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擎苍“嗯”了一声,确定曲玲珑站定步伐,收回手,手心似乎还残留她的体温和香气。
双手背于身后,看向潘虎,眼眸微眯,冷声道,“潘虎,人称千总爷,潘家庶出,怎的,见到本王不下跪请安,还是说,潘夫人的家教就是教导你们潘氏子孙藐视皇室,藐视本王?”
轩辕擎苍的话可谓已经把潘虎定罪,此番话若是传到潘旁氏耳中,潘虎少不得要脱一层皮,围观众人早在轩辕擎苍到之时,便已经跪下,未曾出声,只因为轩辕擎苍抬手阻止。
而潘虎是不服。
因为以前见着轩辕擎苍这个摄政王,也只需抱拳请安问候便好,可今日,轩辕擎苍却当作众人面,要他行君臣之礼,他做不到。
可轩辕擎苍后面的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威胁他,今日之事不可能善了,此事定会传到潘旁氏耳中。
就在潘虎纠结犹豫之时,随轩辕擎苍而来的风随快速闪到潘虎身后,抬脚狠狠往他膝盖后腘窝一提,潘虎吃疼,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几乎震碎膝盖下的青石板。
“潘虎啊潘虎,平时就传闻你欺压百姓,强抢名女,本王还以为只是传言,今日本王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有误,像你这种人,惩罚你,本王都怕脏了刑部大牢,看在太后面上,本王也不多为难你!”轩辕擎苍说完,看向风影,掷地有声的说道,“风影,你送潘虎回去,一字一句告诉潘夫人,就说本王说了,不喜欢以后在潘府之外的地方看见此人,本王想,潘夫人蕙质兰心,定会懂本王的良苦用心!”
风影闻言冷笑,走向前,恭恭敬敬的应声,“是!”然后一把揪住几欲挣扎的潘虎,冷冷一笑。
王爷终于开始出手了。
潘虎见自己挣扎不开,索性大声嚎道,“王爷,难道你不问清缘由吗?”
“本王亲眼所见你众目睽睽之下欺凌良家女子,还需要问什么缘由么,如你有什么不服,尽管和潘夫人说,我想潘夫人定会查清一切!”轩辕擎苍说完,抬手一扬,示意风影把人带走。
风影领悟,不顾潘虎挣扎,死劲擒住他,硬生生拖出天字号客院,交由王府侍卫擒住,严着大街往潘府而去。
一路上还不忘宣扬潘虎恶性。
路过之处,百姓虽无表态,却在他们离去后,一个个躲在背后拍掌叫好,有的甚至贵于滴,不停磕头,感激上苍终于开眼。
摄政王蛰伏多年,终于出手。
他们的太平盛世或许已经不远了!
一品轩天字号客院
轩辕擎苍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们都起来吧,一群大老爷们,遇到此等事情,尽袖手旁观,本王……,你们都回去吧!”
惭愧。
他妄为摄政王,那怕手握重兵大权,却依旧撼动不了旁氏一族,他惭愧。
众人闻言,一个个抬起头看向轩辕擎苍,有一些血性汉子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字未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堂之事,又岂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可以理解的。或许有朝一日,摄政王能够拨乱反正,还轩辕王朝一个朗朗乾坤。那时候的他们,便能伸张正义,而不再有所顾忌。
待所有人离去,轩辕擎苍才回头看向曲玲珑,淡声说道,“你也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一个人出来走动,这京城,像潘虎一样的人不在少数,本王能救你一次,未必能救得了你第二次!”
轩辕擎苍说完,朝屋内走去。
刚刚,他看见沐飞扬身边的段封了,都说,段封在,沐飞扬肯定在。
“王爷……”曲玲珑低唤一声,待轩辕擎苍闻言转回身子看着她的时候,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直接告诉轩辕擎苍,那个所谓的忘了公子在他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溜走了,连他身边的侍从也随之逃逸。
在轩辕擎苍的注视下,曲玲珑微微福身,“谢王爷救命之恩,玲珑记住了!”
轩辕擎苍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曲玲珑会和他说这话,勾唇淡淡一笑,“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若是害怕,本王让一品轩伙计护送你回去!”
那一笑多少有些温暖和关怀,曲玲珑错愕了一笑。
她以为,这个男人是不会笑的,却不想他淡淡的笑也很好看。
不像无尘笑得那么天真无邪,没心没肺,也不像那些奸诈小人,笑得恶心至极。
他的笑,很淡,很舒心。
“谢王爷好意,玲珑告辞!”曲玲珑说完,转身离开。
待曲玲珑走后,轩辕擎苍才走进屋子,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拳头狠狠的敲在桌子上,牵扯了胸口的伤。
疼……
坐到椅子上,想起最先的女子,她的手似乎在自己的心口停留过,抬起手放在鼻子下,残留着微微香气,有些熟悉,却又模糊。
走出一品轩
曲玲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样貌普通,衣着普通的她并没引起别人太多的关注。
边走,曲玲珑想了很多很多。这个世界,比起二十一世纪,一样的冷酷,一样的无情。而她也是无情冷酷的。既然答应帮她报仇,就不能再有怜悯之心,一丁点也不许有。
潘府
潘旁氏坐在主位,端着一杯热茶,听着下首一个年轻男子的禀报,时不时发出声音,表示赞许或者不满。
“母亲,这是这一个月的账本,这是这段日子各位大臣夫人送来的贴子,邀请母亲过府聚宴!”
男子说着,有些忐忑的看向主位之上的潘旁氏。
对于这个从小教育他长大的母亲,他有太多感情,敬重,惧怕或许更多一些。
“账本搁着吧,至于那些帖子,都烧了吧!”潘旁氏说完,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走到年轻男子边,抬手轻轻把他垂落在额头的发丝抚顺,笑着说道,“代儿,如今你越长越英俊,母亲思索着,该给你寻一门亲事,告诉母亲,可有喜欢的姑娘!”
代儿,代儿。
一听名字,潘代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在潘旁氏心中的地位。
勾唇一笑,笑去心中的越来越凄凉的无力感,“母亲,暂时还未有喜欢的姑娘,母亲眼光好,就有劳母亲费心,替代儿寻一位贤良淑德,能够好好孝敬母亲的女子!”
潘旁氏闻言,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岂能马虎,这事啊,你也放在心上,平时多与大家千金接触,若是有喜欢的,尽管告诉母亲,母亲寻媒婆去给你提亲!”
瞧着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美好画面,可只有潘代知道,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潘旁氏慰藉心灵的替身,一切的好,她都演绎着,等她的儿子回来,好熟练的表达。
“母亲说的是,儿子记住了!”
潘旁氏柔柔一笑,见管家走来,对潘代说道,“去忙吧,记得注意身子,晚上回来陪母亲一起吃晚饭,多日不见,母亲很是想念你!”
“儿子也很想念母亲,那儿子先下去了,母亲有事尽管吩咐一声,儿子就在书房!”
含笑的看着潘代离去,待他身影全部消失,潘旁氏才隐去脸上的笑,坐到主位上,淡漠的看着面前的恭恭敬敬的管家,冷声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回夫人,王府暗卫传来消息,说不确定摄政王是不是受伤了,另外,那八具尸体被保护的极好,我们的人害怕暴露身份,所以没有近前仔细查探,不过听说,摄政王出了王府,去了一品轩!”
潘旁氏闻言,眉头蹙起,站起身道,“摄政王去一品轩做什么?”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已经派人去打探,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夫人不必忧心!”管家说着,眼眸里尽是担忧。
潘旁氏眯着眼睛看了管家一眼,不自然的扭开头,清咳一声,“管家,你去让二夫人过来一趟,若是二爷在,让二爷也一道过来!”
“夫人,可是虎少爷又捅下篓子,要夫人出面收拾?”
潘旁氏闻言,冷哼一声,“哼,潘虎这个不争气的,太后派他去捉拿前朝余孽,结果倒好,余孽未曾捉到,自个就回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一会倒要问问他老子娘,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若是不会教育,当初就不应该生下来,祸害人!”
潘旁氏这话说得很诛心,刚刚走到门外的二夫人何氏闻言,身子一抖,是气的,也是害怕的。
这个家上上下下全部都被潘旁氏捏在手心,他们这些人,看着像是主子,其实和下人没什么区别,最多只是多了一个主子的名号。
就连他的虎儿,小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潘旁氏明里暗里说要好好调教,才把他教育成今天这个纨绔样。
也是,她只会生,不会教育,也比有的人,会生,没的养好上千万倍。
如是想着,何氏抬手拢拢头上的发髻,一步一步走向屋子,呵呵一笑道,“大嫂,方才走到门外,就听说你回来了,这不,弟媳立即过来瞧瞧,大嫂此去相国寺,方丈大师可说了什么好消息!”
潘旁氏看向何氏丰腴的身子,也不管她是真关心,还是假意奉承,冷冷淡淡的说道,:“还能说什么,方丈大师那话,都说了二十年了,我早已经麻木,只盼着哪天天老爷怜我,让我儿平安归来,便足矣!”
潘旁氏说着,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再次看向何氏,见她还站着,不喜的说道,“都是一家人,坐下说话吧!”
何氏犹豫了片刻,才点头在潘旁氏身侧的椅子处坐下,却不敢吱声。
就连潘旁氏身边的大丫鬟秋兰端来热茶,何氏接过,还要对着秋兰感激的道谢。
潘旁氏对何氏那小家子气的样子不置一词,端了茶喝了一口,才淡淡的说道,“对了,虎儿回来了,这事你怎么看?”
何氏闻言一惊,连忙站起身,“大嫂,虎儿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这事还望大嫂在太后面前,多担待一些!”
“还小?”潘旁氏冷哼,不苟同何氏的话,“二十好几的人,妻妾成群,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还小?还有,当初是你在我面前苦苦哀求半天,说他一定能把太后的事情办好,求着我去太后那讨一个人情,结果呢,他倒好,听说为了一个女子,前朝余孽也不管了,自个跑回了京城,你给我说说,这事要怎么给太后一个交代?”
“这……,我……,大嫂,你和太后关系那么好,你去给虎儿求求情,太后一定会网开一面,不追究虎儿这次的!”何氏求着,几乎快给潘旁氏下跪了。
这时,她多希望,相公能在身边。
潘旁氏会为难她,但是对相公,潘家二爷,潘稳,多少还会留几分薄面。
潘旁氏闻言,把茶杯重重的搁在茶几上,咻地站起身,走到何氏面前,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发狠的点在何氏的脑门上,责问道,“怎么,难道你要我为了潘虎这个糊不上墙的烂泥去太后那丢脸,何氏,你安什么心,居然这么歹毒!”
“大嫂,我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大嫂,我错了!”何氏说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潘旁氏面前。
一个劲的保证自己没有这份坏心,怕潘旁氏不信,指天发誓,若是她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云云……
潘旁氏也不让人扶何氏起身,自己更别说了,扶她,怕脏了自己的手,索性转身回到主位,端起茶慢慢的品着,冷眼旁观着何氏一举一动,直到感觉气消得差不多了,何氏的妆也花了,模样也狼狈的很,才冷冷的说道,“好了,看你那副德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咋地你了,一点潘家二夫人的样子了都没有,还不赶紧起身,坐回你自己的位置去,还要我亲自扶你吗?”
何氏闻言,连忙摇头,“不,不,不,大嫂,弟媳不敢,不敢!”
边说,边急急忙忙起身,拿出手绢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朝着潘旁氏笑,却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别笑了,笑得像午夜的夜叉,怪渗人,没事就回屋子去吧,别老出来走动,惹人心烦!”潘旁氏说完,摆摆手,示意何氏下去。
何氏适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见门房急急忙忙的走来,路过她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瞧瞧,瞧瞧,就连一个看门的奴才都这般瞧不起她。
什么千总爷的母亲,潘家二夫人,假的,都是假的。
她在潘家连一个丫鬟都不如,其实就是潘旁氏随意羞辱取乐的工具,潘旁氏烦了闷了,唤人请她过来,威胁,恐吓,然后看着她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直到气消了,才肯放她离去。
一时间,何氏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离开,还是留下来,等潘旁氏开口再走,杵在门口,进退两难。
潘旁氏见门房进来,只是轻轻的瞄了她一眼,不去理会,她身边的大丫鬟秋兰率先发了难,走到门房面前,抬手便揪住他的耳朵,责骂道,“二子,好大胆子,这大厅也是你这等奴才可以进来的吗?”
二子耳朵背秋兰揪的很疼,却不敢叫出声,只得求饶道,“秋兰姐姐,手下留情,二子是有大事禀报,一时没有找到管家,这才不顾身份跑了进来,秋兰姐姐,夫人,你们先听奴才说,待奴才说完以后,在惩罚奴,免得在王府人前,失了身份!”
秋兰一听,抬手准备往二子另外一只耳朵揪去,潘旁氏却忽然开了口,“秋兰,你松手,让他说!”
秋兰闻言,松开手,朝潘旁氏微微福身,退至一边,却依旧狠狠的瞪了二子一眼。
“说吧,那个王府的人?”潘旁氏问。
如今,她这潘府,在整个轩辕王朝,也算的上高门大户,那些王公贵族对她,暗地里怎么评价她不知道,但是在明面上,一个个都恭恭敬敬。
只因为她是太后的姨母,右丞相的姨母。
二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开口说道,“回夫人,是摄政王府的风侍卫,他,他……”
“风侍卫?”潘旁氏眉头蹙起,站起身,冷声问道,“是风影还是风随?”
摄政王身边有两大侍卫,风影风随。
风随冷酷,但是做事情一板一眼,比较好对付,风影看似傻呆呆,但是能在轩辕擎苍身边,做一等一贴身侍卫,岂会呆傻。
所有接触过风影风随的人都知道,风影绝对比他大哥难缠,说话更毒辣。
“是,风影风侍卫,他带着一堆人,说送虎少爷回来,还说,还说……”二子说着,有些结巴起来。
天知道,潘旁氏此刻的模样有多恐怖。
“说什么?”潘旁氏问,脸上阴霾密布。
一个小小侍卫,还敢命令她的人,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对她一品诰命夫人的人下命令。
“说要夫人您亲自去大门口处迎接,不然就剥光虎少爷的衣服,在他身上写满—下贱二字!”二子一说完,就把头缩到脖子里。
待他回神,大厅里早已经没有了潘旁氏等人的生影,大口大口吸了几口气,急忙追了出去。
潘府门外
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人对着被风影强行压跪在地的潘虎指指点点,三三两两低头小声议论,有的消息快,已经知道一品轩发生的事情。
潘旁氏走出大门的时候,就见潘虎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他的身后,风影抱剑而立,是不是解说道,“此人潘虎,仗势欺人,强抢名女,今日见到我家王爷,姿态傲慢,不行礼,不问安,还出言质问我家王爷,其罪可诛,可我家王爷宅心仁厚,并未惩罚,特让属下送来给潘夫人管教!”
此话一出,风影有些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围观百姓交头接耳,时不时还传来赞扬声,看来他家王爷在百姓心中,威望提升了不少。
好事情,好事情啊。
晚上回家,娘亲一定会好好犒劳他的。
潘旁氏站在台阶之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潘虎,再看向得意洋洋的风影,冷声道,“把虎少爷带进去!”
待潘虎被带走后,风影才对潘旁氏说道,“属下见过潘夫人,属下奉命,送千总爷回来,我家王爷还有几句话让属下带给潘夫人!”
“风侍卫但说无妨!”潘旁氏脸上在笑,眼眸里却尽是狠毒。
一个侍卫而已,居然敢在她面前狐假虎威,这仇,这侮辱,她记下了,迟早有一日,她会双倍,不,十倍还回去。
“我家王爷说,潘夫人蕙质兰心,步步谨慎,可千万别因为一颗老鼠屎,而坏了一锅粥!另外,我家王爷说了,以后不想在潘府以外的地方见到他,不然出了什么事情……”风影说完,呵呵呵一笑,双手抱拳,“潘夫人,属下人已送到,话已带到,告辞!”
风影离去。
潘旁氏站在潘府门口,静静的站了好一会,才转身走进潘府。
潘府的大门,在潘旁氏进了以后,便被关上,阻挡外界一切的窥探。
“来人,去请族长,另外把潘虎带到祠堂!”然后愤恨的转身离去。
潘旁氏此言一出,跟在后面的何氏吓得腿都软了。祠堂,送进去的人,不管是谁,几乎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她的虎儿……
想要开口求情,还未来得及张嘴,她的嘴被人狠狠捂住,身子也被拉走。
何氏用力想要挣扎开,抱住她的人怕弄出大动静来,急忙说道,“别嚷嚷,是我,是我!”然后松开手,让何氏可以自由说话,呼吸。
“老爷……”何氏低唤一声,重重的跌坐在地。
哭得好不凄惨。
何氏的苦,作为丈夫潘稳岂会不知,可知道是一回事,出言相帮,维护又是一回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在潘家,他一庶出,根本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虽被尊为二爷,可谁都知道,他在潘家的地位,还不如潘旁氏身边的丫鬟。
这么尴尬的身份,他有什么权利说话。
在一个,潘旁氏的心狠手辣,他见识过,一次就吓奔了他,绝计不敢去招惹。
可如今唯一的儿子,被压入祠堂,就要被执行家法,他想求情,却不敢求情,更害怕何氏去求情,没有办法的她,一哭二跪三哀求,惹恼潘旁氏。
“夫人,听我说,一会,一会不管大嫂如何处置虎儿,你都别去求情,别……”
何氏摇着头打断潘稳的话,一个劲的摇着头,“不,不,老爷,你不懂,如果虎儿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在所有人眼中,虎儿是纨绔子弟,十恶不赦,可他在我眼中,只是我的儿子,为了他,我可以抛却尊严,任人践踏,老爷,我不能像你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了虎儿,我会尽力,那怕,那怕……”
那怕真的救不下他,她也要让他知道,她这个做娘的已经尽力了。
轻轻推开潘稳,何氏起身,跌跌撞撞朝祠堂走去。
在祠堂外,她就听见里面传来棍子打在人身上的闷响,还有人求饶的呜咽声。
手一阵乱刨乱推,她才挤到人群前,看着趴在凳子上,屁股处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潘虎,她唯一的儿子,不顾一切扑上去,护在他身上,哭喊道,“大嫂,求求你,饶了虎儿吧,一切罪过,我都替他承担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他,大嫂,是我错了,求求你,求你了!”
何氏声声哀戚,潘旁氏只是冷眼看着,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棍子一棍又一棍狠狠的打在何氏身上,直到何氏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她才开口,“罢了,都带下去好生养着,以后虎少爷不准跨出潘府大门半步,否则……”
后果是什么,不必潘旁氏明说,伺候的下人知道,昏昏沉沉的潘虎也知道,随即赶来吓懵了的潘稳也知道。
送走了族长,潘旁氏连午饭都未吃,带着秋兰慢慢的走在幽静的潘府回廊,路越走越荒凉,房屋越来越破旧。
站在破旧房门前,潘旁氏忽然问,“秋兰,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夫人,快别这么说,在奴婢心中,夫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潘旁氏闻言,冷冷一笑,“你在外面等着吧!”
“是!”秋兰随即应声,待潘旁氏进了废墟一般的院子,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呆在老虎身边,虽可狐假虎威,却也要时刻警惕,别被老虎生吞活剥了。
就像谁也不曾想到,在富丽堂皇的潘府后山,还有这么一处破旧不堪的院子,至于里面住了什么人,就是借秋兰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打探。
……润润家斗文《嫡妃不吃素》 火热连载……
曲玲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一边往福来客栈赶,一边看看街边玩意,买下一些的同时,多给几个小钱,顺便打探兵部侍郎曲府的一些小道消息。
得到的消息林林总总,汇集一下,曲玲珑倒是知道了曲府大体位置,周围有些明显标志物,更多的是,三年前,曲府出了一个紫色眼眸的妖物。
紫色眼眸?
曲玲珑曾经很仔细的看过自己的眼睛,黑色眼仁,绝对没有一丁点紫色,难道因为她穿越而来,顺便解了曲玲珑原先所中的剧毒?
这点曲玲珑一早就推翻了。
不过或许是古墓里那些鱼吧,那个作古多年的师傅说,那鱼有太多益处,多吃对身体好,除此之外,曲玲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解释她眼仁从紫变黑。
看着手上都是双份的小玩意,曲玲珑勾唇一笑,看来,她跟无尘一样,都把轩辕子昂那小子当成朋友了,连买东西,都不忘他。
转身刚想离开,身后便传来急呼。
“闪开……,闪开……,不想死的快闪开……”
马蹄声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路人惊慌,小孩子哭泣声。
曲玲珑眯起眼睛,倒是有些奇怪是谁这么牛叉,大白天在闹市区驾马,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人,似乎有好几人,正在赛马?
闹市区赛马,有够草菅人命的!
“丫丫,丫丫,我的丫丫不见了,你们谁看见我的丫丫了?”
一妇人惊魂大叫,拉着行人不停的问,谁看见她的丫丫了。
曲玲珑闻言,便知道,她可能在慌乱之中,和自己的孩子走散了。
孩子,走散?
本不想管闲事的曲玲珑,暗想,当年父母可曾这般在意过她,哪怕是一半,不,四分之一,或许都没有吧。
人群嘈杂,可曲玲珑还是准确的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丢掉手中大包小包的玩意,飞身而起,就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路中间哭泣,一个劲的喊着娘,而不远处,几匹马疾驰而来。
眼看马蹄就要践踏在她身上。
不用想,那小女孩若是被马蹄踩到,必死无疑。
顾不得会暴露行踪,暴露武艺,曲玲珑运气,快速窜到那孩子身边,拦腰抱住她,一打滚,衣裙一摆被马蹄踩住,在她打滚瞬间,撕拉一声,被撕破。
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亵衣。
手臂上传来微微刺疼,曲玲珑知道,刚刚为了不让孩子的脸被石子划到,她用手臂搁在孩子脸下,手臂被尖锐的石子刺破。
怀中孩子早已经吓得哇哇大哭,曲玲珑只得抱起她,哄道,“乖了,不哭哦,我带你去找你娘,别哭哈!”
原本以为几匹马儿过去了,大街就能恢复宁静,谁知道后面还有一波,而且马匹数量比前面还多,马匹上的人大多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格格不入,尤其是其中一个。
十一二岁的年纪,紧紧咬住嘴唇,尽管脸色泛白,却还是死死的抓住马缰绳,防止自己被马匹跑动剧烈颤动给抖下马,摔在地上。
心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揪的生疼。
那孩子,曲玲珑有印象,那是曲家纨绔三少爷,曲默锦!
她名义上的弟弟。
“默锦……”几乎在那一瞬间,曲玲珑便情不自禁的低唤出声。
她心知,这是前身的感情,可她依旧能感觉到那深入骨髓的怜惜,和疼爱。
同一时间,骑在马背上的曲默锦也看见了人群中,直直看着他的曲玲珑,用力拉扯马缰绳,马儿吃疼,前蹄高高举起,在空中一阵乱踢。
曲默锦死死的抓住马缰绳,身子和地面都已经成九十度,直到马儿适应从剧烈的跑动中骤然停下,才安稳的落在地上,鼻孔不停的喷气。
四目相对,那种血脉之间的牵挂,不必言语,就让曲玲珑和曲默锦知道,那是自己的弟弟,那是自己的姐姐。去默锦瞬间红了眼眶,在心中无数遍呢喃,“姐姐……”
却唤不出声。
甚至不能下马,奔至她的身边,紧紧的给她一个拥抱,问问她,这三年过的好不好。
他想,可他不敢。
他害怕,再一次把姐姐推入火坑之中,再也见不到,如今见她还活着,活着便是最好了。如果哥哥和娘亲知道姐姐还活在人间,病魔一定会勿药而愈。
“曲小三,你还愣着做什么,在不走,咱们就要输了,世子爷说了,今天谁要是输了,可是要严惩的!”
和曲默锦一道的人跑出去老远,还不见曲默锦跟上来,以为他出了事,急忙调转马头回来找,就见曲默锦骑在马背上,红着眼眶,看向人群。
曲默锦闻言,咻地惊醒,扭头看向骑马跑来的同伴,在次扭头看向曲玲珑位置时,早已经不见了曲玲珑的身影。
“姐姐……”
做梦吗,刚刚是在做梦吗?
曲默锦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疼,痛彻心扉。
不是梦,他敢保证,刚刚不是梦,他见到姐姐了,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再是梦中,虚无缥缈的影子,他想要触碰,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用力咽下口腔里满满的苦涩,拉紧马缰绳,“驾……”疾驰而去。
姐姐,你放心,默锦会好好努力,一定会把一切阻扰你回家的障碍扫清,待你回家之时,依旧和以前一样,爱怎么玩,怎么玩,爱怎么笑,就怎么笑。
一定……
马儿在奔跑,曲默锦心在疼,眼泪顺着脸庞落下,抬起小手胡乱抹去,发了狠的骑马前进。
在马儿离去后,曲玲珑从角落现出身,看着早已经没有了曲默锦身影的闹市,因为马匹的路过,有的小贩来不及收拾,东西被踩坏不少,一个个唉声叹气,却莫可奈何。
怀中孩子从哇哇大哭,变成现在的低泣,听着空气中传来她娘亲着急的呼唤,“丫丫,丫丫,你在哪里,丫丫……”
抱着孩子沿着声音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焦急的四处寻找,发髻乱了,妆容也花了。
“娘,娘……呜呜……”孩子虽小,可还是在人群中,第一眼瞧见了自己的娘亲,一阵呼唤,随即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那妇人闻言抬头去,就看见曲玲珑怀中的孩子,她的女儿,“丫丫!”
一把从曲玲珑怀中接过孩子,抱在怀中,宝贝不已,一个劲的喊着,“丫丫,丫丫,是娘亲不好,都是娘的错!”
却完全忘记曲玲珑这个救命恩人。
看着她们母女相拥,母爱那么的浓厚,曲玲珑只是涩涩一笑,走回自己丢下大包小包小玩意的地方,却早已经被人悉数捡走,一样也没有留给她。
自嘲一笑,“曲玲珑,你活该,让你多管闲事!”
东西丢了,也懒得买了,想要知道的也打探到,还意外见到三年不曾见过的家人,先回客栈再说。
而另外一边
闹市赛马,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夺魁得了第一的人,竟然是十一岁的小屁孩曲默锦,就连二十岁的贵王府世子爷——轩辕逸飞,也错愕的嘴巴微张。
“得得得,我看这曲小三是真喜欢上我父王送我那盆花了,来人,去搬上来,送给曲小三了!”轩辕逸飞说完,呵呵一笑,走到曲默锦身边,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小三啊,下次可别这么拼命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比你大的,可就完蛋了!”
曲默锦闻言,立即说道,“世子爷教训的是,小三记住了!”
“哎,你说,你一小屁孩,能不能别这么老成,怎么,因为你姐姐的事情,遭打击了?”轩辕逸飞问。
当年的事情,他虽然在边关,可也略有耳闻。
大概就是,京城曲家嫡女曲玲珑,紫眸,被当成妖孽,被送了出去。
不过,轩辕逸飞也清楚,明面里说是送了出去,可大户人家那些弯弯道道,他清楚的很,送出去,八成是送去地狱见阎罗王了。
那时候,他还好奇,特意派人去曲家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让他震惊不已。
曲夫人病了,曲家大少爷退残了,一直关在自己的宅院里,不肯见任何一个人,曲家曾经被誉为神童的曲小三,变成了纨绔子弟,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曲小三一投奔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这样子心机深沉的孩子,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衷心,将来是一股强大的助力,对他,对父王,都只有益处,绝无坏处。
曲默锦闻言,脸上寒气骤聚,却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勾唇凄淡一笑,“世子爷,姐姐的离去对小三多少有些打击,可……”
原本想说人死不能复生,可如今姐姐活的好好的,他不能无情的诅咒姐姐去死。
就像他努力的想要大哥走出伤心,娘亲走出病魔一样。
见曲默锦不语,轩辕逸飞也知道,不应在人家伤口撒盐,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孩子,又见下人把那盆开的清新的茉莉花。
“曲小三,瞧瞧这盆花,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它有什么特别,偏偏你就为了它那么拼命,送你了,一会记得带回去!”
看着面前这盆清新脱俗的茉莉,嘴角泛起一抹残酷的冷笑,这茉莉花是没什么,可若是与别的东西搀和在一起,放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在加上她吃的药,会变成慢性剧毒,最后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谢世子爷!”
曲府
管家心绪不宁一个早上了,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找房氏娇儿说曲玲珑回来的事情,越是犹豫,脑子就越不听使唤,做事情也老是出错。
最后却直接去告诉了老太太曲旁氏。
老太太曲旁氏院子
“祖母,在过些日子,就是您六十大寿,孙儿想着,要送祖母什么好呢!”曲默海坐在曲旁氏身边,一边薄了橘子,一边喂到她嘴里。
“唔,有点酸!”去旁氏眉头蹙起,立即吐出口中的橘子,身边的封嬷嬷随即拿了蜜饯喂到去旁氏嘴里。
曲旁氏慢慢的咀嚼蜜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才见曲默海委屈的低垂着头,唉声叹气。
“哎呦,我的小心肝,祖母不是嫌弃你剥的橘子酸,祖母是想啊,海儿这般孝顺,不管送祖母什么,祖母都喜欢,你啊,只需好好跟先生学习,其他的,交给你娘就好!”
曲默海闻言,依偎到曲旁氏怀中,喜滋滋的道,“就知道祖母最疼海儿,对了祖母,听说三姐也要回来给你祝寿呢!”
曲旁氏一听,笑了起来,眼角眉梢尽是皱纹,“是么,你三姐雪漫也要回来,可是有家信送回来,你们这些坏胚子,也不早点告诉我老太婆!”
曲家三小姐,曲雪漫,一生下来,就被一游僧谏言,命比绳脆,福比纸薄。
那时候,曲旁氏心疼她,几近周折,才送到紫衣真人身边修行,希望为她累积福祉。
一晃十四年过去,她们是一面也未瞧着,也不知道她在紫衣真人哪里过得如何,长成了什么模样。
“祖母,三姐的书信早上才到,那时候娘亲有来过,见你还在睡,就没有打扰祖母清梦,这不,娘亲叫海儿特意告诉祖母,想让祖母高兴些呢!”曲默海说着,咧嘴一笑。
剥了橘子放入嘴里,觉得酸中带甜,很是好吃。
“是是是,你啊,就会哄祖母开心,对了,你二姐呢,怎么一整日也不见人?”曲旁氏说着,忽然想起曲雪菲。
对这个孙女,曲旁氏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浑身上下一股小家子气,又贪财,长得也不是绝美,若不是那些昂贵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往脸上抹,身上穿,华丽朱钗头上戴,她和那小户人家的闺女没什么区别。
曲默海闻言,眉头蹙起,思索一会才道,“二姐啊,一日未见呢,祖母,一会海儿去瞧瞧,回来在禀报祖母!”
“罢了,你也别去管这些闲事,时候也不早了,去先生那学习吧,切莫荒废了学业,惹你父亲恼怒!”曲旁氏说着,见曲默海喜欢吃橘子,拿起桌子上剩下的几个,放到曲默海手中,“这几个也全部拿去,吃不完,就赏给得力的下人!”
“谢谢祖母,那孙儿先去先生那里了!”曲默海说完,抱着橘子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曲旁氏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眸里尽是疼爱。
“老夫人,我觉得海少爷活泼可爱,又知书达理,在他们这一辈,可是佼佼者,将来进入朝堂,又有太后娘娘在朝中大殿,定是前途无量!”封嬷嬷说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心中不免又担心起府中的另外两个少爷。
一个腿在三年前便留下残疾,再也不能行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的纨绔,一天到晚就知道和那些公子哥鬼混。
学业荒废了,在没有曾经小神童的模样。
“你啊,什么时候也学得跟海儿一样,整日就知道哄我开心,对了,锦哥儿人呢?”曲旁氏问完,起身朝外面走去。
“回老夫人,锦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封嬷嬷跟在曲旁氏身后,淡淡的说着,不带多少感情。
她怕带感情太多,惹曲旁氏厌烦。
如今她老了,孤身一人,若是被曲旁氏赶出去,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地。
曲旁氏闻言,步伐微顿,沉思片刻才道,“由他去吧,那么大个人了,我也总不能拿绳子把他绑起来,对了,尉氏那边呢,可有动静?”
“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整日躺在床上,听说,最近头发掉的厉害,怕是……”封嬷嬷说着,犹豫片刻。
“请大夫了吗?”
“回老夫人,请了,大夫开了药,不过夫人那病,吃了那么多药都没起色,大夫说,只能吊着,能活一日是一日!”
“三年不见,我这个做婆婆的也该去瞧瞧,封嬷嬷,你去药房拿几只人参,我们去瞧瞧她,顺道去看看轩哥儿!”
封嬷嬷应声,立即下去了。
她不会傻傻的以为,老夫人是良心发现,要去看夫人,三年不管她死活,如今忽然要去看他们,怕是和管家所说有关。
破旧的院子,墙壁斑驳,院子里,花草早死,留下荒芜一片。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吟唱,“都说君有情,却道是无情,最无情……咳咳咳!”
尉氏芸娘的丫鬟绣琳在一边,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靠在床边低唱,劝说道,“夫人,你身子不好,别唱了,唱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绣琳,我恨,我怨啊!”尉氏说着,痴痴一笑,道不尽的怨恨,数不尽的狂恨。
这些人,比她想象中还无情无义,害死她的女儿,害惨了她的儿子,最后还害了她,把她困在这一小方天地,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当初发下重誓要让曲家人不得好死,结果她什么都没有做到,什么都没有啊。
她对不起玲珑,对不起默轩,默锦,她不是一个尽责的母亲,她没有好好保护他们,是她错了,错了,错的离谱。
“最无情,无义……咳咳咳!”
绣琳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可说什么呢,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夫人经历的一切,她都看着眼里,疼在心里。
曲旁氏站在破旧院子外,这个院子,她一生只进过两次,一次是曲默轩出生,一次是亲自看着人把毒药灌入尉氏嘴里。
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封嬷嬷不敢多问,只得跟着曲旁氏去了大少爷曲默轩的院子。
院门紧闭,杂草比院墙还高,阴森森一片,四周更是静悄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若不是里面偶尔传来砸东西和咒骂的声音,封嬷嬷都要以为,里面根本没有住人。
“老夫人……”
“我们回去吧,由着他们去!”眼不见心不烦,看着也是徒惹伤悲。
说到底,终归还是她偏心了。
如今听管家说,珑珑那丫头回来了,她倒是要看看,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