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微生宗睿这个混球这个贱人,是想要跟她拼演技吗?.19
蓝蝴蝶脚步匆匆,向院门口而去。
唐小婉捂着肚子转身就跑,“哎哟不行,又要拉了,太子爷您请自便……”
今儿目的已达到,微生宗睿见好就收,拉上闻人小宝,便要追着蓝花参离开。
闻人小宝想起一事,挣扎着道:“睿哥哥,等一等,等一等。”
微生宗睿松了手,奇道:“作甚啊?”
闻人小宝红了脸,奔到白芍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油纸包,头也不敢抬,声如蚊蝇的道:“姐姐,帮我交给楼小妹妹,好不好?”
白芍有些微微讶异,随即满口答应。
望着微生宗睿和闻人小宝的身影,一先一后的消失在天籁园之中,白芨伸了个懒腰嘀咕道:“小婉和太子爷既已生米煮成熟饭,那咱们还帮着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白薇笑道:“帮他们稳固感情呗。”
白芷叹气道:“太子爷的心思教人摸不透,而咱们小婉又别扭得很……太子爷和小婉啊,距离真正走到一起的那天,只怕还远得很呢。”
白芍眉飞色舞道:“那也未必,反正我有预感,小婉的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白芨笑着说道:“陪他们闹闹又何妨?挺好玩儿的。”
盯着白芍手中的油纸包看了半晌,白薇好奇问道:“不知小皇子送给咱小姐的,是什么好东西呢?包得这样严实……”
白芨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啦。”
白芍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
白芷道:“有关于这些事物,小姐从不会瞒着咱们的,既然迟早会知道,何不现在就瞧瞧呢?”
说话间走进花厅,白芍将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众女瞧见里面的东西,全都愣了住。
正文204 苦逼逼的马
油纸层层包裹的,并非什么稀罕物,而是各种各样的糕点,颜色种类皆不相同,大概放置了很长时间,有些糕点被压碎了,有些糕点变了色,有些糕点发霉了……各色糕点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白芍皱眉不解道:“小皇子什么意思呀?为何尽送些发霉的糕点给咱小姐呀?”
白芷愣了片刻,恍有所悟,忽然笑了起来,“小皇子真是傻得惹人怜爱!”眉非合并。
“啊?什么?”因油纸包里的物事,与想象中的大不相同,白芍愣了半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白芷放下手中丝绢,纤纤玉指拨弄了一下那些糕点,“你们瞧,每样点心都只有一块,有的发霉了,有的散碎了,有的发硬了,还有些还是新鲜的,想来是小皇子每次吃点心时,都会将自个儿觉得美味的,挑出一块藏着,打算见到咱们小姐时,与咱家小姐分享呢。”
白薇心里颇为感动,轻叹道:“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可惜……”
白芨道:“可惜闻人小皇子和咱们家天籁小姐,实在太不般配了……”
白芍不由扑哧笑了,“那可不嘛,一个是小白兔,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
徐老伯打开大门,恭恭敬敬的将微生宗睿与蓝花参,以及闻人小宝给送了出去。
三口居对面的老槐树下,一名青年男子迎风而立,洁白衣袂随风翻飞飘荡,整个人犹如置身于烟云之中。怔怔的望着三口居大门,眸中有一丝忧愁,有一缕悲苦,更有一抹伤怀。
午间阳光正盛,微生宗睿懒洋洋抬起手,在眉骨间搭了个棚,“那人谁啊,好生眼熟。”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撞见,蓝花参不由愣了一下,“陶立博?”
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听了蓝花参的话之后,瞟了对面白衣青年一眼,徐老伯讶异道:“原来竟是西伯侯世子么?”
微生宗睿道:“怎地?”
徐老伯表示纳闷道:“老奴曾多次看见西伯侯世子站在那儿呢,但西伯侯世子仿佛并不是要见我家老爷和公子爷。”
微生宗睿喃喃道:“当真奇怪。”
说话间,陶立博快步走上前来,给微生宗睿和闻人小宝行礼,并与蓝花参打招呼。
蓝花参完美的俊脸上,露出一贯的迷人微笑,“陶世子是在这儿等什么人?”
陶立博点了点头,神色略有些倦怠,“因有一事耿耿于怀,欲向蓝二爷请教。”
元宵之夜遇见苏饮雪,陶立博为之大震,再联系先前几次,唐小婉的那些表现,陶立博细想从前旧事,不由冷汗涔涔,越想越觉得疑点颇多,于是便想将当年之事,重新查个一清二楚。
蓝花参是个关键人物,有些话,必得听蓝花参亲口说来,方能得到证实。
因当年杜遥之死,蓝花参在无意间被牵扯其中,所以导致时至今日,被楼天籁记恨,始终不得见苏饮雪。所以陶立博一说有事请教,蓝花参便知道那事是什么了,“五年前……哦不,如今算来,已经六年了,陶世子想问的,是六年前的事情么?”
两个多月前,陶立博曾不止一次的,到棠园找蓝花参,只因那时正逢小棠患病,而蓝花参又被杂事缠身,故而并不曾与陶立博见面,昨日蓝花参从外地回来后,听仆人说他在不在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陶立博又来了棠园三次。
陶立博的双眸中,似笼了一层烟雾,静静凝视蓝花参片刻,淡淡说道:“蓝二爷记得便好。”
微生宗睿敏锐的察觉到,有好玩的事情即将发生,提前幸灾乐祸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蓝花参道:“私事儿。”
微生宗睿嬉皮笑脸道:“说出来我听听。”
见微生宗睿似听不懂,蓝花参便笑着解释道:“私事儿的意思,便是不想让第三者知道。”
微生宗睿哦了一声,恍然想到了什么,满脸惊讶道:“据说西伯侯世子夫人是个大美人儿,哎呀!难道六年前,老花和西伯侯世子夫人有一腿?”
陶立博木无反应,丝毫没放在心上,仿佛微生宗睿说的话,只是一个臭哄哄的屁,风一吹就散了。
蓝花参灿然一笑道:“真不好意思,让太子爷您失望了。”扭头对陶立博道:“陶世子,咱们去醉花眠坐坐吧?”
陶立博微点头,“好。”
“太子爷,失陪了。”给微生宗睿行了一礼,蓝花参与陶立博转过身,在树荫下并肩而行。
微生宗睿嘿然一笑,自觉的跟了上去。
蓝花参与陶立博均是骑马来的,微生宗睿和闻人小宝则是乘坐马车。
眼见蓝花参和陶立博潇洒跃上骏马,正欲离去,微生宗睿连连嚷嚷道:“等一等,等一等!”
蓝花参蹙眉道:“怎么着?”
“正好我要去醉花眠,咱们同路。”微生宗睿奔到自个儿车架旁,将青柳从马背上赶了下来,“你跟青松一道驾马车,把小胖子送回东宫。”
闻人小宝不愿在东宫里闷着,捏着微生宗睿艳红色的衣角,泪花闪闪的道:“我不要回东宫,我要跟着睿哥哥,我要跟着睿哥哥……”
微生宗睿道:“你知道我要去哪么?”
闻人小宝道:“醉花眠。”
微生宗睿道:“我们路过醉花眠,然后去南风馆。”
闻人小宝骇然,后退两步,缩着肩膀,眸中尽是惊恐,“我、我……”
微生宗睿慈蔼笑道:“要跟我们一道去么?”
闻人小宝使劲摇头,“我、我不去南风馆。”
微生宗睿使了个眼色,青柳便抱起闻人小宝,塞入车厢内。
“对啦,你们回去收拾收拾,将宫里剩下的萝卜,都给送到三口居,小婉没萝卜吃,都瘦了好几圈。”微生宗睿一边交代,一边费力的往马背上爬。
青松青柳齐声应道:“是。”
微生宗睿爬呀爬,翻呀翻,费力挣扎,每次差点翻上马背,却又都滑落了下来,那副苦苦折腾的模样,甚是滑稽。
陶立博微微蹙眉。
要不要这般丢人啊?蓝花参嘴角抽搐,“太子爷……”
青松和青柳冷汗滴答,默契的双双转过身去,假装不认识微生宗睿。如果此时地上裂开一道缝隙,青松和青柳必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蓝花参同情的道:“太子爷,别逞强了。”
微生宗睿气喘吁吁,指着面前的高头大马,“趴下,趴下,听到没有?!”
骏马鼻子喷洒热气,不服气的哼了哼,转过身去,用屁股对准微生宗睿。马也是有尊严的!被这种怂包骑,马儿表示耻辱!
蓝花参抚了抚额,委实看不下去了,“该死的畜生,竟然连太子爷的话都不听!岂有此理!太子爷,您可得好好训训这畜生,我们先行一步。”
蓝花参说罢,拉扯缰绳,掉头就走。
微生宗睿笑嘻嘻道:“老花你若不等我,我今晚就搬去棠园,住个十天半月,许久没见着小棠妹子了,甚是想念啊想念。”
蓝花参勒马停顿,皮笑肉不笑,“能与太子爷同行,是草民的福分,啊哈哈哈,太子爷需要帮忙吗?”
虽然很着急的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但微生宗睿是个什么货色,陶立博还是比较了解的,未免微生宗睿去西伯侯府胡闹,陶立博只好耐着性子,与蓝花参一起等候了。
微生宗睿反复折腾了几遍,始终还是没能爬上马背。
脸色涨红宛如猪肝,青柳忍无可忍,“太子爷,这匹马……生长得……不太规矩……属下每次上马都很困难,非得靠青松帮忙才行……”
微生宗睿双手叉腰,正大口喘着粗气,闻言惊悟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以我的身手,怎么会上不去。”
青松口不对心的道:“的确是这样,太子爷,请让我们帮您吧。”
苍天啊大地啊!他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呀,竟然跟了这个一个不靠谱的主子!原本他可是一个老老实实顶天立地的真汉子啊!然而现在说起谎话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陶立博:“……”
蓝花参:“……”
青柳上前抱起微生宗睿,稳稳的放在了马背上,并硬着头皮请缨道:“太子爷,属下给您牵马吧?”
太子爷根本不会骑马!但却死不承认!万一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摔出个好歹来,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定会被皇后娘娘剥皮抽筋!
微生宗睿豪气干云,广袖一挥,“不用啦,你们先回东宫,把我交代的事情,快些处理。”
青松迟疑着,最终还是将缰绳交到了微生宗睿的手里。
微生宗睿两手拉住缰绳,跃跃欲试,想要驱使马儿前行,奈何马儿只在原地打转,不由纳闷儿,“走啊,往前走,那边,那边,嘿,怎么回事啊?这马儿怎么不走呢?”
嚓!微生宗睿这个挫货!蓝花参咬牙切齿,紧紧捏着拳头,指骨咯咯响。
无奈之余,青柳只得继续编织谎言,给微生宗睿铺就一个合理的台阶,“太子爷,这匹马……眼神儿不太好……脑子也有问题……青松先回东宫办事就行,属下就给太子爷牵马吧?”
正文205 成全
瞧着微生宗睿那脓包样儿,青松正觉羞燥难当,恨不能以头抢地,忽然听到青柳的话,登时精神为之一振,青松果断跳上马车,挥舞马鞭一抖缰绳,风驰电掣般疾行而去。
遥望绝尘远去的车架,微生宗睿蹙了眉头,沉吟了半晌,仿佛是在想,为何青松竟跑得那样快,像是逃命似的?回转身,扫了陶立博和蓝花参一眼,微生宗睿仰头叹息道:“青柳你真是的,咱们东宫日行千里的宝马,少说也有好几百吧?你怎么竟挑了一匹脑子有病的马出门?凭白让我折腾半天,唉,你瞧瞧,陶世子和蓝二爷都有些不耐烦了。”
青柳:“……”
今日又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太子爷这样便叫做给脸不要脸啊!为了保全太子爷颜面,他不得已,方谎称红鬃马脑子有病,太子爷居然当真了!不但当真了,反倒还唧唧歪歪个没完!嚓!他奶奶个熊毛龟蛋的!
陶立博面无波澜,耐心静候。
蓝花参在心中默默的,将微生宗睿的十八辈儿祖宗,逐一问候了个遍。
青柳无力的吐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垂首认错,“都是属下的不是,望太子爷恕罪,给属下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将缰绳丢到青柳手中,微生宗睿兀自喋喋不休,“算啦,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儿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罢。”
青柳握住缰绳,犹如攥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松了一口气。
疾脓马那。就在青柳和陶立博以及蓝花参,都以为微生宗睿这下总该消停了的时候,微生宗睿蓦地眸子一亮,突发奇想,朝蓝花参眨眼道:“老花,反正你骑术好,不如,咱们换一匹马呗?”
青柳铿锵跪地,失声道:“太子爷!”
蓝花参面皮抽动,忍无可忍,拉扯缰绳,转身就走。陶立博随同蓝花参一道,朝醉花眠的方向策马奔去。
“喂,老花,老花……喂,老花,你等等我……”扯着嗓子干喊了半天,终无人搭理,见蓝花参的身影渐渐远去,就快要从街口消失,微生宗睿急了,催促青柳赶紧走,省得错过好戏。
于是,青柳便牵着红鬃马,一路小跑,紧追蓝花参与陶立博。
“快点快点,迟了就瞧不着热闹啦……”
“哎哟哟,我的腰要断啦,青柳,慢点,跑慢点……”
“怎么不见老花和陶立博的踪影了?太慢了,不行不行,快追……”
“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哎哟喂,救命啊,青柳,快扶我一把……”
“青柳啊,我真没有故意为难你的意思,别一脸的憋屈呀……”
“牵马也是有讲究的,快而轻稳懂吗?”
“哎呀,又落下一大截了,追上去追上去,跑起来可以,但要稳……”
“我的胯部很痛,青柳,你这马牵得不稳啊……”
“不不不,别停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腰……真的要断了……”
“不不不,啊不不不,我要骑马,我不要你扛着我跑……”
“嗯,对对对……骑马和骑人是不同的……嘻嘻嘻……你又不是花姑娘,我骑你作甚?”
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抵达醉花眠,纵然青柳武艺不凡,身强体壮,耐力惊天,也有些吃不消了。
微生宗睿揉着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在两名堂倌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进醉花眠。
青柳气喘吁吁大汗淋淋,一屁股跌坐在门口台阶上。
来到风光醉人的凤歌苑,挥退了两名堂倌,微生宗睿扶着腰,艰难的步入阁楼,见陶立博和蓝花参相对而坐,正捧茶轻饮,笑嘻嘻道:“还没入主题呢?哈哈哈哈,看样子,我正好赶上了!妙极!妙极!”
蓝花参手中捧着晶莹玲珑的琉璃茶盏把玩,颇有些不耐的道:“我和陶世子之间,有些私密之事要谈,太子爷最好回避一下。”
微生宗睿这混蛋,有的时候,真的很烦人呐!蓝花参和楼天远,包括梁上尘在内,都常恨不得狠狠暴打微生宗睿一顿!恨不能将微生宗睿打成残废,让微生宗睿四肢粉碎,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再也无法作乱才好!
但让人着恼的是,微生宗睿自出生起,就有了个尊贵无匹的身份!拥有太子爷身份,还不是最让人着恼的!最让人着恼的是,微生宗睿天生阴险卑鄙,谁若招惹了微生宗睿,微生宗睿便利用自己的身份,以及强大的后盾,狠狠打击报复招惹他的人!
于是,到目前为止,蓝花参他们几个,都没能实现心中愿望,将微生宗睿摁倒在地,凶残的暴打一顿。
只能一忍再忍!一忍再忍!
此时此刻,蓝花参是怎么都没料到,他深藏心间的,暴打微生宗睿的愿望,很快,很快的,就有人帮他实现了。
微生宗睿坐在二人中央,睁大眼睛问道:“什么私密之事?谋逆?”
蓝花参沉了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世上怎会有微生宗睿这种奇葩的存在?!不这么招人讨厌会死吗?!
微生宗睿胡搅蛮缠,“倘若不是谋逆,那还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懒得搭理微生宗睿,扭过头去,顺便瞟了陶立博一眼,蓝花参垂眸饮了口茶水,随手将茶盏放在桌边。
反正等会儿要说的,是陶立博和杜大小姐的旧情,如果陶立博不介意微生宗睿在场,那么蓝花参,便暂且当微生宗睿是透明物好了。
唉!烦人的是,微生透明物的存在感着实太强了,想忽视都忽视不得!蓝花参默默哀叹,表示很无力。
等了半晌,陶立博却始终沉默不言。
虽然陶立博跟微生宗睿并不熟悉,但对于微生宗睿这个人,陶立博大致还是了解一些的,心知既然微生宗睿从三口居外,便开始死乞白赖的跟着他们,一直到醉花眠凤歌苑,那便意味着,微生宗睿是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的了。
赶不走,那便不赶啦。
陶立博惨然一笑,徐徐说道:“有些问题,原在六年前就想问蓝二爷的,只不过当年,五次三番被蓝二爷拒之门外,渐渐地也就放弃了。”
蓝花参努力回想,然后摇了摇头,微笑道:“是么?陶世子来找过我?我倒不记得了。”前些年,只要稍微有点儿空闲时间,蓝花参便去花丛中游戏风流,对于某些无关紧要的人,一概拒之门外,其中达官贵人,不计其数,记不起陶立博,一点儿也不奇怪。
含笑望着陶立博,蓝花参道出心中疑问,“当年陶世子之所以退婚,是想成全我与杜大小姐?”
陶立博没有说话,深深凝望着蓝花参,良久,方从怀中掏出一件包裹。包裹里头像是有什么宝贝似的,陶立博动作轻缓温柔,慢慢打开两层丝绢后,微生宗睿和蓝花参这才瞧见,原来包裹里竟是一摞书信。
陶立博垂眸盯着手中信件,眼中闪过悲苦、悔恨、酸楚、悔痛等诸多神色,过了会儿,强自定下心神,将信件全部递到蓝花参面前。
蓝花参拿到手才发现,每封信上都有褶皱的痕迹,应该是被揉成团,后来才逐一展开,仔细抚平的。
微生宗睿抢了一封信展开,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满脸的茫然疑惑,瞟了瞟陶立博,然后转头望着蓝花参,随手将信笺丢在桌上,咕哝道:“遥遥?谁啊?”
将十来封信全都浏览完,虽然写得比较隐晦含蓄,但蓝花参还是懂了,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杜遥亲笔?”当年陶立博之所以退婚,果然是想成全他和杜大小姐……这破事儿,太他娘好笑了!
陶立博点头,“是。”
微生宗睿好奇道:“杜遥是谁啊?”
蓝花参道:“忠勇伯的长女,盛京第一美人,六年前被陶世子退婚后,离奇死去的那个。”
微生宗睿拧眉想了半晌,终于模模糊糊的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瞧见蓝花参脸上略带嘲讽的笑意,陶立博眼波微动,“蓝二爷觉得这些信件有问题?”
没有回答陶立博的话,蓝花参轻笑出声,“六年前的某一天,我忽然收到一封信,落款是杜遥。”
稍顿了一下,蓝花参继续说道:“向来矜持高雅的杜大小姐,约我到她的香闺阅芳阁见面。”
“哈哈哈,我知道啦。”微生宗睿唯恐天下不乱,自得掴掌,大笑道:“定是当时老花没把持住,把杜大小姐给……所以后来没多久,陶世子便执意退婚!”
陶立博微微蹙眉,无视微生宗睿的存在,静静望着蓝花参,等待下文。
直视陶立博的眼眸,蓝花参笑着问道:“我与杜大小姐在卧室亲热时,陶世子应该就在窗外吧?”
“是。”陶立博点点头,苦笑道:“否则我便不会相信,遥遥喜欢的人,当真是蓝二爷。”
蓝花参扼腕叹息道:“我也希望杜大小姐喜欢的人是我。”
陶立博蹙眉道:“蓝二爷何出此言?”
正文206 好戏开场
“那夜我赶到阅芳阁时,杜大小姐已然熟睡。”蓝花参长指勾缠碗身,抬臂送到嘴边,薄唇尚未沾着茶水,猛然想起了什么,仰起头纠正道:“哦,不对,确切的说,杜大小姐当时,应该是被药物迷昏。”
隐隐猜到了什么,陶立博身躯一震,“什么?”
蓝花参顾自说道:“我并非圣贤,美人当前,岂有坐怀不乱之理?所以就有了陶世子亲眼所见的一幕。”
见陶立博怔怔失神,面色惨白,蓝花参又叹了一声,感慨道:“在那之前,我虽然与杜大小姐有过寥寥数面之缘,但加起来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杜大小姐矜持高贵,玉洁冰清,逢遇陌生男子搭讪,一概淡漠避开,就连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真想不明白,杜大小姐信上所说,究竟存的什么心?”蓝花参纤长有力的手指,摁在放置于桌面的书信上,反复的敲打了几下。
陶立博面上浮现惊悟之色,霍然站起身来,脑中嗡然炸响,热血冲顶,仿佛千万焦雷,齐齐哄奏!陶立博身躯巨震,摇摇晃晃,左掌死死摁在桌边,勉力撑住了身体,这才没有摔倒。
“蓝二爷与遥遥之间,当真没有……当真没有……”
微生宗睿脑瓜子飞速运转,很快明白了过来,当即截断了陶立博的话,好笑的道:“有人利用老花,离间陶世子与杜大小姐!嘿嘿,陶世子,你莫要觉得难以置信,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那位藏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是谁?”
没人回答微生宗睿的问题。
蓝花参摇头叹道:“我真倒霉,六年前被人利用,六年后,还要因为此事……受尽磨难……”
微生宗睿鄙夷道:“你当年心甘情愿被人利用,顺便占了杜大小姐不少便宜,如今装什么无辜?”
蓝花参道:“那时我并不知陶世子就在窗外,也不知他们利用我,竟是为了离间陶世子和杜大小姐。我以为,是有人想借我玷污杜大小姐,污了杜大小姐的好名声。”
完全不顾陶立博还在旁边,微生宗睿哈哈大笑道:“老花,你这色鬼,倒有自知之明啊!”
白了微生宗睿一眼,蓝花参继续唉声叹气道:“原想守着杜大小姐,等杜大小姐醒来,好让杜大小姐知道,我是个正人君子,磊落光明,并没有趁人之危……”
微生宗睿笑喷了,讥讽道:“老花你若是正人君子,那陶世子当时所见的,老花你与杜大小姐亲热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陶世子年纪轻轻,便老眼昏花了么?”
蓝花参坦然道:“盛京第一美人近在眼前,就算我瞎了,只闻着美人香味,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过,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我虽然在杜大小姐的床上过了夜,但始终没有玷污杜大小姐!”尽管怀抱杜遥睡觉之时,他的手脚不怎么老实,但却并不是很过分。
“原想等杜大小姐醒来后,告知一切,博得杜大小姐好感的,我心甘情愿掉进陷阱,所图的也不过就是这个了,不料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时,蓝武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将我从杜大小姐的床上拽了起来,因突发急事极为棘手,非得我亲自前去处理不可,是以,我没等杜大小姐醒来,便匆匆离去。我以为,只要杜大小姐清白尚在,某人的阴谋便不会得逞,因为就算有人要抓歼,也没有直接证据,如此,杜大小姐便不会有事,谁知九个月之后,我再回盛京之时,却听说杜大小姐已经香消玉殒了。”
陶立博惊怒悲愤,心口如被万箭齐射,千刀同剐,再也撑不住了,身躯一晃,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蓝花参没有说谎的必要。
如果遥遥与蓝花参之间,素无瓜葛,那么他的退婚,岂不是伤透了遥遥?
蓦地想起盛京中的传闻,许多人都说,是因为他的退婚,导致杜大小姐伤心欲绝,郁郁而终。
难道当真是因为他……
是了,定是因为他伤透了遥遥,所以唐小婉才会下手报复,打残三弟,并给婉秋下毒……
思及此,陶立博的心,仿佛被万千犬牙噬咬,刹那间撕碎成末,压抑地痛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来。
是谁?究竟是谁要害他和遥遥?
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陶立博觉得太过疯狂残忍,不敢往下细想。
见陶立博面如死灰,目中痛色汹涌,蓝花参同情的叹了一声,指着桌上的信件道:“陶世子,这些信件,恐怕不是出自杜大小姐之手。”
微生宗睿道:“只要有心,模仿个字迹什么的,实不是难事。”
蓝花参接过话茬道:“若是亲近之人,那就更容易了。”
见蓝花参若有所指,陶立博不禁问道:“若蓝二爷还知道些什么,烦请务必告之。”
蓝花参道:“就因为这件事,前阵子,我莫名其妙的挨了揍,又挨了骂,冤枉得很,唉……利用我离间陶世子和杜大小姐的那个人,我曾在无意中,听杜遥的好友言之凿凿说起过。”
微生宗睿追问道:“谁啊?谁啊?”
没理会微生宗睿,蓝花参沉吟片刻,犹疑道:“告诉世子也无妨,就怕世子爷不肯相信,反倒骂我胡言乱语。”
微生宗睿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了一声道:“我知道是谁了!哈哈,其实很好猜的,离间了陶世子和杜大小姐,谁能获得好处就是谁呗!”丝毫也不顾及陶立博的感受,微生宗睿只管火上浇油,“我能想到的,估计陶世子也想到了,只是不愿相信对吧?”
陶立博心头一紧,浑身发冷,深吸一口气道:“蓝二爷但说无妨。”
蓝花参直接了然的道:“西伯侯世子夫人杜婉秋。”
陶立博下意识脱口反驳:“婉秋不会的!”
微生宗睿笑道:“嗯,我就说嘛,陶世子是绝对不信的。”
陶立博相信与否,与他们一点干系都没有,蓝花参不以为然,“据说,是杜大小姐亲口所言,当年,杜婉秋不仅害了杜大小姐,害亲手握着刀子,在杜大小姐脸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女人狠起来,真够恐怖的,啧啧……就连同父异母的亲姐姐,都能狠心下得去手……”微生宗睿摇头感慨,随即好奇问道:“老花,你是听谁说的?”
蓝花参还未答话,便听陶立博哑声问道:“楼姑娘和唐姑娘是这般说的?”
蓝花参愕然点头,“是。”
陶立博的体内,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火,将那被撕碎成末的五脏六腑,一寸一寸尽皆烧成灰烬。
遥遥是不会撒谎的,可是……可是……婉秋又岂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微生宗睿疑惑不解,“楼姑娘和唐姑娘是谁?难道是天籁和小婉?”
蓝花参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微生宗睿更奇了,“杜大小姐几年前就香消玉殒了,而天籁和小婉是去岁年底才来盛京的,她们如何对杜大小姐的事情一清二楚?难道杜大小姐当年没死,辗转流落到边城?”
蓝花参摇头道:“不清楚,我就是听天籁妹子这么一说。”
瞥见陶立博眼角迸裂,溢出血来,蓝花参吓了一跳,没想到,陶立博对杜家两姐妹,竟然情深如斯。
微生宗睿翘着二郎腿,悠然道:“天籁那小东西坏得很,兴许是信口胡诌的,陶世子别忙着伤心,先回府问问世子夫人才是。”
蓝花参道:“瞧天籁妹子当时的反应,应当不会是假话。”
微生宗睿笑道:“小天籁说起谎话来,毫无破绽,你瞧着像是真的,依我看,多半便是假的。”
陶立博伤心欲绝,视野迷蒙,泪水混杂着血液,从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在地,咽喉像被掐住了一般,嘴唇开合了数次,方发出低哑悲痛,显得有些苍凉的声音,“楼姑娘和唐姑娘,既是遥遥的好姐妹,对遥遥的事情,自当一清二楚。遥遥心地善良,绝不会说谎话害人的,更不可能害婉秋……婉秋她……”
倘若选择相信杜遥,那么便意味着,陶立博得同时相信,杜婉秋毒如蛇蝎的事实……
尽管陶立博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他珍惜爱护的枕边人,便是离间他与杜遥的罪魁祸首,但内心深处,却是不自觉的,倾向于选择相信杜遥。应阁仰芳。
“天籁和小婉是杜大小姐的好姐妹?”微生宗睿与蓝花参面面相觑,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白色人影,大惊失声道:“苏饮雪?!”
陶立博仰面深呼吸,扶着桌案站了起来,冲蓝花参拱手道:“在此谢过蓝二爷据实相告。”
说罢,将桌上的信件收起,放入怀中,步履蹒跚的向外走去。
蓝花参急忙出声唤道:“等等!”
陶立博缓缓转身,疑惑的望着蓝花参。
蓝花参屏息问道:“苏饮雪姑娘,便是杜大小姐?”
没想到蓝花参素与楼家三口走得近,竟然还不知道苏饮雪便是杜遥,陶立博微讶异,旋即苦涩点头道:“正是。”
噼啪——
一声脆响,琉璃茶盏落地破碎。
蓝花参目瞪口呆,直如石雕。
目光蓝花参和陶立博二人身上扫过,微生宗睿捶桌狂笑,差点没笑抽过去,“精彩!这出好戏果真精彩纷呈啊!啊哈哈哈哈哈……”
正文207 泪流满面
蓝花参如被焦雷所劈,周身大震,耳中轰然,脑中空茫一片,怔怔良久,忽然喃喃自语道:“那个,怎么可能?苏饮雪姑娘和杜大小姐是同一个人?杜大小姐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苏饮雪了呢?”
微生宗睿笑岔了气,噗通,连人带椅翻倒在地,好半晌,方踉跄着扶腰站了起来,兀自大笑不止,“老花,你不是被苏饮雪迷得神魂颠倒么?怎的竟没认出苏饮雪,便是当年的杜遥吗?喔喔喔喔喔,我知道啦,这些年来,你身边的野花谢了一批,又盛开了一批,再谢了一批,又再盛开了一批,早把那杜大小姐长什么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哦啊哈哈哈哈哈哈……”
瞟了微生宗睿一眼,蓝花参拧了眉头,努力回想杜遥的容貌,然后,与苏饮雪的脸容进行仔细对比,“若论面容,苏饮雪与杜遥确有几分相像,但两女身上的不同之处,似乎要更多一些。”
在蓝花参的内心深处,隐隐希望杜遥早已经死去,“会不会是陶世子认错了?”巴巴的望着微生宗睿,期盼微生宗睿给出的答案,能够安抚他惴惴不安的心。
瞅着蓝花参的那副愁苦模样,微生宗睿只觉春风拂面,顿时神清气爽,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欢悦,当即龇牙咧嘴不答反问道:“老花你自个儿说呢?”
死死地抱住一丝侥幸心理,蓝花参如何都不愿放手,“依我看,很有可能是陶世子认错人了,嗯,是认错人了,毕竟苏饮雪的身形和相貌,皆与杜大小姐有几分相像。”稍微停顿了一下,蓝花参立即补充道:“不过也仅仅只有些相像而已,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微生宗睿斜斜挑眉,“人家青梅竹马的老情人陶立博都说了,苏饮雪就是杜遥,老花你又究竟凭什么敢说,杜遥和苏饮雪不是同一个人呢?”
蓝花参几度欲言又止,搜肠刮肚,到后来总算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天籁妹子曾说过,杜婉秋不但给杜遥下毒,还在杜遥脸上划了好几刀,太子爷,您瞧苏饮雪姑娘像是毁过容的样子吗?”
微生宗睿略思索,旋即摇头道:“如果毁容能变成那般的容貌,恐怕这世间所有人都想毁容了。”
蓝花参抚着胸口,暂且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苏饮雪姑娘和杜大小姐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微生宗睿啐了一口,骂道:“老花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东西,你巴不得杜大小姐死是吧?”
“我非圣贤,焉能没有私心?”蓝花参伸手想端茶碗,摸了个空,方想起茶碗已经摔碎了,便起身走到桌边,自己动手沏了一碗茶,“对于杜大小姐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
微生宗睿:“呸!”
蓝花参扭头问道:“太子爷喝茶不?”
微生宗睿扫了一眼空茶碗,点了点头道:“喝。”
蓝花参笑道:“要喝茶自己去倒。”
微生宗睿唇角一勾,卷起一抹森然寒意,不安好心的道:“老花,天籁那小东西有没有告诉过你,杜婉秋不止给杜遥下毒毁容,顺便还将杜遥的腿给打断了?”
蓝花参闻得此言,蓦地想到了一茬,一口茶喷了出来,险些呛死,连连咳嗽道:“太子爷你说什么?”
苏饮雪的腿有残疾,难道是……
微生宗睿没唤外面的仆从,自个儿端着空茶碗,慢悠悠晃倒桌边,“我什么也没说。”
蓝花参细想当日,楼天籁所说过的所有言语,面上的惊骇逐渐散去,“天籁妹子可没说过这话!”
微生宗睿倒了茶,返身回来,放下茶盏,拉起椅子坐下,笑道:“老花,我今儿才发现,原来你跟陶立博是一路货色?”
蓝花参抬眸,“怎么?”
微生宗睿道:“事实摆在眼前,却不肯相信。”
知道微生宗睿想说,苏饮雪就是杜遥,蓝花参大摇其头,“不是的,不是的,肯定不是的!杜遥高贵典雅,虽然冰清玉洁,但与苏饮雪姑娘相较,却是截然不同,苏饮雪姑娘优雅淡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微生宗睿恶意提醒道:“都过了六年了,人总会变的。”
蓝花参瞪眼,“……”不往他伤口上撒盐会死么?混蛋!
微生宗睿眉飞色舞,笑道:“要不要我陪你去一趟三口居啊?”
蓝花参怒目而视,“……”还敢再贱一点么?混蛋!
微生宗睿满脸邪恶笑意,“亲口问问苏饮雪姑娘,总好过这般胡乱猜测不是?”
蓝花参:“……”是该问问苏饮雪姑娘,不过……还是过几日再问吧,他得做好心理准备。
微生宗睿拍了拍肚子,“现在去,说不能还能赶上吃午饭。”
蓝花参翻白眼,恨恨道:“都什么时辰了,吃什么午饭?”
微生宗睿笑嘻嘻的,冲蓝花参眨了眨眼道:“接受现实吧老花。”
手臂撑在桌案边沿,蓝花参扶着额头,悲哀的长叹一声,自欺|欺其人了半天,到了此刻,不得不沉重的点了点头,承认微生宗睿所言。
“是了,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时隔多年,花草树木皆有枯荣,人当然也会该变,而杜遥历经磨难,九死一生,纵然与从前有些不同,那也是十分正常的。”
微生宗睿幸灾乐祸道:“老花,你死心吧。”
老花这个人呐,就是这副鬼德行,越是难摘的花,越能激起他的兴致,只不知苏饮雪这朵雪莲花,能让他迷醉多久呢?
蓝花参委实不敢相信,近半年来,令他魂牵梦萦的苏饮雪,居然会是当年,也曾使他心动过的杜遥!
倘若苏饮雪和杜遥当真是同一个人,那他和苏饮雪之间还有机会么?
多半没有机会了。
因为当年之事,楼天籁和天籁园众女,均将他视作洪水猛兽,每逢他出现,便将苏饮雪给藏起来。
蓝花参沮丧已极,默然不语,良久良久,忽然一拍桌案,“事在人为!”
微生宗睿吓一跳,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登时跳将起来,哇哇大叫道:“老花你被苏饮雪迷了心窍吧!”
遭逢小小挫折而已,何须沮丧?这世上,没有攀不上的花枝,只有不努力的儿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杜大小姐原该嫁与陶立博的,因为杜婉秋的恶意挑拨,加上他无意中的离间,终断了与陶立博的姻缘,多年后化身苏饮雪,再次与他相遇,焉知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蓝花参想到此处,仿佛云开雪霁,豁然开朗,心头大转舒畅,冲外面唤道:“来人。”
两名堂倌应声而入,蓝花参朗声道:“上酒上菜!”
微生宗睿贼兮兮道:“老花,咱要不要去丞相府偷点儿美酒?”
蓝花参面上木无表情,“我还没活够,不太想死。”
微生宗睿颇为失望,却没死心,“老白出城了,多好的机会啊,不可错过,不可错过呀!”
老白此刻是不在府里,但迟早会回来的不是?蓝花参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满脸温和的笑容,恭维怂恿道:“太子爷本领高强,纵横东盛二十余载,从未逢敌手,入丞相府偷点儿美酒而已,对于太子爷来说,简直小事一桩,我便在这凤歌苑里,恭候太子爷得手回来。”
微生宗睿舔了舔嘴唇,一甩手道:“算啦,等老白回来后,再去丞相府讨点。”