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的事情,阮欣悦是听说过的,虽然已经风平浪静,但当时的惊心动魄在她这个外人看来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女人的偏见和潜意识里的嫉妒心理,阮欣悦对苏叶并没有好感,但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在阮欣悦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七年的相处,她太了解沈延修了,这个男人连不爱都不屑去掩饰,还好,自己还没有错得太离谱,至少到现在她已经将他们彼此的感情看得透彻,那么多日夜的相处,并非没有感情的,唯独除了爱情罢了。
“为了让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晟祺15,的股权,他毫不犹豫就转到我名下,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我就是目前晟祺最大的股东,如果我说服其他小股东把一点点的股权转让给我,再恶意收购市场上的散股,那么,不但沈延修的在晟祺的位置岌岌可危,连晟祺都可以随时划归我名下。”
苏叶注视着对面的女人,热咖啡袅袅地冒着烟,将那双秋水明眸晕染,苏叶仿佛看到女人眼底最深处那片柔情,在时间的夹缝里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再也不复当初不顾一切的炽热模样。
“你爱他,不是吗?”
苏叶缓缓吐出几个字
“但他爱你!”
阮欣悦也用同样的语调回答,甚至唇边都荡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要亲口承认自己深爱的男人爱的是别的女人,很难吧,真的很难,可那种无穷无尽的相互煎熬并不是谁都可以承受,既然承认自己输了,那就彻底一点,也许成全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并非将回忆遗忘,而是好好地收藏起来,寒冷时,可以掏出来温暖自己。
两个女人,很难得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论同一个男人,她们回忆起过往,那些存在她们脑海里或是甜蜜或是苦涩,或是高兴或是忧伤的画面。
爱情里容不得瑕疵,也容不得第三人的插足,可算到最后,她和她竟不知谁才是十恶不赦的第三者。
阮欣悦说,她输给了那段青春年少的回忆,她无数次想靠近想触摸,想一点一点温暖那颗隐藏在黑暗里冰冷游离的心,可她越来越发现他心的位置早已容不下别人。
阮欣悦无数次在想,也许在这些年他们度过的岁月中,他也许是喜欢自己的,可她还是错了,他对她千依百顺,他回应着她的主动与付出,他甚至可以在梦里叫着她的名字,可他追逐的仅仅是那道在她身上若隐若现的影子罢了。
告别时,阮欣悦抬起手,笑着炫耀左手上的和田玉手镯
“上一次生日的时候,沈延修送的,我还笑话他敷衍,专柜小姐帮挑的东西也算得出手,后来我才知道,和田玉常有,但专门请大师傅定做那就心诚意真了,想来,我和他相处那么多年,这一件事是唯一庆幸的吧。”
苏叶看着阮欣悦坐进车里,朝她挥挥手,然后目视着她的车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很多事情她早已意料,但也正是这早已意料的东西使她不敢正视,譬如沈延修依旧爱她,而且很深很深……
十九岁的苏叶曾对沈延修说过,她会记得第一次和她牵手的男人,会记得令自己第一次怦然心动的男人,会记得自己第一次踮起脚尖吻过的男人,会记得第一次送她玫瑰和巧克力的男人……然后她笑着对沈延修说,所以我会一辈子记得你。
那时沈延修的双眸是灼热的,带着一如既往的溺爱,可他没有告诉她,和自己第一次接吻的女人他早已忘记对方的模样,他第一次送礼物的时候,是同时送出五份的巧克力和玫瑰,结果被五个女孩子堵在校门口令他连落荒而逃都难以达成,他没交过女朋友,却有一堆叫不出名的红颜知己,后来,他遇上了苏叶,很多事情不是理所当然,很多事情也不是因为一蹴而就,那仅仅不过是情之所至而已。
苏叶说她会永远记得那些事情,而他给她的却是会永不停歇……
141章 擦肩而过
秦嫂不敢出口相催,只好沉默地跟在苏叶身后,走过一条又一条小道,拐过一个又一个街口。
黄绿两灯的交错,车流再次动起来,老黄在急厉的喊停声中猛力踩住油门,车子还没停稳,徐浩轩就开门冲出去,车来车往,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就在斑马线的那头,迎着落日洒满金色辉煌的方向,他看见了她飞扬在风中的发,淡漠伤怀的面容。
徐浩轩奔走在车流里,左突右击,把尖锐的刹车声,叫骂声抛在脑后,不顾一切扑向那个身影。
近了,越来越近,咫尺的距离,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用力将对方的身子扳过来,他脸上的疯狂喜悦在见到那张脸之后一点一点地凝结,最后只化成一句淡淡的对不起,认错人了。
很多人,很多事情,也许那么短短的几秒,只是插肩的瞬间,转身的距离,却已改变一生。老黄就是这场擦肩错过的见证者,他看着徐浩轩迫不及待冲下车,飞奔而去追逐那道身影,而在他推出门追出去的同一时间,苏叶从另一个路灯口走出老黄的视线,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人穿着淡黄色的宽袖蝙蝠线衣,米色休闲裤,步履缓慢,似乎拖着很沉重的心事。
车子重新开动,老黄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徐浩轩闭目养神,收敛商场上所有的锋芒锐利,只余一副倦容。
自从那位苏小姐离开BD,小老板就很喜欢在车上闭目养神,这段大概真的太多事情要处理了,BD的大起大落,叔叔的步步紧逼,父亲的袖手旁观,甚至还有敌对公司的剑拔弩张,所有棘手的事情都接踵而至,再强,他也仅仅是一个人而已。
其实不然,只有徐浩轩自己才知道,唯有这样,才能把惊涛骇浪的痛苦和思念全部隔离在眼皮之内,不让人察觉,然后让它回流心底,慢慢咀嚼,细细体味,那种心比黄连苦的滋味。
最后,老黄什么也没说,他虽不如陈霖一般了解徐浩轩,但也知道自己的小老板对那位苏小姐是动了真情,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沉默,因为有些事他十分认同大老板徐华正的说法,到了这一步,尽管不舍,但终究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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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嫂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沈延修,她把苏小姐弄丢了,一眨眼的功夫,苏小姐就消失在拐角里。
彼时,沈延修在开会,属下正热闹非凡地各抒己见,还是庄华看出他的异样,带头抱怨老板不近人情,几次三番要他们加班又不加钱,真是吃力不讨好,众人附和,沈延修笑骂了几句然后放人离开。
最后会议室只余两个人的时候,沈延修对庄华说:“谢谢。”
庄华边收拾桌上的资料边说:“好几次你会议开到一半临阵而逃,几个头头对你都有意见,今天我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利人利己,你也不会留人口舌了”
沈延修离开得飞快,庄华在他身后大喊:“别玩物丧志啊!”
华灯初上,苏叶就坐在街边的石椅上目视着眼前的车来车往,头上银白色的灯光漏下,笼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这种漫无目的的感觉并不好,即使热闹喧哗,人潮涌动的街头,你依旧能感觉到寂寞无时不刻的侵袭蔓延。
有挑染着金黄色头发的溜冰少年经过,挤眉弄眼地对她吹着口哨,轻狂不羁的脸
“美女,坐太久会成雕塑哦,要不要请你喝饮料!”
苏叶看着眼前几个青春飞扬,带点邪气且语气轻佻的少年,忽然笑了:“好啊,要不你们请我吃甜筒吧,不远处就有”
她抬手指着不远处,没想到有个带着黑色鸭舌帽,身穿白色球服的少年竟飞快滑动,以迅雷之势从附近买了一个甜筒递到她手上。
“大姐姐,请你吃的哦,别客气!”
苏叶说了谢谢,然后那群傲气十足的少年在调笑中离开了她的视线。
张扬不羁,无所顾忌的青春年少,像风一样的自由翱翔,如今看来,真是令人艳羡。
草莓味的甜筒,舔在舌尖,有一丝丝酸意渗入舌根。
“你身边总是无时不刻都有一群男人围绕啊”
责怪且有点不满的声音,苏叶抬头,看到沈延修缓步走来,俊逸的脸在无数路人回头侧目中,他始终望着她所在的方向,温柔缱绻。
她突然有种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可她的蓦然已是历经沧桑,她的回首已然风华看透,可幸运的是,他们都还站在彼此目光能及的距离。
苏叶挑眉:“他们也能算男人?”
“就算现在是,迟早都会是。”
苏叶笑而不语,沈延修在她身旁坐下,她怕他会为她的突然消失发怒,奉承地赶紧递上甜筒,意图堵某人的嘴,沈延修就着她的手,一口就把剩下的甜筒全部吞进嘴里。
苏叶目瞪口呆,男人忍着甜腻的味道,瞬间把甜筒吞进肚子里。
苏叶不以为然地说:“从没听说过你对甜筒有这种热情?”
沈延修转过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秦嫂在电话里说下午陪你去见了阮欣悦,然后你就在街里瞎逛,再后来你把司机和秦嫂都甩掉了,你知道吗,我很担心,我在想,是不是她又说什么令你伤心的事,她是不是受人驱使,故意将你引出来,我最担心的是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然后不管不顾又去找那个男人……”
苏叶突然将手放进他的手心,她的手有点冷,可能是因为沾惹了夜风的缘故,他下意识地握紧,十指相握,很紧很紧,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他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种突来的幸福似乎已经让他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握住了,他在想,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了。
只听见她凑近,然后轻轻在他耳边说:“我只是迷了路,又没带钱包,而且肚子有点饿,我在想,你一定会来找我的,还好,没让我等太久。”
142章 真与假
当沈延修携手苏叶出现在晟祺办公楼的时候,先是保安人员瞠目结舌,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晟祺内部炸开了锅。
员工在背后议论纷纷:真是红颜祸水,听说为了这个女人,老板才跟阮家大小姐离婚的,听说还是金窝藏娇,暗结珠胎呢,可见媒体也并非空穴来风,真是世风愈下,还没名正言顺就堂而皇之地登门入室,脸皮真是厚不可挡啊……
有仰慕沈延修的女员工更是愤愤不平,语带讽刺:这种人尽可夫的狐狸精,就该人人得而诛之,凭什么让她光明出现在晟祺,还是站在老板身边,真是妲己在世,可见姓苏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很是不凑巧,真好被上卫生间的苏叶听到,当下就摇头连连,莫名地替苏东坡悲哀起来,还忏悔十分,您老人家被我所累,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沈延修的办公室可谓高峰云集,连已经两年不问世时的老股东在听到沈延修携女同来的消息,不管医生再三劝阻,拔了针管就叫司机把自己送来晟祺,一走一个颤地进了总裁室,语重心长的拉着沈延修,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循循教导,此女不可留啊,诡计多端不说,还跟好几个男人关系不清,偏偏那些男人都跟晟祺有过过节,万一这个女人心思再深一点,你防不胜防啊。
底下一众元老齐声附和:刘老所言甚是啊!
苏叶从卫生间回来,那一幕正好落入眼中,她一脸抱歉地看着众人:“不好意思,秘书忘了关门了,没想到你们有事相商啊,我这就告退。”
如此劣妇,几个头子觉得真是匪夷所思,当场就吹胡子瞪眼睛,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沈延修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女人身边,随即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和自己并肩坐下,微笑地告诉众人:“我的助理家里有事请假了,庄华又去了新加波开会去,她只是暂代而已,至于你们的担忧,我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你,凡事我一律承担。”
众人离场,苏叶干脆有力地甩开某人的手,一脸愤愤不平
“助理?你不是说带我来参观公司而已吗?早知道那么多人对我讳莫如深,我才不来当靶子”
沈延修把拉菲的请假条递到苏叶手里:“物证在此,你是不是还要亲面对质,人家女儿生病住院,作为老板,我总不能这一点都不近人情吧?”
当然,以沈延修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可能缺了拉菲一个助理就工作不能进行,之所以想方设法拉上苏叶自有他的量度,美国十几天的议会,他不可能留她一个人在上海,如今正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她带在身边,最好不过,至于,那一群食古不化的家伙,那就任他们折腾,顶多也就是闹到老爷子那边去,耳根子几天不得清净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连最反对他们在一起的母亲如今都矢口不提,自己父亲的性子,作为儿子的沈延修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庄华把沈延修及公司的随行人员送到机场,把一个文件袋递到沈延修手上的时候顺便附在他耳边说:“如你所料,刘老真的把状告到你父亲那里了,不过听说你父亲那边反响不大,这回刘老应该气得不轻吧,都嚷着要抛售手里所有的股票了。”
沈延修扬扬唇:“只要他敢抛出来,我就全部吞掉,以晟祺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我就不信那帮老家伙肯放着钱不赚而去刨根问底地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末了庄华指着文件袋,然后提醒沈延修:“里面的东西不全是公文,有一些还是特地给你的,时间快到了,上去再看吧。”
沈延修点点头,下意识地牵起苏叶的手往过道口走。
VIP座位里,苏叶在看着今晨早报,空姐端了热饮过来,她喝了一口,然后随意问:“庄华跟你说了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不会是盘算着怎么算计我吧?”
沈延修回答没什么,然后打开庄华给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几份开会要用的资料,一张中英文对照的材料表,然后夹在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Burex几个英文明晃晃地落入苏叶的眼中。
苏叶目光扫过,然后冲着沈延修笑得灿若烟花:“你的员工对你真是细心啊,连这种东西都细无巨细地为你准备好。”
沈延修毛骨悚然,忽然闻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话说完下一秒,苏叶手中的报纸泰山压顶地向自己袭来:“沈延修,美国这段时间你最好老实点。”
沈延修暗叹,这女人这份上了,怎么还那么趾高气昂脾气暴躁啊,偏偏还有的人甘之如饴,哎,真是前世造孽遇人不淑啊!
当苏叶感受着高空中的蓝天白云昏然入睡的时候,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正有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正在举行,婚礼主角正是BD老板徐浩轩和江家家主江泽楷的掌上明珠。
欧式婚礼,绿草如茵,惹火的玫瑰圣洁的百合处处可见,宾客皆至,婚礼进行曲激情澎湃,顿时场内掌声如潮。
八米的拖尾婚纱,由几对花童提着,新娘的面容掩在一层纱罩里,若隐若现的娇美面容,江芷涵挽着自己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婚姻的殿堂。
透过薄纱,江芷涵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她的心陡然变得澎湃,多少年掩藏在心底疯狂而热烈的期待终于随着音乐的流淌,步子的移动变为现实,那样的目光,猛然让她觉得幸福满溢,那些曾经跋山涉水的艰难,那些曾经天各一方的距离,那些相互错过的惶然失措,瞬间灰飞烟灭,天地之地,仿佛只余他们……
徐浩轩从江泽楷手中接过新娘,在众人的热烈掌声中,他掀开了她的面纱,目光在此刻相触,咫尺的距离,他看到她眼中的深情万种。
新娘柔情一笑,一双灼热的目光深深滴看着新郎。
她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他回她:“我也是。”
于是她的手纳入他宽厚的掌中,顿时掌声澎湃。
江芷涵看着牵着自己手的男人,很紧很紧,手心的温度传来,她能感受到他的坚决。
过往的画面翻腾而至,她突然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年少时,她肆意妄为,竟已经错多了太多太多的岁月,如今她终于如愿以偿,他终究成为她的夫,成为她依傍终身的伴侣。
牧师在念着祷告词,那一句“我愿意”深情沉着,江芷涵看着那双凝望自己的目光,透过岁月的无尽波澜,一如当初,她的泪缓缓而下,同样一句“我愿意”从她口中说出。
他低下头吻她,在无数亲朋好友目光的注视下,带着缱绻的柔情。
143章 晚宴
婚礼仪式过后是晚宴,宾客云集,衣香鬓影,隆重而热闹,江泽楷携着夫人游走在高朋满座间,显得异常的神采飞扬。
何美茹笑着跟徐华正说:“不久前我还在担心浩轩,如今看他们夫唱妇随,是我多想了。”
徐华正的目光看向场中的儿子,游走在宾客间,笑脸迎人,那种欢愉真是完美得无懈可击,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儿子,至少这个儿子既不像自己也不像他母亲,这张完美笑容之下掩藏多少的谋划算计,将惊涛骇浪的痛苦轻而易举地隐忍不发,只待最后的一击即中。
徐华正很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儿子,也庆幸自己又徐华秋那样一个弟弟,相争相斗又相辅相成的两个人,无论最后的胜者是谁,徐氏江山总归后继有人。
徐华正笑着对妻子说:“是啊,我们都老了,看见他们这样我也就别无遗憾了。”
ROSE没想到会在花园里遇到徐华秋,条纹衬衫,黑色西服,金框眼镜,站在喷泉前,连喝酒的动作都显得一丝不苟。
想了想,ROSE还是走过去,听到脚步声,徐华秋回头,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阔别经年,她变得成熟优雅,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时之间,竟让他忘了,她原本就是个尖峰锐利,光芒万丈的女人。
“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不闷吗?”
徐华秋对着ROSE举了举手中的红酒:“侄子的婚礼,难道我应该去抢风头吗?你呢?”
“那里人太多,无穷无尽的场面话,厌倦了,所以出来透透风。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多少年?徐华秋咀嚼这个词语,很久很久了吧,久到抽屉的书信开始变黄,相册里的相片开始褪色,连那个封存在保险柜里还没来得及交到她手上的钻戒都不再璀璨,甚至连记忆都散成碎片一点点从他生命里剥落了。
“太久了,我都已经记得不清了。”
ROSE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多了一点沧桑,少了当年的不羁,如今的他已经是个成熟且富有魅力的男人。
“徐华秋,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锋芒毕现的男人。”
他突然笑了:“人总是会变的,以前的我或许会引而不发,那是有所顾忌,但现在,以我现在的实力跟地位,我为什么要遮锋掩芒?”
他们碰杯,然后喝尽彼此杯中的红酒,ROSE起身告辞,他点了点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那层门里。
她以前是个锋芒毕露处处要强的女人,可如今却懂得世故圆滑,收敛锋芒,经久的历练,岁月的沉淀,终于成就一朵傲然奔放的铿锵玫瑰。
酒宴结束,送走亲友,徐浩轩和江芷涵被送回徐家在上海的大宅中,一路上徐浩轩并没多言,江芷涵倒了杯柠檬茶给他:“来者不拒,喝多了吧,喝杯茶醒醒酒。”
徐浩轩接过,抬手按了控件把车窗降下来,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寒意,身旁的妻子打了个哆嗦,他一无所觉。
由于塞车,司机绕了路,如今正经过外滩的汇丰银行,徐浩轩突然想起某个女人跟自己提起过的亚洲第一湾,如今却只剩下亮晃晃的一块巨幅广告牌,画面里,纠缠在一起的双手,两人目光中柔情缱绻,德芙的广告从来都是浪漫柔情的。
徐浩轩的唇边不自觉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个男人因为她和另一个女人离婚的,而自己却因为权宜跟另一个女人结婚,真是讽刺,他和江芷涵相识十年之久,有过最最纯真的爱情,牵牵绊绊的年华,可岁月磨平了激情,连最初的悸动深情都已不复存在。可最终,他们谁都不承认这一点,她已成为她的妻,如今正靠在自己身旁,和他一样注视着窗外的景致。
“你也送我德芙吧,很久没吃了。”
徐浩轩的目光从广告牌上收回:“如果你喜欢,现在我就打电话叫人送来。”
“不用了,太晚了!”
到了徐家大宅,徐浩轩已经朦朦胧胧地靠在车座里睡着,朦朦胧胧中他听到父亲一两句的抱怨,母亲三言两语的关切,江芷涵的开脱。自己被人扶进新房,他没有睁开眼,因为他知道,这里早已是尽目的喜红,就如同方才满座宾朋的祝词那样,今天的徐浩轩就该是漫无边际的幸福。
江芷涵替他拖了外套,鞋袜,然后帮他盖上被子。
徐浩轩听到她走进浴室的脚步声,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听到吹风筒的声音,然后她上了床,轻轻躺下,她从背后抱住了他,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后背。
“浩轩,我爱你!”
她的唇轻轻地印在他的肩膀上,黏腻柔软带着微微的情欲。
他没有动,任她在背后将自己抱住。
今晚的他,大概真的喝高了,酒精的劲力让他很快陷入睡梦里。
他看见苏叶的面容,依旧是那副倔强的模样,穿着天蓝色的职业套装,坐在公司会所外,那丛一串红里,人与花相得益彰,在他目光笼罩的距离里微微抬头,然后冲着他笑,灿漫如花,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一瞬间,他终于懂得,古代因何许多英雄豪杰爱美人不爱江山,并非红颜祸水,而是不可自拔的深深沉迷。
纽约的时代广场,阴天,街上的来往行人显得有点行色匆匆
苏叶问翻译凯丽:“如果我去看场歌剧,需不需要很长时间。”
于是年轻的女翻译便如数珍宝地讲起当地有名的剧目,种类繁多,名字古怪,苏叶突然觉得兴趣索然,她打断:“凯丽,算了,我们还是逛街吧。”
路过拐角,苏叶顺手在小摊贩那里拿了份报纸,某报的亚洲版,上面图文并茂地报道了徐浩轩和江芷涵的婚礼,她扫了一眼图片中的男女主角,郎情妻意伉俪情深,表情真是十分到位,她甩手就把报纸扔给翻译。
“真是阴魂不散啊,隔了大平洋还能不凑巧地看到。”
凯丽以为苏叶在说她,表情有点沮丧,但也不敢抱怨,只好殷切地跟在身旁,很快,苏叶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解释,啊,我并不是说你,是报纸,其实我不太喜欢看到别人结婚的消息。
凯丽理解无能,瞪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苏叶,苏叶一跺脚,干脆不多加解释。
“你打电话过去,问沈延修什么时候能散会,就说我肚子饿了,找他一起吃饭。”
当然,这种级别的会议是不允许开手机的,连沈延修本人也不例外,彼时的他正跟老外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脉络分明,简洁明朗,很快使得几个老外高管笑逐颜开。
初步性谈判双方达成共识,会议很快收场,沈延修从会议厅走出来的时候,特助连忙迎上去,把凯丽的话如实以告。
老外的翻译走过来对沈延修说:“晚宴订在HotelPlazaAthenee,希望沈先生能莅临。”
沈延修点了点头说:“一定一定。”
翻译走后,沈延修就拨通了苏叶的手机:“纽约有家中餐馆,是湖南人开的,很多南方菜色,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144章 告别友情
在HotelPlazaAthenee的晚宴,沈延修和苏叶自然是在中国餐厅吃得满载而归才去参加的,苏叶说:“人家请你去晚宴,你却滴米不沾不会显得很失礼吗?”
沈延修懒洋洋地窝在车后座的沙发里,一副不以为然:“我在中国宴请他们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把摆上桌的酒都喝完啊。”
沈延修请老外吃饭的事情,苏叶道听途说自然是知道一二的,衡山老白干,72度的白酒,别说老外,就是酒量很好的中国人都无法消受。
她突然笑了:“我觉得他们下次来中国的时候,你应该请他们吃四川菜,还要选辣味最重的那几样,保证他们唇齿留香,永世难忘。”
沈延修挽着苏叶的手进入会场,侍应生接过苏叶递过来的外套,然后很适时地提醒她胸针别歪了,沈延修转过身来帮苏叶整理,然后随手就给了那位侍应生一张一百美元的小费。
苏叶说:“哎,沈先生真是抱怨了,一句话就赚了整日的工钱。”
“MRS沈,沈夫人,哈哈我喜欢,喜不胜收啊!”
苏叶恍然大悟,在那些人眼中,如今的她跟沈延修站在一起已然伉俪情深的一对了?
晚宴过后是舞会,沈延修带着苏叶跳了几首华尔兹,苏叶显得有点意尽阑珊,沈延修附在她耳边说:“不会是某人结婚惹你不快吧?”
苏叶显得异常波澜不兴,她勾了勾唇然后说:“不是顺理成章早就注定的事情吗?徐家大少跟江家小姐,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千载难逢啊,还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沈延修扬唇浅笑然后说:“那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苏叶回答:“明年2月30号。”
沈延修携了苏叶去跟主人告辞,然后离开,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12点,老外订的总统套间,只有一张大床,苏叶皱眉看着沈延修
“你是故意的?”
“老外的意思,我总不能大费周章地解释吧,况且人家看在眼里,很多东西,我也无从解释,比如你刚才宴会时的夫唱妇随。”
苏叶随手抽起沙发的抱枕向沈延修砸去:“你今晚最后安分点。”
沐浴完,穿着睡衣的沈延修确实很安分,而且不等苏叶发话就躺在沙发里装模作样地看电视了,除了中央四套国际频道,其他都是英文,虽说不至于听不懂,但某人心痒难耐,心思全然不是电视上。
苏叶逛了一上午的街,然后晚上又是宴会应酬,实在有点吃不消,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她全然不知,在她睡熟后,有一个男人偷偷爬上她的床,然后轻轻从身后将她揽入怀里。
苏叶从未想过会在机场遇见方仪,彼时她和沈延修从飞机上下来,正从VIP通道口出来,迎面的方向,方仪就站在二十米开外的距离,还是苏叶熟悉的身影,穿着淡紫色的套装,站立的姿势显得优雅从容。
两人目光相触,都默契地选择面对,然后向着彼此的方向缓步而行。
“好久不见!”
她们很默契地说了同一句话,语气却是疏离的。
这样的别后场面,换做从前,她们是要拍着对方的肩膀然然后会心一笑的,可如今却是良久的默然。
“方仪,我们从来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还是苏叶开的口,她看到方仪脸上呈现的悲痛与荒凉,是清晰也是真实的,友情和爱情,放在她们中间,从来都是难以抉择。
曾经的她们从来都是最懂得彼此,细致到生理期,和谁上过床,情敌相逢正面交锋时赢过多少次,大股票中赚了多少升值,色诱了某公司的大老板最后以失败告终,很多很多,不胜枚举……
“但是,你却没有告诉我,那个男人和我之间,你永远都会选择他对吗?”
“方仪,你知道吗?”
苏叶的手按在腹部的位置,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如今已经没有了,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离你而去,你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你了解吗?真的很疼很疼……”
没有太多的言辞激烈,所有心照不宣的痛楚都被苏叶平稳缓慢地说出,她们都是同路人,曾经的她们默契到一个眼神的交流就能懂得彼此的内心,方仪太能理解这种掩藏在故作平静下面惊涛骇浪的痛苦。
方仪多么强烈地期待着苏叶能在见面时狠狠地甩上一巴掌,或是干脆撕破脸皮地大干一架,然后对她破口大骂,像曾经无数次她们同仇敌忾时的模样,双手插腰,如同一个泼妇那样强词夺理地谩骂着对方。
可是苏叶没有,她用这种波澜不兴的方式,用淡漠将彼此拉到泾渭分明的地步。
方仪那一句对不起也是轻轻从口中说出,几千多个日子的相处,一朝夕的背板,如今只剩浅而淡的三个字,于是,她们的曾经坚不可破的浓重友情就彻底消散在这个人声鼎沸的机场,没有猛烈的风,没有艳丽的阳光,没有厚重的云彩,甚至没有异常隆重的告别仪式,有的只是转身离去,然后形同陌路的背影……
沈延修和苏叶在出站口被闻风赶来的记者抓个正着,他将她护在臂弯里,但还是让眼尖的记者抓拍到苏叶面容的苍白,情绪的低落。
她刚刚告别了一段友情,此刻她们都各自转身,无法再洞悉彼此眼中的挣扎无奈,悲伤痛苦,如今她的身旁有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他说过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像钢铁侠一样战斗着,于是在闪光灯向她袭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偏头,躲进他为她张开的怀抱里。
安保人员很快赶到,沈延修和苏叶被护送出去,然后上了接他们的专车。沈延修的这次带去美国的特别助理目送车子扬长而去才显得惊魂初定,他问一旁匆匆赶来救驾的庄华
“庄大人,进公司这么久从来没听说我们老板对哪个女人这样体贴入微,就连阮家小姐听说也仅仅是相敬如宾而已,难道说外面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竟是真的,老板为了这个女人跟阮家小姐分道扬镳?”
庄华拍拍对方的肩然后说:“静观其变就好,对了,忘了提醒你,宁愿招惹小人,也别去招惹女人。”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助理察言观色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庄副总竟是跟老板同病相怜,载在女人手里了?
145章 谜底(1)
方仪的车子坏了,如今正安静地躺在修理厂,下班前,同事说要相送,却被她婉言拒绝。
并不好的天气,细雨绵延了好多天,如今又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很是难等。方仪提着挎包等在站牌前,一连错过了两趟车子,头一位是孕妇,然后是一对老年夫妇,她的礼让显得理所当然。
一台白色别克停在方仪面前,车窗降下,露出ROSE的脸,她简而概之地从方仪说了上车两字。
方仪坐进去,车子开动起来,ROSE顺手按了音乐放键,班得瑞的轻音乐,空灵清新的大自然音符,让人遍身舒畅。
她和ROSE有多久没这样近距离接触了呢?大概自苏叶出事离开公司,ROSE就对自己日渐疏远了吧,ROSE不满苏叶那些匪夷所思的做法,但对她的行径更是厌恶异常。
ROSE曾拍案而起,愤怒指责她:“如果说苏叶是咎由自取,那么你就是自甘堕落。”
ROSE嘴上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跟徐华秋之间的事情,她这种历经沧桑的女人,从来都会把洞若观火表现得悠然自若。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叫你上车吧!”
ROSE偏头,笑看着方仪的无言以对
“放心,我只是想叫你看清楚一些事情的真相而已,希望不会令你太过失望。”
车子驶离高架,然后向着外环的方向行走,最后车子停在一家私人会所前,会所没有名字,却在门口设了保卫。
保安拦了ROSE的车子,然后一脸歉意地告诉她,如果没有主人特许,这里是从来不让外人进入的。
Rose随即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保安,刚才还公事公办的保安立即换了张脸,笑意满满地开门请ROSE进去。
哥特式风格的建筑,掩藏在青山绿水中,是种低调的奢华,却显得诡异异常。
下车前,ROSE告诉方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车上把自己藏好,然后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来,相信看到的东西一定会让你满载而归的。”
ROSE推门进去,没入脚踝的印度红地毯,这时恰好响起座钟的报时声,古老而悠长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划破一室的宁静。
背光的方向,ROSE缓步走来,徐华秋抬起头,显得有点惊讶,他眯着眼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徐浩轩问道:“她怎么会来这里?”
徐浩轩请ROSE坐下,吩咐菲佣上了茶这才简而要之地介绍:“ROSE是我的左臂右膀,少了她很多事情都进行不了,譬如,BD这次股价触底也是牢得她在菲利普面前上演的那一出好戏。”
ROSE扬唇浅笑,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讽:“确实是一出好戏!”
为了那一出所谓的好戏,几乎挥霍掉她和菲利普将近二十年的友情,她还记得临走前菲利普跟她说过的话:“ROSE,还记得我们在美国校园认识时,你教给我的一句中国古语吗?言忠信,行笃敬。”
是的,她确实在菲利普面前说过那样的话,然后她却没有告诉过他,中国古训还有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本是一场男人之间的游戏,她却无故被卷入其中,只为了当初跟徐浩轩的那场约定,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而她欣赏他的野心和报复,所以她才选择加入BD,然后全力以赴辅佐。
徐浩轩曾问过ROSE是否后悔过,如果当初她选择孤身开拓,或许今天的她已是另一个局面。ROSE回答他,自己虽不妄自菲薄,但也更清楚什么样的奋斗方式才是最适合她的。
如今,正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徐家两个锋芒毕露的男人,现下正斗得热火朝天难舍难分,就看最后角逐,谁更智高一筹,问鼎徐家权力的最高峰。
可谁又会想到,在某个偏僻的私人会所,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如今正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评论时事,谈笑风生,细数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过招中,博了多少媒体的眼球,收了多少言辞激烈的褒贬。
都道徐浩轩得了江家的援助一定会飞黄腾达,鹏程万里,可任谁也不会想得到,这场一家不容二虎的博弈中,至始至终都是徐家自己唱的双簧,就看谁入戏太深无法自拨,最终泥足深陷,落到名誉扫地,人财尽失的境地。
对于他们的行为,ROSE无所谓说鄙不鄙视,从洞悉都现在,被动地配合他们演了一出和美国客户闹翻的好戏。
“并不是我愿意,而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身在其中。”
ROSE平静地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徐华秋,条纹衬衫,黑色西服,金边眼镜,表情显得一丝不苟,看她的目光略带探究。
“ROSE,从BD建立之初,我们就携手共进,同舟共济这么多年,以我对你的信任和了解,你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揭穿我们吧?”
ROSE笑得有点无奈:“就算我站在江源楷的面前,说出你们狼狈为奸的事,你以为他会相信我吗?釜底抽薪,破釜沉舟的事情,纵观商界,没有几个人有那么大魄力和实力这样做,那可是一步走不好,满盘皆输的事情,倾家荡产,并不是谁都玩得起的,笃定这一点,所以你们才这样无后顾之忧地拖我下水,对吧?”
徐浩轩点头赞许,知我者纪辛宁小姐也!说完若有深意地看着ROSE和徐华秋,然后说:“你跟我叔叔也算故识,你们先聊一会,我去开瓶红酒来,从老头子那里偷出来的珍品,拿来给你们尝尝。”
故识,当然是故识了,而且年代久远,怕是彼此的记忆都已经模糊殆尽了吧。高中的校友,徐华秋大ROSE一届,在校庆派对时认识,在青春懵懂的年龄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恋情,后来蹉跎两地,劳燕分飞,前再次的相见,他们默契地选择并不深聊,将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彻底埋葬。
“故居的旧物,佣人收拾时无意间被浩轩看到了,你知道的,他这个人总是观察入微。”
ROSE靠近,然后凑到徐华秋的耳边说道:“那你说他知不知道方仪就是你放在他身边的人呢?”
徐华秋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ROSE继续说:“那如果他知道这一次牺牲的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你说他会不会还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你坐在一起谈合作呢?”
146章 谜底(2)
徐华秋一顿,脸色微沉,他们四目相对,如一对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可眼里的警惕与探究竟是异常的明显。
“辛宁,棋差一招,你也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点差错,满盘皆输的对吗?”
确实,不过她不阻止并不代表她赞同,ROSE想起前几天见过的苏叶,她从沈延修的车里出来,微笑从容地跟自己打招呼,似乎以往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可眼底里极力掩藏的忧伤终究逃不过ROSE的眼睛。
徐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流淌着冷酷残忍的血液,徐华正的父亲娶了民国时的富家小姐,然后靠妻子母家支持发家,然而功成名就之后竟然始乱终弃,恋上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梨园花旦,非但如此,还动用商场关系,将原配妻子的母家逼得走投无路,最终以破产告终。
徐华正本人则青出于蓝,一边爱慕着自己的后母,一边还甜言蜜语地把何家小姐哄进门。与此同时还手腕铁血地将清除一帮异己,想方设法将幼弟排除在家产继承人之列。
如今看来,徐浩轩真是有乃父之风,连上位的方式都跟父亲如出一辙。
ROSE突然觉得,其实苏叶借此机会离开徐浩轩也并非坏事,或许还是因祸得福呢!
徐浩轩拿了酒下来,他们又聊了好一会ROSE才提出要离开,两人把ROSE送到门口,ROSE无意间看到头顶垂下来的挂篮,兴致来潮说是没见过开这种花朵的品种,倒是很想种上一株,徐华秋大献殷勤,巴巴上去把整个篮子都拿下来献给纪大美人。
徐浩轩调侃:“叔叔怕是旧情难忘,如今双方都是单身,不如来过旧情复燃,再续前缘也算是美事一桩。”
ROSE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人家也不可能单恋我这一只。”
出了会所,方仪才从车后座探出头来,ROSE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质疑、徘徊,还有无尽的荒凉,方仪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有些事只要旁人稍稍点拨便能融会贯通。
过了许久,方仪才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
ROSE将刚才的手机录音递给方仪
“徐华秋确实有夺权之心,对BD也曾暗中出手,但徐浩轩也并非坐以待毙的人,他借着自己和江芷涵之间的牵扯不清,有意拉拢江氏,徐华秋是个聪明人,两败俱伤的事情,他们谁也不会做,不过是一杯咖啡的时间,徐家的男人,在大利益面前从来都是同仇敌忾的。这次竞投失败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表面上他们叔侄俩斗得如火如荼,实际上他们正等着江家一步一步地走入圈套中,缺乏资金?徐老爷子坐山观虎冷眼旁观吗?天大的笑话罢了,殊不知徐浩轩早已买通了那一帮注册会计师和精算师,江家老爷子看的那份财务报告,十之八九是拼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