是大片的雪花落下来。我们这才敢走出去,羽『毛』落在地上就消失的没了踪影,几根降在我的鼻尖上,痒痒的。
很漂亮的一份礼物。
一根又大又软的羽『毛』飘下来,轻轻一侧,一块白『色』的勾玉拖着一根黑『色』的线圈就滑了下来,绳圈正好套进奈岚的头,勾玉就挂在奈岚脖子上。奈岚试图把绳圈套出脖子,但绳子根本扯不动。
“大人,带着好了,很漂亮的玉呢。”朔笑道。
这次轮到我打开盒子了。盒子是红木制的,不像朔和奈岚的是纸包的。盒子上雕着几只凤凰的花纹,还镀了金,每根『毛』都雕的清晰可见。打开盒子,里面小小的空间只有一张卷起来小纸条,我把卷纸打开,上面写着两个『毛』笔字,“清延”。
啥鬼哦!
“喂,我都坐了半天了,没人理我吗?”
我们全部往窗台上看,上面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海拔身材,短短的黄『色』小平头,一件黑『色』夹克衫,就是昨天的……圣诞老人?
“煌!”奈岚叫了出来,“你怎么来的!”
“这种地方我想来就来喽,”不良少年『露』出一个怪诞的笑,“你这个小小的什么王管不着。”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完全比奈岚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拍拍他的头,“你叫什么?”
“奈岚。”
“奈岚?我见过的奈岚不长你这个样子——他比你矮一点。”
奈岚脸上有了难堪的神『色』,刚想辩解,煌已经把注意力注意到朔身上,“你呢——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朔。青玫*朔。”
“哦,你的变化很大啊。”煌也要比朔高半个头,这时也很兄弟的猛拍朔的后背,打得朔差点一口血喷出来。问候完朔之后煌的目光又投向我,“小朋友你叫什么?”
“阿九。”我赶紧后退几步。
“虽说不怎么好听——但还过得去。”煌还是一把拉过我,一拍我的头,我眼前一黑,一头就栽倒地上。“不是吧,身体素质这么差?”
毁容了……青霉素我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那先走了,”煌摆摆手,翻开一本小本子,“还有十几个人没有暗杀掉——”
他刚刚要翻窗离开,奈岚喊住他,把脖子上的勾玉亮给他看,“等等!你给我戴一个狗项圈一样的东西就想走了吗!”
“啧,你小子说话怎么就这么损呢,这玉就算你花再大价钱也买不来。”
“那你给我套着做什么!”奈岚上前揪住煌的衣领,总感觉一只小鹿在和长颈鹿比身高。
“做记号啊——我要你当我手下,怎么样?”
奈岚已经彻底怒了,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犬牙,眼里闪出凶恶的绿光。“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想打架吗?”煌金『色』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输了就得心甘情愿当我手下。”
“打就打!”
朔拉拉奈岚的衣袖,和他说悄悄话:“大人,你绝对打不过他——”
“不用你管。”奈岚跳上窗台,这时煌已经跳下窗在楼下等他。
奈岚也跳了下去。我趴在窗台上看两个身影消失在那片无际的林子里。
阿弥陀佛……奈岚你别断个胳膊少个腿。
第一卷 九夜*引 灵魂之门1
朔在房间里团团转,不时还和墙壁来个热情的碰撞。(修真谷小說網www.xiuZhengu.com)
“你是不是认识煌?”我问他。
“是的,绝对打不过他。”说完,继续团团转,转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还没晕我先晕了。
等到他们回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踹开门的是煌,随后他把奈岚拎了进来,扔在床上。这时已经转圈转了一个多小时的朔扑向奈岚,推他,奈岚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了。
“煌翎刃!”青霉素终于发飙了,抽出鱼叉变成长刀,朝煌劈过去,气流冲的床单飘起来像见鬼一样飞来飞去。“我杀了你!”
“就你现在这手段?”煌用两根手指头夹住刀锋,向前一抬腿就把膝盖撞在朔的腹部,再顺势用左手把朔掀个跟头让他来个自由落体——我连忙变成大狐狸扑过去接住朔,让他砸在我的背上。
“放心,我已经给他止住血了,”煌笑道,把朔拎起来放在床上,“我想让他活,他就怎么也死不了。”
我依然很不爽,变成人样,趁他没留意的时候一脚朝他踢过去——谁知他很自然的一挪身子——
“呦,阿九小朋友你怎么哭了啊?”
你还好意思问!
你一脚踢在床腿上你不会痛的喷泪啊!
“那么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走了。”煌看了看手表,“朔,麻烦你——好好养着他,我很喜欢这小子。”
煌跳上窗台,金『色』的眸子看着我,竟然很温和,“别担心,暗杀完我肯定回来的。”
你肯定回来我才担心啊!
你可不可以不回来啊!
“永别!”等煌跳下窗,朔还意犹未尽的吼一句,把拖鞋往下扔。
过了大半天奈岚才醒,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我们昏死过去——“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感情啊,白花花流逝的感情啊……
至于奈岚是不是因为睡着了才昏『迷』我们就不考究了,那是更加浪费感情的事。幸好煌的良心还没有长歪,几个招式都没有伤及奈岚的要害,就像一条刀口明明可以划破他的心脏,却故意偏离方向,与心脏轻轻擦过。
“他确实很厉害,”奈岚说,脱下被划破的衣服换上新的,“朔——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怎么了解。”朔笑道。
“不可能吧?”奈岚眯起眼打量他,“这世界上还有你不了解的东西?放心,你说出来我一定保密。”
“那你不要告诉他。”
“保证。”
这是我也凑过耳朵去听。朔终于道出了煌的身份,“他叫煌翎刃*九夜。”
那时刻像一道雷劈在我头上。啥子!和我一个姓的!
朔继续说出更令人惊悚的事实:“就是千年前大战消失的那个妖王。”
“啧,这下麻烦了,他迟早把我整死。”奈岚坐在床上抱着头。
亲爱的老大你就节哀吧……那个妖王刚刚说他很喜欢你……
奈岚休息了半天,朔盘着腿闭眼坐着像是在打坐——其实他在召唤水阵,因为满房间都是水珠在飘来飘去。最后所有水珠汇在一起,变成一个水做的透明的女人,见了朔就扑上去:“啊,青龙大人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升级,给您造成麻烦了。”
至于升级完后的水阵加了什么功能我不清楚,不过水流波动探出的蓝线会从地板上延伸到房间的每一个空间。
大概二维的变成了三维。
到了傍晚,吃过点心之后,奈岚决定到灵魂之门内部去看看。我们走到一楼,站在那扇被鬼武士把守的红木门前,鬼武士不准我们进入。
奈岚自从见了煌之后心情很不爽,马上就想和鬼武士大打出手,幸好冬瓜及时滚了过来,“啊呀,你们要进去的话直接找我就行了嘛!本王做导游,十块钱每分钟怎么样?”
奈岚板着脸,更加不爽的一拳揍在冬瓜脑门上。
“那……十块每小时?”冬瓜捂着头上的大包。
奈岚一声不吭,又是一拳,直接把冬瓜头上的假发给震了下来。
“免费!外加一顿晚饭!”
奈岚的第三拳停在半空,终于放下,“带路。”
灵魂之门,顾名思义,里面装有灵魂的门。听冬瓜说这扇门里是极阴之地,活人走进去百分之八十会变成死人被抬出来,因此我们不得不挑另外的法子进入——比如说走地道,避开地表上阴气对人的影响。
灵魂之门是禁地,开启它必须用到招魂扇,但是那把招魂扇——
“啊,最为我和凯蒂丝的定情信物送给她了。”
把扇子随便送人的结果就是冬瓜头被奈岚狂殴。“怎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送人!”
我回忆起热情大姐拿的那把扇子,黑『色』的扇骨,丝质的扇面,上面还有精巧的细腻花纹——一把很具有观赏价值的扇子。
冬瓜明明带我们去找地道,但我们面前竟然是一个豪华型的w*c!
“骗鬼呐你!”奈岚已经是第n次要把冬瓜砸烂了。变成西红柿的冬瓜快抓狂了,“你就不能把过程全看完啊!”
奈岚哼了哼,在胸前环起双手。
冬瓜在厕所地板上画了几个符咒,大理石地板都动起来,我们连忙后撤,整块大理石掀了起来,下面是黑漆漆的未知空间。
“呐,地道,很隐蔽吧!”冬瓜很隆重的向我们介绍这个黑漆漆的地方。
沉默的奈岚再次暴怒,一脚把冬瓜踢进黑黑的洞里——“去你的地道!谁看不出来这是厕所下水管道!”
第一卷 九夜*引 灵魂之门2
冬瓜头只得承认这是由厕所下水管道改造成的地道。“不过百分之百有卫生安全保证!”他在下面抬头冲我们喊。
揍了冬瓜之后奈岚发泄的很爽,这时心情也好了一点,不再计较脏不脏的问题,跳下去,我和朔也跟着跳了下去。四周完全是漆黑的,冬瓜打了一个响指,管道壁上的灯盏有鬼火亮起来,绿绿的比夜里的猫眼睛还可怕。
石墙上爬满了多足『毛』虫,密密麻麻,像是在壁上起了一层的碎皮。它们懒洋洋的都不愿动,听到我们发出的声响才不安的扭动几下。越往里走里面的空间越大,地上还有积水,脚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水花声。走了大约有半小时,我几乎快被朔拖着走了,前面依旧是黑黑的,什么都没有。
“要我背吗?”朔很热情的做出一个“抱抱”的手势。我就很大方的接受了,趴在他的背上让他背了我十几来分钟。
他的体温少的可怜,大概他真的是奈岚所说的变温动物。我的下巴靠在他凉凉的肩上,感觉像是秋天,那种凉爽又像汽水一样冒着泡的甜蜜和清新。
他的手腕上依旧带着褪『色』的粉红护腕,我很好奇的想知道护腕下到底掩盖着什么,用手想把它拨换个位子,朔转过头看我,『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什么,有条疤而已,我把它遮住了。”
他像是在说一件让人很伤心的事,但他的神『色』依旧是那么带有柔和的平静,平静的像没有波纹的大湖。
我怕他太累,毕竟最近我重了不少,就爬下来再和他们一起走。
面前是一个分岔口。
“左边。”奈岚说,但冬瓜硬是说右边。
“妈的我大还是你大!”奈岚拎着传说中的鬼王就往左走。
我想说……可不可以往回走啊!
左边的通道很湿,整体呈下滑趋势。走着走着水已经浸没了小腿,很冷,但我们亲爱的老大完全发挥了先烈们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哪怕淹死也要一往无前,很快水就浸没了我的脖子,朔把我拖起来一些我才不至于呼吸太困难。
“不行了不行了!本王要死了!”
我们这才留意到身后的冬瓜在水里很有个『性』的冒泡。
呃,阿九在这里提醒不会游泳人又矮的小朋友们下水一定要带救生圈……
“我们先回去。”奈岚说,大概他不想看到有人在下水管道里英勇牺牲,返回去拎起冬瓜往浅水处走。
我们跟着他,这时一条软绵绵的触爪缠住我的右腿,我蹬了几蹬,触爪不肯松。朔倒霉的比我更快,惨叫一声,哗的一下被拉下水就不见了。
“朔!”奈岚扔下冬瓜就扑到水里去捞他,让冬瓜自己冒泡去自生自灭。我的脚同时被猛地一扯,陷进水里。
我亲眼看着自己也冒了好多泡。
冰凉的水不断灌进我的鼻子,下面忽然闪了蓝光,游动的蓝『色』刺亮了我的眼,黑『色』的血水从下面冒上来,我听见一声巨大的咆哮——
大青虫!不,大青龙!!
青龙的前爪勾住我的衣领把我拖上水面,我呛了几口水,往浅滩处爬,青龙用尾巴把奈岚也卷上了岸。这时几根长足『毛』虫从头顶上的石壁上脱落下来,有几根掉进我的衣领口里,又疼又痒。等我把虫子抖出身体抬头往上一看,密密麻麻的虫在石壁上疯狂的扭动,许多掉了下来淹在水里冒出白眼。
水面上冒了几个巨大的水泡,黑『色』的血水不断上升。最后一只大章鱼伸出了它圆滚滚的大脑袋,脑袋上还有两排超大的牙印……
我笑喷了。
朔……你很精彩……
“我以为是海鲜。”大青龙很可惜的甩甩头抖出水花。
我们赶紧离开,跑了几步却发现少了一只,回头一看那只鬼还在水里冒泡……等青龙把它捞出来,冬瓜已经快泡烂了,打了催熟剂一样。
不断有『毛』虫从上面掉下来。大青龙跟在我们后面,由于体积太大而奔走很不方便,轰隆轰隆地道要被挤爆了一样。
“朔!变回去!”奈岚喊。
闪了一道蓝光,朔就裹着外套追了上来。
很快出了分岔口,冬瓜突然一个急刹车,被我们后面刹不住车的人撞在对面墙上。一双红眼睛迅速靠近,闯出一条立起来有两米高的眼镜蛇,一张嘴毒『液』就喷『射』出来,朔赶紧把我和奈岚扑倒,毒『液』溅在朔的外套上,立刻腐蚀了一大块。
“这里!”冬瓜一脚踹开旁边的石门,脚下泥土掀起来,统统把我们卷进门里,门又被冬瓜踹了一脚合上。
我打了好几个喷嚏,爬起来掸掸身上的泥土。大家都没事。
这里像是一个小房间,弥漫着像是腌椰菜的味道。鬼火燃了起来,大家的脸都照的像发霉的烂苹果。
一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忽然就从头顶掉了下来,倒挂在我面前,没有肉的嘴一张一张,向我伸出手——
“我们来玩吧——”
“啊——”我尖叫起来。
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在那个破村子里闹事……这样就不会碰见奈岚,不会认识冬瓜,这样更不会冒出一具尸体请你一起玩……
第一卷 九夜*引 灵魂之门3
“很有意思是不是?”冬瓜嘿嘿笑着,用手一推倒挂着的尸骨,尸骨就嘎吱嘎吱在我眼前晃。
“意思你个大头!”一只手掌猛拍过去,啪一声冬瓜就滚出去老远,如果不是地上摩擦力较大我想他的冬瓜造型完全可以帮他创造更好的记录。
我愣住了。朔愣住了。奈岚愣住了。
那只拍冬瓜的手掌……竟然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我的淑狐狸形象——
“没关系,”朔反应最快,拍我后脑,“青春期的女生都比较暴躁。”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是你嘴角还在抽是怎么回事!!
冬瓜比我想的还要激动,抱着一块大石头直接在那里发春:“啊——竟然有女人打我——太幸福了——”
这让我产生了再拍他一掌的冲动。
等外面没有了动静,冬瓜才重新打开石门伸出头往外看了看,“行了。”我们都走出去,这次就试着走右边的分岔口。没有鬼火点燃,黑的啥也看不见,我拉着朔的衣服后摆,总是踩到他的脚后跟。
『摸』黑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奈岚忽然说,“等等!”我一鼻子撞在朔身上。
“怎么了大人?”朔有水阵定位很方便的『摸』到了奈岚。
“他不见了!”
“我们跟丢了吗?”
“不是——他一下子就不见的。”
我吐出一团狐火用来照明,四周湿湿的,狐火颤抖几下发出嗤嗤的声响,马上就灭了。
“往回走!”奈岚忽然喊起来,听他的语气很慌『乱』。朔一个转身就踩到了我的脚,奈岚撞在朔身上。
耳边传来气流识撕破的声音,风声呼啸而过的声音。奈岚点燃阳火,身后的通道被『射』下的长矛扎的像热带雨林。阳火立即就被『潮』湿的水汽扑灭,我们在黑暗中沉默很久,奈岚终于开口——
“他想杀了我们。”
“可他不像坏人。”我说。
“嗯,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