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这里变安静下来,我们抬头望着封印,咒文几乎完全分解,石雕开始展现出有生命的筋络。
“必须赶紧封印,”奈岚说,“我们之中有谁知道封印之术的?”
罡玘举个手。犹豫很久之后,社也举起手。
“社,你竟然!”罡妃很痛心的指着他,“妖精是禁止学的!”
“学一下又不会死。”社依旧淡定。
“我以为你平时挺好挺安静的,你竟然——”
“咳,罡玘大人,”司笑了一声,“你一定搞错了,朔才是最安分的,我们的老大才是最不安分——”
社瞪了他一眼,司便立马捂嘴不敢说了。
“不够啊……”奈岚还真是伤透脑筋了,“封印应该要六个人以上……”
“只要作为主力的人员力量足够强的话,五个人就够了。”罡玘说。
“可我们根本凑不到五个人。”奈岚继续捂头伤脑筋。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青霉素做好吃的给他补补死掉的脑细胞。
“人是够的。”
我们纷纷转头,竟看见老不死从通道里走出来!
真的是老不死啊……还真的福大命大。
“啧,要把我们吓出心脏病是不是?”奈岚暴怒一声,不过表情很惊喜,老不死身后又走出三个人,一个轻伤的背着一个重伤的。“行,那你们赶紧干活。”奈岚说。
一切都顺利起来,他们很快讨论完毕,社作为主力人员,站在封印正下方,其余人在四周画出复杂的图阵,围成一圈作为辅助。
他们脚下的图阵泛出红光,渐渐升腾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稳住了封印的波动。
我靠着墙坐着,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天师,心想那个重伤的都上了他怎么还坐在这里,便问他原因,他沉默了很久,才道出令人吐血的事实:
“我是实习。”
……我在想老不死带过来的一帮都是什么人呐。
奈岚不会封印术,也只能闲置在一边。他扶墙走过来,坐在实习生旁边,一笑,“你叫什么的来着?我又给忘了。”
“王——大——伟——”他不得不再重复一遍。
“哦,大伟啊——真是的,得叫总部给你挂个牌子,我老是记不住。”
“我妈说这名字好记。”
“好记啥啊,满大街捞一把都是你这个名字——对了,死冬瓜呢?”
“鬼王是么?”
“对,就是他——怎么,他没来,又是半路跑了?”
“不,他——”实习生把头低下来,声音沉沉的,“他死了。”
“死了?!”我和奈岚同时叫起来。
“是的——死了,他是为了救我们……他说我们一定要撑到你们的到来,你们一定有办法。。。。。。他用自己的血造了结界保护我们,将我们掩藏在那个通道里——直到刚才的突然降温损坏了结界,我们才能击破它出来。”
“是么。”奈岚用手指伸进发梢内,垂着头。
我也很难受冬瓜头没了,他虽然不好看,但是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说,反正没有人喜欢他,反正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要娶老婆了才发现老婆是内『奸』……”
“我总是对他那么过分。”奈岚说,“他是个很好的鬼王,管理鬼族十五年没有出现任何战『乱』……”
我们沉默了很久。他仅仅是因为相貌,就总是得不到别人的爱。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不公平?
“界王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王大伟说。
“问。”
“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一定要有双方的冲突?
为什么有正义的一方就必须要有邪恶的一方?
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世界本身便是如此,”奈岚『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我们只有好好活着。”
那一刻我才发觉奈岚名字的意义,奈岚奈岚,那是多么无奈的名字,奈之何岚,于岚奈何。
就像山间飘渺的雾气,太阳的升起它就必须灰飞烟灭,再也寻不着它。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重新封印的问题2
我看着重新封印的整个过程,红『色』的法阵正缓缓地升过社的头顶,作为主力的他力量消耗最大,隔了很远,我还可以看见他的额头渗出了汗,黑『色』的短发一缕一缕粘在他的面颊两侧,他不停地喘息,双手依旧要振作的撑起法阵。
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心被猛地一揪,我站了起来。
“怎么了阿九?”奈岚问我。
“好像有人在给我说……他们有危险。”
奈岚也站起来,神『色』紧张的看着我,“真的有这个预感么?”
我点头。
他很相信我,握起长枪冲向对面——所有的事都在一瞬间发生,在那一刹那枯萎的藤蔓燃烧起红黑『色』的焰火,血红的法阵突然就碎裂——
“社!”奈岚撕心的喊了一声,他没来得及赶过去。
社直接受到了破碎图腾的冲击,跪倒在地上,血『液』从他的嘴里溢出来,他咳了几声,地上像是盛开一朵妖艳的血莲。
奈岚赶紧将他背离了法阵的影响范围,但有一个天师跑的慢了,他的身体开始悬空,像是被什么物体脱离了地面——
我努力的睁眼看,终于看清那是一只透明的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
司『射』出长箭攻击无效,离立刻冲上去向上跳跃,抽出长剑向那只手砍去——最终还是失败,随着很清脆的骨头折断声,那个天师的脖子被折断。
“混蛋!”社吼了一声,想挣脱奈岚,奈岚死死的勒住他:“社!镇定一点!”
“你管不着!”社回过身去,银灰『色』的眼里『露』出凶狠的杀意,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一下子刺进奈岚的肩,“放手!”
“你现在状态不好!”奈岚咬牙,任凭他撕扯自己的肩。
“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一下子刺激到了奈岚的神经,他变得不知所措,社一把甩开他,冷笑了一声,朝封印冲过去,抽出长剑攀附在上方石壁上——
“竑狱丧!”
蓝『色』的亮火花炸裂开来。
然而不管场景如何壮观奈岚也高兴不起来,“社打不过他。”奈岚说,他应当是在对我说话,因为除了我周围就没有他可以说话的对象了。
“对不起我没有帮上任何忙……”我轻轻念着,抬头怯怯看他,他『露』出很困难的笑,『摸』我的头发:
“没关系的,你能一直陪着我们,这已经够了。”
奈岚从不介意我没用,朔也是,还有所有我认识的人,他们都不介意,但是——
我介意。
我总希望我能帮上什么忙,但最终总是发现,如果我能够不让他们『操』心,这便是我能帮上的最大的忙……
奈岚抬头看头顶,我也抬头看——电火花已经燃烧成火红的烈焰,焰火扑腾下来,奈岚把我拉到火焰没有影响的范围,四周很快升温。
“社真是改不了他的脾气,”奈岚道,“这样只会加速封印的突破。”
社从上面跳下来,确切的说是跌下来,在要摔倒在地上变成一滩烂西红柿之前又很敏捷的一个后空翻,轻盈的降落。
“失望了吧?”这回是奈岚冷笑一声,社把长剑收回刀鞘,很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咒文的绿光在黑暗中淹没,巨大的封印石雕开始扭曲。
我们站在封印底下,用泛冷光的兵器迎接对方的到来。
石雕渗出红黑『色』的光,阴风肆虐,火焰四处腾飞,随着封印破裂的声响,我们看见了他——
一个长发如浓墨的男子悬浮在我们上空,血红『色』的眼『露』出杀人的笑意。
他降落到我们中间,随着他身上的古代轻质铠甲发出像铃铛一样清脆的撞击声,地上的尘埃缓缓飘起,又如垂死的目光般渐渐平息。
没人敢先出手,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很明显在告诉我们——谁敢动一步谁就是第一个离开这个世界。
我可以听见奈岚呼吸声,一种压抑的不安的情绪被他的脸努力收敛。
衍魄用他血『色』的眼轻轻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他的嘴角『露』出笑意,一丝傲视又不屑的笑映衬着他俊秀的脸。他终于要动手了,右手微微抬起,我们不得不下意识的做好攻击和防御——
随着长剑抽出刀鞘的声音,社已经用右手抽出半把剑,只要对方再有动静他会迅速做出反应——在那一刻,衍魄的笑容谜样起来,一瞬间,就在一瞬间,他的形体突然消失,皮肉的撕裂声响起——
一把剑刺穿了社的腹部。
剑握在衍魄手里,而且,这是社的剑。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重新封印的问题3
所有人有没法知道衍魄何时出的手——如何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神速夺取社的剑,又刺进他的身体。
“社!”奈岚行动完全失去分寸,长枪刺过去,衍魄仅仅是一个轻轻地旋身,右手还没有脱离那把剑的剑柄,甚至连脚步也没有挪动一下,清脆的盔甲鳞片撞击声响起,像是千年前悠远的铃声——
奈岚扑倒在地上滑出五六米远,吐出一口血,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衍魄依旧勾起微笑,血『色』的眼睛再次扫遍每一个人,阴风旋起,我看见罡玘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司和离已经被推倒在墙的另一侧。
阿九,你在干什么……
社完全被衍魄的气流所控制,挣扎不得,他开始惨叫,因为衍魄握住剑柄将剑刃往上提——
长剑正在撕裂他的身体。
阿九,你到底在做什么……
社,平时那么爱干净的社,他总是穿一件带花纹或不带花纹的白『色』长衫——现在血『液』正顺着他的衣角一点点渗落在地上……
我扑上去,想要护住社,血红的眼睛看着我,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他的左手卡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煌的女儿?”
很痛,我点头,他『露』出微笑,把我扔在地上,抽回长剑将社的身体推向我:“煌是我朋友。”
社艰难的喘息,我紧紧抱着他,他的血『液』很快渗进我的衣服,粘稠有温热的『液』体弥漫了我的皮肤。衍魄的笑意渐渐收敛:“还不滚。”
是,我马上滚……
我赶紧拖着社逃离危险物品,“还有这个。”衍魄忽然又提起长剑向我刺过来,一下就戳在我的脚前方2mm处。
狐狸很容易被吓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拔起长剑加快速度跑,把社安顿在墙角下。
他们乘机联合冲上去暂时用缚神令制压住他,我知道这样他们完全撑不过一分钟。
朔已经收拾完回来了,他的手里该抓着一个血淋淋的妖兽的头,见状很震惊,“大人!”他扔下某只倒霉蛋的脑袋冲过来掺扶奈岚。
“朔,快,把你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奈岚抓住他的衣领。
朔『露』出很为难的神『色』,“可是,大人…”
“有多少就释放多少!”奈岚扑倒他掐他脖子,“怎么不听话。”
“他们会有意见。”朔指天师们。
“有我在就没人敢对你有意见!快释放!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朔只能咬牙,他的身上旋转起气流,压抑了我们的呼吸——我从不知道他的气息这么可怕。周围的空气开始颤动,他的头发的颜『色』逐渐变深,最终咆哮一声,冲上去先把已经手忙脚『乱』的天师们一个个扔下战场,伸出龙爪于衍魄的气流相撞擦出刺眼的火花。
朔的真实力量竟然可以和他抗衡。
青霉素加油!我在心里已经泪流满面。随着时间推移朔的力量还在不断膨胀释放,很快便将衍魄的气焰压制下去,龙爪探过他的肩,咔啦一声将对方的轻质铠甲撕裂。
“他怎么会……”被青霉素扔出战场的老不死错愕,奈岚只是很满意地笑了笑,“只是平时他太过于收敛。”
奈岚一向以他为骄傲。
我坐在地上,在我怀里的社颤抖了几下,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银灰的瞳孔几乎撕裂,竭尽全力向我吼一声,“杀了我。”
啧,怎么可以说这么丧气的话。“没事,等青霉素打完我们就带你回去看医生。”我安慰他。
他艰难的喘息,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瞪我,“杀!”
我只能向奈岚求助。他托着伤腿几乎是蹭过来,蹲在社面前用手指揩去他嘴上血迹,“社,再痛也要忍着,只要还没死,就一定要想办法活着。”
奈岚也无非只能安慰他。
他的身体因疼痛而剧烈抽搐着,闭上眼不再看我们,右手撕扯着我的衣袖,扯的很费劲,却并没有多大力气。
“阿九,把他给我。”
奈岚坐在墙边接过社,掌心泛出微弱的紫光--他根本没有残余的灵力给社治疗,但他很努力地要为他使用出最后的力量。
“很快就可以止痛的。” 奈岚掀开社的长袍,将泛光的手掌按在他伤口上——伤口裂痕太长,奈岚无法全部覆盖,但效果总归还是有一些,社不再呻『吟』,将眼睛闭上,血『液』渐渐不再流水似的溢出。“放松点就行,”奈岚在他耳边念,“有我在。”
奈岚的最后一些力量在紫『色』的光芒里消失殆尽。“阿九,帮帮忙好吗?”
“恩。”我跑过去双膝跪在他们面前,奈岚把我的右手放在社的胸前,“借你的灵力用一用——我念一句你就跟着念,用心点,行么?”
他的语调很平稳又很轻,像是春天吹过的和煦的风——我不明白他明明有这么好的嗓音却总是唱不出一首正常的歌。
我跟着他念咒语,听起来像是念佛的阿太们在哼歌。我一直以为我没什么灵力,但我看见了我手上出现了白『色』的亮光,拢成一个圆,不断地扩大,几乎覆盖了社的整个胸,而这时,社费力的睁开眼,呻『吟』起来。
“阿九,把灵力收敛一点,太强了,”奈岚抚着社的脸颊安慰着他,抬起头对我轻轻的说,“把你的注意力移开一点就行了。”
老大你的要求真高。我立刻分散注意力去看朔和衍魄打架的情景,手上的白光聚拢成微弱的小圆,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愿他没事。
尽管我对这个一天到晚瞪我的人没有什么好感,但看见他出事我还是会很心酸。
看朔打着架竟然更心酸——亲爱的青霉素啊,难道你的爆发是一次『性』的吗……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初始的终结
你好歹保持一下爆发状态呀……
他的招式明显已经在回避,衍魄一个飞身腿上汇起红『色』气流甩在朔肩上,朔用右手阻挡避免伤及要害——红『色』的血渍从他的右手臂扑溅开。
“阿九,右手不要离开他。”奈岚把社放倒在我的怀里,自己抡起已经淌血的长枪冲上去帮助朔。他走路很困难,跑起来的时候几乎要栽倒。
我……依旧是帮不上什么忙吗……
看看社,他已经将近昏『迷』,温暖的血『液』渐渐凉下来。
这时候地道入口炸了一团金光,金『色』火焰膨胀开来,热浪扑的人喘不过气——一只遍体金黄的庞然大物冲进来。
狮鹰兽。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比我长九条尾巴还奇怪的生物,上身是鹰下身是狮子,巨大的兽爪按在地上出现裂缝,它咆哮一声,发出鹰的嘶叫,扑向衍魄。
进来的是弦刀。不止他一个,还有二十几个资深天师,他们立马采取行动冲上去将衍魄包围,把他们的老战友朔和奈岚轰下场。
我只想说,和这批资深人士相比……上一批老不死带过来的都是什么档次的人呐!
后来弦刀向我解释说是奈岚发短讯叫他带人过来的——当然我不会知道奈岚什么时候发的短讯,他办事一向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打不过人家他也能用计暗算死对方。
所以除了社,基本上没人敢惹这个iq200的阴险份子。
青霉素被轰下来了,他朝我走过来,显得很累。我完完全全认不出这就是平时善良又友好的青霉素了。他的头发颜『色』很深,头绳碎裂,深蓝『色』的头发披散开来,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表情,眼里流『露』出 的是青龙的煞气——无所畏惧,桀骜不驯,还有不近人情的阴冷。
他终于开口,就两个字:“阿九?”
妈的竟然还用疑问语气,好像我和他这几个月白认识了一样。
“坐。”我腾出一块位置让他休息,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坐在我左边。他的个子很高,坐下来后他的腰正好靠着我的肩,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很少有温度的皮肤。他看了头靠在我腿上的社一眼,『露』出很不爽的神情。
“不准动他!”我下意识的意识到什么,朝青霉素吼一声,赶紧护住社。
他哼了一声,没有打算送社上路,仅仅是伸出脚往社身上一踹,把他踹离我的腿。
我知道了……
我终于知道了……
青霉素你醋『性』大发的本『性』难改是吧!!
我投过去有些责备他的目光,“大坏蛋。”他很不屑的扫我一眼,往我身上靠了靠,双手打手印开始收敛力量。
他的头发颜『色』渐渐变浅,神『色』也柔和下来。
奈岚是被很暴力的扔下场的——好像不知哪个混蛋天师把他踹了出来,他在地上滚了几滚,爬起来骂了他们几句就走回来。
他走向的是社,朔看上去很心碎奈岚不是先去安慰他。奈岚再次给社检查身体,眉头依旧舒展不开,转头:“朔,把你的妖珠借他用。”
朔把头别过去,竟然还闹小脾气。
“求你了朔,”奈岚真的是低声请求他了,“社的妖珠已经碎裂——就借用一小下,让妖珠修复个大概就行。”
朔有些不情愿,看了昏『迷』的社,但最终他还是很善良的把一颗蓝『色』的小珠子从自己嘴里吐出,接在手心上,递给奈岚。
蓝『色』的妖珠悬在手心上,散发出幽蓝的荧光。
“没有它你能撑多久?”奈岚问。
“半小时。”
奈岚把妖珠塞进社的嘴里,按着他的喉咙『逼』他吞咽下去。我继续像刚才那样把右手按在社的胸前,奈岚教我咒语,渐渐地社的伤痕上显『露』出蓝『色』的光。
朔双手抱住双膝,把脸埋在膝上,看上去很难受。
后来我问起奈岚妖珠是不是每只妖精都有的,奈岚说不是,妖珠只有修为高的妖精才能形成,一旦离开妖珠,妖精会在短短几分钟内暴毙。
我想他的意思是说我这样的次品不会有妖珠。
见我有点失望,奈岚又补充说,他也没有妖珠。这好歹让我高兴了一小下。
社的力气渐渐有了一些,他开始咳嗽,把蓝『色』的珠子强行吐出来。
“真不配合。”奈岚拾起地上的妖珠,珠子的蓝光已经很暗淡。他把社扔给我,清理干净珠子,走到朔身前用手勾起他的下巴,把珠子重新塞回他的嘴里。
社是保住命了,倒霉的朔因为妖珠的取出再塞回而产生了严重的不良反应,奈岚正在『揉』着朔的胸口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看看那些天师们,他们已经用缚神令克制住衍魄行动,红『色』的巨大图腾升起,衍魄的形体逐渐在封印中消失。
他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仅仅是轻质铠甲被青霉素扯坏了——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红『色』的眼睛甚至流『露』出笑意,更多的是伤感和无奈——
他看着朔,『露』出微笑。
而那一刻,朔变得不知所措,摘下紫红『色』的镜片紧紧握在手里,慢慢的将目光从衍魄身上移开。
图腾的红光渐渐熄灭。
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石雕,红『色』的符咒在上面攀爬,最后隐匿消失。
是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了,然而我却高兴不起来。其实衍魄……并不是很坏的人。
一切就像这样过去吧,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然而我又很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我自己的声音,她在说——
终于开始了。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平静。平静?平静!
我们连夜赶回了天师镇。
鬼族上下一片混『乱』,冬瓜头挂掉了,灵魂之门拆破了,长老级人物全体召开会议选举下一任鬼王。
当然这件事我们就懒得参与了。几十个资深天师联合制造移送阵,精确率高了不少,我们便很迅速的回去。
我很想念那栋小平房,喜欢在那栋房子里和奈岚,朔呆在一起。
社被扔进了医务室进行进一步的治疗,我有预感这么不安分的人肯定会在医务室闹出大事。而朔和奈岚虽然伤得不轻,但都不愿意被扣留在那里,仅仅是在病房住了一夜作为休息,接受一些简单的治疗后赶紧开跑。
至于我就根本没什么问题,只是一些抓伤,但那个医护小姐一定坚持要把我看光光,我就让她看了,看完后她还大呼小叫,说什么伤口愈合速度快的不是人。
我当然不是人。
然后她要抽我的血去做化验找出是什么成分让我迅速恢复,我看见那个针头就冒汗了,咬了她一口赶紧跑。
回家的一路上就听见青霉素在抱怨医务室小姐又剥他衣服。
谁叫你身材长这么好,就是让人看光的份。
说青霉素**是绝对不会错的,错的是他本人总是用他**的身材勾引奈岚,在家里经常完全不顾形象的不扣前胸纽扣,弄得奈岚总是满头挂满黑线。
青霉素的皮肤手感很好,有空我一定也要『摸』『摸』看。
很平静的过了两天,经过这么激烈的一件事后觉得和平真的很重要。奈岚突然就问我:“我和罗恩说话的时候……我是不是很不讲理?”
“他们都不像是坏人。”我说。
奈岚只是叹气,心情一下子阴郁下去:“没办法的事,冲突永远无法避免。”
真的已经是没办法的事,罗恩已经死了,而衍魄,至少会有一段时间,不会出现的了。
青霉素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但我和奈岚却隐隐发现,他的身体已经伤坏了。
他会咳嗽,咳出血,精力没有那么充沛了。
“感冒了是么?”奈岚问他,我忽然想起司说过他的体质很差。
朔摇头,自己也说不出来怎么会难受。奈岚坚持要给他测测体温,拿了温度计放他嘴里绝对五分钟已经不止了,拿出来看,奈岚很夸张的“哇”的叫了一声,把我吓个半死。
我以为青霉素真的烧了,凑过去一看——情不自禁“哇”的一声喊得比奈岚还响。
18。9摄氏度!!!
真的好“高”的体温啊!!!
奈岚硬的坚持说青霉素发的是低烧(鬼想想都不是,低烧哪有这么低的),然后拖着他去找当『药』师的老不死看病——老不死是个很好的人,虽说和朔闹过不小的矛盾,但还是很热心的接待了他。
他给青霉素把了脉,说他妖珠不够稳定,还有体力透支实在太严重。他知道朔不能吃化学『药』物,就让我们带回去一些草『药』,在固定的时间熬了『药』让朔喝下补身体。
尽管这样,朔的身体情况依旧很糟糕。
“朔,你应该去泠湖,”奈岚急躁两天后终于想出办法,“那里的水对治疗很有用,以前有个人把我扔在那湖里泡了一整天,伤口就好的特别快。”
“大人,那——朔可以请假么?”他问。
“当然,我放你一个月的假,你要给我乖乖听话待在水里,我会定时来看你——你要是不在那里的话我就揍你。”
“恩。”朔『露』出微笑。
伤感的微笑。
奈岚送他去了泠湖,回来的时候,就只有奈岚一个人了。
“放心,绝对会恢复。”奈岚安慰我,因为我一直很焦虑。
我也听说过那个湖,是精灵的发源地,也是精灵的消亡地。我当然很放心那里的水可以治疗他,传闻都说那是一个相当神奇的湖,只是我会很难过会有一段日子看不到蹦蹦跳跳的青霉素了。
他这么一走就冷清了很多,奈岚没地方发泄他的脾气了。然而朔仅仅离开了一天,我们家又热闹起来——
有人敲我们的房门。
基本上这里是不会有人敢来拜访的,因为楼下住着国防部部长弦刀,没人敢冒着被地雷炸的危险爬上楼,所以很多人都是直接爬窗翻进来。奈岚的腿脚依旧不便,我赶紧替他去开门——
门口竟然收某个医护人员,双手抱着一个硬纸板的纸箱子,很匆忙的转交给我:“总部要求送来的。”
我心想总部的人总算还有人『性』给我们发点吃的或用的来慰问我们一下。箱子并不沉,重量集中在箱底,我把箱子抱进去放在奈岚的地铺上——奈岚一直保持着睡地铺的习惯。
箱子顶贴着一张制作很精美的纸,是总部通用的那种,我把它揭下来看了一遍,上面用打印的黑『色』字体很正式的写着:
尊敬的界王大人:
由于社不肯配合医务室工作,并给医务室造成巨大损失,经总部开会讨论一致决定,为保证其他病友的安全,在医务室重新整修期间将社转送,望大人验收,全体医务室人员不胜感激。
总部人事部负责人 卢肖天
****年**月**日
奈岚同样无语的看了纸条半天,发表了和我一样的想法:“这个……能把社装进去?”
我咽一口唾沫,用手撕开箱子顶部的封条,打开来一看,竟然是……
竟然是一只……
一只黑『毛』狐狸!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平静啊...
“这真的是——”
黑『毛』狐狸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瞪着我,我赶紧闭嘴消音。
“很可爱啊,”奈岚很高兴的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转头对我笑,“阿九,他比你可爱多了。”
我有些不满的扁扁嘴,很久才应了一声,“他……好小。”
“是你长得太大了,”奈岚绝对胳膊往外拐,“正常的成年狐狸都只有这个体型。”
他把社放在床上,社这只黑『毛』狐狸就懒懒的在床上蜷成一个黑『毛』球,眯上眼不理睬我们。
我从没想过社其实是我的同类,我以为他会是一条大蛇,或是杀人大蜘蛛,或者是狮子,老虎,豹什么的——总之很凶的那种。
可他偏偏也是一只狐狸,而且奈岚似乎喜欢他这一小只比喜欢我这一大只更多一点……
隐隐觉得我和青霉素一样吃醋了,很想踹他一脚。
“他会不会把我家也拆掉?”奈岚还是有些担心的询问我,我耸耸肩不发表意见。
不过看这只狐狸虚弱成这样,我想他也应该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这房子拆掉——鬼知道他怎么发作拆掉那么大一栋医务室的。
我打算把箱子拎出去,觉得箱子依旧有重物,往里面一看,是很厚的一层棉绒——大概垫着是为了防止运输途中造成某重伤狐狸的磕磕碰碰。我揭开了棉绒看见下面的物品时,彻底无语了。
总部啊……你根本就没打算再把社接回去吧……
你怎么没想到把社的身份证也调过来啊!!
奈岚同样是无语的黑着脸看着我从棉绒下面掏出各种各样品种齐全琳琅满目的物品——
三包纱布,两盒止痛『药』,一大瓶消毒水,两小瓶不明『药』粉,两套干净的外套,内衣**,牙膏牙刷,被子『毛』巾,还有……
一个『毛』刷。
我直接把箱子倒过来,噼里啪啦把剩下的杂物全部倒出来。
“肖天还真是……周到。”奈岚嘴角抽了抽。
我们又看看黑『毛』狐狸,他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社就这样在我们家住了下来——毕竟送出去也没人要。还好他没有做出任何要拆房子的举动,住在这里也挺安稳。
其实仔细想想他会大闹医务室也是情有可原,没人受得了医务室小姐的那般热情。后来据社回忆说当时有一个小姐要给他的伤口缝合,他认了,但是当他的衣服被剥光光后又被一群实习护士参观时,他就火了,立志要拆了医务室。
所以现在每天是奈岚来给他上『药』,再帮他治疗。
据说社变回原形是为了方便运输,可是我看他过了三天也变不回那个总是面瘫的大帅哥,想必妖珠的损伤对他的伤害很大。
总之,我想平平安安过年的念头是被打破了,我几乎每天听见奈岚和社在吵架,什么都会吵起来,一大清早的我刚睁开眼就可以看见这种镜头:
奈岚硬生生要把茶叶蛋塞给某狐狸吃:“不吃我拔你『毛』!”
“嗷!”
“叫你吃就吃!”
然后是一人一狐在那里上演谁咬谁的武打片——比体力的话最后当然是奈岚赢,他一脸胜利的把茶叶蛋剥成小块塞给累的瘫痪的社。
一点也感觉不到过年的气氛。
经常有人来请奈岚去吃正月饭,他带着我去,顺便捎上黑『毛』狐狸。这往往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可以有很多东西吃,然而社总是很不爽的钻进奈岚胸前的衣服口里不肯『露』面,让奈岚的胸部看上去显得特别大。
有一次我听别人说奈岚今年可是第一次肯出来吃正月饭。
终于有一天社可以恢复成人形了,他很匆忙的赶紧穿上衣服逃离奈岚的控制范围。后来是我告的密说社跑了,导致奈岚及时出击又把社拎了回来——为此他们又大吵一架,社再一次吵输了,趁奈岚不在狠狠地瞪我,把我头上揍了好几个大包。
社是个大坏蛋。等奈岚一回来我再次告密说社欺负我,结果让我很愉快——
奈岚让社的脑袋上也长了好几个大包。
天师也有假期,在正月的时候奈岚也好好放了个长假,他可以尽情的折腾还没恢复无法还手的社。我越来越想念青霉素,要是他回来了,大家一起过正月,这样才是最完美的吧。
很平静,又总觉得很不平静。
社闲着总是看一些书本或报纸,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把一些我看不懂的报纸文字翻译给我听。有些不可思议他也会这么好心,我冲着他傻笑,他竟然也尴尬起来。他告诉我说新一任的鬼王已经即位,叫什么什么的,我记不住,只记得他是冬瓜的远房亲戚。
社也告诉我说那个鬼宫殿里住着的仅仅是鬼族的政治人物,那些鬼族的普通居民,则散布在世界各地。
当我在房间里学奈岚的语气哼着不成调的歌时,窗口炸了一团金光,然后我看见一个黄『色』长发的美女坐在窗台上。
美少女战士!
当我两眼放光想要她签名的时候,奈岚笑的像疯子一样,倒在地铺上笑的胃抽筋:“煌……你的头发……”
我瞪大眼睛再次打量美少女战士,煌很不爽的解开系在头上的头绳,黄『色』的长头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老爸我恢复个真身给你看你竟然还不赞美!”
行,行,我马上赞美:“你今天真漂亮!”
但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煌嘟囔一句“真不懂审美”,把手往自己长头发上一拂,又变回黄『色』小平头。
美少女战士再次化身成为不良少年。他立出一副正经神『色』,问奈岚:“你不介意我上次没帮你们处理封印么?”
“我们已经处理完了——我知道你和衍魄很熟,所以没出现也是情理之中的。”
“呵,很麻烦的事呢,我想帮衍魄,可是阿九又在你手里——考虑很久才决定玩失踪的,我之前和衍魄谈过,他说他理解我的处境,同意我不『插』手。”
“是么,衍魄还挺近人情的啊。”奈岚笑笑。
“他是很有义气的家伙。这次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你并没有把这件事处理的很好。”
“我知道,”奈岚的语气沉下去,“斯若雅塔还活着。”
煌『露』出神秘的笑,“是啊,我还想告诉你——雅塔的实力完全在我之上。”
第二卷 九夜*看不见的风 外借狐狸1
一瞬间连淡定的看书的社都懵了。
“比你厉害?!”奈岚下巴脱臼。
“所以说,”煌依旧是笑,“你们要主动采取行动,要是等他准备充分来找你们算账——他可以一夜间把这个镇子铲平,让天师绝种。”
社咳嗽一声,银灰『色』的眼轻轻瞥过,“你是我们这一方的么?”
“呵,我是妖兽,千年前我的全族都被你们灭了——我还有兴趣帮你们么?”
“那是我还没生出来……”奈岚喃喃一句,“真实情况我也不清楚。”
“总之有事可以通过这块勾玉来通知我,小忙还是帮得上的,毕竟看在你是我女婿的份上——”
“不是!”我和奈岚同时吼出来。
“啧啧,这么齐心做什么。”煌笑着咂咂嘴,推开窗,整个身体向窗外一跃像只白蝴蝶漂浮在空中,“小子,等着你叫我爸哦!”
“休想!”奈岚抡起拖鞋往窗外扔。
煌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我刚刚想解释点什么,打算说一声“啊啊我爸开玩笑”之类的,谁知奈岚黑着脸推门走出去——
这孩子受刺激了……
“怎么了?”看他这表情我还真怕他想不开。
“捡拖鞋。”
阴森森的说一句,关上房门走人。
……这孩子果然受刺激了。
等奈岚捡完拖鞋回来,他和社又吵架了,原因不明,似乎是什么奈岚要给社检查恢复程度,冲上去就剥他衣服——两人在床上你一拳我一脚的,最后社怒吼一句:“姓颜的!不要太过分!”
“姓社的!给我听话!”
“颜时!”
奈岚不再和他吵架,坐下来喘几口气:“我以为你忘了。”
社冷冷笑一声,“我倒是一直以为你死了。”
“颜时死了一百年了。”
我记得奈岚最初向我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确实说过他姓颜,那时我一直以为他叫“颜奈岚”,可渐渐发现大家只是叫他奈岚,并没人知道他姓颜。
“颜”和“奈岚”没有一点关系。
“那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社问他。
“很多事。”奈岚说,然后保持沉默,不管社任何询问他。
今天奈岚的心情是要多差有多差了。
王大伟的来临终于打破要死的寂静了,他敲门,我打开门后就看见一个很有个『性』的非洲爆炸头,还很新鲜的冒烟,我完全可以想象楼下弦刀又捧着他那英勇牺牲的地雷哭天喊地。
“你很眼熟诶……”奈岚依旧是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他叫什么。
“王大伟。”对方黑线的报上名字,然后立马『露』出笑容,从身后拎出三个大礼盒来:“新年礼物哦!”
我看了看,脑白金,黄金搭档,最靠谱的只有旺旺大礼包了。
“我们用不着的,”奈岚说,“拿回去。”
“没关系,你们再拿去送别人好了,这也是人家送到我们家的呢。”
“那——你找我什么事?”奈岚直接点出正题。
“呵呵,也没多大的事,”他抓抓自己头发安慰一下爆炸头,“界王大人,我要转正了。”
“哦,那不错。”奈岚笑笑,挺委婉的道出一个事实“只是你的水平……要通过转正考的话还不够的。”
“不过这次考试条件放宽了,实习生可以自带妖精作为辅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